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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我阻拦你去营救凯罗尔小姐一样!”

    “米可!”乌纳斯感觉非常做挫败,对这个女人他真的已经毫无办法了。

    “乌纳斯队长,被你抓到亚莉又怎样?杀了她爱西丝殿下就会乖乖做一个你们企盼的摆脱痴恋的女王吗?没有了亚莉还有塞贝特,没有了塞贝特还有纳克多,只要她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谋杀就不会停止,与其这样,不如把亚莉那个脑子也不开窍的笨蛋留在她身边,助她自取灭亡。”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无论身为女官还是女祭司。”

    “因为女王在下埃及的袭击,凯罗尔小姐才会被抓到比泰多,然后落入亚述人手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为了救她出征……”

    隐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忽地脱口而出,察觉说漏了嘴,米可急忙捂口闭眼,好一会儿,把急得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吞了回去,再次睁开,看向诧异的乌纳斯。

    “在哈图沙什的时候,凯罗尔小姐对我说,亚述人是这个时代最善战也是最残忍的民族,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悄悄握紧双拳,米可极力制止身体的轻颤,“我每天都被噩梦惊醒,回到埃及后,得知远征军凯旋归来我却连去港口迎接都不敢……我很害怕,害怕你不在船上……乌纳斯队长,我不能再忍受这种心情,也厌烦了与爱西丝女王玩见招拆招的防守游戏,对于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即使被你讨厌我也不会后退,你叫我停止,不可能,除非你能在这里杀掉我。”

    她试图停下他出征的脚步,她也与他一样,在被迫分开之后陷入了失去对方的恐惧。乌纳斯放柔了声音,将她搂进怀里轻抚她的头发:“米可,我是个军人,有必须履行的责任。”

    “是吗?那我作为凯罗尔小姐的女官也有保护她不受侵害的职责,我们谁也不要妨碍到谁。”负气地推开乌纳斯,米可旋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看着她的背影,乌纳斯指了一下相反的方向,“凯罗尔殿下的房间在那边。”

    米可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去和女王谈谈人生。”

    “等等。”

    “等你继续骂我吗?”

    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无奈表示:“我陪你一起去。”

    停住脚步,侧过头,吃惊地看着他。

    “不用了吧?宫里宫外还有一堆事等你去调查,你还是先去打好尼罗河女儿保卫战比较好。”

    “还有路卡在凯罗尔殿□边,陪你去一趟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揽过米可的肩膀,乌纳斯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不想再听到有人来向我汇报你抱住了塞贝特的脖子。”

    他知道了……在庭院遇上塞贝特以及对他做出暧昧举动的事……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自己主动亲近了塞贝特是事实。

    “这大概也是我不想你接近女王的原因,那会增加你遇上塞贝特的几率,他可是在我面前公然挑衅过要将你夺走,不过,”抚着纹刻在米可手臂上的自己的名字,乌纳斯微微笑了起来,“先他一步得到了你的身体和灵魂令我倍感欣慰。”

    他在与她说话时一向认真诚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学会了“戏谑”。

    米可羞红了脸,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朝他做了个鬼脸,迈开脚三两步逃走了。

    第95章

    淡紫色的藤萝爬满用作凉亭支柱的洋槐树干,棕榈枝叶编织的屋顶垂下绚烂的花之瀑布,爱西丝遣退了所有仆从,也包括最宠信的亚莉,她独自坐在亭子里发呆,远远望去,尽管皱眉不展,她却仍旧是盛放在这园子里最美的一朵艳丽之花。

    由于乌纳斯的关系,米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卫兵放她进入了花园,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坐到爱西丝对面,拿起桌上装满角豆树果汁的蓝色瓶子为自己斟上一杯解渴。

    爱西丝抬眸看向这个令她厌恶的不速之客:“你来做什么?奚落我?”

    托起下颚,米可友善地朝她微笑:“来看看您,女王陛下,听说因为担心您再次对凯罗尔小姐不利,连伊姆霍德布大人也在劝说您远嫁巴比伦,我想您的心情一定不太好。”

    “这不是你最乐于见到的吗?”爱西丝冷嗤一声,算是回应她假惺惺的问候,“我走了就没有人再阻止凯罗尔成为曼菲士的王妃。”

    “那件事啊,我完全不担心,”米可抿了一口清甜的果汁,看着她的眼眸露出些许嘲弄的神色,“曼菲士王迎娶凯罗尔小姐的决心比比泰多出产的黑铁还要坚硬,即使您不走也阻止不了吧?”

