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只会更加激怒心高气傲的女王吧?我不认为她会就此作罢。”
乌纳斯点了点头,证实她的猜测:“事实上,昨天刚抵达王宫爱西丝女王就当众打了凯罗尔殿下一记耳光,大家都很惊讶,王也为此很恼火。”
米可受不了地捂起了脸:“她在想些什么呀?凯罗尔现在可是帮助埃及获得胜利的大功臣,当着众人的面扇她一巴掌什么的简直不能更为自己拉仇恨了。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应该笑一笑啊,扇耳光可以私下再悄悄进行嘛。”
“女王的心情非常糟糕,她也是真的急了。鉴于亚述之战的胜利,各国都在盛传神之女对我埃及的庇护,芭斯特大祭司借势四处游说,再加上卡纳克的大力支持,下埃及好几个重要城邦的祭司都表示归顺曼菲士王,爱西丝陛下在下埃及的势力范围已经缩小到远不足以与王对抗。”
掩唇轻笑,芭斯特大祭司相信了她的谎言,爱西丝女王现在肯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剁。
“那位祭司大人也忒小气了,还拉帮结伙约小伙伴们一起反,不过……反了就反了吧,收到曼菲士王凯旋而回的消息后才正式表示归顺,说明那伙人里多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这种贪恋权力的人本就不值得信任,留在身边反倒很危险。”
乌纳斯好笑地看着她:“你是在为女王陛下鸣不平吗?让她陷入如今势单力孤的境地的人是你哦,米可。”
“只是客观评价一件事罢了,这和立场没有关系,不要说得我好像坏人一样,明明是女王先要干掉我的,我可是一直都敬她为女神呢。”
“你的女神可能要出嫁了,”将米可搂进怀里,亲昵地吻着的耳垂,“巴比伦的拉格修王向曼菲士王提出迎娶爱西丝女王为妻的要求,虽然王的回答是必须征得爱西丝陛下本人的同意,但他倾向赞同的意思令女王受到不小的打击,近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米可依偎在乌纳斯的怀里没有再作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可以不去招惹女王,一直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但是她有预感,爱西丝绝对不会放过她和凯罗尔,搞不好,拉格修王的求婚以及曼菲士王婚期的临近真会使她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必须想个法子让那个逃避姐姐阴暗面的鸵鸟弟弟曼菲士清楚地认识到,女人的嫉妒心到底能可怕到什么地步。
尽管希望米可在家里多留几天,至少等到暗潮汹涌的结婚典礼结束,不过米可怎么也不肯,最后坚持一同进了宫。乌纳斯前往谒见厅与曼菲士商议婚礼当天的安全部属,米可则直接去了后宫向纳芙德拉报道。
“米可--”
见到信赖的朋友回到身边,凯罗尔摇摇晃晃地扑过去,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目睹这一幕的女官们都用鄙夷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比泰多女人,窃窃私语地热议一个低贱的战俘究竟凭什么当上宫廷女官兼神庙祭司?她们的声音很小,不过从表情就能猜出交谈的内容,无耻地用身体勾引乌纳斯队长借此上位的流言早已传入过米可耳里,只是她从来不在乎所以全当没听见罢了。
“凯罗尔小姐,奉子成婚是怎么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抱着米可的身子明显一僵,凯罗尔放开双臂坐回水边,拿着鸵羽的扇子指向旭日初升下美不胜收的尼罗河:“米可你快看,尼罗河泛滥了,埃及未来一年的丰收就靠大自然的这份馈赠,多壮观的情形呀。”
来到凯罗尔身边,凝望连接天际的那条金色纽带感慨:“是啊,好壮观,我搬到肥沃的三角洲去住好了,可以近距离观赏清澈的河流。”
凯罗尔惊慌地转过头:“你要走?”
瞥向惴惴不安的金发少女,米可一脸漠然地回答:“被朋友这样算计很令人伤心的吧?”
红着脸低下头,嗫嚅了好半天,凯罗尔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和乌纳斯分明是彼此相爱的,你却老是害羞躲着他,我只是想早日撮合你们。”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想出这个‘奉子成婚’的好点子?”
