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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差那么一点点,筑台马上就要倒塌,场面混乱,虢氾会趁机宣扬,这是老天爷的天谴,老天爷的授意,不让魏满加封骠骑将军。

    然后以人主受伤为名,趁乱挟持人主回宫,将人主软禁起来,这天下,便是他虢氾的了。

    虢氾想的很好,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权在握的场面。

    虢氾与身后的杨倞对视了一眼,杨倞的目光也同样兴奋异常。

    然而……

    明明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之前也连日的阴雨连绵,但小皇帝与魏满走上石台,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步高升,一步步逼近顶峰。

    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皇帝与魏满很快便站在了石台的最顶端,小皇帝将托盘中的印绶拿起来,魏满立刻拱起手来,抱拳下跪,单膝跪在地上。

    小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的清冽,朗声说:“魏卿乃我武家天下之栋梁,望魏卿日后,尽心尽力,匡扶我武氏江山!”

    魏满眯着眼睛,将手举过头顶,擎过印信,说:“卑将多谢人主恩典。”

    印信捧在魏满的手中,雨过天晴的天色无比湛蓝,夏日里的日头十分浓烈,照耀在魏满手中的印信之上,闪烁着逼人的锋芒。

    虢氾等啊等,一直在等,就等着石台“轰隆——”一声坍塌下来,但是石头怎么也不塌,不止如此,而且坚固异常。

    虢氾那兴奋的表情,在魏满接到印信的那一刻,慢慢的凝固在了面上,一点点的凝固,仿佛是冰冻的河水一般,甚至能听到“咔嚓嚓”结冰之声。

    身后的杨倞连忙小声的说:“虢将军,这……这怎么回事,石台没塌啊!”

    虢氾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心情甚是不好,听到杨倞的“质问”,心情当真是差到了极点,说:“我怎么知道?!”

    杨倞平白无故被骂了一句,心中冷嘲热讽,这虢氾果然是马匪出身,实在不着调,若是将这事儿交给自己,也不会如此尴尬。

    现在好了,简直便是给魏满做嫁衣,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大肆册封魏满这个骠骑将军。

    要知道如今朝中大将军之位悬空,骠骑将军便是第一把手,今日魏满受封,便凌驾于虢氾,还这般大张旗鼓,真是怕魏满的名声不够壮,虢氾也算是大公无私了!

    虢氾心里熬得难受,这时候林让还上来插刀,冷酷的面上带着一丝笑容,说:“虢将军似乎在等待什么,但仿佛落空了。”

    虢氾一听,立刻侧头去看林让,心里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受封很快结束,小皇帝与魏满从高台上步下,虢氾的脸色更是铁青难堪,眼看着小皇帝便要起驾离开,虢氾心中是越想越不甘心。

    虢氾的计划还未开始,便已经落了个空,如何能便这样算了,他眯了眯眼睛,干脆转身提前离开。

    虢氾走出场地,招来了身边亲信,低声说:“去,让一行精兵扮成死士的样子,一会子袭击人主的车驾。”

    亲信吓了一跳,说:“主公,这……”

    虢氾冷眼扫了亲信一眼,说:“不必当真剁了人主,给我制造混乱,令人主受伤,今日就算高台不塌,我也必定要将人主擒住,软禁起来才是,谁也不能拦我!”

    “是!”

    那亲信只觉十分冒险,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小皇帝上了车驾,准备离开,众人列队恭送,眼看着小皇帝的辎车缓缓开走,这才收拢了行礼的动作,又开始对魏满道喜。

    “恭喜魏公!”

    “恭喜骠骑将军!”

    “要我看,这大将军之位,日后也必然是骠骑将军的啊!”

    众人真是什么好听便捡着什么说。

    魏满环视了一下四周,便看到了虢氾,虢氾不像之前那么嚣张,此时此刻正藏身在后排,似乎不准备与魏满攀谈了。

    但是魏满哪里给他这个机会,明摆着想要上前去打脸,笑着走过去,说:“虢将军,今日我魏满能筑台加封,还有赖虢将军的鼎立扶持,孤还未来得及多谢虢将军。”

    虢氾脸色狰狞,额角上青筋暴动,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

    就在此时,突听远处传来混乱的声音,有人大喊着:“有刺客!!有刺客!人主受伤了!”

    虢氾一听,是自己的计策行通了,赶紧虎目一瞪,装模作样的说:“禁庭军何在?!随我前去护驾!”

