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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跺脚,道:“李纪珠,你给我滚出来!”

    纪珠扬了眉,人也跟着站起来,姑娘跟着站起,纪珠伸手拦住了她:“你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说完话,他迈步出了堂屋,直迎德谨:“格格--”

    “不要叫我,”德谨扯着喉咙,声音都岔了:“你还有脸叫我,我妈上东宫去问根由,去给你讲情,哪知道你居然真跟这个女人在这儿租了房子,过起日子来了,你这等于给了我妈一个嘴巴子、叫我妈的脸往哪儿放。”

    听见提起老郡主,纪珠忍了忍冲起来的气,道:“格格,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德谨格格冷笑截口:“我亲眼看见,一对成双,我还误会,你李家就是这样还我妈当年那份情的?李纪珠,马上叫那个女人滚,你也立刻给我滚回辽东去,要不然我不但砸了你这座宅子,还跟你没完。”

    纪珠听得气猛往上冲,忍无可忍:“格格,你太过份了!”

    “什么,我过份?”德谨格格跳了脚:“李纪珠,你好大的胆子,长这么大,就从没人敢这么说过我--”

    “格格。”

    不知道什么时候,姑娘已来到纪珠身边,她这里刚则一声,德谨已尖声截了口:“住嘴,你不配叫我,不要脸的女人,一对狗男女,你马上给我滚--”

    德谨的确太过扮了,也有失格格的身份。

    纪珠霹雳大喝:“住口!”

    德谨为之一惊:“李纪珠,你--”

    纪珠朝格格道:“你算谁,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李纪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了,不是看在老郡主份上,我就把你扔出去,走,给我出去。”

    德谨一怔,美目都瞪圆了,脸色也更青了:“什么,你--”

    “你”声方落,她人已欺到,仰手一个嘴巴抽向纪珠。

    纪珠脸部气白了,刚要出手,哪知姑娘已闪身迎了过去,怒声道:“格格,请听我说--”

    一个“说”车刚出口,“叭”地一声脆响,那本来打纪珠的一嘴巴,打在了姑娘脸上,姑娘身子一晃,往后便退。

    纪珠看得清楚,伸手扶住了姑娘,抢步上前,这时候德谨又是一个嘴巴抽了过来,他伸手抓住了德谨的腕脉,一排一振:“滚!”

    姑娘抢过来伸手搭在纪珠臂上:“纪珠,不能!”

    幸亏姑娘这一搭,挡住了纪珠三分力。

    德谨脚下踉跄,旧雨楼去十几步,砰然一声援在影壁墙上,然后又砰然一声坐下了地。

    这还得了,金枝玉叶,尊贵的德谨,何曾受过这个,她一任大叫:“李纪珠,你,你竟敢打我--”

    她往起站,刚站起又坐了下去,但是刚坐了下去,她又站了起来,大叫道:“李纪珠,你,你,我劈了你。”

    她就要扑。

    “格格,格格--”

    大门口传来了仓惶叫声,德谨扑势为之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影壁墙那边转过来福王府的总管齐禄,他浑身哆咦着,奔过来就拦:

    “格格--”

    “你别管,滚一边去。”

    德谨手一挥,齐禄踉跄便退,德谨闪身就扑纪珠,齐禄一屁股摔在地上,纪珠那里一把又扣住了德谨腕脉,一抖一振,德谨再次后退。

    齐禄爬起来就奔到了纪珠跟德谨之间,面对着德谨,伸手一拦:“格格,奴才是奉了老郡主之命--”

    “奉谁的命都一样,今天谁也别想管我,给我滚开。”

    德谨仍然大叫,齐禄并没有躲开:“格格,老郡主--

    “我叫你滚开。”

    德谨扑过来,一个嘴巴子抽向齐禄。

    纪珠伸手推开齐禄,抬掌一挥,德谨格格三次后退,她气得都要哭了,愤怒的叫道:

    “你看见没有?他打了我,这是他第三回出手,你还拦我,你究竟是帮他还是帮我,我要跟他拼,我要死在这里。”