“很棒吧很棒吧?我从书上看来的,”凯罗尔兴奋地双手合十,卖弄起在书本上读到的相关知识,“古代的中国人会把未婚先孕的女子装进笼子浸入河里淹死,好残忍呢。反正你们也在芭斯特神庙里结合过了,你很可能已经怀上乌纳斯的小孩,还是早点嫁给他吧”
米可唇角微微抽搐:“浸猪笼是古代中国惩罚通j男女的刑罚,不是用来对付失贞女子的……还有,你……到底以为我是从哪个世纪穿越来的?凯罗尔小姐。”
第92章
凯罗尔的脸色有些发窘,她伸长脖子,瞄向米可身后的纳芙德拉,再一次玩起了顾左右而言其他的伎俩:“纳芙德拉,曼菲士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看她脚步摇摆不定,纳芙德拉急忙上前扶住她:“王刚从神殿回来,现在在政务厅。可是你的身体……”
“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他!”凯罗尔固执地向前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扬眉看着她的米可,“我是真的有事,绝对不是心虚避开你。”
“是,是,我带路。”纳芙德拉哭笑不得,做手势吩咐一名侍女拿来绣有矢车菊的长头纱披在她身上,“那你慢慢地走吧,要先通过中庭。”
大家都微笑着目送凯罗尔离开寝室前往议政厅,米可的眼角余光落在门口一名女官身上,她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在听见凯罗尔要外出时露出了淡淡的欣喜神色,与其它人的笑容不一样,尽管她尽力掩饰,但那种别有意味的表情还是清楚地落入米可眼里,令她觉得非常古怪。
当凯罗尔一离开房间,她便放下托盘,迫不及待地匆匆离开,抱过一个罐子,米可低垂下头,不动声色地远远跟在这名侍女身后,她一路小跑,最终进入爱西丝居住的院落。
小心地躲藏了起来,只见她冲到爱西丝的近身女官亚莉面前,恭敬行礼:“亚莉小姐,凯罗尔将通过中庭去找曼菲士王。”
“真的?”亚莉咧开嘴,“那么得通过那个地方,太好了,不用我们费心,凯罗尔自投罗网来了。”
米可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名侍女的表情非常古怪,亚莉放大了它所代表的含义,由她们嘴角所勾勒出阴森的笑容是一种对死亡的期待,就像曾经用灯油泼向她的爱西丝女王,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
纳芙德拉说要去见曼菲士必须经过中庭,那个地方是指中庭吗?那里究竟有什么危险的致人死地的东西?必须通知乌纳斯,否则凯罗尔可能真的会没命。
米可悄悄后退,在确认无人发现她后,才转身奔回凯罗尔的房间欲向女官们打听找到如何联络上乌纳斯,就在她路过庭院,快要离开爱西丝的处所之时,一双铁箍般的双臂突然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拖入一棵巨大的洋槐树下,粗壮的树干遮蔽了两人的身影。
湿滑的舌尖缓缓轻舔过米可的耳朵,引得她战栗不已,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本能地排斥这种恶心感。
“好久不见,小米可,你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
是塞贝特的声音?挣扎着旋过身,果然是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干嘛如此惊讶?我是女王的宠臣,出现在女王的寝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揽紧米可的腰阻止她后退,让她的身体亲密地贴着自己,“不久之前你还像个青涩的小女孩,现在却变得女人味十足,是因为乌纳斯吗?”
“没错,我会因为乌纳斯队长变得像花瓣一样柔弱,也会因为他长成一棵生满尖刺的荆棘。”唇边泛开淡淡的浅笑,凝视塞贝特的双眸流动着讽刺的色彩,她抬手抚上他保养得颇好的脸部皮肤,“那么,现在你想在他随时会巡视过来的王宫里对我做什么呢?塞贝特大人。亲吻我的嘴唇?脱掉我的衣服?”