    爱西丝眯起双眼,若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唤来卫兵拿下这个女奴拖出去鞭打至死,如今,经过数次与她的交手,从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冷静也感染了她,她不再轻易地大发雷霆,她很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女人并不受她气势的威吓,甚至私下里她一直用一种平起平坐的姿态应对她,比如现在大胆地坐在她跟前擅自取用她的饮料。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赶快滚蛋的?”

    “凯罗尔小姐告诉我曾遇见过巴比伦王,在他前来向您求婚的路上,那个男人不但开口命令哈山将凯罗尔卖给他,还声称有什么计划,”米可慢条斯理地缓缓放下杯子,诚恳地凝视地爱西丝,“女王陛下,我不认为拉格修王是个适合结婚的好对象。”

    不屑地哼笑一声,对她的劝告爱西丝显得不屑一顾。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结果也和凯罗尔一样愚蠢,不要用你们所谓的价值观来评价我们的行为。你想用他意图买下一个女奴隶的事情向我证明什么?他不是真的爱我?他的求婚不是真心的?唯有你的凯罗尔小姐才值得男人追求和疼爱?”爱西丝取下挂于颈脖的华贵项链,炫耀地摆放在米可眼前,上面镶嵌的硕大红宝石在倾泻于庭院的阳光下烁烁生辉,耀人双目,“他赠送给我巴比伦最珍贵的宝石,认为唯有我才配得上这份国宝,他赞叹我是他的女神,俘虏男人灵魂的美之女神……呵呵,阿尔玛,不是只有凯罗尔才能担当女神的美誉。”

    淡定看了一眼如血液一般艳红的宝石,米可一脸漠然,她一向不喜欢这个颜色,虽然在中国红色代表的是喜庆。

    “女王陛下打算为了宝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真意外,最希望我消失的那个人竟然会跑来暗示我不要嫁给拉格修王,你聪明的脑袋又在盘算什么?”

    爱西丝的讽刺说中了米可的心思,憎恨凯罗尔的女王嫁到巴比伦会带给埃及的绝不是联盟,野心勃勃的巴比伦王在从未与爱西丝谋面的情况下远道而来提出求婚也绝不是因为什么真爱,或许是她多虑,但她看不到任何美好前景,不管是对埃及,对凯罗尔,还是对爱西丝。

    “女王陛下,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令你消失,而是为了令你放弃针对凯罗尔小姐的暗杀。”

    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米可以为她不会再理会自己时,爱西丝突然开了口:“你有没有试过被人夺走生存意义的滋味?那种原本属于你的最重要的宝贝被人夺走的滋味。”

    一瞬间,闪过米可脑海的是阳台上孤独沉眠的母亲,她没有搭话,端起杯子品尝果汁耐心等待女王接下来的控诉。

    “我从小就是被当成埃及的皇后、曼菲士的妻子养大的,连父亲也不停地在我耳边告诫,我不仅是曼菲士的姐姐,也是未来要做他王妃的女人,我这一生只为曼菲士一人活着,我的心和身体都是属于他的,不可以做出令他、令埃及蒙羞的事。在我懂事之龄所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行去除属于自己的意愿和欲望,我比谁都小心翼翼,为了成为合格的皇后和妻子,我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灵魂。当大火吞噬神殿,为了曼菲士,为了让所有人看到我有资格做他的妻子,埃及帝国的女主人,我伫立在神的面前一动不动,脑中所想的是不能给曼菲士丢脸而不是担忧自己可能被烈火吞噬的性命。”

    忆起当年的情景,爱西丝的唇角泛开久违的浅淡笑容,苦涩却幸福的微笑。

    “大家都赞美我为神的女儿,拥有神秘的力量,是最适合做曼菲士新娘的人,就像现在的凯罗尔。”