    德谨可真像疯了,说完话,奔过来就扑纪珠。

    齐禄急得大叫:“格格--”

    就在这时候,紧跟在齐禄大叫之后的一声沉喝传了过来:“德谨,站住。”

    这声沉喝声音不大,但却比齐禄的大叫来得管用,德谨格格扑势一顿,覆地转睑望去。

    纪珠也抬眼望向喝声传来处。

    那喝声传来处,一前四后站着五个人,前头一个,赫然是老郡主玉伦,后头四个,是四个打扮利落的丫头。

    纪珠可以不认任何人,但是他不能不认这个老郡主玉伦,当即跨步上前,恭谨一札:“老郡主。”

    老郡主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德谨就大叫起来:“妈,他打我--”

    老郡主冰冷沉喝:“住口!”

    德谨格格为之一怔,齐禄抓这工夫上前打下千去:“奴才无能--”

    老郡主冷然道:“你起来。”

    齐禄没吭一声,起身退向后。

    德谨格格又叫:“妈--”

    老都主厉声道:“我叫你住嘴。”

    德谨抗声道:“我受了他的欺负,挨了他的打,为什么连话都不让我说。”

    “大胆!”

    “到这时候您还护着他--”

    老郡主厉喝:“来人,把格格给我架到车上去。”

    四名打扮利落的丫头恭应一声,走向德谨。

    德谨惊声道:“你们谁敢--”

    一句话工夫,四个丫头已到跟前,伸手就抓。

    德谨既惊又怒:“你们找死。”

    挥掌便掴。

    但,四个丫头不只是打扮利落,显然也学过练过,德谨刚扬手,她们四个便抓住了德谨,架起来就往外走。

    德谨何止惊怒,简直要气疯了,一边挣扎,一边叫骂,但是没用,她挣不脱四个丫头的掌握,老郡主也听若无闻,视同不见。

    很快的,德谨被架过了影壁墙,她最后叫了一句:“李纪珠,有一天我非杀你不可。”

    纪珠的双眉轩动了一下。

    老郡主的冰冷目光投向了他:“纪珠--”

    纪珠欠身道:“老都主。”

    姑娘芙蓉上前几步,施下礼去:“民女芙蓉,见过老郡主。”

    老郡主上下打量姑娘,脸色一缓:“你算不得民女。”

    姑娘道:“芙蓉已被逐出‘雍王府’。”

    老郡主做一怔:“你已经不在“雍王府’了?”

    姑娘道:“是的。”

    老郡主沉默了一下,微抬手:“你起来。”

    “谢老郡主。”

    姑娘站起身低头退后。

    老郡主转望纪珠,脸色又一片冰冷:“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纪珠毅然道:“老郡主,芙蓉姑娘被逐出了‘雍王府’,是因为纪珠被逐出‘雍王府’,她虚弱带病,在京里又没一个亲戚朋友,您说纪珠该不该照顾她?”

    “那么你赁这座宅子一一”

    纪珠道:“宅子是纪珠一个朋友的,他让芙蓉姑娘暂住安住。”

    “可是为什么二阿哥的人说--”

    纪珠淡然道:“纪珠已经不是二阿哥的人了,也跟二阿哥毫无关系,他们的人怎么说,纪珠并不在乎。”

    “你要知道,你是我推荐给二阿哥的。”

    “纪珠自问,所作所为,并没有对不起老郡主的地方。”

    老郡主深深看了纪珠一眼:“你既然能这么说,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京里的人并不是都像我,齐碌咱们走。”

    老郡主转身行去。

    齐禄连忙用上。

    经珠跟姑娘都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

    门外,老郡主登上了“福王府”的马车。

    四个丫头这才放开了德谨。

    “妈--”

    老郡上冰冷道:“不要叫我,谁让你来的.关你什么事?”

