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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都称赞秦杰的主意绝,小吉子情不自禁地多瞟了小捣蛋两眼。但她哪里知道,自己极为宠爱信赖的里司土,就是李鸣的大弟子秦杰呢。

    一行三人,不光持有大福晋的亲笔手谕,又是千叶郡主本人驾临,还有单于独行随护,铁骨朵的身份再重,地位再高,再年高有德,再深更半夜,也慌得披衣下床出来迎接。

    秦杰打手势,催小吉子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索要遗诏,好能抢先一步赶到永陵。

    小吉子果然见面就将母亲的手谕递过去,接着指名叫铁骨朵陪同自己一齐赶往永陵去,好能让多玉娇公主尽快脱离囚禁。

    铁骨朵一来不知内情,二来也真心疼多玉娇,乐得有褚王府大福晋出面拯救。竟和上次多玉娇从他手内诳走册封诏书一样,轻易地又被骗出来遗诏,只托词自己年老,不能陪同。遗诏到手,三个人像领了圣旨似的,飞马直扑永陵,前去营救多玉娇。

    与此同时,抬手不空和小菊子二人,会齐了隐身长白赌场之中的武凤楼,也心急火燎地像三支离弦弩箭,一齐射向启运山。

    可能是英雄所见,大致相同。多尔衮离开褚英王府后,越寻思越觉得碴儿不对。经常不和外人接触的小吉子母女,一贯忠心于爱新觉罗家族的单于独行,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又贼又滑的马乾科向他说:“据属下侦知,单于总管和任记赌场的追风飘萍任影动,一向过从甚密。其女玉燕双飞任如玉,又是单于独行的得意女徒弟。俗话说,苍蝇不钻无缝的鸭蛋。任影动移居关外不久,其本人又是关内武林中的知名人士,说不定与先天无极派有旧。属下早就对他起疑,并派有专人盯视。为今之计,倒不如先到那里瞧瞧,看能不能盘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话未落音,早有一个贼眉鼠目、三旬左右的蓝衣人,鬼影子似地一闪,出现在多尔衮的马前。

    马乾科一惊问道:“宋师弟行动匆忙,莫非监视的点子有变?”

    蓝衣人名叫宋禄,江湖人称追魂脚。原是甘凉一带吃黑钱的飞贼,被洞彻玄机算破天采用恩威兼施的手段,收为记名弟子。其本人又和马乾科臭味相投,都是贪婪成性、心毒手狠的黑道人物,是他垂涎玉燕双飞任如玉的美色,和任记赌场的气大财粗,多次以言挑之,意欲入赘任家,都被任影动婉言拒绝。这小子一时色迷本性,竟然直接缀上了任如玉,想用自己的高超轻功和阴毒暗器,硬逼任如玉就范。

    哪知事与愿违,就在这小子眼看快要得手之际,被闻讯赶来的任影动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若不是畏惧马氏父子的权势,任如玉真恨不能一剑穿死他。

    这就叫,宁得罪十个正人君子,也不结怨于一个无耻小人。追魂脚从此恨上了任家。正好碰上了小神童赌技掠四座的那档子事情,引起这小子的疑心,自动向师兄马乾科提请监视任记赌场。开始马乾科认为这小子是想挟怨陷害,哪知越深入追问,越觉得不是无中生有。如今一见宋禄的情形,就知真被这小子侥幸料中了。

    宋禄急急说道:“一个时辰以前,任老儿和他的一子一女,各带一包袱细软,悄悄地出了东城,向高尔山方向逸去。属下特来请示九千岁定夺。”

    多尔衮真不愧是个既有主、又善于当机立断的枭雄人物。听完宋禄的禀报,一抖马缰下令:“我正想亲自赶往启运山,正好顺路,干脆一马勺烩了他们。南宫赤速发信号,催神行无影和无翅飞蝗火速赶来接应。”一夹跨下那匹号称追飞逐电的铁狮子,早咴儿的一声长嘶,率先冲向东门。

    也是该着任老少三人杀星照命,没遵照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吩咐,不光不去觅地潜伏,然后相机返回关内,反倒梦想和武凤楼等人汇合,凭借他们的力量返回故土,想不到因此而陷入了魔掌。

    要是始终天色不明,凭追风飘萍、玉燕双飞和铁甲开山三人的功力,虽不能撇下多尔衮和他的一干属下,也绝不会让他们很快追及。

    偏偏两个时辰后,天已大亮,紧接着太阳越升越高,时间又值初夏,不光路上行人不少,就连偏避小路和田野内也都到处有人。爷仨有心肩负包袱,拼命飞驰,又怕引起官面人物的怀疑和盘查,麻烦更多。只好放开脚步疾走,可就比施展轻功慢多了。

    刚刚赶到浑河附近,北岸就是高尔山,也是历史上有名的高句丽新城,就被十几匹怒马围住了。头一个,就是所求不遂。时刻都想挟嫌报复的追魂脚宋禄,左手一按马鞍前面的叛官头,在马上平空一个大反提,傲然飘落在玉燕双飞任如玉的身前,狞然笑着说:“不识好歹的小贱人,如今你的一门亲丁,既将横尸杯犀湖畔,愿意高攀你家宋大爷不?”

