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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节

    阿都一脸惊恐,没了血色。我说,你别光看着,把住她俩手。我不敢犹豫,再犹豫身下的哆嗦蹿到手臂,恐怕手下失去勇气。按住一侧乳房,剌开脓头,一股液体涌出。双手挤压,病人呻吟挣扎。阿都说:嫂,别动,救你命呐!挤到流出粉水,才敷上红霉素眼药膏,使去两管,贴上纱布粘好。这种活路,恐怕是我一生中的惟一。前后十来分钟,我却搞得浑身大汗。

    翌日,喊了阿都去换药,那女人已经坐起,正在煮饭。衣服解开后,羞得她两只手捂住乳房。

    也是,她才28岁。

    就这样,如此简单。凭我高超医术,她奇迹般痊愈。

    阿妈知道,泪水潸潸。讲那女人命苦。上月县上传来闲话,说她男人不知为啥跳江自杀了,没敢告诉她。三个娃娃都小,大的还不到10岁。哎——。阿妈长叹口气,拿裙摆擦泪。又说,比我当时还年轻,就守了寡,我们女人净过这样的日子。没男人,叫什么日子!

    听见有人上了楼梯。阿妈说,不说了,不说了!

    来人没进屋,有东西放在竹门外晾台。阿妈出去,提进一篓鲜蘑山菌和一只捆着腿的母鸡。她摸摸鸡胸和后门告诉我:达谢你的,菌子鸡汤最补人。我问:是那个小寡妇?阿妈绷了脸说,不兴这样叫人家。然后又补充:这鸡多壮实,两天就能下个蛋,她家就这一只,是心意。我说不能要。阿妈问,为啥?我说,她家娃娃要吃鸡蛋,我去送回。阿妈笑了:不用送,它自己会回家。讲完话解开绳,鸡噗噜噜嘎嘎几叫,飞去楼下。

    阿都叫我神医,乡亲们也来找我看病,真是药到病除。其实是他们的体格好,抗药性小。

    中午,阿妈把自家的鸡杀了一只,煮了菌子鸡汤。我吃过,到卧室睡了一大觉。醒来,家里多了个生人,是阿妈的儿子进老山采药回来。

    阿妈说搞些酒高兴高兴,我就拿给她一张50元的票子。众人围着阿妈摸看,说是新奇。阿妈的儿子找来能装酒的所有器具,水壶,玻璃瓶,塑料桶,背上竹篓。几颠几跳,下了竹楼。

    太阳掉到了西山尖后面,阿妈家人都到齐,阿登打渔也回来,惟独买酒的儿子不见踪影。

    和阿都正收拾鱼,阿妈的孙子“咚、咚”跑上楼台,没进屋就嚎啕大哭,说他阿爸淹死在北溪。

    一屋人就慌了,乱了。争先恐后挤下楼梯,朝北坡跑去。阿登边跑边跟我说,阿妈的男人就是掉进怒江,他家别是粘上了水鬼。我没理他,加快脚步,追上最前边阿妈的孙子。

    其实我们一直在怒江的西陡坡间,横向北走。翻过一个缓坡,穿过一片竹林。前边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溪水,宽阔淌急。却浅,卵石裸露。

    细看,我就把心放下。

    阿妈的儿子全身湿落,趴在溪中的大岩石上,双腿浸在水中。一手拽着竹篓,一手攥着酒瓶,耷拉着脑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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