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戈壁中行走,像在一块锈蚀的硬币上。路过了就留下痕迹,像鸟飞过、风刮过。
从敦煌进新疆的高昌是丝绸古路, 玉门关就是嗓子眼。
旅馆的同室人讲, 过了玉门关就是沼泽、沙漠, 多人同行,尚可思量安排, 一人独路, 死有余辜。有多少好事儿不做, 送死可是罪孽。
不想死, 便改主意, 比我包中坏了的指南针还灵活。步行去柳园百十多里, 两天可到。
刚出来, 沿公家铺的大道, 柏油路下像有一堆旺柴, 走得心焦,便步入沙漠。心有北斗, 不怕迷路。
说沙漠不准确, 实在是清一色戈壁, 灰黑铁色地壳, 沙石硬力, 如沙、如碗、如桶。
看地图上能寻到长城汉迹残垣, 傍晚却到了疏勒河畔。
水边上两棵绿绿的沙枣树, 寂却不孤, 相互拂抚梢叶, 摩挲绿话。摘一粒红枣丢进嘴, 心蓄酸水, 想它俩还有个关照, 不似某人清冷独路无志无向。
心不可空, 空就没了腿脚。
河水浅浅, 水流淙淙,有的地界儿干涸。
走个把小时天就黑尽, 找不到北斗只有月亮。旷野上没有一根儿草木, 只有影子领着我。风从后背吹出凉。
心走旷荒, 神有些迷。想停下步子, 就来到一片高堆处, 是几块齐肩的大石, 竖立峭直, 想这该是避风过夜处了。揣出奇怪, 戈壁上走了这许久, 也没见如此若大石块?
走进石群风就不大, 月儿却愈来离我愈近, 如是头顶。
坐靠岩石, 啃动饼子, 水壶冰凉却不敢点火, 生怕从茫茫黑野中引来什么。
伸腿想歇息, 扭头恍见黑石上有刻迹。手电打开, 却不识, 妄心描摹在本, 不定是一重大发现。
(图)
是天人写出天人的咒符?
是天人献给日月的颂辞?
是天人传给地球的信息?
细抚石体, 觉非是石, 质如金属, 暖意融融。身就依靠上去, 手心儿愣浸出汗珠。
心也生出许多回味, 嚼咀敦煌, 品沙岭晴鸣, 读月泉晓澈, 望飞天女仙, 聊恶友善友, 认定天人和地人在这里邂逅过……
筝琴之声, 轻缓地从漆夜的大漠深处飘然而至, 间有嘣嘣的重拨弦声, 在黑石间撞荡响亮, 旋绕不去。心就醉软沉沉, 魂魄游离, 头颅似顶住天穹。光晕恍惚间一玉面男子在树下仰首抚琴, 侧有丽女浓荫中端坐倾听。
波罗奈国太子善友深宫久住, 思惦百姓居乐。一日决定出游国土四方, 了解民情。诚意把个忠字还予人民, 尽善尽忠。
山川跋涉, 雨顺风调, 大自然清明和美, 森林草场繁绿, 江河溪水粼澈。兴余, 却见百姓众生不能自持, 不能如宾相敬, 各怀贪婪孽欲, 争战相杀。久而久之, 劳辛饥馑, 哀鸿遍野, 贫困漫延大地。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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