    德谨道:“妈,我喜欢他。”

    老郡主像突然被打了一拳:“这,这是什么时候--”

    “我头一回看见他就喜欢上了他。”

    老郡主惊声道:“不行--”

    德谨道:“为什么不行?是因为他是个汉人,是个江湖人,来自叛逆之家?为什么当年您就能--”

    老郡主脸都白了,急叫:“齐禄,赶车,走。”

    车辕上传来齐禄一声恭应,马车驰动,一下就驰得好快,转眼远去出了胡同口。

    口 口 口

    纪珠跟姑娘,两个人坐在堂屋里,都没说话。

    纪珠脸色沉重,姑娘则低着头。

    堂屋上静寂得隐隐令人窒息。

    还是姑娘美感抬起了头,满怀歉疚的望纪珠:“都是因为我--”

    纪珠道:“事由我起,怎么能怪你不是我闯‘雍王府’你也不会被逐出‘雍王府’,你要是没被逐出‘雍王府’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姑娘道:“不是你闯‘雍王府’我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纪珠沉默了,姑娘低下了头而旋即,纪珠道:“没想到,二阿哥的人会知道这件事,知道这个地方。”

    姑娘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京城也就这么大个地方,瞒不了人的”

    纪珠又沉默了。

    姑娘偷偷看了纪珠一眼:“要不然你回辽东去吧,不要管我了。”

    纪珠眉梢儿微扬:“姑娘这是什么话,李纪珠岂是虎头蛇尾,有始无终的人。”

    姑娘道:“可是这样对你--”

    纪珠道:“并没有对我怎么样,也不能对我怎么样,我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的人,他们管不了我,就算我是他们任何一个的人,我的私事他们也管不了。”

    姑娘没再说话,又低下了头。

    只听一阵雄健步履声传了过来,影壁墙的那一边,转过铁英跟秦玉松。

    纪珠道:“铁大哥来了!”

    姑娘也看见了,忙站起来要往外迎。

    只听铁英道:“别动,别动,我这就进来了。”

    纪珠站了起来,铁英带着秦玉松进了堂屋,见过礼,寒暄了两句便落了座,姑娘倒来了茶。

    铁英客气的讲了一声,然后道:“怎么,听说‘福王府’来了人?”

    姑娘低下了头。

    纪珠道:“是的,刚走没一会儿。”

    铁英道:“兄弟,用不着在意--”

    纪珠道:“我不会,怎么说老郡主和李家有这么一段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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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铁英道:“没想到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才多久,‘雍王府’跟东宫就都知道了,兄弟,要不要换个地方?”

    纪珠道:“不用,我并不怕谁知道。”

    铁英道:“可是我担心他们的后者,人,他们可以不要,但却不愿被对方拉了去,你这情形难免会招东宫误会,他们要是再来,恐怕就不像‘福王府’这样的了。”

    姑娘忙道:“刚才老郡主也曾这么暗示。”

    铁英道:“你看!”

    纪珠双眉激扬:“我不怕,就是不怕这个。”

    铁英道:“我知道你不拍,我是担心你不好出手。”

    纪珠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纪珠还没有把他们皇族亲贵放在眼里,他们要我的命,我还有什么不便出手的。”

    铁英道:“那就这样,我派人在外头就挡住他们--”

    “不!”纪珠道:“铁大哥,你管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你不要再介入。”

    铁英一笑道:“什么叫别介人,根本就是我起的头--”

    纪珠正色道:“铁大哥,不管你怎么说,这次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你要是把我当朋友,这件事,你就别管,不管谁来,放他们进来。”

    铁英道:“兄弟--”

    纪珠道:“铁大哥,这一次无论如何你要听我的。”

    铁英沉默了一下,点了头:“好吧,听你的就听你的,不过,兄弟--”

    “不过怎么样?”

    铁英摇头一笑:“我还是不说的好,免得你说我不拿你当朋友。”

    人家一番好意,一付热心肠,怎么能让人这样怕自己做的。

    纪珠有点不意思,道:“铁大哥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铁英道:“兄弟,宅子这么大,你一个人本事再好,未必照顾得过来,姑娘身体又还没复原,万一他们多来几个,难不成你也让我站那儿看着着急?”