    衬着头瞟了一眼守在不远处的乌纳斯,他那双如同黑色曜石的眼睛闪现出了对女王的同情,他是与曼菲士一起长大的人,这对姐弟的事情他应该最清楚,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女王没有撒谎,她真的是为了爱这个弟弟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我的确拥有神秘的力量,令大祭司都为之胆寒的力量。”双手支撑上桌子,身子忽然前倾,尽量靠近米可,爱西丝压低了说话的音量,“在我成为曼菲士的新娘前,他突然死去了,我看着他的气息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他痛苦的模样成为我最悲伤的记忆,我的心也随着他的死亡碎掉。我无法治是谁杀害了他,但我很清楚施行暗杀他的人是为了统治埃及的法老之位,我痛恨曾经深爱的祖国,这个王宫里没有人值得信任,包括所谓最忠诚的近卫队长乌纳斯,我发誓报复,诅咒夺去弟弟的这个埃及,结果一群没胆量的老家伙居然联合起来暗算我,用咒术板使我陷入沉眠,我沉睡了三千年,直到利多家发掘王墓摔坏了束缚我的咒语,令我苏醒。我很高兴,这是伊西斯女神的加护,赐予我重生,为了改变曼菲士的命运,完成我与他结合的心愿。”

    偷偷瞄向乌纳斯,他奇怪地看着她们,这些话不能被他听见,否则会引起轩然大波,爱西丝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遮掩唇形放低声音吧?

    “然而,凯罗尔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切,她不愧是利多家的女儿,在破坏了弟弟重要的墓岤后,还破坏了我的人生,”爱西丝靠回椅背,重新骄傲地仰起下巴,表情也随之狰狞,这令她绝色的容颜减去了几分美丽,“她凭什么?不过是一个商人的女儿,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她凭什么得到曼菲士的爱?这个珍贵的机会是伊西斯女神赐给我的!最爱曼菲士的人是我,我才是唯一配站在他的身边的人!米达文、凯罗尔,还有你--阿尔玛,任何胆敢妨碍的人我都会用这双手将你们一一除掉!”

    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米可平静地注视女王:“烧死米达文公主,除掉凯罗尔小姐,然后呢?女王陛下,告诉我,然后呢?一定还有喜爱曼菲士王的一国公主或者贵族小姐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你真的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浪费在清扫那些靠近他的女人身上?”

    爱西丝飘过来的目光杀意盈然,米可头疼地揉了一下太阳岤,难不倒她还确有这个打算?

    “女王陛下,造成你痛苦的不是米达文公主或者凯罗尔小姐,关键的问题在于曼菲士王不爱你,聪慧如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想要逃避这个现实?”

    米可的言语好似一把尖刀准确地刺入爱西丝的要害,心脏传来的绞痛使她忘记了冷静,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如果不是凯罗尔……”

    “你为什么烧死米达文公主!不就是因为曼菲士王产生了迎娶比泰多公主为正妃的念头吗?”米可打断她的辩解,强迫她面对一直拒绝承认的事实,“乌纳斯队长说,那时的曼菲士王对于娶谁为妻抱持的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在意的只有如何开疆扩土,你的弟弟在你纵容下残忍暴戾,任性妄为,然而这样的曼菲士王却为凯罗尔小姐慢慢改变了。你是他的姐姐,他的变化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对,你像个为了儿子付出一切的母亲一样深爱着曼菲士王,但爱情不是你付出多少就一定能得到多少回报,曼菲士王爱的是坚持保有了自我的凯罗尔小姐,不是为他舍弃自己的你,这是你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只要凯罗尔消失,他就会变回那个只听我说话的曼菲士!他是属于我的,你听见了吗?他是属于我的!”

    “如果曼菲士王是一件没有感情的物品你大可以放手去抢,但他是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即使你的暗杀计划成功又如何?凯罗尔小姐已成为融入他身体的骨血,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不爱就是不爱,凯罗尔小姐的消失不会令他爱上你,只会使他终生生活于遗憾中郁郁寡欢,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我看到的是凯罗尔夺走了曼菲士的心!我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的曼菲士的心!她卑鄙地从我手中夺走了!她毁掉了我的整个人生!”

