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虽然身体痊愈,但思女之情厚重,俨然已经把豆慧看成芳华早逝的女儿段莹,段正心也附和老夫人意愿,把豆慧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对待,豆慧虽然暂时脱离了牢监,但心中仍然忧虑重重。
这日,豆慧与豆蔻在段府花亭中读书饮茶,豆蔻心中没有那些忧虑,高兴地对豆慧说,“慧姐姐,真是吉人天象,你这‘医道高手’真是厉害,赶上‘金不换’啦!”
“你这小顽劣,不要胡乱呱噪,让人听到了,难免惹出是非。”豆慧说,“我心中总有一丝忧虑,事情绝对没有这么容易的。”
二人正在谈论,有丫鬟来到亭外,说段大人请二位女郎中堂叙话,豆慧和豆蔻便来到段府中堂。
段正心这几日心情不错,一则老夫人痊愈,二则认了个花容月貌、医术精湛的干妹妹。
豆慧来到堂中,躬身施礼,说道,“小女见过段大人。”豆蔻一旁也施礼问安。
段正心连忙双手相搀,言语未出,笑意盈盈,“呵呵,阿妹不用如此客气,如今老夫人既然认你为义女,我就是你的义兄了,以后称呼阿兄才是呀。”
豆蔻一旁笑着说,“是呀,慧姐姐,以后段大人就是你的阿兄呀!”
“这…,慧儿见过兄长。”豆慧重新见礼。
“阿妹快请起!”段正心喜上眉梢,“赶紧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豆蔻缓身莲步,坐在绣墩之上,豆蔻在豆慧身旁站立,段正心说道,“阿妹,我和你商量一下,你现在虽然在段府,但毕竟是白鹭司的监犯,若有人追究起来,阿哥我也不能保全。”
“慧儿知道,那依照阿兄之意,该当如何呢?”豆慧问道。
段正心思索片刻,说道,“为兄我今日就去白鹭司,办理移交手续,把你的监籍转到平城府衙,一旦到了平城府衙,事情就好办了。”
“嗯,只要到了这平城府衙,那就是段大人的地盘了,一切都是段大人说了算啦!”豆蔻一旁高兴地说,豆慧狠狠瞪了一眼豆蔻,豆蔻即刻敛容垂立,不敢言语了。
“呵呵,虽不是全部如此,至少为兄能够掌控吧。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让彻底除去你的监籍。”段正心微笑着说,“阿妹,觉得如何?”
豆慧本对着官场之事略知一二,只好说,“那就请阿兄看着办理吧,慧儿听兄长的。”
段正心言罢,起身赶往白鹭司,去办理豆慧转监籍之事,豆慧与豆蔻回到老夫人房中,段老夫人见不到“莹儿”正想派人寻找,豆慧便回到房中,老夫人赶忙拉着豆慧的手,“心肝宝贝儿”的叫个不停,豆慧也顺从接受,“阿母长…阿母短…”地和老夫人说着话儿…
段正心带上两个亲兵,骑马来到白鹭司门前,门前守卫赶忙进去通报,顷刻,段正心便进入白鹭堂,两个亲兵在二门外等候。
贺兰义在堂门前恭候多事,两人寒暄完,到堂中落座,侯官早已献上香茶,贺兰义问,“段兄,老夫人病情如何呀?”
“感谢首座大人挂记,阿母病疾基本无大碍。”
“哦,那真是可喜可贺呀!”
“这次多亏了首座大人鼎力相帮啊!”
“哪里哪里,段大人客气了。”
段正心从怀中拿出礼单,放到案几之上,贺兰义见到礼单,惊诧问道,“段大人,您这是何意?”
“呵呵,首座大人,这是段某的一点心意…”
“哎呀,段大人,这可使不得,你我同殿称臣,老夫人有疾我理应全力相帮,您千万不要客气!”