    纪珠淡淡地笑道:“真要是那样,铁大哥代我照顾姑娘就是了。”

    铁英一拍大腿,道:“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行了,我们走了。”

    话落他站了起来。

    纪珠、姑娘芙蓉忙跟着站起。

    纪珠道:“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就要走呢?”

    芙蓉道:“铁大哥跟秦五爷在这儿吃饭。”

    铁英笑道:“不了,侍候一个就够受的了,我们哪能再给添麻烦?往后有的是时候,等你身于复原以后再说吧!”

    说完了话,他带着秦玉松行了出去。

    纪珠、芙蓉要送出去,铁英他伸手拦住了姑娘,道:“你歇着吧,让兄弟陪着我走两步就行了。”

    姑娘留了步,纪珠送了出去。

    铁英跟纪珠一路说着话,等转过了影壁墙,纪珠忽然问道:“铁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铁英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

    纪珠道:“要不然铁大哥不会拦住她,让我送出来。”

    铁英一笑道:“逃不过兄弟你这高明法眼,我是想问问,年羹尧干什么来了?”

    纪珠道:“铁大哥也真是,这当着她有什么不好问的?”

    铁英道:“她总曾是‘雍王府’的人,不管怎么说,我总认为跟她不如咱们兄弟近。”

    纪珠道:“赶她出‘雍王府’的,是她的姑娘,年羹尧跟她处得不错,‘雍王府’也一直很器重她,年羹尧说,过一阵子想办法还让她回‘雍王府’去。”

    铁英目光一凝:“兄弟愿意她再回‘雍王府’么?”

    “我凭什么愿意不愿意,再说她也应该回‘雍王府’去。”

    秦玉松在旁插了一句,道:“三少已经跟东宫没瓜葛了,芙蓉姑娘就算再回‘雍王府’去也不要紧。”

    纪珠为之脸上一热。

    铁英道:“他有没有表示有意思请你也--”

    纪珠截口道:“他倒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不可能,我是代李家来还债的,既然二阿哥这头都不帮了,我不会再管他们的闲事,帮他们任何一个的。”

    铁英道:“恐怕这也是他的主要来意。”

    纪珠道:“不,他来之前还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东宫的人了。”

    纪珠三少的心眼儿,毕竟还是实。

    铁英道:“呢!这么说我料错了?”

    “恐怕是。”

    铁英皱眉道:“按常理说,不该这样。”

    “铁大哥是说--”

    “他们彼此之间,一个盯着一个盯得紧的不得了,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动静,尤其是像你这么个能人高才被赶出二阿哥的门,而雍主这边,又在东宫身旁安插了不少卧底的,年羹尧在来此之前,似乎是不可能不知道。”

    纪珠听得呆了一呆,半响才说道:“这倒是,那么年羹尧为什么表现得事先完全不知道这一回事?”

    铁英沉吟了一下道:“两种可能,一是有意思罗致你,表现得事先不知道,可以不着痕迹,一就是我料错了。”

    纪珠道:“大哥说的有道理,不应该有错。”

    铁英道:“那就是他们不愿着痕迹。”

    纪珠道:“恐怕是了,不管是什么,他们的好意,我只有心领。”

    铁英没再多说什么,一扬手道:“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送走了铁英跟秦玉松,纪珠关上大门走了回去--

    ……………………

    吃过了晚饭,坐了一会儿,纪珠为防夜里有事,让芙蓉先安歇了。

    姑娘许是知道自己身子还没复原,不能动手,也没张罗留下陪纪珠,听话的就转身进了西耳房去。

    纪珠一个人灯下独坐,还真无聊,一直候到二更,见没什么动静,就拿起了桌上的油灯进了东再房。拉开被子,收拾好床,刚要脱衣裳,就听见东厢房南角传来一声轻微异响,他双眉激扬,抓起床头的剑,吹了灯就出去了。

    刚到堂屋,西耳房里传出姑娘低低的话声:“来了?”

