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帐中女子明明看来柔柔弱弱,不想棋风居然如此霸气。那暗含在黑棋中的侵略『性』,竟比那热血男儿还要雄心壮志。她就那么渴望赢么,以至于连一丝胜利的机会都不放过,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果然,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风泠『露』的面上也沁出了汗滴,棋越下越慢,而粉裙婢女在帐中停留的时间却不见加长,每次她笑盈盈地回来,风泠『露』的压力就更多了一分。
看来,以泠『露』现在的功底,还敌不过眼前的佳人呢。若他真看中了人家,这下还没出手追求,便要先抬不起头来了。
那么,她是不是该出手帮他一下呢?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可以爱情为名,请允许她放肆一次。
瞥了瞥四周,计上心来。借口说好热跑出棋亭,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把纸伞,用手指偷偷在上面戳了几个小洞,便佯装无事地撑着伞回来。
站在石凳上,她调整着伞的方向,让伞的影子正好落在那棋盘之上,而那偷偷戳破的小洞,便借助日光的力量,在棋盘上洒下几个光斑,但其中有一个小小的心型形状的,正好落在某个至关重要的星点上。
她轻轻踢了风泠『露』一下,晃了晃伞,好让他注意到那微微移动的浅浅光斑。
不料风泠『露』愣了愣,明白后,居然摇摇头,拒绝了。
哦?有骨气,她笑了笑,决定回^h 去后给他发个大红花表扬一下。只是可惜这盘棋,她不许他输。她瞪了风泠『露』几眼,示意她要赢这盘棋,并警告他如果不听话会有某种很可怕的后果!
就这样,在某人的『淫』威之下,小徒弟终于可怜巴巴地屈服了,老老实实地按那心型光斑的位置落了一子,只是苦着一张脸,犹如弃『妇』一般。
真是的,明明是她为了他好,他这样子,不是摆明想拆她的台嘛。虽然她承认,她也是有私心想打压那女子的霸气,可是,那不过顺便而已。
还好,那粉裙婢女看了棋子位置便入了帐去,没有发现风泠『露』脸上的异常。
只是这次等待时间却稍长了一些,粉裙婢女再度出来时,面上多了几分惊讶,来到棋桌边时,别有深意地看了风泠『露』一眼,缓缓将新的棋子放下。
风泠『露』讪讪一笑,不敢看那婢女直视的眼,按照光斑的指示,又落下了一子。
如此反复几次,那婢女留在帐中的时间竟然越来越长,出来看风泠『露』的眼神也越来越奇特。风泠『露』有几次想开口停了棋局,却被某个小恶魔的眼神瞪了回去,正好,方才他敢那般拿草籽捉弄她,现在便让他尝尝什么叫罪恶感。
想着,嘴角现出一丝笑意,转动伞柄,便要给帐中的霸气女子来上狠狠一击。
可是这次,似乎做得过分了些......当那婢女进去后,帐里先是一阵沉默,突然间,微风扬起,轻纱微动,竟走出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
一身薄薄的玄衣不知是何布料制成,竟然泛着火红的光彩,金丝绣出隐隐蟒纹,散发着言语描绘不出的邪魅。一头乌亮的黑发耀眼,却不似普通人那般安分束起,反倒不羁地披散下来,任其自由飞扬,犹如霸道君主般为所欲为。
他偏偏还有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面如刀削,轮廓分明却不显粗犷;下巴微尖,诱人却又不显阴柔。优雅的修眉向上扬起,带着一份桀骜不驯的挑衅。而他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仿佛能勾魂的细长眼眸,只需轻扫一眼,便已让所有人都心旌动摇地误认为他在凝视自己。他会笑,具有侵略『性』的笑,霸气的笑,可是那笑,却让人被俘虏得心甘情愿。
她蹙起秀眉审视着,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波动--这个男人,很危险。
"真是的,下得好好的怎么出来了,媚儿不依嘛。"一名女子随后跟着出来,毫无顾忌地搂住男子的手臂,身上纱衣不整,滑落的领口『露』出半截雪白香肩,连诱人的酥胸也若隐若现,场面煞是香艳,看得在场男子纷纷直眼。夜汐一惊,这不正是方才那帐里的妩媚女子吗?