惊讶地发现怀里的少女有点变了,在她脸上再也找不到从前面对自己时那一掠而过的慌张,布巴斯提斯一别究竟发生过什么,令她成长得更加坚强也更加成熟。
“我的手臂上纹刻着乌纳斯队长的名字,整个王宫都知道我是他的私人财产,你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财物,塞贝特大人,如果被王宫卫士们看见我在这里与您缠绵,然后传到乌纳斯队长耳里,那对他可是天大的羞辱……即使他请求曼菲士王给予惩罚将我们处死,女王应该也无话可说吧?”米可环上塞贝特他颈脖,踮起脚尖,慢慢凑近的的脸,洋溢在秀丽容颜上的微笑透着隐隐的危险味道,“乌纳斯队长可以再次拥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低贱女奴,而你,塞贝特大人,您宝贵的性命可只有一次。”
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塞贝特倏地放开搂着米可腰身的双手,一把推开她。
盯着他发出低低的嘲弄笑声,闪烁在明亮眼眸里的是明显的蔑视和挑衅:“我知道您很想再次体会我这只小猫咪的反抗所带来的乐趣,继续努力吧,驯兽师塞贝特大人,我会一直等着你。”
甩下脸色阴沉,瞪着她恨得直咬牙的塞贝特,米可镇静地走出庭院踏上回廊。
“真厉害,差一点我就要跳出来喝彩了。”
撇过头,喜出望外地转向躲在莲台柱后出言戏谑的卷发男子:“你把手搭在剑柄上是打算救我吗?路卡。”
“显然我的担心有点太多余了,你总是能顺利地解决自己所面临的危机,”放下准备抽出刀刃的右手,路卡朝她露出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别来无恙,米可。”
“如你所见,平安无事,活蹦乱跳,”米可顿了顿,往语气里夹进了些关切之情,“皇帝陛下说你和王子在沙漠里失去了音讯,这才让我回埃及打探消息,伊兹密王子他还好吧?”
“埃及王的计谋令我们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所幸最后还是逃离了流沙,王子他很好,我受命回来协助你完成任务。”
陷进流沙叫遇上一点儿小麻烦?你们……好神勇……
“那么……是要现在行动?”米可继续试探着询问。
路卡轻轻摇摇了头,脸上呈现出遗憾的神色:“不,我们得等到尼罗河女儿与曼菲士王的婚礼完成,让她真真正正地拥有埃及的王位继承权,这是此番来前王向王子提出的接纳尼罗河女儿为其正室的条件,尽管……王子也很想迎娶一个完整的王妃,不过,为了比泰多的霸业我们必须忍耐。”
比泰多王还记念着她说过的话……当然,这恐怕也是伊兹密王子本人的意思。她曾在下埃及的监牢里听他说过同样的话,也因此,她打消了劝解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的念头,她并不是否认他对凯罗尔产生的爱情,只不过在凯罗尔这个情感至上的女人眼里,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爱情观有点不太纯粹。
“对了,你不是应该陪着尼罗河女儿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爱西丝女王的寝殿?”
尼罗河女儿……对了……米可猛地想起跟来这里的目的,急忙抓住路卡的手臂:“路卡,是不是乌纳斯队长放你进宫的?”
“当然是他,”注视着莫名惊慌的米可,路卡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负责王宫的安全,没有他的允许我不可能进来内殿找你们。”
“乌纳斯队长在哪里?”
抬手指向背后,米可丢开路卡匆忙向前跑,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路卡急忙跟了上去:“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听说凯罗尔小姐去找曼菲士王必须通过中庭,亚莉说她是自投罗网。”
听到凯罗尔可能遭遇意外,路卡二话不说,转身赶往中庭:“我去找尼罗河女儿,你去叫乌纳斯,我们分头行动。”
顾不上应答路卡,米可奔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终于,她遇上了一队巡逻士兵,在他们的带领下见到了乌纳斯。
“乌纳斯队长。”
气喘吁吁地来到乌纳斯面前,米可脚一软,跌进他怀里,乌纳斯赶紧抱住她,以防她摔倒。
“米可?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深吸一口气,米可缓了一会儿,将对路卡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凯罗尔小姐去议事厅找曼菲士王,纳芙德拉女官长说要经过中庭,然后有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亚莉,接着亚莉就笑得特别狰狞,说什么凯罗尔小姐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你又偷跑去爱西丝陛下的寝殿?我明明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她!”恼怒米可再次擅自行动,乌纳斯瞬间阴下脸,“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女王召了纳克多和塞贝特进宫议事?”
“本来不知道,刚才遇上他,现在知道了。”
话刚一出口米可就后悔了,乌纳斯的脸明显地又沉了几分。
“呃……这件事先放一边……乌纳斯队长你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是不是应该先首先思考凯罗尔小姐在中庭会遇上什么危险?”