    纪珠应了一声,道:“你只管睡你的,别出来。”

    他把堂屋门开了一条缝,人已闪了出去。

    刚出堂屋,夜色里传来一个话声:“三少,是我。”

    是秦玉松。

    人影一闪,秦玉松已到了眼前,一身利落打扮,左手里还提着一把单刀,他道:“有动静了,他们已经往这边来了,大爷让我来给您送个信儿。”

    纪珠道:“来了几个?”

    秦玉松道:“看见的有六七个之多,是不是还有,现在还不知道。”

    纪珠道:“谢了,五哥去告诉铁大哥放他们过来。”

    秦玉松道:“您交代再三,大爷不会不放他们进来,大爷让我留下照顾姑娘的屋。”

    纪珠眉锋微笑,道:“好吧,不过,他们不犯西耳房,请五哥不要出手。”

    秦玉松刚一声答应,夜空之中传来一声梆子响,秦玉松忙又道:“三少,他们已经进胡同来了。”

    纪珠一摆手道:“五哥请退到暗处去吧。”

    秦玉松一声答应,闪身疾退,隐人了两耳房西头的暗影中。

    秦玉松刚自不见,纪珠抬眼望东厢房瓦西,冷冷的发话道:“不要躲躲藏藏了,现身下来相见吧。”

    东厢房瓦面有影往起一冒,一连跃下了四个人来,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夜行在靠,清一色的黑色蒙巾,两个提刀.两个提剑。

    秦玉松说六七个,眼前只有四个,那三个呢?

    纪珠没放在心上,装不知道,容得四个黑衣蒙面人在近丈处停住,他冷热发话:“你们是哪条路上的,这是什么意思?”

    两名提到黑衣蒙面人中的一名冰冷道:“想知道容易,阎王爷那儿问去吧。”

    锌然一声,长剑出了路。

    这把剑出了路,另一把剑也出了鞘,两个提刀的也把刀当胸一抱,脚下移动,一左一右堵住了纪珠。

    纪珠像没看见,道:“北京城天子脚下,是个有王法的地方。”

    “王法?哈!”哪头一个长剑出鞘的黑在蒙面人仰天一个哈哈,笑道:“王法管不了爷们,爷们也就是王法,爷们要你死。”

    “死”字甫落,寒光一闪,长剑已点到纪珠胸前,指的是重丨穴,出手就是杀者。

    这一剑,他倒是够快、狠、准。

    可借,地碰上了李纪珠。

    只见一芒一闪,只听锌然一声,黑衣白面人的那把剑已脱手飞去,修化长虹,笃的一声,插在了丈余外地上,而纪珠的剑已经又入了鞘,冷冷的道:“凭你,还不配用剑,更不配用我动手了。”

    这是纪珠来京之后的头一回亮剑,头一剑就这么快捷,头一剑就轻易磕飞了一个剑术好手的长剑。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段有就这么一剑,就震慑住全场。

    秦玉松躲在暗处,看得清楚,差点没脱口叫出声来。

    纪珠道:“我不为已甚,说出你们的来处,放下兵刃,现在走还来得及。”

    另一个黑衣蒙面人,用无声息,长剑一递,直指纪珠。

    左右两把刀也同时发动,王把兵刃,带着金刃被风之声疾袭纪珠。

    纪珠双眉一扬:“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长剑二次出路,振成一抖,朵朵剑花飞飘出去。

