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武德昨日夜里探查陈继府署,一晚上都没有归来,很多人都等着看热闹,觉得武德不自量力,只有五千兵马,竟然想着做出头鸟,讨好魏满。

    众人见是武德,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武德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拱手抱拳说:“拜见将军。”

    魏满淡淡的说:“燕州府署,可有消息?”

    武德有些含糊其辞,并没有将见到的所有能容全都告知众人,而是留了一个底儿在自己手中握着。

    武德只是说:“昨夜卑将带人潜入燕州府署,陈继正带领麾下,探讨如何对抗联军之事。”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陈继并非无所动静。”

    “肯定是故意不应战。”

    “是了……”

    武德见众人窃窃私语,不着痕迹的低笑了一记,笑容转瞬即逝,便又说:“陈继欲招麾下助阵,包抄我联军后路。”

    “陈继果然还有后招!”

    “什么?陈继想要断咱们后路?!”

    “咱们联军三十万之中,如果被断了辎重后路,那不消几日,怕是就要撤兵了!”

    武德故意提高了一些声音,朗声说:“因此卑将以为,昨日里鲁州刺史所言甚是,陈继兵马与粮饷均十足丰厚,我联军虽名正言顺,但兵线太长,卑将私以为,此战应速战速决……将军,卑将请战,作为先锋,首站攻打府署城门!”

    武德说着,突然矮身,“嘭!”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

    他说得铿锵有力,声音无比洪亮,面容镇定自若,自有一派正气。

    司马伯圭眯了眯眼睛,突然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也跪在地上,沙哑这声音说:“主公在上,伯圭请命一战!”

    魏满看到司马伯圭跪在地上,不由微微摇了摇头,他如何可能让司马伯圭去打这第一仗?

    不是司马伯圭能力不及,也不是魏满不信任司马伯圭,相对于武德,他自然更信任追随自己五年之久的司马伯圭。

    但司马伯圭刚刚损失了自己的弟弟,万一意气用事,两军开局不利,将来的战役必然没办法再打下去。

    而且魏满也担心司马伯圭会急功近利,反而伤了自己。

    魏满稍微沉思了一下,便说:“武将军,此战……孤交给你来打。”

    司马伯圭抬起头来,看向魏满,魏满对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司马伯圭似乎有些不平,但他心里也明白魏满是什么意思,因此也没有多说。

    武德一听,当即欣喜若狂。

    他的回禀是有所保留的,武德以为,这一战可以打,只要略施小计便可,陈继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内部人心不合,分成主和党和主战党,两面打架还来不及。

    武德听到魏满首肯,心中登时狂跳不已,只觉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便来了。

    而其他人听到魏满首肯,面上都挂着嗤笑与不屑,他们以为武德是个不自量力之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居然想用五千兵马攻城,这不是开顽笑么?

    武德想了想,规规矩矩的拱手,说:“将军,卑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魏满说:“讲。”

    “卑将乃系第一次主导攻城战役,因此还请将军与诸公,攻城当日监临督军!”

    众人一听更是不屑,这武德以前从未有过攻城经验,竟然要用头去撞陈继这块大石头,非头破血流不可。

    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都乐意去看武德是怎么自不量力的“自杀”,因此顺势同意下来。

    因着武德突然站出来请命打先锋,这场会议便顺利结束了,众人纷纷说笑着离开了幕府大帐。

    林让看着武德离开的背影,眯着眼睛,一直没有回神,似乎在想什么。

    魏满收拾妥当文书,准备离开,抬头一看,林让竟然盯着帐门口的方向正在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魏满便走过去,说:“林让?”

    此时营帐里已经没有旁人,魏满低唤了一声,林让仍旧没有回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魏满干脆快极的倾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林让感受到温度,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淡漠的看着魏满偷腥。

    魏满偷腥成功,一点子也不像叱诧疆场的骠骑将军,反而像是食了糖果的小娃儿一般,笑眯眯的说:“林让,想什么呢?”

    林让淡淡的说:“在想武将军。”

    武德?

    魏满随口一问,哪知道林让竟然告诉自己,他在想别的男子。

    魏满险些一口酸水儿吐出来,说:“想他做什么?是有孤位高权重,还是有孤年轻俊美?”

    林让一脸奇怪的看着魏满,说:“魏公何出此言呢?让是在想刚才武将军的请命。”

    魏满:“……”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开顽笑,孤刚才与你开个顽笑而已。”

    林让并没注意魏满的酸劲儿,说:“武德此人,不可小觑,魏公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林让已经跟他说过了,武德日后能与他三分天下,因此魏满也开始渐渐注意此人,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心思比较深沉之外,魏满并未发现他太大的才能。

    魏满说:“是了,有你在孤身边,你说什么,孤都依,如何?”

    魏满一言不合,就飙上了情话,加之俊美的容颜,稍显轻佻纨绔的痞气,有一种说不出来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林让却“哦”了一声,十分冷淡的站起身来便走。

    魏满:“……”从林让那里学来的词儿,怎么说来着?

    是了,钢铁直男!

    议会之后,杨樾从席子上站起来,感觉这么一个动作,差点要了自己的老命,别看他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其实内地里都要疼死了,只是为了面子硬撑而已。

    杨樾慢慢的往外走,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他前面儿的虞子源。

    昨日里魏满说虞子源来过他的营帐,不过正巧听见杨樾对林让表达爱慕,所以没有进来便离开了。

    杨樾赶紧快走两步,喊着:“哎!虞子源!”

    虞子源听到声音,转头冷淡的看了杨樾一眼,眼神轻飘飘的,拱手抱拳,说:“杨公。”

    这一声杨公,差点把杨樾的话全都憋回去,杨樾只觉自己被虞子源给梗住了。

    他们认识起码十年往上,如今虞子源却越来越生分,这让杨樾心里头隐约有些不太舒坦。

    杨樾咳嗽了一声,掩饰的说:“我……我听说,你昨日来了我的营帐,不过没有进来,可有此事?”

    虞子源冷淡的看着杨樾,眼神都不曾变一下,十分冷淡疏离,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杨公如没有旁的事儿,便先失陪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

    杨樾看着虞子源的背影,那宽厚的肩膀带着一股浓浓的疏离,仿佛是一座高山,直接阻隔在二人之间,虞子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杨樾突然有一种错觉,如果不叫住虞子源,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会更加遥远,更加疏离,直到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虞子源!”

    杨樾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牟足劲儿大吼一声,紧跟着又喊:“你他娘的睡完我便不认人了是罢!”

    杨樾脑子里突然断片儿,喊完之后连自己都懵了。

    “轰隆隆——”

    后知后觉的,杨樾才发现自己到底喊了什么,定眼一看,虞子源果然站住了,而且不只是虞子源,效果比预想中好了太多太多,因着旁边站住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这家太守,那家州牧,还有刺史们,统统全都站定在原地,一脸瞠目结舌的看过来,探究的目光在杨樾与虞子源之间晃来晃去。

    杨樾:“……”

    杨樾登时有一种浑身冒汗的感觉,想要狂扇自己两个耳光。

    那日里睡了不认人的明明是杨樾,杨樾说自己喝多了便跑了,杨樾如今却恶人先告状,还吼了虞子源。

    杨樾吼完头疼不已,怎么办怎么办,如何是好?

    魏满与林让二人从幕府大帐中走出来,正巧便听到杨樾豪气冲天的大吼,就连素来荣辱不惊的魏满,也被吓了一跳,没成想杨樾如此豪放?

    林让则是一脸木然,好像听到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