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衣问及魔球时,脸上神色却是少有的急切,与他往日那种淡泊从容的神情大相径庭。
段十三知道这魔球悬题对大炎的重要性,它已经不仅仅关乎与学术,而是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 他更知道,眼前坐着的这两个人,虽没有显赫的品衔,但对大炎的热爱不下于任何一个朝堂重臣。 所以,当涉及到这种实质性的问题时,他也不敢再多轻狂,而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事关国体,十三又怎会信口开河?这魔球,十三恰是能破。 ”
说这话时,他又瞟了一眼旁边的杨清风,见他脸上神色一样的凝重。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这凝重又顿做飞扬,眸中满是喜悦与轻松。 段十三便微微一笑,心想我若拿这件事情开几句玩笑,也不知这两个老家伙会不会将我给活吃了?
林白衣同样大喜,竟是站起身来,不放心的又问了句,道:“果然能破吗?有几成的把握?”
段十三呵呵一笑道:“雕虫小技耳,随手破之,说什么把握不把握的?”
他越是这般自信,林白衣和杨清风便越是担心。 杨清风收敛了笑容,道:“十三,你这话怕是说大了吧?据我所知,你连这魔球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如何就敢说随手破之?”
段十三忍不住要装一装那a后c前,满脸玄虚,很深沉的道:“一法通,万法通。 胸有丘壑时,那魔球见不见的也就无所谓了。 怎么,大哥你是信我不过吗?”
杨清风忍不住笑道:“本来倒是信你,但见你这神棍地模样,心里便忍不住的打鼓。 ”
林白衣笑道:“杨大人,十三并非不识大体的人,兹事体大。 他又怎会拿来玩闹?他说能破,便肯定能破。 这一点我却是深信不疑。 ”微微一顿,又看向段十三道:“对了,十三,你能否简略的说一说,这魔球究竟如何破之?不怕你笑话,我这人好奇心颇重,自魔球出现后。 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觉。 总觉匪夷所思,却又无可奈何……快说说,这魔球的奥妙究竟在什么地方,且让我先知为快!”
段十三闻言,不由愣住了。 要说这马德堡半球……破倒是好破,但要说清楚其中的奥妙,凭他水平却是万万不能。 这就好比一个初中生问及此题,你只需简单的将答案说出。 他自然就能理解其中奥妙。 因为他本身就有科学常识地积累,你无需向他解释诸如‘气压’一类的科学名词。 但如果是一个幼儿园大班地小朋友问这个题目时,那么你仅仅给他一个标准答案是不够的,因为接下去他就会问你,那什么又是气压,什么又是压强呢?
再接下去。 你就可以考虑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
放眼当世,论智慧和才学,林白衣认了第二,敢认第一的人不是说没有,但绝对不多!可是,他的智慧与才学终究是要受历史与时代的限制。 在段十三眼里,论及科学,这位林大才子其实和幼儿园大班的同学也没什么区别……而他也不打算写一本大炎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且自问也没这个本事。 所以,面对林白衣殷切地目光时。 他开始头大如斗……
“说起其中奥秘嘛……呃。 现在好像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吧?大哥,在月州时。 我可是将你当神仙一样的供着,到了你这儿,怎么连杯茶都没得喝?”
杨清风一拍桌子,道:“林师问你话呢,莫要往别处岔……臭小子,既知其中奥秘,又干嘛支支吾吾的?莫非是怕林师抢了你的风头,领了那数万的花红?”
林白衣笑道:“杨大人,最近我也穷的很,那几万两银子的花红,我还真是眼馋地很。 ”他这话自然是开玩笑,说完时,便径自坐下,没再继续问下去。
段十三却道:“大哥,老林,你们可别想的岔了,那几万两的花红虽好,可我并没有打算亲自去领。 一句话,我虽能破题,但却不能自己出面……”
话未说完,杨清风和林白衣俱是一愣,齐声道:“为什么?”
段十三道:“我总觉得楚国人在这魔球的背后还藏有别的文章,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好生查探一番。 ”
杨清风奇道:“还有别的文章吗?”
段十三笑道:“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并没有什么实在地证据。 对了,大哥,说起这魔球的事情,我要向你借些帮手”
杨清风便更是奇怪,道:“借些帮手?臭小子,你到底玩什么花样?”
段十三笑道:“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得看楚国人有没有后招了……嗯,就算是未雨绸缪吧。 ”
杨清风哼了一声,道:“你说借便借吗?臭小子,你倒是猜猜看,我会不会答应你呢?”
