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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节

    大自然与西藏文化竟如此相依相辅密不可分, 难怪“三极”专家刘自明先生说: 藏文化是蓝天与山岚的吻合; 是高原与太阳的俯冲; 是雪山与圣湖的交映; 是风、光、水的自然文化。有道理!

    有只深棕色的香獐跳出浓密, 在溪边的岩石背显身, 口中磨牙着, 一片苔藓挑在翘起的獠牙上, 随着腮梆子的蠕动, 像摇动着一面小绿旗。

    我举枪瞄了瞄, 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呼哨, 它甩下青苔, 消逝了。

    钻出密林, 钻出潮湿的山谷, 四肢并用翻上一个陡坡, 面前是一片开阔。掠着沟壑中的树梢向北仰望, 大雪山巨扇银铸似的影壁。

    太阳, 被西面的银峰遮住。

    峰巅其陡、其峻、其峭, 诚然如一柄锋刃含光的匕首插进湛蓝的天宇。有一只大鹰在盘旋, 有一条稠浓的云带游到峰腰。

    突地海面宁静一样的天穹, 如大旗, 被绿林之上腾腾涌起的雾岚搅动, 忽啦啦地翻滚起来。

    银星似的雪峰, 闪跳出两道电弧, 隐去。像刺进了天幕。

    惟有翻腾奔卷而来的潮腥蜃气。

    那一刻, 我丢掉了眼睛。

    我想起, 人们对她有虚幻的称谓。

    眼睛在一阵雪花飞扬后复明, 就见到了西面山坡有荫翠掩处, 露出半截木屋, 脊顶飘忽出炊烟搅进林雾。

    拍拍腚上的土站起, 该弄点水喝, 肚皮也得絮几张大饼了。这家人若好扯闲, 兴许有个过宿之地。

    肩上枪, 匆匆撵着急步, 忘记了“见活物就打”的告诫。脚快, 已到坡上, 木屋前是一片低矮的小草, 像刚返青的麦子。

    “啾! ”一声枪响, 子弹钻进我腿前一米不够远处, 掀起一块草皮。

    我的脚板像两块楔子, 钉在地上, 动弹不得。

    “缴枪不杀! ”有瓮声瓮气的四川口音在我身后厉声喊到。

    知道下边一句是“优待俘虏! ”, 便赶紧把手中的长枪放下,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又把“六、四”小手枪连皮套以及挎包也摘掉。但我尚存一个心眼儿, 靴子中的匕首没动。再说人家只是让我交枪呵!

    屋门两扇大敞, 走出个胖胖乎乎, 脸色黎黑, 手中端着步枪的矬女人: “手举起! ”她说着废力地抬了抬沉大的武器, 让枪口对准我, 声音却脆丽像个细妹子。

    我举起手, 后边就有人敏捷地拣起战利品, 跑到矮女人旁边。

    摇了摇我发麻的脑壳, 确认新出现的也是个女人, 或说更是个女人。身材是修长, 细腰上桔红布带勒紧青色的藏夹布袍, 粗黄的大辫垂在胸前, 像条稻草绳。原来拎着大柴刀的手, 此时已经老练地端起我那把瓦兰瓦兰崭新的小手枪。圆圆润润满溢色泽的脸, 和身边的矮女人长得相同, 如一个模子而出, 只是一个黑一个白, 围围棋盘上的两颗玻璃棋子。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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