    再也按耐不住,米可也“腾”地站起身,学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毫不示弱地回敬:“你是高高在上的埃及女王,拥有令世上所有女人羡慕的权势、财富和美貌,但你却把自己的整个人生维系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一个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对你产生过爱情的男人,当你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你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乌纳斯紧张地注视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很想上前一把扛起米可离开。就算是尼罗河女儿最宠爱的女官,说到底她的身份终究不过是个奴婢,这样向皇族叫板,发怒的女王随时可以将她抓拿治罪。

    怔了片刻,爱西丝突然大笑,笑毕,冷冷挖苦:“真难得见你显露出激动的模样,我让你看到了谁的影子?”

    没有在意她的讥笑,米可深吸一口气放缓语速,再次以最诚挚的语气认真说道:“女王陛下,嫁给一个不爱你或者你不爱的男人都不会幸福的,如果您能承诺放弃这份偏执的感情我会帮助您回到从前,否则,我只能与您周旋到底。”

    爱西丝又一次沉默了,她坐回木椅,久不作声。

    “我等你的回答,女王陛下。”

    弯身鞠了一躬,米可退出花园回到乌纳斯身边,留下爱西丝一个人继续冷静头脑。

    第96章

    乌纳斯拉上米可快步走出女王的寝殿,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直到离开的那一刻才稍微松缓。

    “你疯了吗?在女王面前拍桌子。”

    米可耸了耸肩:“她先拍的……乌纳斯队长你干嘛不先声讨你的爱西丝陛下有失皇族风度。”

    “皇族风度就是吩咐卫士将无礼冒犯自己的人拖出去砍掉!”乌纳斯皱起眉,遇见米可后皱眉似乎成了他每天必用的日常表情。

    米可转头向他吐了吐舌头:“所以快回去吧,只有不具备皇家风范的凯罗尔小姐身边才是我这种恣意随性的人应该呆的地方。”

    凝视米可的背影,如果侍奉女王的人不是亚莉而是米可的话,也许她与曼菲士王走不到这一步。没有人敢出声劝说女王,也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帮助她分析过利弊,并不忠诚于的人害怕激怒她被处死选择了三缄其口明哲保身,忠诚于她的人又一味只知遵从纵容,导致她在通往错误方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爱西丝女王或许比凯罗尔殿下更加需要你”这句话一直卡在乌纳斯的嘴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他了解爱西丝女王,犹如了解曼菲士王,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液,骨子里潜藏着相同的本质,爱西丝毕竟不是凯罗尔,没有容忍跪在脚下的奴仆违抗自己意愿的气量。

    乌纳斯停下脚步,还有一件事令他很在意:“米可,你与女王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上一次也是这样,无论被你激得多么气急败坏她却始终没有下令判你死罪。这很奇怪,按照爱西丝陛下的性情你应该早被就地处决了。”

    米可也停了下来,朝他莞尔一笑:“我答应过某个人,这是秘密。”

    虽然米可不肯对他吐露真相让人有点失望,不过,她宁愿说出惹人怀疑的回答也不编造理由欺骗他又令乌纳斯觉得欣慰。

    “足以让女王陛下忍耐怒气的秘密?”

    “是的,至少在是否要与我产生正面冲突方面会三思的秘密,大概这也是她利用塔卡耶特对付我的原因吧?塔卡耶特非常恨我,有充足的除掉我的条件和动机,她应该是希望我们把发生在芭斯特庆典的事看作一件单纯的因嫉生恨的谋害事件,隐藏自己借刀杀人以达灭口的真实目的。”

    乌纳斯不可置信地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布巴斯提斯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女王?”

    “乌纳斯队长你也察觉了吧?就算塔卡耶特是城邦执政官之女,不过,堂堂的芭斯特大祭司任由她指挥祭典仪式自己却缩到一边未免太可笑了,当你闯入神庙声言要将庆典变成杀戮场时,面对你这位法老宠幸的侍卫长,大祭司仍然力挺塔卡耶特坚持不放人,你真的觉得是因为围观群众看到了面具下我的脸?”