段十三笑道:“好了,大哥,你莫要再和我呛气了。 一句话,只要你答应这魔球的事情由我来办,巡监的牌子我便收回。 ”
杨清风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林白衣,道:“你不骗我?”
段十三道:“不仅如此,而且我还答应你和老林,只要你们将在月州发生的事情说清楚----比如说老林为什么要玩失踪,那位历先生在整件事情中又是什么样的角色,以及你们对幽王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这些事情说清楚了,我不仅收回巡监的牌子,而且保证,不管你们让我进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答应你们!”来见杨清风之前,他就已经想地清楚,若想要查清窥天录地下落,自己就必须依附与监察院这个庞大机构。 而最重要的是,与来京都路上那种厌烦地心情相比,他对眼前这个世界又多了无数的好奇。 仿佛忽然之间,人们都变得神秘起来。 楚国人如是,琉璃岛的人如是,就连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也同样变得更加的神秘----段十三很清楚,林白衣刚才所说的三十六计,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
杨清风闻言,不由大笑道:“林师,你听见了吗?有他这话,咱们都省了不少的口舌,原以为这小子铁了心的要过逍遥日子,再不理咱们,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魔球却让他回心转意。 ”微微一顿,看向段十三又道:“好,大哥答应你。 在魔球这件事情上,由你折腾。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而且在事情结束之前,我绝不加以干涉。 ”
林白衣心中也自高兴,他知道段十三这人行事随性,此时现身,便是准备和杨清风一起,以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义。 孰料,段十三这随性也随的太厉害了,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劝说,那厮倒是自己先缴了械。 当下笑道:“也罢,我还打算问问十三,这魔球背后究竟会有什么文章?可十三你既然如此说来,我却是不问也罢,只管在一旁看戏好了。 ”
段十三笑道:“有没有文章,还得看楚国人的,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
说话间,有人进来禀告公务。 段十三总算是监察院里的人,自不用避讳。 而林白衣坐在那里泰然处之,也没用避嫌的意思。 段十三看在眼里,心中便知,这两个老家伙,恰是一狼一狈,早就勾搭成奸。 在这大炎朝,这两人一明一暗,倒也是奇正相间,相得益彰。 而在这所破宅子里,这两只老狐狸沆瀣一气,也不知坏了多少人的好事情……
正琢磨间,忽见进来的那人腰间挂着一个皮囊,色泽灰暗,上面有好几个开口。 看模样,倒有点像是武侠里提及的装暗器用的东西……林白衣忽笑道:“十三,那是云边陈家的毒沙囊,里面装的是用蛇毒和蝎毒喂制的铁屑。 这铁屑尖利无比,又喂有奇毒,一把洒将出去,只要破了油皮,最多半盏茶的工夫,就成僵尸一具,绝无幸免。 ”
那挂皮囊的人闻言,回头朝段十…头一笑。
林白衣又道:“怎么,十三对这东西有兴趣吗?呵呵,这东西虽好,太过于歹毒,而且使用起来忒也麻烦,没个十几年的功力,反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你要是对它感兴趣的话,我倒是推荐你……”
段十三忽笑道:“对这毒沙我没兴趣,只是见了这皮囊……呵呵,老林,你不是想知道魔球的奥妙吗?这么跟你说吧,其间原理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有了这皮囊,倒是能给你演示出那魔球一样的效果来。 ”
林白衣奇道:“用这皮囊就能演示出魔球的效果来吗?”
段十三道:“一样的原理,而且更为简单,只是效果没那魔球看着惊人罢了。 ”微微一顿,等那禀告公务的人退出去后,问杨清风道:“大哥,能不能帮我寻一个干净点的皮囊来?就像那才那位兄弟腰间挂的那种。 不过,我要的这皮囊要求更高,一是没用过的,更不能是装过毒沙的。 二则要不漏气的,皮质最好也要绵软一点……”
话未说完,杨清风便笑道:“莫说皮囊,便是羊皮筏子我这也有。 ”
段十三笑道:“难道大哥是开皮货铺的吗,皮囊也就罢了,怎么连羊皮筏子也有呢?”
杨清风笑而不语,却是转身朝内堂走去。 林白衣站起身来,道:“十三,可别小瞧了这座宅子,怎么说也是监察院的总部……呵呵,眼见为实,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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