前往政务厅的中庭有一个栽种满蓝白莲花的观赏水池,宫殿建筑师设计了一条水道,将尼罗河水从城墙直接引入池内,保证莲花池的水源充足。阻隔河流的水门平常都关闭着,一旦开启,用不了多久,大水就会淹没通往池子对面的花岗岩小路。
略一思索,乌纳斯立刻明白了亚莉的计划:“鳄鱼!尼罗河女儿即将通过的那个水池里养着鳄鱼!如果打开水门让池水上涨,鳄鱼会游上那条狭窄的甬道!亚莉打算让鳄鱼咬死凯罗尔殿下。”
第93章
“鳄鱼?室内水池为什么会养鳄鱼?”鸡皮疙瘩爬了米可满背,“观赏水池不是应该养锦鲤的吗?”
没时间去深究米可嘴里的“锦鲤”是什么动物,乌纳斯也与路卡一样立即赶往中庭。
“在这里等我。”
走了没两步,回头看了看朝他挥手说再见的米可,转身握住她的手臂拉上了她一起,比起把她锁进房间,似乎只有放在身边最能安心做事。
米可一脸惊惶地被迫跟在乌纳斯身后,挣扎着试图将被钳住的右手从他手掌里抽出来:“乌纳斯队长,你想带我去哪里?我不要看鳄鱼!那种连玻璃、铁栏杆都不围一圈的养殖池塘才不是什么观赏用!分明喂食用的!我又不是鳄鱼饲料!放手!放开我!我不去啊啊啊啊啊!”
“更加凶残的你也敢去招惹,区区鳄鱼吓不倒你。”
“更加凶残的……咦?你指爱西丝女王吗?”米可安静下来,瞄向乌纳斯严肃的侧脸,“乌纳斯队长你学坏了!把女王比喻成鳄鱼你会被曼菲士王责骂的!绝对会被骂的……”
乌纳斯突然停下脚步,捂住米可的口鼻,将她拖至一个纸莎草形的石柱后,立于水池中的哈托尔女神雕像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池子中央的花岗岩走道上,凯罗尔在纳芙德拉的搀扶下正慢慢走向对岸。
背靠圆柱,锐利的目光扫向水门,几名士兵在亚莉的指挥下将阻隔河流的木门一一打开,望向水池对面,与同样躲在石柱后的路卡视线相撞,乌纳斯右手搭上腰间短剑,左手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然后移向水门,示意由他去干掉背叛王的士兵和亚莉,接着又朝路卡指了指凯罗尔,提醒他赶到小道上守住还浑然不觉的尼罗河女儿,以防自己在与敌人纠缠时被其他没有露面的旁人有机可趁,路卡点了点头,两人极有默契地用眼神和动作交流着,看得一旁的米可略微不爽。
还说不是好基……好兄弟!将重要的女主人托付于他人之手,即使关系非常亲近的佩比,乌纳斯也没这么放心过……
耳边传来巨大的水流声,凯罗尔察觉到情况不对,纳芙德拉四处张望,寻找声源来自何处,
冰凉的河水漫过栽种在池中的芦苇丛,也浸湿了鞋子和裙角,她们终于发现池中水位正以极快的速度上涨,纳芙德拉牵着凯罗尔奔往回廊。
“呆在这里!”
将米可留在安全的地方,乌纳斯抽出佩剑刚要蹿向水门,怀中的女孩却突然张开双臂旋身阻挡在他面前,手中离鞘的刀刃险些就伤到她的身体,乌纳斯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米可你干什么?”
侧脸瞄了一眼惊慌的凯罗尔和纳芙德拉,守在廊柱入口的忠于爱西丝的士兵和内应侍女,飞速赶去救助的路卡以及在驳岸附近站岗的王宫卫士,米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乌纳斯。
“抱歉,乌纳斯队长,我不能让你关上水门。”
瞳孔蓦地放大,乌纳斯惊讶地看着面色平静的米可:“米可你疯了吗?快让开,我必须立即关上水门,否则凯罗尔殿下会被鳄鱼咬死!”
“路卡不会让她们遭遇危险,况且岸上还有能够帮助他的王宫卫兵,稍后你也可以去支援,或许凯罗尔小姐会受到一点儿惊吓,但这次是令曼菲士王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绝佳机会。”
“你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乌纳斯罕见地将愤怒明显摆上了脸,“上一次你唆使凯罗尔殿下离宫,这一次你拦住我看着她被鳄鱼撕咬,如果被曼菲士王知道你会死得凄惨无比!”