“首座客气了,我今日拜会首座,一是感谢恩德,二是有件事情与首座相商。”段正心说道。
“哦,段大人有话请讲。”
“这豆慧果然医术高超,不但医好了老夫人病疾,而且恭顺仁爱,老夫人已经将她认做义女了。”段正心看着贺兰义。
“哦,原来如此呀!”贺兰义有些惊诧,这豆慧本是白鹭司女犯,如今竟成了段府义女,这恐怕…
段正心看出贺兰义心中所想,微笑着说,“此事还请首座大人成全啊,如今老夫人对豆慧,可是形影不离呀,弄得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其实,贺兰义也明白,在这世上,无论你做多大官,有多少钱,无论多厉害,对两种人基本没有办法,一是生你的人,一是你生的人,生你者父母也,百行孝为先,父母无论如何,做子女的都没有办法,你生者子女也,虎毒不食子,子女无论多么顽劣,你也同样爱恨交织,当然也有虐待父母子女者,甚至无情杀戮,那就是灭绝人伦,另当别论了。
贺兰义虽然理解段正心的心情,但也不能徇私枉法,违反律令,想到此,他佯装糊涂,“段大人的意思是…”
“首座大人,你看这样可否?”段正心言道,“请首座大人高抬贵手,把豆慧监籍转到平城府衙,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哦,这个…”贺兰义沉思着,心想,段正心真是得寸进尺呀,本座借人医病已经是开恩,现如今又要将监籍转到平城府衙,到了平城府衙岂不是你段正心的地盘,这豆慧岂不是逍遥法外了?
段正心知道贺兰义在想什么,又说道,“首座大人,说句实在话,在这平城地界儿,有些寻衅滋事,乱序扰民之行,我平城令也担当些职责吧!”
贺兰义也不示弱,“段大人所言不差,您确实有弹压平城之责呀,可犯上作乱,谋逆造反的罪过,由我白鹭司独理呀!”
“呵呵,这个段某深知,豆慧一介弱女,靠医病为生,怎么会是谋逆作乱之徒呢?”段正心伸出手,将礼单往贺兰义这边推了推…
贺兰义心中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这豆慧是慕容燕私自缉拿下狱,自己并不知情,而且这事很可能与卫王关联,如今卫王与陛下明争暗斗,还是远离是非,明哲保身为上策,段正心毕竟是平城令,职位不高但有实权呀,将豆慧转给段正心也好,这边只要留存转交手续即可,以后有人查问也好有个交代。
贺兰义态度转变,“呵呵,段大人所言有道理,想必这豆慧不会做出谋逆作乱之事,既然老夫人已然认作义女,那本座就成人之美啦!”
“哦,那段某过首座大人成全!”段正心抱拳施礼,“就请首座大人尽快安排人办理相关手续吧。”
贺兰义命人办理手续,将豆慧转移到平城令府衙监押。
顷刻,便办好相关事宜,段正心起身告辞,贺兰义送到二门外,段正心在贺兰义耳边低声说道,“晚些时候,段某派人将礼单所写之物送到首座府上。”贺兰义微笑点头,段正心拱手告辞。
看着段正心远去的背影,贺兰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白鹭堂,路过西厢房,看见西部辅座段庸从门前走过,贺兰义心中一震,原来是他!看来自己要多加谨慎呀。
真是:夹缝生存明哲保身,趋利避害各顾自己。
段正心回到府中,将事情结果讲与豆慧,豆慧心中自然高兴,对这位义兄也是感激万分,然后告知段正心,说自从被白鹭司缉拿关押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多时日,家人挚友都焦急万分,自己想回荷竹苑一趟,报个平安,顺便取些衣物丹药,段正心欣然应允,并安排亲兵跟随,豆慧婉言谢绝,说有蔻儿跟随就行。
段正心临行嘱咐,现在虽然监籍转到平城府衙,但毕竟还是戴罪之身,阿妹切记万分小心,办完事情即刻返回段府,豆慧、豆蔻便离开段府,奔荷竹苑而来。
自从豆慧、豆蔻进入段府以后,云逸等人悬着的心才暂时放下,每日在流香斋读书品茶,飞鸿、赤羽二人舞刀弄剑,切磋武艺,古韵无聊,搞怪弄巧,念儿跑来跑去,每天问云逸,慧姑姑何时回来,众人尽享这片刻闲庭,云逸又修书一封,告知恩师华九风,慧儿暂时脱离险境,水龙吟便拿着书信返回太华精舍去了。
豆慧站在荷竹苑门外,心中不禁万分感慨,自从离开五原堡赶往太华精舍,经明台策辩,到平城寻亲,身陷囹圄,妙手救人,段府认义女,真是历经艰险,两世为人,想到此处,不禁心酸神伤,杏眼含泪…
门人看见豆慧、豆蔻回来,早就一路飞跑,到流香斋报知云逸,众人闻听豆慧回来,更是激动万分,赶忙出斋相迎,豆慧看见云逸,心存感激,云逸见到豆慧也是怜爱由心,“慧儿,你终于回来啦…”
“云郎,慧儿回来了…”
四目相对,执手相望,真是,一日不见如三秋,两情委婉似柔水…
“慧姑姑!我好想你呀!”念儿更是激动欢快,快速向豆慧跑来,谁料脚下一滑,竟然向塘中滑落而去…
众人顿时惊骇,古韵惊叫道:“念儿!念儿!”