    就在这时候,西耳房西头暗影中,传来秦玉松一声沉喝紧接着金铁交鸣,显然,另有人偷袭西耳房,双方已经接上手了。

    挣然连响,长剑跟两把单刀荡了开去。

    纪珠就要振鹏再次出剑。

    西耳房西头,传来秦玉松一声问哼。

    纪珠双眉一扬,两眼寒尘暴闪,一个紧旋,连人带剑扑了过去。

    他人在半途使已看出,秦玉松兵刃下来,人靠在厢房墙上,一名黑衣蒙面人在他面前举刀要扎,与此同时另两名黑在蒙面人就要扑西耳房的窗户。

    纪珠的身上没带暗器,他也从来不用暗器,在这种情形之下,一把剑无法兼顾。总要分个先后。

    他脑中电旋,只有决定先救秦玉柱,人未到,先扬一声霹雳大喝,喝声震天逼人,震得三个黑衣蒙面人手上都一顿。

    就这刹那间的一顿工夫,纪珠已连人带剑扑到,振腕一抖,寒光暴涨,疾卷而去。

    那声震雳大喝先声夺人,纪珠又御剑而至,威若天神,那名黑衣蒙面人心脑欲裂,连躲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一颗脑袋便被寒光卷飞,热血喷洒。立即倒地。

    纪珠一剑毙敌,救了秦玉松。就打算回剑疾袭另两个黑衣蒙面人。

    就在这时候,那两个已近西耳房窗户的黑衣蒙面人突然各自大叫丢刀捂脸,指缝见血,各一个跟跄,倒下去满地乱滚。

    显然,屋里的姑娘出了手。

    可不,窗户纸上有两个小破洞,清晰可见。

    秦玉松似乎恼恨在心,窜过来扬兵刃就砍。

    纪珠伸手一拦道:“留活口。”

    只见院子里哪两个一声不响,转身就走。

    纪珠冷哼道:“今天晚上一个也别想走。”

    他仗剑腾掠,扑了过去。

    那四个不是用手,奈何他们碰上的是纪珠,李三少一个起落便已追到。

    那四个,惊弓之鸣,魂飞魄散,一起回身,做困兽之斗,猛攻纪珠。

    纪珠振腕抖剑,一连几挥,但快得令人分不清出了几剑,只听几声闷哼,四个人的兵刃都脱手飞去。

    尤其使剑的那个人不但长剑第二次脱手,握剑的五个指头,也只剩下了一个,疼得他抱腕疾退,晃了几晃才拿桩站稳。

    纪珠没有再出剑,不但没有再出剑,反而立即日剑人鞘。

    那四个,站在那儿没再敢动一动。

    纪珠道:“五哥把那两个带过来。”

    那两个还在满地滚,秦玉松过去就踢,道:“李三少的话你们听见了?滚过去。”

    那两个哪敢不听,手捂着睑,让它血狂流,挣扎爬起,跌跌撞撞奔了过来,近前却各一跤又摔在地上,摔下去之后就没再动。

    秦玉松跟了过来,提着单刀站在纪珠身后。

    只听纪珠喝落:“把你们的面罩拿下来。”

    谁敢不听?

    简直如奉圣旨,那四个,忙各自取下了罩头的黑面罩。

    纪珠却是一个也不认识,冷然道:“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使刀的,望望使剑断指的那个没说话。

    纪珠明白,那是头儿,抬剑一指,道:“你说。”

    使剑断指的,是个满脸阴鹫,如今却苍白不带血色的瘦削中年汉子,只听他咬着牙,带着哼哼的道:“姓李的,你多此一间,当然是二阿哥。”

    纪珠道:“我不信,二阿哥仁厚得迹近懦弱,他不会,甚至于不敢这么做。”

    那瘦削的中年汉子道:“只要是二阿哥门里的人,任何哪个人派的,不都等于是二阿哥派来的。”

    纪珠道:“不无道理,但是我还是要知道,派你们的,究竟是哪一个?”

    瘦削中年汉子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是桂老。”

    “桂老?”

    “二阿哥的首席智羹,桂治芳,你知道么?”

    纪珠道:“我不必多知道,只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也就够了。”

    “有本事不要在我们身上施,你找桂老去。”

    纪珠一笑道:“你们把姓桂的当成了什么人,别说是东宫,就是王大殿,我要闯也是照样,念你们是奉命行事,我不愿为已太甚,可以走的,你们就走吧。”

    那四个,如逢大赦瘦削的中年汉子也顾不得手疼了,兵刃也不要了,急忙转身向大门急急奔去。

    只听门柱一阵响连大门都没顾得再关上。

    再看看地上那两个,都仰面躺着,一动不动,死了似的。

    只听秦玉松道:“三少,您别管了,我去招呼人来把他们抬走。”

    这还真得麻烦铁霸王手下的那些弟兄。

    纪珠道:“有劳了!’