“如果?如何曼菲士王一直抱定爱西丝女王是一个绝不会伤害自己妻子的好姐姐的想法,你的凯罗尔殿下才会迟早死于非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她真的坐上埃及皇后的位置,伊姆霍德布宰相、西奴耶将军、纳芙德拉女官长、乌纳斯队长你,以及许许多多支持凯罗尔小姐成为曼菲士王妻子的人,你认为女王会放过你们吗?”米可眸光平静,面对盛怒中的乌纳斯毫不退缩,“你不是曼菲士王,没有被亲情蒙蔽住眼睛,女王的性格狠戾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更加心知肚明!不达目的她绝不会罢休!我一定要让曼菲士王亲眼看到继续袒护他那位高贵的姐姐会造成什么后果!”
乌纳斯怔了怔,他并不是不理解米可这番话的含义,可他无法认同她的做法。他奉曼菲士王之令守护尼罗河女儿,确保她毫发无伤是自己的职责,他不能拿凯罗尔殿下的性命去冒险!
水位已经漫过凯罗尔的膝盖,驳岸上的两名士兵蒙上斗篷,手持长矛阻止她与纳芙德拉登上回廊,被鳄鱼包围的凯罗尔无助地呼唤着曼菲士的名字。
乌纳斯第一次用阴沉的黑眸瞪向面前这个他发誓以性命相护的女孩:“米可,让开!”
闭了下眼,再次睁开,米可伸出双臂握住乌纳斯持剑的右手,让剑尖抵在自己的咽喉,语气异常坚定:“除非你杀掉我,乌纳斯队长,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
她竟然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
看了看米可,又望向近在咫尺他却没法冲去营救的女主人,就在两人僵持的片刻,池水涨至凯罗尔胸前,路卡跳下莲花池,见时机已到,米可放开乌纳斯,提起一口气高声尖叫:“救命!尼罗河女儿被鳄鱼追杀!”
听见米可的呼喊,王宫卫士纷纷涌向水边协助路卡逼退鳄鱼,拉他们上岸,嘈杂纷乱的吵闹惊动了政议厅的曼菲士,他迅速冲向莲花池,一把抱住脱险的凯罗尔,瞥向池中的鳄鱼,拥着她湿漉漉的身体心惊不已。
路卡双膝跪地,向曼菲士禀报情况,他抬手指向躲在石柱后的侍女,指控其参与了暗杀,曼菲士提剑走向她,看着逐渐逼近的王杀气腾腾的惊人气势,侍女吓得身子发软,她想逃走,但双腿一个劲地直哆嗦,迈不开半分。
“尼罗河女儿是曼菲士王最疼爱的女人,这一下可不是掉脑袋就能解决的事。”
背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僵硬地半侧过头,手臂纹刻有奴隶印记的比泰多少女满面微笑地注视着她。
“听说埃及原本就有不少严酷的刑罚,像是割舌割鼻之类,这一趟出征亚述,曼菲士王还向他们学了许多新技术回来,诸如活生生地剥掉你的皮肤,分解你的四肢,烧掉你的肉体,让你罪恶的灵魂永世不能得抵达安息的彼岸。”
她灿烂地笑着,然而毛骨悚然的话语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侍女心上,她面如死灰、冷汗泠泠,不要说逃走,只是维持呼吸便使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考验你忠心的时候到了,为了女王,你准备好接受残忍的酷刑了吗?”
侍女的牙齿打颤,勉强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字音:“不……不要……”
“不要也不行了吧?谋害埃及未来的王妃是重罪,你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米可戏谑着,目光缓缓移至前方,“啊,王来了,我进宫的时间尚短,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恐怖的神情呢,你猜,女王会不会愿意为了你这个舍命相助的忠仆挺身平息曼菲士王的怒气?”
“你不是凯罗尔身边的侍女吗?你想杀凯罗尔?”
旋绕着戾气的质问猛地响起,说话间,曼菲士已走至她的面前,剑锋从面部呼啸而过,险些削掉她的鼻尖,吓得她瘫坐在地。
“究竟受谁的命令!若不招供我就斩了你!”