    “因为真正下令要毁了你的人是女王不是塔卡耶特,所以大祭司不敢违抗命令。”乌纳斯的表情越发凝重,女王竟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对付一个女奴,米可掌握的秘密一定非同小可。

    “好几次,我假装没有醒过来,悄悄注意着塞贝特和塔卡耶特,在布巴斯提斯驻军应该也是女王的主意,预防你识破计划闯进来破坏庆典,塔卡耶特虽然是贵族却不是军官,塞贝特的军阶也不可能擅自调动驻守部队,所以才我将计就计告诉大祭司这是一次针对他的权力更替,他表现得十分恐惧,因为他知道指挥这一切的人有能力这样做,我也因此确定了在背后真正操控的人是谁。”米可轻轻笑出了声,因为乌纳斯,那趟恐怖之旅变成了好像蜂蜜一样甜美的回忆,每次想起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乌纳斯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劝说女王?让她远嫁巴比伦对你和凯罗尔小姐都是一件好事。”

    “才不好……”米可的眼睛里露出担忧的神色,“虽然说不出原因,可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那样执着的女王怎会轻易放弃曼菲士王?她留在埃及我还能看得见她的一举一动,如果真的远嫁巴比伦她会做出什么谁也料不到。并且……”

    垂下双眼,思绪又陷入了悲伤的回忆,米可愣愣望着自己的脚尖,从环绕别墅区的山群吹来的冰凉的风拂动阳台的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母亲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安详地睡着,那时她已经很少看见妈妈平静的表情。父亲、管家、女佣……没有人察觉她的异常,直到她去摇晃她的双腿,给她看自己刚考过的专业舞蹈等级证书。

    乌纳斯困惑地看着米可,等着她说完“并且”后面的内容,停顿了好一会儿,米可才如同梦呓一般喃喃自语:“不会幸福的……舍弃掉了自我,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

    她着魔似的愣神样子吓到了乌纳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米可?你怎么了?”

    “好痛,乌纳斯队长我的脸不是剑柄啊,”捂住被粗手粗脚的乌纳斯拍疼的脸,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回去吧,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女王陛下的回答。”

    花园安静得能清楚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爱西丝的时间停滞方才与米可那场争执上,她从未想过会对敌人倾诉什么,但她失控了,怎么也停不下来,一股脑地将心里的委屈和酸涩向她发泄了出来。

    抚摸着桌上的红宝石,这件她用来炫耀的名贵饰物换来的是她的轻视……

    她不喜欢拉格修王,更准确的说,她讨厌他心机深沉的阴险笑脸,可是,她太渴望得到一个人的重视,拉格修给予了她曼菲士吝于给予的东西。

    “爱西丝陛下。”

    慌张的呼叫打断了爱西丝的沉思,她转头望向身后,收到消息的亚莉带同塞贝特匆匆赶了过来,她恭敬地跪在她跟前,为自己的迟来请罪。

    “那个比泰多女人没有对您无礼吧?”

    爱西丝双眉微皱,她就从未对她礼貌过。

    茫然地望着拉格修王赠送的宝石项链,原本如同星辰一般的明亮眼眸分外黯淡:“她对我说是我自己丢掉了自己的人生……还要我放弃对曼菲士的感情……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拼着性命帮助我达成愿望的人……告诉我,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吗?我坚持爱着曼菲士的信念是错误的吗?我为他而活的人生在别人眼睛难道只是一个笑话?”

    爱西丝落寞的神情扯得亚莉的心异常疼痛,她急忙答道:“不是这样的女王陛下!您怎么会是笑话?请不要听那女人胡说八道!”

    目光移向塞贝特,他单脚半跪着,眼珠不停在眼眶内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定了定神反问:“女王陛下,那个比泰多女奴一心扶植尼罗河女儿登上皇后的宝座,您认为她会站在您这一边真心为您着想吗?您忘记了吗?她都做过些什么?逼迫您离开王都,宣告假神谕帮助曼菲士王驱逐您在祭司阶级中的势力,煽动布巴斯提斯造反,甚至我怀疑这次宫外的留言也是她传播的,为了让曼菲士王憎恨您,也为了让尼罗河女儿彻彻底底得到王的心。”

    爱西丝抖了一下,搁在桌上的右手紧攥成拳,涣散的目光霎时聚焦,重新呈现出的凶狠眸色。

    深深低下头,塞贝特极其诚恳地进言道:“女王陛下,您才是我们心目中唯一的埃及皇后,在我看来,放弃原本属于您的位置,将辛苦得来的一切拱手相让才是一个笑话!当那狡猾的比泰多女奴在对您说着这番无耻的话时,您一点也不怀疑她是在为自己的主子清除障碍吗?您在神殿里保留的势力令她们惧怕,如果您主动放弃,曼菲士王就完完全全属于尼罗河女儿了。成为王的妻子是您的也是我们的梦想,您真能甘心吗?”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她是埃及女王!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唯一有资格成为曼菲士的妻子并要与他携手治理南北两地的人!她在想什么?居然受一个敌国俘虏的影响动摇了信念,太荒唐了!