眼看念儿就要掉入塘中,只见,飞鸿纵身跃起“飞鸿凌云下九霄”,与此同时,豆蔻也是“落梅随风踏碧波”。
飞鸿从空中冲下,豆蔻从水面飞来,二人不约而同,抓住念儿左右手臂,飞到廊桥之上,将慧儿轻轻放下,真是,飞鸿踏雪无声,落梅凌波无痕…
豆慧、云逸等人真是虚惊一场,豆慧跑上前来,紧紧抱住念儿,念儿却是人小心大,毫无惧色,嘴里叫着“姑姑”,眼里闪着泪珠儿…
众人吃罢午饭,在流香斋中叙话,豆慧便把段老夫人人自己做义女,段正心将监籍转入平城府衙之事将于众人听,云逸望着豆慧,身形消瘦,面带疲惫,真是:心中深爱泛起,眼中柔情脉脉…
午后的荷塘,细风如丝,暗香阵阵,碧水含情,蜂飞蝶舞。
豆慧、云逸二人依在廊桥上,静望北岸,秀竹丰茂山叠翠,青石磊磊曲径幽,芳花如玉镶碧海,莺啼婉转空弦音…
豆慧玉首微含,粉面低垂,望着水中静卧的鱼儿,回想着那日观云冈上自己所做之meng,老祖公所断之言“三横相连乃是乾,三横中断是为坤;三生三世恩情深,奈何此生两离分。”
芳心如箭穿,肝肠寸断,难道此生自己与云郎注定是水花镜月,北水南山么?
索性柔心如铁,深情如冰,柔声说道,“云郎,如今慧儿虽然暂脱牢笼,但仍是戴罪之身,还要暂时寄身于段府…”
未等豆慧说完,云逸便说,“慧儿,你放心,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云郎,慧儿命该如此,自从五原遭难,慧儿就已经情哀心死。”豆慧仍然低着头,“慧儿…,慧儿感谢云郎…为我所做的一切,这恩德慧儿来生再报吧…”言罢,豆慧转身快步离开廊桥…
“慧儿!你等等!”云逸急促地叫着,豆慧没有回头,因为泪水早已奔涌而出,沿着粉颊簌簌落下…
此时,一片乌云飘到头上,如断丝般细雨,慢慢飘落,丝雨柔情,如离别泪水,轻轻涤荡尘埃,抚摸着如盖荷叶,浸润着粉白荷花…
情似细雨润芳荷,心如琼丝连玉藕。
天台矗立高百尺,青砖铺面白玉栏,三层征表天地人,石阶层层登九重,阴阳交汇生万物,卦玄机主乾坤,君王统御天下事,亦存疑惑问神明。
未时,天幕繁星点点,田野万籁俱寂。
平城西南郊外,天台上油松火把亮如白昼,太卜令玄震、弟子何满子,以及诸位卜博士还有从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天台平顶,阴阳交转,先天卦方位鲜明,北方坤位壬癸水,南方乾位丙丁火,西方坎位庚辛金,东方离位甲乙木,中央戊己土。
乾位祭鼎,高香焚燃;玄色祭案,摆放白犊、黄狗、白羊各一,玉帛陈列;一名女巫拿鼓,一名女巫持铃,皆免冠徒跣,披头散发,上身只穿裲裆紧身衣,下身穿百褶裙裾;玄震披发赤脚,身穿紫色卦仙衣,何满子与另两位卜博士也是散发赤足,身着青色卦衣,面向南方,朝祭鼎三拜九叩。
玄震口中念道:“哲后躬享,旨酒斯陈,三牲玉帛,供奉上神,庇佑大魏,国祚永祥,今请后位,望启天明!”
何满子与另两位卜博士也朗声说道,“今请后位,望启神明!”
玄震所言大体意思是,现在摆上三牲玉帛,供奉给您,希望您保佑大魏,江山万年,现在要册立皇后啦,还请上天明示。
主占卜者高声喊道,“卜时已到,燃神火,请神符!”