曼菲士高举起手臂,眼看第二剑就要挥下,不想伤害无辜的凯罗尔连忙上前劝阻:“等等曼菲士,她是我的侍女,先听她解释。”
比泰多女奴的话在耳边萦绕不去,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湮灭了她的决心,趁着尼罗河女儿劝阻王的空隙,侍女战战兢兢地向爱西丝伸出了求救的手:“救……救我……”
刹那间,中庭内一片寂静,侍女的举动惹得诧异的目光纷纷集中在爱西丝的身上,爱西丝拧起双眉,又羞又恼的怒视着她。
女王的表情很清楚地表明了她不会施以援手,但此刻,求生的欲望超越了一切,侍女挣扎着站起来,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向爱西丝:“救我……女王陛下……救我……”
她的女王是不会救她的,侍女的精神已经崩溃,只要再稍加讯问她就会吐露实情,米可拍了拍前额,现在头疼的是,她该怎样面对黑着脸的乌纳斯出声请他保护这名侍女在监牢里的安全。
爱西丝燃烧着怒火的黑眸凝视前方,可恨的阿尔玛,那个总是妨碍她的比泰多女人正淡定地看着她,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又是这个女人破坏了她的好事,不仅如此,她还想利用这机会将她拉下权力的宝座!她不会让她得逞的!这个侍女也绝不能落到曼菲士手里!
向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近身护卫会意,悄悄伸出脚,绊了前来求救的侍女一跤,原本脚步就不稳的侍女一个趔趄跌入水池,伴随着“哗啦”水响,士兵们尚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条尼罗河巨鳄疾速游来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凯罗尔被眼前骇人的画面吓得大叫一声,转头捂住双眼不敢看下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还有米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爱西丝女王竟在大庭广众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仰起脸,爱西丝抿起了薄唇,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不会让你逃掉的,爱西丝!
“那名女官为什么会向爱西丝女王求救?明明尼罗河女儿的心地更加柔软善良。”
米可打开了一道决堤的缺口,当第一个人大胆地发出合理的质疑声音后,众人的疑虑如同潮水袭向了爱西丝。
“死去的侍女以前是服侍爱西丝女王的。”
“对了,我在亚莉那里见过她。”
“对啊,那侍女为什么向爱西丝女王求救?太奇怪了。”
“听说爱西丝女王不喜欢这婚礼,莫非……暗杀的主使人是……”
“嘘!你不要命了?”
“可爱西丝女王的确不喜欢曼菲士王娶尼罗河女儿!听说上次还当众打了尼罗河女儿一巴掌!”
“难道……加害我埃及守护神尼罗河女儿的人是……”
窃窃私语声逐渐增大,最后甚至清楚地传递到了爱西丝的耳朵,因内应被灭口而得意冷笑的爱西丝回过神,惊慌地发现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不远处,碍眼的罪魁祸首正朝她莞尔微笑,同时态度谦恭地点头致意,那个笑容她见过的,当初迫使她离开德贝王城时那女人也是如此地笑着,那是她见过的在这个世界上最令她痛恨的表情!