    缓缓站起身,在这一刻,她已理顺了心绪,再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曼菲士--那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东西,心爱的弟弟啊,只有你,我绝不允许有人将你从我手中抢走。

    “亚莉,塞贝特,今晚是婚礼前的最后一晚,听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凯罗尔活到明天!”

    “是的,女王陛下。”见爱西丝恢复精神,亚莉高兴地叩头领命,“请放心交给我吧,我会设法除去尼罗河女儿,助您完成心愿。”

    塞贝特吁了一口气,扬起唇角,低头行礼:“我也是,女王陛下,属下誓死追从。”

    第97章

    离开爱西丝的寝殿,乌纳斯回去凯罗尔身边,米可一个人来到为新郎新娘准备的婚房,她被纳芙德拉拜托布置屋内的陈设,今天是婚礼前的最后一夜,她借口再打扫一遍进入了房间。

    合上门,用炭笔在墙壁上描出大致构图,然后细致地一点一点勾勒出轮廓,她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投入绘画,连房外突然掀起的喧哗马蚤动也没能传入她的耳里。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完成丨人物素描,米可坐在高凳上检查自己的画作,对破坏整体的错误细节进行调整。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酸疼的手腕,在色板上混合各色油漆粉,调和出新的鲜亮色彩,小心翼翼地开始着色。

    “米可!”

    大门被猛地推开,站在凳子上画画的米可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摔了下来,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乌纳斯焦急的脸,在目睹米可的作品后,他的神色又转化为了惊讶。

    “你……在干嘛?”

    “准备凯罗尔小姐的结婚礼物,乌纳斯队长,麻烦你关上门。”

    关好房门走到那面墙壁前,乌纳斯微微张开嘴由衷赞叹:“这太惊人了,米可你……太了不起了。”

    “这才是我的专业嘛。”抱臂看着自己的成果,米可得意地频频点头,“我可是一直在找各种机会勤加练习,以防技法生疏。”

    “它会成为王和王妃收到的最美丽的结婚礼物。”

    “如果你们的王因为有人在他的新房乱涂乱画而大发雷霆的话,亲爱的侍卫长大人,千万不要出卖我。”

    乌纳斯轻笑出声,揽过米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虽然我不懂什么艺术,但你的画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杰作,王一定会感到惊讶的。”

    他的称赞有些过了,米可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乌纳斯队长怎么会突然跑来?你不是应该守在凯罗尔小姐身边吗?”

    唇边的微笑突然敛去,乌纳斯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凯罗尔殿下的房间闯入了一条眼镜蛇,我很担心不止一条。”

    “这就是你赶过来的原因?撇下凯罗尔小姐?”

    “凯罗尔殿下有路卡守着,佩比他们都在,”乌纳斯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回答,“但愿那是条原本就是栖身在花园里的毒蛇。”

    他知道女王千方百计想要除掉她,因为担心这些蛇是女王的又一个阴谋,所以丢了原本正在执行的守卫任务到处找她,他在害怕女王也往她脚下扔条毒蛇吧?

    抱住乌纳斯的手臂,往他怀里蹭了蹭,安静地闭上眼睛:“乌纳斯队长,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拥着米可,乌纳斯没有作声,心爱的女人有事相求他本应该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不过,天知道她会提出什么古怪的要求,之前她做下的那些危险事情令他不敢轻易应承。

    “我要学习用剑。”

    诧异地凝视米可,片刻之后,他怜爱地握住恋人沾满炭灰污渍的右手:“习剑很容易伤到手腕,你的双手更适合画画。”

    “我想活下去,乌纳斯队长,”双眸微睁,米可望向墙壁上自己那副画作低声喃语,“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我体会过,不想让你承受,至少,我希望在你不在的时候能够好好保护自己。”

    抱着米可的手臂骤然收紧,乌纳斯垂首把头埋进米可的发丝间:“米可,真想就这样带着你离开王宫,但是不行,我……”