奉者在坤位燃起柏木火,这柏木乃是山岳阴坡之木,因皇后为母,属阴,卦方位为北方坤位,故而在坤位燃火。
何满子与另两位卜博士各自手持龟甲,三个龟甲代表慕容、贺兰、刘夫人,三位卜博士走到火堆前,口中念念有词,旋即,三人将各自手持龟甲投入火中…
此时,女巫蛇腰扭动,手舞足蹈,声色尽变,鼓声咚咚;持铃奉者也癫狂躁动,滑步摇铃,口中唱词,哦呀晦涩,不知所云…
龟甲在火中“啪啪”爆响,火苗熠熠,烟气熏瘴,天台之上旗幡招展,鼓噪铃纷,玄震在前,何满子与两位卜博士在后,呈“品”字型,跪在火堆前,双目紧闭,双手合胸,口中絮絮叨叨…
焰火熄,烟飞散,鼓不敲,铃声渐,女巫奉者如泥瘫软…
主占卜者声音嘶哑,“请神符!”
有奉者将“神符”——三块儿龟甲,从灰烬中取出,一一摆放在玄震面前,玄震慢慢睁开被烟熏的发黑的双眼,仔细地看着面前三块儿龟甲,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听结果如何…
“哎呀!真是天亡我也!”只听玄震大喊一声,昏倒在地,双目翻白,手刨脚蹬,口吐白沫儿…
何满子与众人一看,惊恐万分,天台上顿时一片混乱,众人七手脚地抬起玄震,连滚带爬地下了天台,往玄震家中而去…
夜幕深沉,北辰闪烁,点点星光缀苍穹;焰火熊熊,烟雾飘散,片片龟甲通天庭?
豆慧与豆蔻收拾些衣物,又回到段府,段老夫人正在府中发火儿,“你这阿兄,是怎么照看莹儿的!”
段正心跪在地上,面带笑容,劝解道,“阿母息怒,保重身体,莹儿出府办事儿,会尽快赶回的。”
“哼!你阿妹要是有个差池,我也不活了!”老夫人仍旧怒气冲冲。
此时,豆慧、豆蔻走进房中,段正心赶忙说道:“阿母!你看,莹儿这不是回来了么!”
“啊!莹儿!你这是跑哪里去了呀!想死为娘了!”段老夫人赶忙把豆慧拉入怀中,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段正心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阿母和豆慧,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口中轻叹一声“哎…”慢慢走出了房门。
自此,豆慧与豆蔻就暂时在段府中住了下来,豆慧每日陪伴老夫人,老夫人身体慢慢康复,豆慧心中隐隐焦虑,虽然身在段府衣食无忧,但阿耶不知死活,玥儿下落不明,自己又和云逸忍痛离分,不知道此刻云郎怎么样了呢…
云逸自从豆慧离开荷竹苑后,站在荷塘廊桥之上,心中甚是疑惑,慧儿这是怎么了?
云逸思索着,慧儿虽暂时脱离虎穴,但父亲没有下落,女儿不知如何,受尽艰难,对一个柔弱女子来说,并没有被困难波折击倒,已经说**儿足够果敢坚毅,慧儿内心焦虑,难免情绪波动,纵然有些言语激动,行为异常,也能够理解。
想到此处,云逸暗自坚定,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还要支持帮助慧儿,无论将来怎样,结果如何,都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飞鸿、赤羽还在荷塘边的空地上舞刀弄剑,古韵带着念儿在竹山上的“云竹亭”中玩耍…
玄震被何满子等人抬进家中,众人拍背抚胸,大呼小叫,弄一碗清水给玄震灌下,好大功夫玄震才缓过神儿来…
“哎呦…”玄震**着,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众人,“我这是在哪里呀?”
“恩师,您可苏醒了啊,吓死徒儿了…”何满子惊魂未定,“你在天台上昏厥了,是我们把您抬到家中的。”
“嗯…,多谢众位贤徒…”玄震慢慢说着,脸上汗水夹杂着烟熏黑色,活像妖洞里的小鬼儿。
何满子见状,强忍住笑容,看了玄震一眼,玄震摆摆手,何满子扭头对众人说,“恩师已经无大碍,你们都各自回去吧,有我在这里陪着恩师就行了。”众人便出了房间,各自去了。
众人走后,玄震“呼”地从榻上做起,对何满子说:“都走了?”