    秦玉松扭头就走,纪珠看见那两个的脑门上,各插着一根银管,都打进去一半了,他走过去拔起了两根银管,在那两个身上擦了擦,顺手扯下了两具黑头罩。

    刚才那四个,纪珠一个也不认识,而这两个,却看得纪珠为之一怔。

    这两个,虽然满脸血,但是纪珠仍能看出,一个是“京华镖局”的镖师穆子春,一个则是“京华镖局”的趟子手。

    纪珠看得火儿往上一冲,随即又忍了下去。

    这时候,秦玉松带着人进来了,还有铁英。

    纪珠叫了声:“铁大哥。”

    铁英道:“了事了,你可不能说我没听你的。”

    纪珠截然一笑没说。

    秦玉松在那里招呼着,把地上的穆子春跟趟子手抬走了。

    铁英道:“我把玉松派来,不过白搭,他一点忙也没帮上,还得累兄弟你救他。”

    纪珠道:“不能说五哥没帮上忙,他到底挡了挡刚才那两个。”

    铁英凝望着纪珠道:“听玉松说,他是因为贪看你的剑法流了神,兄弟,我没有玉松那么好的眼福。”

    纪珠道:“别听五哥的,只能怪他们派来的这几个太不济。”

    铁英道:“跟我还客气,我又不是不认识李家的人?时候不早了,你歇着吧、姑娘睡了,我也不——”

    只听西耳房里传出了姑娘的话声:“我没睡,铁大哥坐坐。”

    纪珠道:“铁大哥留下来陪她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铁英微愕道:“你上哪儿去?”

    纪珠道:“我到‘京华镖局’去一趟。”

    铁英道:“兄弟,他们也都是奉命行事。’

    纪珠道:“铁大哥别忘了,乐振天不是东宫的人,今晚来人里头,有他镖局里的,我不能不去问个清楚。”

    铁英一怔,纪珠提剑走了。

    堂屋门口出现了姑娘芙蓉,铁英忙迎过去。

    姑娘道:“铁大哥,他——”

    铁英把纪珠刚告诉他的话,告诉了姑娘。

    姑娘脸色有点异样,但没说什么,把铁英请进了堂屋。

    四 口 口

    纪珠脚下快,何况是带着一肚子火儿,他一口气赶到了“京华镖局”。

    镖局的大门关着,连灯都灭了,纪珠三不管,一脚就把大门踢开了,迈腿闯进去。

    夜静时分,砰然一声门声.还有不惊动人的?

    纪珠刚到前院,两边厢房里奔出来三四个。有光着上身的,有披着衣裳的,一见是纪珠,几个人都一怔。

    纪珠道:“我只找乐振天,跟别人没关系。”

    说完话,他就要往里走。

    有个光着脊梁的副镖师,过来拦住了,道:“这时候了,你有什么事?”

    纪珠目光一凝:“你要拦我?”

    那副镖师还挺横:“你已经不是这儿的人了,我当然要问个清楚。”

    纪珠冷冷道:“他派穆子春跟一个趟子手去杀我,但是两个人都伤在我剑下,就是这么一回事?”

