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天耗黑, 便在路基下铺上雨衣,翻开本子, 在上边胡乱记起来。
天暗一些才上了街, 店铺里的人们似乎已经熟悉我了,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奇特的笑意。
西街口上有一家小饭馆, 趴在门口向里边审视了好半天才进去。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衣著像汉族,说话方便。
“我是要饭的, 能帮我顿饭吗? ”这次我显得自如多了, 有点儿理直气壮。
“年轻轻的,干什么不能挣口饭吃! ”他说, 镜片后边的眼睛翻愣着我。
真是的, 平时我碰到身体强壮的乞丐也这么说。殊不知,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原因。所以今后待人接物,要更加宽容一些才是。
“我是暂时的窘境, 不是以此为生。”
他开始细细打量我。“唔! 不像专业的。”
听他的话有调侃味, 便来了精神: “就是嘛! 专业的算了,不管他,我这业余的就施舍一顿。”
“好! 你坐下,点菜吧! ”他指着墙上一块小黑板。
“不用,不用,”我受宠若惊,“一碗羊杂碎汤、两个饼子就行了! ”
“贱骨头! ”
“是! 是! ”我看他绷起了脸, 紧点头: “是贱骨头。”
他轻笑了一下, 我出了口长气。
热腾腾的羊杂碎就着大饼子, 我吃出大汗来。
擦着汗,看他吃完还坐在对面就问: “您怎么还不走? ”
“咳! 真怪,要饭的还管这么多闲事儿,我还没替你付钱呢! ”他似乎愠怒了。
真是。我又埋头喝完汤, 放下碗。
“吃完了? 走吧! 跟我走! ”
坏了,又一个。到哪儿去? 我心里嘀咕,脑子里出现了几种可能性。但不管去哪,总不是我一个人了,总得有个去处,不像我现在没目的瞎逛。再说她一定在找我,先扎个地方再说。
往东走了一会儿。他见我眼神儿不定鬼鬼祟祟, 就拽住我的袖口。曲里拐弯又往北走, 到了站前旅馆, 他打开了一个房间。里边有两张床,他指着一张放着手提箱的床说: 洗洗去,今晚就住在这儿。
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洗过之后,天已经黑尽。那晚没有电,点着蜡烛,在蚊子的嗡嗡声中聊起来。
“你不怕我是坏人? ”
“看你也不像好人! ”
然后就瞎聊,互相瞎问。
知道他是呼市的建筑工程师,蒙古族。
向他介绍了我,他似信非信,对于这么好的人,把心掏出来证明都行。我把所有的证件全拿出来,包括中国人民银行的长城信用卡,告诉他,这卡到呼市以后,取多少钱都可以,一万都成。
“那我碰上万元户了!”他笑着说。
见他笑诚意了,便再献上一支五朵金花香烟,得寸进尺。
“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您看,我身上的钱全丢光了。”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