“呵呵,恩师,都走了…”何满子终于笑出声来。
“嗯?!”玄震狠狠瞪了何满子一眼,何满子顿时收敛笑容,玄震说道,“赶紧侍奉为师更衣,我要进宫见陛下。”何满子赶紧亲自侍奉玄震沐浴更衣。
玄震带着“神符”进宫面圣,何满子望着玄震的背影,阴险地一笑,这老家伙,真能装神弄鬼…
何满子也简单收拾一下,出了院门,去一个秘密所在了。
道武帝拓跋珪正在御花园“萃英亭”外舞刀,只见:圆月翻飞寒光闪闪,虎步鹰盘上下奔腾,呼呼刀锋起,簌簌嫩叶飘…
关色在不远处垂身站立,手中拿着琥珀色汗巾,口中不断赞叹“好!哎呦!陛下真是龙威震天,神勇无敌!”
小黄门宗林,引着玄震来到关色身旁,关色朝玄震使了个颜色,玄震躬身屏气,看着道武帝舞动龙月弯刀,心中暗自赞叹,这不愧为当时豪杰,马上君王啊!
道武帝收招敛刀,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来到“萃英亭”中坐下,关色赶忙给拓跋珪呈上汗巾,道武帝一摆手,“让他来吧。”
“陛下,您叫谁来?”关色装作惊诧。
“玄震不是来见驾了吗?”道武帝声如洪钟。
“啊?!陛下真是神仙啊!眼观六路耳听寰宇…”关色阿臾着。
“好了!你这老奴少呱噪!赶紧叫玄震过来吧!”关色转身,朝远处的玄震一招手,玄震便趋步来到亭外,倒身长跪…
“臣玄震参见陛下!”
“免礼,起来答话。”
“臣谢陛下!”玄震站起身来。
“你见朕有何本奏?”
“启奏陛下,前几日你吩咐微臣占卜立后之事,今已有结果。”
“哦?是吗?!”道武帝眼前一亮,“有何结果,占卜哪位夫人为后呢?”
玄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微臣…微臣不敢说…”
“嗯?这是为何?不是有结果了么!”
“微臣今夜子时在天台设祭占卜,结果是…”
“结果是什么?”道武帝问道。
“请陛下龙目预览!”玄震小心翼翼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三块熏黑的龟甲呈现在道武帝面前…
“玄震,这是何物?什么意思?”道武帝眉头紧锁,手指龟甲问道。
“启禀陛下,这是占卜所用‘神符’,代表三位夫人。”玄震接着说,“如果神旨指定哪位夫人为后,那块龟甲便会开裂…”
关色闻言,走到近前,拿起三块龟甲仔细查看,但见三块黑黑的龟甲居然没有一丝龟裂…
转身对道武帝说:“启禀陛下,三块龟甲完好无损。”
“玄震!这是何意?”道武帝质问道。
“禀陛下,臣罪该万死!”玄震磕头如鸡啄米,声泪俱下,“罪臣按照占卜礼节,虔诚尚尊,但结果就是如此…”
“哦?这是为什么呢?”道武帝看着放在地上的三块龟甲问道。
“陛下容禀…”玄震声音颤抖,“微臣看完如此结果,竟然当场昏厥,人事不省…”
道武帝并不答话,虎目圆睁,瞪着玄震…
玄震接着说,“罪臣冥冥之中,听得一个声音说‘大魏立后,此乃天机,应由通天之人圣断,岂是你等凡夫俗子所知?’!”
关色旁边诡异地审视着三块龟甲,道武帝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玄震,关色一抬头,看见小黄门宗林还在远处,一摆手,宗林吓得赶紧离开…
“罪臣醒来一想,陛下贵为天子,承命于天,当今大魏,能之通上天之人,唯有陛下一人,所以不敢僭越,便速来宫中禀报!”玄震低首颤声,诚惶诚恐。
道武帝听完,看着玄震,一言不发,关色偷眼看着道武帝…
“哈哈哈!”道武帝突然仰面大笑,玄震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一哆嗦,关色也是一惊…
“玄震!起来吧!”道武帝说道,“此结果还有谁知道?”
“微臣谨记陛下严旨,未敢告知他人,否则陛下诛臣九族!”玄震信誓旦旦。
“哈哈哈,好了,你先下去吧!”道武帝吩咐道。
玄震起身,收起龟甲,正准备离去,道武帝高声道:“且慢!”玄震惊魂未定,颤抖着转身…
道武帝慢慢说:“这‘神符’先放在宫中吧。”
玄震转身称“是”,放下龟甲慢慢离开,用袍袖不断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道武帝看着远去的玄震,呵呵呵冷笑着,心中骂道,这个老奸猾…
正是:两情相悦岂在朝暮,瞒天过海总有人知。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