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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武德便站出来,出乎意料的提出主动探看。

    魏满看着武德的眼神稍微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不信武德是个能与自己三分天下的人,而如今这么一看,武德除了逃跑之外,竟然莫名有些算计和胆识。

    魏满淡淡的说:“好,武将军可领命。”

    “谢将军!”

    武德一阵欣喜,赶紧拜谢,立刻领命出了幕府大帐,快速点兵,趁着天色昏黄,赶紧扑出去,准备夜探陈继。

    武德前去夜探,这次幕府议会就算是暂时散了,等到武德带回来新的消息再说。

    众人退出营帐,便听到“啪!啪!”的声音,定眼一看,原来是召典正在行刑。

    杨樾微微弯腰,袒露着后背,站在校场正中,背上全都是血迹,一片片血肉模糊。

    召典的手劲儿可不是闹着顽的,十鞭子下来,杨樾的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疼得他直喘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几乎随时都要倒下,却因着面子,强自支撑着。

    虞子源看了一眼杨樾,眼神有些晃动,便调头离开了,直接往自己的营帐而去。

    杨樾受完刑,一转头,刚好看到虞子源冷漠的回过头去,不知怎么的,他的心脏一阵发拧,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皮肉上的疼痛已经不觉得如何了,只剩下心窍中的钝疼。

    林让回了帐子,拿出一只药箱,转身便要出去。

    魏满一看,说:“去哪里?”

    林让淡淡的说:“自是去为杨公医伤。”

    魏满听罢,心里醋溜溜的,说:“那孤随你一起去。”

    林让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便一起来到了杨樾的营帐。

    杨樾此时赤着膀子,趴在榻上,哪里还有方才坚强的模样,疼的“哎呦哎呦”的喊着,嘴里好叨念着:“好你个魏满,公报私仇是不是?哎呦我的娘喂,疼死了,别让老子逮到就会,不然我就……”

    “你就如何?”

    杨樾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有人与自己聊天,当即顺着他的话说:“我就弄死……”

    弄死魏满那个小子!

    这句话还未说完,杨樾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着……

    回头一看,不由“嗬——”的抽了一口冷气,差点碰到后背的鞭笞伤痕,疼的他一个激灵,结巴的说:“魏魏魏……魏公?!”

    魏满笑眯眯,居高临下,一副孤压根儿不生气的模样,说:“杨公,您刚才说什么?”

    杨樾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我什么也没说!”

    魏满仍旧笑眯眯的说:“杨公,敢做不敢当,难道是大丈夫所为么?”

    杨樾一听,新仇旧恨加一起,气的头皮发麻,要知道当年在赵梁,魏满把杨樾的两条胳膊都给折断了,如今又让人把他打得伤痕累累,这仇恨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杨樾心里来气,梗着脖子说:“怎么,说你公报私仇,你还不承认?不承认是大丈夫所为么!?”

    魏满一脸纳闷,说:“孤很奇怪,孤与杨公,有什么私仇可言?”

    杨樾哼了一声,说:“私仇?不就是因着先生?”

    林让见他们吵架,没搭理,漠然的打开医药箱,将里面的伤药拿出来,准备了一些干净的布巾,准备给杨樾清理伤口。

    杨樾指着林让,说:“你知道我倾慕先生,所以公报私仇,对也不对?”

    他这么一说,魏满眼眸登时眯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杨樾。

    杨樾说话太直白了,摆明了要和魏满做情敌。

    魏满心中冷笑,别说是今日了,昔日你也没有这个机会,林让不管变成什么样,喜欢的都是自己,怎么可能多看杨樾一眼?

    魏满稍微靠前一些,弯腰在榻边上,低下头来,似乎要和杨樾说悄悄话儿。

    杨樾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要躲闪,魏满笑的一脸亲和,说:“诶,杨公,您怕什么?”

    杨樾梗着脖子说:“怕!?我杨樾就没有怕的东西!”

    魏满笑眯眯的低声耳语说:“杨公,您可能还不知道,这先生的滋味儿,孤已经尝过无数遍了,怕是杨公的一翻痴情是要落空。”

    “你……你说什么!?”

