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群靠着山石坐定, 手里捻着佛珠, 口中有词喃喃, 想是感谢佛祖。佛珠上那几颗大绿松石在太阳下, 跳闪着金子一样的光。
念完他问我, 为什么不喊他?
我回答不出。就骂我。就在山上撕打起来。我说山上多寂静! 他说净胡扯! 净是屁!
人在危难时刻, 有本能的呼救, 可我却木瓜一样。是认为吾命不会就此罢休? 是认为死神相距还远?
但我有一种心情: 该死的活不成, 该活的难以死。苍天为上, 看我也不过皱乱牛皮纸上的一只小爬虫, 怜我艰辛不够, 磨难不够, 痛苦不够呗!
阿索活佛扳紧我的胳膊, 在唐卡前让她闪射的金辉与我们一起合影。
阿索活佛五十多岁, 一天两饭, 每次只一个糌粑, 一碗酥油茶。我糌粑吃得也少, 却顿顿想肉, 无奈只好多放酥油解馋, 他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低了头, 想那女人, 想那女人的奶。
庙顶阳台上的东北角，有一块斗大的石头, 呈褐红色, 犹如铁砣, 不知何人弄到这高高的屋顶来? 寻思它怪异, 就抠了抠、推了推, 纹丝没动。许是我的手势意思没表达清楚, 阿索活佛过来, 举手控了一下袖子, 搬起就挪到东南角儿放下。我猜这力气不是他自己个儿的。
从地图上看, 我和布群已经走到通天河与金沙江的过渡连接处。高高望去, 那江、那河似金属带子重重沉沉的, 像焊锡把两山之麓焊住。
山上、山下、崖上、涧下, 过来了, 这时觉得马真好, 遇山爬山, 遇水涉水, 要是没有白马真难以想象。
布群下山时不骑马, 牵着走。这里的马鞍子与蒙古草原的不同, 鞍子后连着野驴皮后酋, 挂在马尾巴根儿上, 下山时后酋就兜着马尾巴。我也心疼马就牵着, 马却不干, 不走了, 我不上它就站定不动。
在江边, 让湍急的通天河做它的背景, 为它拍了一张标准像。
也许被山挤着了, 江水很急, 一泻东下, 浪拍击着崖壁, 淘洗着岸边厚厚的一层卵石, 那石或巨或微或五彩缤纷或玲珑剔透, 就选了几颗有水迹的石头掖在身上。
白马一声长嘶, 蹄儿踏进浅水, 溅起水花, 延着石滩跑来, 拾起双蹄嘶鸣, 紧接着布群的红棕马也嘶叫。布群没洗完脸就跳上岸。
河对岸的草坡上一只大走兽, 正向坡下的河畔漫步着, 目中无人。
“豹子! 豹子! ”布群往岸上跑了几步, 我已吓得脑中一阵空白, 她苍白的脸就来了, 没表情, 但神儿一下就定住了。
有大河之隔它还能跃过来?
豹子站在水边的一块巨石上, 闲恬得像刚刚睡醒, 灰褐色身躯有二米多长, 大尾巴垂到石头后边, 看不见梢。它似乎在向河对岸的生灵示威, 朝着阳光咧开一下大嘴后，就豹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其实像只大猫。可我挺怕这东西, 据说它灵性得很。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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