    “你是曼菲士最忠诚的下属,我知道。”听着乌纳斯胸膛强劲的心跳,米可唇边扬起一抹淡淡微笑,“答应我,乌纳斯队长,无论去哪里施行什么任务,最后都要回到我的身边,而我……我也向你保证,不管遇上什么危险,最后都会守在尼罗河畔等你归来。”

    轻吻米可的双手,乌纳斯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向她承诺:“我答应你。”

    “那么……学剑的事……”

    “等王的婚礼完毕我会亲自教授你。”乌纳斯说完,指了指墙壁,“你的画还没有完成。”

    看着一半颜色都还没有上完的壁画,米可耷拉下脸,郁郁应声:“要通宵赶工了……早知道就不画等身大……”

    “我会陪着你的。”

    点点头,从乌纳斯怀里起身,振作精神重新拿上调色板,继续进行到一半的画作,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晨曦的第一束光芒透进宫殿,米可终于完成了壁画。

    放下画笔,伸展四肢打了个呵欠,乌纳斯上前拉住她的手,送她回房:“距离仪式还有一会儿时间,你可以休息一下。”

    用眼过度加上通宵疲累,眼皮一个劲地往下垂,米可揉着眼睛,试图坚持过去。

    “不要了,会错过婚礼。”

    “放心。”抱她上床,强行按她睡下去,“回头我会叫你起来。”

    “乌纳斯队长,你不休息吗?”

    “我该回去了,不能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意外。”

    “好吧……”实在抵挡不住一阵阵袭来的浓烈睡意,米可慢慢闭上眼睛,“你记得……要回来……叫我起床……”

    喃喃念着模糊的字句,很快,米可陷入沉睡,乌纳斯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挎好佩剑踮脚离开房间,轻轻关紧了房门,吩咐守在附近的巡逻卫士注意不要让人吵醒她。

    睡了长长一觉,震耳欲聋的欢呼将米可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推开门走至柱廊尽头眺望宫外,曼菲士和凯罗尔的婚礼已经开始,通向神殿的道路两旁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数十个挑夫抬起装载有阿蒙、穆特以及他们的孩子月神孔斯神像的圣舟,缓缓走向尼罗河畔,将它放入水流中。

    她在卡纳克学习时读到过,这是尼罗河洪水季的第二个月举行的奥帕特节,盛大的庆典上,底比斯三联神的神像会从卡纳克移至卢克索,祭典结束后再把神龛运回。记得尼塞姆说圣舟来时走陆路,返程则在尼罗河上完成,现在神船下了水说明快要回卡纳克了,仪式已接近尾声。

    匆匆离开王宫,米可跑到主道上张望,举行完结婚典礼,圣舟驶出卢克索神庙,远远的,米可看见了凯罗尔飞扬的金色长发,她精神焕发地站在曼菲士身旁,一边擦拭涌出眼角的激动泪水,一边向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

    “看起来你又顺利混进了埃及宫廷,我要再次对你另眼相看了。”

    熟悉的冷冷声音在背后乍然响起,米可身子一僵,定了定心神,随后慢慢转头,一头高大的骆驼落入视线,抬眼往上看,隐藏在黑色头巾下的赫然是伊兹密王子那张冷峻的面孔。

    “王子?”米可一惊,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半步,“您怎么又来了?这里很危险。”

    “危险?凭他们?”瞥了一眼在附近不远处维护秩序的麦德查人,伊兹密唇角浮起毫不在意的轻蔑笑意,“上次若不是我射出一箭,尼罗河女儿几乎性命堪忧,我怎么放心不来看看?”低头盯着脚尖,米可在脑中盘算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立刻遁走,自从上次没有预兆地被他突然掷过来的杯子砸得肩膀差点脱了臼,她就害怕再和这位王子打交道。

    “路卡已经告诉你了吧?要确保尼罗河女儿顺利完成结婚仪式的事。”

    米可点了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他。

    “神船已在回卡纳克的路上,有路卡保护凯罗尔小姐她很安全。”

    “那个法老王的侍卫队长,乌纳斯也在她身边?”伊兹密的目光随着行驶的华丽游船而移动,“他也算是个可靠的男人,曾经差点就从我眼皮底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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