    几个人一听,脸上全变了色,但是纪珠手上提着剑,谁也没敢动。

    那名副镖师道:“我们明白了,我们要拦你,但是——”

    纪珠截口道:“放心,只你空着手,我绝不出剑。”

    “好。”

    那副镖师一点头,挫腰当胸就是一拳。

    纪珠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腕子,底下加上一腿,副镖师马上躺下了,纪珠看也没看他,迈步就往里走。

    一声沉喝,厢房里又扑出一个,手里端根梨花枪,分心就刺。

    纪珠一侧身躲了过去,猛挥剑路正砸在那人手上,那人大叫一声丢了枪,往后就退,纪珠一脚把根梨花枪踢得老远,迈步就走。

    西厢房里一下又涌出了不少人,但是再也没一个敢拦的了。

    纪珠提着剑直闯后院,进了后院看,偌大一个院子竟然连~点灯光都没有。

    是乐振天跟乐家倩闻风躲了。还是——

    纪珠刚要再往里去,只见夜色里,那条青石小径上离他约莫有三丈来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无限美好的人影。

    纪珠一眼就看出,那是乐家倩。

    他心头微一震,立即收势停步。

    乐家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但是无限美好的身影中,却透着幽怨与凄凉,让人只觉得,看她一眼,马上就会被她所感染到。

    纪珠吸了一d气,发话道:“我找乐振天。”

    乐家倩开了口,话声平静,而且不带一点感情:“你来得不巧,他不在。”

    纪珠道:“真不在?”

    乐家倩道:“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帮着他骗你。”

    纪珠道:“后院听得见前头?”

    “是的。”乐家倩道:“要不,我怎么会站在这儿等你?”

    纪珠道:“那么,乐振天是听见我来之前就不在的,还是听见我来以后才不在的。”

    乐家倩道:”我不愿意帮他说话,也没有必要冤枉他,在你来以前,他就不在了。”

    “他上哪儿去了?”

    “他下午就不在了,带着穆子春跟一个弟兄出去了。”

    “穆子春?”

    “是的。”

    “你可知道,穆子春跟另外一个已经死了?”

    “知道,我刚才听见你说了。”

    “那么你是知道乐振天带着穆子春跟另外一个干什么去了?”

    “原先不知道,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不过我相信到你那儿去的只有穆子春跟那名弟兄,或者还有别人,但是我那位干爹绝不会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了解你的修为,知道你的身手,这种事他只会让别人去,自己是绝不会往前抢。”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来的/”

    “我也是听见你说话以后才知道的。”

    “你有机会躲,你为什么不躲?”

    “我没有必要躲,也不想躲。”

    “不要以为我只找乐振天,不找你,找不到乐振天,先找你也一样。”

    “我相信在外人眼里,找他跟找我都一样。”

    “在外人眼里,难道说有什么不一样?”

    “先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躲,反而站在这儿等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就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下一次,即便有的话,那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再过下去,生不如死,所以我宁愿抓住这一次机会,不管是生,还是死。”

    纪珠听得心中跳动,目光一凝,道:“我不懂你这什么意思了。”

    “那要看你是让我生,还是让我死,如果你是让我死,那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过来给我一剑,我绝不还手,也绝不躲避。”

    “你愿意死?”

    “我生不如死,但是只能让我觉得还有生趣,我当然还是愿意活着。”

    “我实在不但你的意思。”

    “我会告诉你,但要看你是让我生,还是让我死。”

    纪珠越听越觉得她话里有话,越听越觉得许然心动,道:“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要能让我觉得某个人有应该活下去的理由,我当然会让他活下去——”

    “你是说,我得先让你懂得我的意思?”

    “不错。”

    乐家倩沉默了一下:“放眼京畿,甚至于当今,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救你?”

    “是的。”

    “你认为我能救你?”

    “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剑要了我的命,我绝不会怪你的,因为对我来说,那也是一种解脱的。”

    “为什么你认为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因为你修为高绝,少有敌手,因为你的立场超然,不畏权势,因为你有一付侠骨柔肠,剑凰琴心。”

    “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救你?”

    “这我就没有把握了,我刚告诉过你,对于生与死,我原就是一半一半的机会,至于究竟是哪一半,那就要等你听过我的理由之后,由你来决定了。”

    纪珠道:“你说吧。”

    乐家倩还没有说话,身躯先泛起了一阵轻颤,纪珠看得清楚,在她一双美目之中也闪漾起晶莹的光亮。

    然后,她道:“你来京不久或许没有听到,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我那位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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