第94章
无视女王怨恨的眼神,米可从容地走向纳芙德拉对她鞠躬施礼,然后附在她身旁悄声耳语,纳芙德拉微微瞪大双瞳,迟疑片刻,很快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离开中庭。
乌纳斯也在暗中注意米可的一举一动,自从他身边逃开,到最后走出王宫,她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纳芙德拉对他的解释是,用于凯罗尔殿下婚礼的胸饰掉了几颗珍贵的绿松石,命米可外出购买修补。
这个解释很牵强,很明显她与米可都抱定自己不会深究才编造了一个敷衍了事的理由,不过,没用多久,他便明白了米可出宫的真正理由。
尽管曼菲士王下令对凯罗尔殿下遭到暗杀的事守口如瓶,但很快地,民间流言四起,甚至连行凶侍女向爱西丝求救,被她身旁侍从绊入莲花池的细节也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整个德贝都在讨论这次谋害事件。
之前尼罗河女儿失踪,爱西丝唆使众祭司逼迫曼菲士王承认婚礼受到诅咒,要求与其解除婚约,迎娶女王平息神怒,结果拉神降下真正的神谕,要求自己在人间的代言人--法老王惩罚计划谋害尼罗河神哈比之女的罪犯,王虽然处死了几名计划的实施者,但幕后主使却一直没有找到。接着,重回埃及的尼罗河女儿在三角洲地区被不明人物袭击导致失踪,乌纳斯队长擒拿到的凶犯全是下埃及神殿的侍官,所有一切都与女王势力下的神殿有所关系,如今,婚礼前夕再次发生意外,犯罪者还公然向女王求救,结合之前种种,将一系列针对尼罗河女儿的暗杀事件串联起来,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爱西丝女王。
正如当初神谕所言,在尼罗河女儿回到埃及前,今年的尼罗河一直不泛滥,直到凯罗尔回国,神才归还了给予埃及的赠礼。由于害怕神祗再次施行惩戒,依靠尼罗河泛滥带来生机的沃土上人心惶惶,对神罚的恐惧以极快的速度转化为爱西丝的不满和憎恨,这种情绪以都城德贝为中心迅速向埃及全境蔓延,曼菲士大为恼火,下令乌纳斯调查传播谣言者,阻断这种言论继续扩散。
宫廷内,不少大臣借机进言,要求曼菲士下谕同意拉格修王的求婚,藉由女王的远嫁与巴比伦结盟,也可稳定目前躁动的民心。
莲花池中触目惊心的鲜血令曼菲士动摇了,只差一点,那些血就是属于凯罗尔的。他不想猜忌同胞姐姐,然而全部迹象都指向她便是暗杀凯罗尔的主使,本以为爱西丝会慢慢淡忘对自己的痴恋,没想到事情却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来自人民的怨恨非同小可,这样下去,即使爱西丝留在埃及也会因失去民心而再无容身之地。终于,曼菲士开口请求姐姐顺应民意,认真考虑拉格修王的求婚。
米可从市场回来,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宫殿前的乌纳斯,她微低下头,默默从他身边走过。
“你还想去哪里?王正在追查将宫里发生的暗杀事件散播出去的人,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在外面游荡完毕了吗?”
停下脚步瞥了乌纳斯一眼,心虚地小声嘟嚷:“干嘛……有话直说好了。”
“是你把所有事情整合起来让它流传开的?”
米可“呃”了半天,才迟疑着回道:“我说是的话你会生气吗?”
“不会,”乌纳斯皮笑肉不笑地狠捏她的脸蛋,“我一点儿都不生气你数次违背对我的诺言到处惹是生非。”
“好痛……”米可捂住被拧红的双颊,饱含泪水的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放开手,瞪着她语出威胁:“清楚事情始末的人并不多,王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
这一次,米可连眉毛也没扬一下,微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现在曼菲士王命令我调查谣言的传播者,你的处境非常危险,立刻停止所做的一切回家去。”
乌纳斯的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强硬,这激起了米可的逆反心理,缓缓抬眼瞄向他,讥讽浅笑:“谣言?流传的是谣言吗?”
怔了一下,料到米可不会乖乖听话,但没想到她会突然变了脸。
“没错,是我整合了所有事情托人相传,也是我利用尼罗河泛滥的迟临煽动了民众的情绪,使他们对爱西丝的称呼由女王变成了大坏蛋,并萌生以牙还牙杀死凶犯的念头。去向曼菲士王揭发我的罪行好了,正直的侍卫长大人,然后以玛阿特之名处死我。”米可双手一摊,满脸的无所谓,“但你们不可能杀掉所有的人,强压之下必然激起反抗,想要全埃及的人闭嘴可没那么容易。”
“谁见鬼地在乎他们闭不闭嘴!我在乎的是你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乌纳斯猛地提高了声音,他的愤怒已经压抑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极致,突如其来的厉声喝斥引来殿前守卫的侧目,斜睨了他们一眼,被队长恶狠狠的目光吓得心惊肉跳的王宫卫士们迅速别过头移开视线,装起了耳聋眼瞎。
抓住米可的手腕,怒气冲冲地拉着她来到回廊的转角处,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圆柱上,防止她再次脚底抹油溜掉,接着声色俱厉地警告:“听着,马上停止你的计划!我会设法解决这件事,包括揪出亚莉这个凶手,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
“我不要,”盯着乌纳斯的眼睛,米可不假思索地果断拒绝,“并且,我会阻止你逮捕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