    杨樾吃惊的看着魏满,瞠目结舌。

    又去看林让,林让不知他们说什么悄悄话,也没去理会,还在准备包扎的东西。

    魏满笑着说:“先生爱慕于孤,痴情的很,杨公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等下辈子,下了黄泉见到你们杨家的列祖列宗,好声说道说道,下辈子怎么也要有孤这样的容貌,那才行呢。”

    杨樾:“……”

    魏满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哦,杨公,您可能没注意,刚才杨公说自己倾慕先生的时候,虞公正巧来送伤药。”

    “虞子源?!”

    岱州刺史虞子源。

    魏满点点头,随即摊手说:“不过已经走了,怕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儿罢。”

    散会的时候,虞子源一脸冷漠的便走了,杨樾还觉得他不关心自己。

    虞子源回了营帐,其实也是坐立难安,便拿了伤药出来,准备去给杨樾上药。

    不过刚走到杨樾的营帐门口,便听到里面杨樾声音铿锵的说“你知道我倾慕先生,所以公报私仇”。

    哪知道这么巧,虞子源听到这句话,不由苦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伤药,心想着,子源啊子源,你还在奢望什么,这不是早便知道的事情么?

    虞子源握紧了手中的伤药,根本没有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杨樾的营帐,都没有进去,扬长而去了。

    杨樾一听,“腾!”的坐了起来,碰到了后背的伤口,也顾不得那么多。

    魏满赶紧拦住他,笑着说:“杨公,去哪里啊?还不快坐下来,让你倾慕的先生给你上药?”

    杨樾:“……”这挨千刀的魏满!

    杨樾心里头就跟揣了一只毛兔子一样,来回来去的乱蹦,连林让给他上药,杨樾都没什么感觉了,既感觉不旖/旎,也感觉不到疼痛,一颗心总是想着虞子源怎么怎么样。

    杨樾转念一想,我为何要想他?来看自己的伤,都没进门,这种人没义气。

    武德带兵去探听陈继的虚实,城池门外一片寂静,其实内部则完全不是如此。

    此时此刻的燕州府署之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主公!如何是好啊!”

    “主公,快想想办法罢!联军三十万大军,比当年对抗佟高的军队还要庞大!”

    “这可怎么办?!”

    “怕他们什么?!咱们燕州兵强马壮,还有许多麾下分散各地,只需主公传令下去,叫他们带兵回归便是。”

    “说的倒是轻巧,如今大军已经压境,骠骑将军亲自督阵,来势汹汹啊,战书都下了,谁还能来相助咱们?!”

    “是了,相助咱们就都是反贼啊!”

    “你看看那岱州刺史虞子源,不是咱们主公亲手捧出来的么?不也投靠了魏满去么?”

    陈继脸色难堪的厉害,眯着眼目,不发一言,森然的盯着吵成一锅粥的麾下。

    武德前来探听虚实,没成想竟然捡了这么大一个瓜捞,不只是联军内部人多不合,如今这陈继的府署之中也乱成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这可是一个天赐良机,武德一直默默无闻,若能借着此次机会,挫败陈继,便可扬名天下,说不定还能得到人主的封赏,也算是美事儿一撞。

    翌日清晨,联军幕府之内,魏满坐镇,再一次召开议会。

    因着昨日魏满新官上任,烧了两把火,所以众人也不敢怎么造次,便学了乖,坐在席上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儿。

    杨樾昨日上了药,也是身子骨儿皮实,今儿个装作没事人一样便来了幕府,稳稳当当的坐着,只是脸色稍微有些憔悴,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魏满幽幽的说:“昨日诸位没有商议出个所以然来,回去思索了一晚上,今日各位可有什么建议?”

    昨日只有林让提了建议,速战速决,但是没人敢打先锋。

    众人听罢了魏满的话,又是你看我我看你,不打算当这个出头鸟,消极抵抗起来。

    大家都是来表忠心的,谁也不想还未能表现忠心,便损兵折将,甚至战死沙场,要知道如今的陈继,那可还是第一大势力,魏满几次都与陈继僵持不下,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众人一言不发,魏满的气压有些阴沉,沉声说:“无人言语么?”

    就在此时,但听“哗啦——”一声,有人从幕府外面大步直闯进来。

    秋日里的日光本该低迷不振,今日的日头却意外的好,随着帐帘子一掀,日头直接从外面晒进来,来人背着光,大踏步走进来,只能隐约看到来人高大的轮廓,身着介胄,步履之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

    是武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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