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已经淌起了雪冲了过来。
“邦! ……”阿更的枪响了, 老熊站起来, 呼啸的刹那, 阿更又勾动了板机。一定是打它胸脖下的浅毛, 这时该是鲜血淋淋, 轰轰烈烈地倒下了。枪却没响。那熊丝毫无损, 更加疯狂地冲来, 犹如一块山岩滚下, 带着一股风, 一股骚哄哄的风。
阿更站起就跑, 脚下一滑, 枪摔了出去, 他顾不上拣。说“快跑! ”时, 他和布群已经向山上跑去。
我的心跌进险境, 两米多高的大熊, 流出的口水都看清了, 恐惧几乎压垮我。但
我大概在几秒钟就做了选择。
纵观、反省, 我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 可有些灵慧, 危难之际能有惊人之决策。
我今儿就决定往雪坡下跑。因为我知道这畜牲固执, 追人追到死。大家若在一起跑, 仨人就全会被它抓烂、拍死。若能追他俩, 我就活了, 如若追我, 也救了他俩, 我死该认命。再者往下坡走, 我可以连蹦带跳, 速度还快。
我窜跃着往坡下跑。那熊愣了一会儿, 但很快便选择了我。我的小聪明或说智商,原来和熊一个样, 真傻! 它往坡下追了几步, 便顺着雪坡之势就地一滚, 那速度比我还快, 还聪明多了。“熊”就是下边加了四条腿的能字。它能! 我吓坏了。
好在那熊动作的灵活性差些, 在离我三米左右的地方滑了过去。黑毛下的肉颤颤颠颠。
山上的阿更和布群喊我, “往上来, 快往上来! ”
没有耍小聪明的信心了, 我只好紧用手脚, 和哈熊拼赛起来。
人,还是能? !
我们仨汇集到山顶, 就滚爬着、追命似地跑。
老熊站在雪山坡上, 像一块坚毅的岩石, 有饶你们一命的大将风度。
阿更说真悬, 若不是它惦记小熊, 今天非出人命不可。据说它要想追的话, 寻味可以追到村庄里去。
阿更这么一说, 我感到生命没有了保证。
就是住在小苏莽的那一宿,门外任何细小的动静,都会把我惊醒,心惊肉跳熬到天明。
回去时, 我们绕了几座大山返回。阿更失去了“老枪”,神色一直黯然, 说话都没气力似的, 原来他的枪里没有了子弹。
“再走原路,这只哈熊会在路上等我们, 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都会在等。”
“那山,我们永远不能再上去了? ”
“永远不能! ”
“老熊死了呢? ”
“它的小熊会记住! ”
“天! 竟有这样的动物。”这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感到很对他俩不起。
回到村里, 我就把从小苏莽带回来的土豆, 用纯北京风味炒好, 普里和恩玛杀了羊, 我把背囊里的最后一瓶白酒掏出,给阿更、布群二位敬上, 谢罪。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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