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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节

    这些想必能帮我抵御些寒冷, 过昆仑, 走冈底斯, 爬喜玛拉雅, 我叫它们是冻不死的行头。

    其实, 这些过西藏全得扔。

    从巴札集出来, 大大带我去了一个小馆子, 当地人叫包子铺。客人全是在土炕上就坐, 炕上有方桌。

    要了十个烤包子、一壶茶。

    有几位维族老汉凑到这张桌上来, 大大向他们介绍我。诸位就高声形容昆仑之路的艰险, 就围上更多的人。

    说这季节不行, 穿上天衣也要冻死在冰大阪, 说那上边的风有二十多级, 说界山大阪海拔七千多米, 说死人坑有妖魔作祟, 过那里的人脑壳会疼裂一条缝, 能塞进茶梗。

    大大看着我似乎也没了主意。

    我摇头向他说: 我只有这条路, 吓死不如冻死。

    大大又向诸位翻译我的话。

    有人就叹。

    有人就说备充分一些。

    有人说: “阿匹林! ”

    有人说: “巴里卡拉! ”

    有人说的我听不懂了, 但我知道是在骂我, 骂我不听劝, 骂我找死会选地方。

    大大说: “他们夸你是好样的, 真了不起, 你都快成黑孜尔了。那是我们传说中的圣人。”

    我心里明白。谢过各位, 我俩回了家。

    晚饭后, 我把全部行头穿戴齐整, 试着走了几步, 居然摇摇晃晃站不稳, 像在月球上行路, 身上沉甸甸, 两腿发硬。

    大大和他洋缸子用维语说了两句什么, 欢快地笑着跳起了和田赛乃姆。

    跨进门槛, 里边突然凹下去一米来深, 犹如进了一个大暖坑。

    迎面和左面连墙拐角垒成一条大土炕。

    过昆仑必须搭车, 可车太少, 街边、道口找乏了, 我就闲下自己常来这个包子铺。

    第一次是大大带我来的,我似乎没尽兴。

    坐上炕之前, 客人们向我、我向客人们打了招呼。长者居多。

    老板按惯例端来四个烤包子。先灌下一碗茶, 借着水中的薄荷香爽, 慢嚼着酥脆的包子。听着听不懂的悄悄闲聊, 看着他们轻松的神态, 自己的烦心也静下许多。

    和老人在一起心易静。

    吃的: 盘紧腿, 掰开包子或馕饼, 放进嘴后, 要用大拇指,揩一下粘在胡须上的渣子, 有没有都要揩一下。

    喝的: 欠着身子, 端着杯审视一阵儿, 吹一会儿饮一小口, 嘴中竟有了嚼物, 一脸的皱纹运动起来。

    聊的: 二人头挨头倾成 a字形, 声音低得如嘤, 近得像接吻。

    要离去的和新到来的,面对大炕打个招呼: “哎萨拉姆列库穆! ”说个好。

    几次来, 见这里的客人全是清一色的男性, 炕上黑皮帽、长皮袄东一件西一堆, 随意如在家里。炕下的毡靴跟它们的主人似的, 歪的、倒的、站的,扔了一地。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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