    虢氾赶紧招呼着自己的亲信,往前飞奔。

    这禁庭之中应该都是小皇帝自己的禁卫军,但是虢氾一招呼,竟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堆虢氾的亲信。

    文武百官被吓了一跳,纷纷不知情,立在当地不敢动弹。

    虢氾则是指挥着军队,快速向前扑去。

    魏满蹙了蹙眉,林让却说:“主公稍安勿躁,若是此时暴露了主公的兵马,很可能被人盖上一顶大帽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魏满的军队就在附近,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突然冲出来救驾,不知小皇帝会不会领情,别到时候救驾成功,反被咬一口,疼得还是自己。

    却说虢氾早有准备,他的亲信扮成死士的模样,偷袭了小皇帝的车驾。

    小皇帝根本没有防备,车驾突然停下来,马匹受惊,不停的尥蹶子,小皇帝赶紧抓住车框,以免被甩下去。

    就在此时,“哗啦!”一声,那刺客竟然掀开车帘子,一把将小皇帝直接拽出了车驾。

    小皇帝吃了一惊,想要反抗,不过他才十三四岁,又并非高壮的类型,根本无从反抗,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刺客已经手起刀落,一下砍在他的腿上。

    “嗬……”

    小皇帝倒抽一口冷气,疼的满头是汗,冷汗瞬间堕落下来,染湿了小皇帝的鬓角,头冠“啪嚓!!”一声掉在地上,鲜血顺着双腿染红了龙袍,“滴答滴答”的落在冕旒之上。

    那刺客只是砍伤了小皇帝,但并不致命。

    虢氾的人马已经从后面赶过来,大喊着:“救驾!快救驾!保护皇上!”

    虢氾亲自冲过来,一把拉起小皇帝。

    “嗬!”

    小皇帝又抽了一口冷气,因着虢氾的动作实在粗暴,一拽之下,小皇帝甚至能听到自己伤口撕裂的声音,疼的更是全身无力。

    虢氾扛起小皇帝,“咚!”的一下直接扔进车驾中,毫无诚意的朗声说:“卑将救驾来迟,还请人主责罚!”

    他都不等小皇帝回话,已经又说:“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恐还有刺客伏击,请快随卑将离开。”

    虢氾说着,便一把放下车帘子,对外面大喝:“走!去安显殿!”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车驾已经快速开走,一路疯狂的颠簸着,飞马疾驰。

    小皇帝疼得歪倒在辎车中,满脸冷汗涔涔,领口都染湿了,伸手按住自己的伤口,声音沙哑的说:“虢将军,为何开去安显殿?送朕回寝宫,传太医到寝宫。”

    虢氾却狰狞一笑,微微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本分的模样,抑制着自己兴奋的笑容。

    “人主,寝宫危险,恐怕已经被刺客控制,还是去安显殿静养为好。”

    他说着,还着重咬了“静养”二字。

    安显殿的确是历代皇帝静养的地方,但也是历代皇帝去世的地方,小皇帝的哥哥,少帝就是在安显殿,被佟高一剑砍死的。

    小皇帝听到这里,目光震惊的看向虢氾,嗓子干涩的滚动着,心中狂跳不止,面上不动声色的说:“虢将军多虑了,朕以为寝宫十分安全,送朕会寝宫便是了。”

    虢氾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狰狞的笑容也随之展现了出来,嗓音沙哑的说:“人主,您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朝中乱党纠结,您还是去安显殿,安全一些,否则……卑臣很难保证人主的安危啊。”

    小皇帝心中“咯噔”一声,他听出来了,虢氾这是在威胁自己。

    小皇帝眼眸动了动,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车子还在飞快的疾驰着,就在这一刹那,小皇帝突然一个侧身,不顾自己伤口,便要往车外扑去。

    虢氾见他一动,似乎早就料到了小皇帝的意图,一把抓住小皇帝的背心,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啊……”

    小皇帝口中泄露出凄惨的通呼声,虢氾一把将人拽回来,按在马车的地板上,狠狠的撵着他腿上的伤口。

    小皇帝面色苍白一片,浑身瑟瑟发抖,使劲的摇头,头发瞬间散落下来,想要挣扎都没有力气。

    虢氾笑了一声,说:“人主还是别费那些力气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安显殿前,虢氾一把拽起小皇帝,小皇帝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境地,被拖拽着便进了安显殿的大门。

    虢氾将他一下丢在榻上,冷笑说:“还等什么?没看到人主病得厉害,去给人主请太医过来。”

    “是!”

    太监们战战兢兢,不敢有违,一路小跑着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便跑了过来,“咕咚!”一声跪在榻前,眼看着人主满腿鲜血,赶紧就要上前包扎。

    哪成想却被虢氾一把拦住,说:“太医令,没看到人主受了惊吓,害了风寒么,开一些散寒镇定的汤药来,便是了。”

    太医令震惊的看着虢氾,说:“这……这……虢将军,人主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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