"主人,外面风大,小心着凉。"粉红裙婢女也跟了出来,将一件黑『色』的袍子披上那玄衣男子肩上。
原来真正在下棋的竟然是,这个人?
玄衣男子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推开赖在身上的尤物,朝风泠『露』优雅地拱拱手:"公子棋艺高超,黄某佩服不已。"
"过奖,过奖。"风泠『露』慌忙站了起来,心里满是惭愧,他怎么好意思说,是靠了别人的指点呢?
"不过,"玄衣男子突然低头看着夜汐,笑容里有一丝挑衅,与几分戏谑,"接下来,是否可以让黄某和某位高人一决胜负呢?"
此言一出,夜汐心猛地一惊--他知道了?
"如何?"那勾魂的眼睛凝视着她,她竟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的眼眸里面,似乎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是,那力量只会让她想避而远之。
但是,却也是在过过招之后。
"好。"她收起纸伞,朗声笑道,真人面前,何需作假。
于是,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从容地取代风泠『露』坐上了那备受压力的座位,却毫无惧『色』,仿佛她今日面对的,不是一个打败天下第一棋手的厉害人物,而不过只是与朋友在一起切磋棋艺罢了。
面对这小女娃出人意外的镇静,玄衣男子修眉挑起,眼里划过一丝赞赏,随即将袍子一除,潇洒坐下,手臂朝后一摆:"璃夏,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公子是否介意回答?"夜汐执起一枚白子,望着那男子无畏地笑着。
"姑娘直讲无妨。"玄衣男子右手支起下巴,优雅一笑,眉眼间风情无限。
这人真是天生的祸水,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散发致命诱『惑』,如此的男人,若有女子无法被其征服,怕是不正常的,可是,她除外--自从遇上某人后,她似乎已被那些坏坏的笑容训练得高度免疫了呢。
想起寞弈那带着浅笑的脸,她不禁撅了撅嘴,她可不是在夸他,不过是客观评价罢了。
"姑娘?"见她的心思竟仿佛不知飘到哪去的样子,玄衣男子轻声提醒,他真是甚少见到在他面前却可以走神的女子,尽管,她不过是个女娃娃。
夜汐一惊,慌忙定下心神,真是的,怎么好好的竟想起那讨厌家伙了。
一切回到正题,她微微一笑:"不知公子为何如此确定方才白子是有旁人相助呢?"是她做得太明显,被那婢女发现光斑的秘密了?
玄衣男子笑笑:"棋路。"
他执起一枚黑子,轻放在未完的棋局上,声音沉稳而『性』感:"棋路如『性』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棋路,正如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不存在两个『性』格完全相同的人。"
"方才林公子技艺虽高,却十分保守谨慎,步步为营,不愿涉险。因此这局棋便可以说,完全控制在在下手中。可不料途中那白子却突然莽撞起来,完全脱离常规。在下本猜想是林公子一时心急,胡『乱』冲撞,可几步之后,却发现那莽撞中却含着深谋远虑,如同铺开的一张漫天大网,欲将在下一网打尽。此中暗含的危机,让在下不得不提心吊胆加以戒备。"
说到这,他望着她『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如此天壤之别,若非陡然换了一人对阵,恕在下见识浅薄,还无法相信一个人的棋路可以在几步间能产生如此变化。"
"你便不给是他故弄玄虚么?"她却仰脸笑道,挑衅之『色』溢于言表,"公子是否太过自信,你面前的人,说不定只是深藏不『露』。"
"说得也是,"玄衣男子笑了,这女孩子心思之缜密超乎他预料,"在下第一时间怀疑的,也是这个。"
"可是:,""余光一扫她身旁面『色』发窘的风泠『露』,爽快笑道,"林公子的表情却这么诚实。"
原来如此,泠『露』果然是太老实了,若是换作寞弈那厚脸皮的家伙,这男子怕早就给唬过去了吧。
她轻叹口气,手中落下一颗棋子,盈盈笑道:"公子的观察力真是出类拔萃,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呢。"
能对棋路观察如此细致之人,世间真是找不到几个了:"可公子要找那出手相助之人,为什么会找到我这不起眼的小女娃身上呢?"在外人眼里,她现在的模样,除了安静一点,与其他的五六岁小孩儿可没什么差别呢。
"感觉。"玄衣男子凝视着她,而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磁『性』,"姑娘气质非凡,虽然年纪尚幼,可那股『逼』人的灵气,如凤凰展翅云霄,在下竟从纱亭里也能感受得到。"
"是么?那真是谢谢公子夸奖了。"她礼貌地笑笑,却才看清,他勾魂的双眸中,仿佛燃烧着幽幽的火焰,竟不似凡人的眼眸。
她大发善心地在心底给他的危险系数又翻了一倍了,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男人。
遂伸出小手,在桌上轻轻放了一子,搞定。
玄衣男子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那本是多么普通平凡的一个角落,可放下后竟决定了整个棋局的大势。
"你输了。"夜汐笑靥如花,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抖抖身上雪白的花霓裳,一副对胜利不屑一顾的样子。
一切来得太快,又结束得太快,围观的观众呆在那里,竟半天说不上话来。
"你是故意的吧!"那唤作媚儿的女子最先发作,面带怒『色』指着她的小脸凶道,"利用说话的时候分散煌司的心,然后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趁机赢对不对!好阴险的小丫头!"
