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逆着尼洋河的一条支流, 走向北面的山口。水源是山谷的尽头一座皑皑的大雪山。有人称之为“唤应”, 可能是“幻影”的音差。此时是一九**年的最后一天了。
像填饱胃囊, 黄色的军挎包被大饼塞得鼓涨, 三天都不会肌饿。又配备长枪、短枪、匕首, 从下到上及至牙齿。
迪说: 要个陪同吧! 我可行? 相识那日起, 任何事情他从来都是和我商量。
累赘, 单单一个人少牵扯。猎物又不搞大家伙, 顶多掀倒只獐子, 剜个麝香, 顺手再打几只飞禽物的, 回来弄顿石锅松茸鸡, 也算过年了。
我一本正经打着趣。
迪把笑掖在小眼儿角落, 不吱声, 一粒粒给我数子弹。
临走临走, 迪甩给我句话。要我吃楞不小。 “见活物就打, 别含糊! ”
“要是人呢? ”
我看着他左眼下抖动着诡诘的像颗红小豆似的三颗毛痣, 猜这小子想吓唬我。
“照打不误! 照打不误! 用不用我给你印在脑门上? ”语气甚是坚定。
“人呢? ”我又盯问。
“打! 那山谷里是没人住的, 但凡有个赶脚的, 都是瞎路上来的。你若不打他, 他就打你, 为的是要你的枪。”三根毛的痣，发了紫。
我心里有些乱, 有些惧。
可我不能不去。实际上我已经上路了, 有一种诱惑, 有一片陌生, 有一幅新鲜的景致, 压下了心底的胆怯。
穿绕过滩上的细流水洼, 站在山口时我心里还想: 改变主意来得及。
这沟谷窄, 宽处也就三十米, 东面峭壁下是清澈的水流, 西面坡子较缓, 植被茂盛。愈往里走, 幽暗得就愈加静得吓人, 只有鸟鸣。见潺沅流水, 却闻微弱撕帛之声, 溪边密布细竹, 叶极绿。凭我经验, 知道这叫箭竹。地球有个宝贝叫熊猫, 就食此竹为生。
在拉萨时曾几次听说, 藏东南一带有人见过一种动物, 类似熊猫。若我能碰到, 真是三生幸运, 世界珍闻。
再往里走, 更阴森, 阳光照不进, 石头长满青苔, 高大浓密的青冈树一棵挨一棵。苔藓如毯裹满树身, 树枝上垂吊着淡绿纱幔似的丝生物（据科学分析，环境污染后此物便消失），有老藤盘绕穿梭在诺大的树冠遮蔽的空间。编织着一个热带雨林般的原始状。
溪水敞宽处, 有藤蔓拉直, 系住两岸青冈杈桠, 西藏的教徒们布置上写有经文的五颜六色的布片。一点风可没有。
说到青冈树, 心里是墨绿坚实的神秘思绪。
青冈叶像一扇两岁小嘎娃的手掌, 正面是日久铜锈般的暗绿之色, 翻背上却像是扑了一层淡淡青稞粉, 有明显规范的藏文字母 (这里说的是一些大树的部分叶子) 。林芝寺院里有一喇嘛, 走遍藏东山岭, 采寻齐了藏文的三十个辅音字母和四个元音符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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