"司徒小姐!"旁边的粉裙婢女似是有些不满,出声叨念了一句。
她本是好心,可不料一开口,竟让被冷落许久的司徒媚儿找到了爆发点。扬手便甩了那粉裙婢女一个耳光,双手叉腰瞪着她:"我怎么了?替我们家煌司说话也不行吗,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来对本小姐说三道四!"
她不知道醋意大发胡搅蛮缠的时候,是女子最难看的时候么?
望着司徒媚儿那比泼『妇』骂街还要嚣张的样子,夜汐暗暗叹气,奇怪了,这玄衣男子洞察力那般敏锐,挑选女人的眼光可让她不敢恭维,连他身边的粉裙婢女的气质,都比这司徒媚儿好多了。
见那粉裙婢女脸上已肿起五道红印,却还在咬唇忍受司徒媚儿的冷嘲热讽,她终是忍不住开口,想好好反击这泼『妇』几句。
"媚儿。"她正要开口,玄衣男子却懒懒地唤了一声,那软软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司徒媚儿立马乖顺了起来,羞答答地伏在他的肩上,吐气如兰,"司,什么事?"
"你回去休息吧。"玄衣男子侧眼一笑,声音虽温柔,可打在司徒媚儿的心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她的脸一下子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也颤抖了起来,"煌司......你......你不是说好要陪我三天的么?"
"是么?"玄衣男子轻拂耳边长发,轻笑一声,"那就当我改变主意吧。璃夏,送客。"
"煌司!"司徒媚儿花容失『色』,指着他惊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可是......"
她可是这瑰清城城主的女儿,他怎么可以一点颜面也不给她!可这句话到了喉边,当见到玄衣男子那轻笑又无情的脸时,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徒小姐,主人的脾气,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唤作璃夏的粉裙婢女叹了口气,一双素手扬起,在空中轻击了两下。
顿时两个黑影从天而降,将那司徒媚儿架在其中,她甚至连呼叫的机会也没有,身影便被抽离了棋亭,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便无影无踪了。
众人看得呆了,只是瞪大眼看着那身份神秘的玄衣男子,竟没有人想起要关心美人的生死。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玄衣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夜汐白皙的小脸上,"所谓愿赌服输,姑娘的棋艺果然是天下无双,璃夏,拿我的赠礼来。"
他还真是无情呢,夜汐心里暗哼一声,人家司徒媚儿虽说是刁蛮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他的女人之一,他真当女人如衣服,想脱便脱么?
而现在,却来讨好她一个女娃娃,又算什么?
"是。"璃夏应着,眼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她盈盈起了身,从粉帐里取出一个红木镶金的长条锦盒,以复杂的表情递至玄衣公子手上。
玄衣公子望着夜汐,笑着打开那锦盒,将里面的物事呈现出来:"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她忽地闻到一阵诱人的芳香,待看清时,发现那的确是一件让人心动的礼物。
精致镶金的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枝娇艳欲滴的朱红『色』玫瑰。仿佛是刚采摘下来一般,绿叶清爽如碧玉,花瓣莹润带着『露』珠,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但仅仅如此,并不能让她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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