    任如玉粉面泛青,脱口一声:“好恶贼!”手中剑一招毒蛇寻岤,狠扎宋禄的胸前心坎岤,恨不得一剑给他个洞穿。

    追魂脚宋禄用手中的轧把翘尖刀,格开任如玉扎来的一剑,左手拢指成爪,极为轻薄地抓向玉燕双飞任如玉的右边玉|乳|。

    一见胞妹受辱,性如烈火的铁甲开山任如狮,早一声怒吼,出手就是一招五雷轰顶,掌挂风声,拍向了追魂脚宋禄。

    无翅飞蝗高若飞,新近才投入多尔衮麾下,自然立功心切。从马上一弹纵落,身未及地,早并指如戟,直点任如狮脑后玉枕岤,硬迫他撤招自卫。

    铁甲开山任如狮,不得不大甩头,先闪避开无翅飞蝗偷偷袭来的一指,然后一招五丁开山,劈向无翅蝗高若飞的右肩头。

    高若飞喋喋一笑,声如枭鸟,一个回身拗步,闪开任如狮劈来的一掌,再出一招反臂探扎,出掌如风,直插任如狮的左肋。

    眼看自己一家三口陷入绝境,任如狮暴怒了,拼着和敌人同归于尽,抬脚一招横江踢斗,穿向高若飞的裆中,决心一命换一命。

    哪知,号称无翅飞蝗的高若飞,不光功力比他铁甲开山高,人也比他任如狮贼滑得多。身躯陡然一拧,不仅闪避开任如狮力可开山的一脚,反倒滴溜溜一转,欺向了任如狮的身后。等任影动看出不妙时,高若飞早一声怪笑,一招夜叩山门,实实在在地拍上了任如狮的后心。

    一贯意狠心毒的高若飞,这一掌最少用了九成功力,直把任如狮震出去八九尺远,才倒在地上。不光鼻、口喷出血雨,连两只眼睛也溢出血来。眼看就是华陀再世、扁鹊复生,也束手难医了。

    一见儿子的死状,父子连心的任影动,身躯一颤,几乎昏倒在当场。

    幸得任如玉的一声惨叫,及时提醒了他,回头一瞥之下,更使他肝胆皆裂。

    原来任如玉一招走空,露出来破绽,不光被宋禄一把扯裂了身前的衣襟,露出雪白的皮肤,并呈现出一只略微颤动的玉|乳|。

    任如动目眦皆裂,须眉直竖,先不顾儿子的惨死,一招双龙抢珠,直取宋禄双目,他恨极了这个挟嫌报复的黑道恶魔。

    别看宋禄原本是追风飘萍的手下之败将,掌底的游魂,如今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一来任影动乍见子亡女受辱,悲愤交加一齐来,正应了“气恼三分迷”的那句话;二来对方人多势众,二十几只眼睛,一齐虎视耽耽地盯着任如玉裸露出来的玉肌,自会影响他的斗志和功力。

    多尔衮手下的头号人物马乾科,一晃自己手中镔铁杖,出手的招式,竟是武林中罕见的七十二式行者棒,接战了追风飘萍任影动。

    玉燕双飞任如玉也豁出去了,连自己身躯裸露也不顾了,出手一律是拼命的抢攻招式,简直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这样一来,反把追魂脚宋禄弄了个畏首畏尾,缩手缩脚。

    正在这无比危急之际,一阵极为艰难的喘息声,传入在场人的耳中。紧接着,一个圆球似的肥胖身影,一下子就楔进了任如玉和追魂脚二人的中间。

    早把性命羞耻统统置之度外的玉燕双飞任如玉,反倒毫无所动。

    可宋禄乃是纵横甘凉道上多年的黑道人物,不必细看来人的相貌,只须瞧见那副既圆且肥的胖身躯,就吓得惊嚎了一声:“天山胖公!”顿时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连亡命逃窜都给吓忘了。

    一声“天山胖公”不大要紧,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多尔衮,无不震惊得心头一颤。

    任影动这才得以飞身扑到业已断气的任如狮身旁,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他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惨叫一声:“娇儿!”泪如泉涌。

    来人果然是和黑风峡少主吴觉仁一路同行的沈胖公。

    在嗜酒善饮这一点上,他老人家和吴觉仁真算对了脾气,一天数醉。所以直到如今,才来到了此处,恰巧碰上这场拼杀。为了不让黑风峡与多尔衮正面为敌,先嘱令吴觉仁隐身暗处,他自己这才现身惊敌。

    真是人名树影,沈三公乃武凤楼的师祖辈,就连独步武林、号称天下第一人的江剑臣,都得喊他一声小师叔。别看只他一人,却能立既震慑全场。

    沈公达指着任如玉裸露的胸肌问宋禄:“这是你小子做得好事?”

    宋禄面无人色地先瞟了多尔衮一眼,希望九千岁能下令围攻沈公达,保住自己一条命。多尔衮一生最为厌恶贪生怕死的属下,反倒挥手示意,让他一个人先上。

    别看追魂脚宋禄,平时对自己的那身功力颇为自负,但他哪敢向沈胖公这位当代活济公去找死!低头颤声哀求道:“宋禄该死,失手扯烂了任姑娘的衣襟。恳求老爷子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蚁命,宋禄决心回心向善,永世不再作恶。如敢食言,愿受凌迟处死之罪。”

    沈三公哈哈大笑说:“宋禄,你枉自聪明了。就凭人家九千岁那样的气吞山河,那样的不可一世,那样的英雄气概,让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连累得灰头土脸,丢尽颜面,就是我老人家不要你这条狗命,人家九千岁会放过你么?依我看,你小子最好用自己手中的刀抹脖子,岂不死得又干净又利索!”

    多尔衮何尝不想铲除沈公达这个老祸害?但他清醒地知道,以沈胖公的机智,和他那身既诡异而又深不可测的功力,只要自己下死令围攻他,他必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地先出手宰他多尔衮,然后再趁群龙无主的混乱时机,从从容容地离开此地。因此,不管天山三公沈公达如何冷嘲热讽他,他是铁下心来不吭声。只要天山胖公沈公达不向自己先伸手,他多尔衮绝对不首开战端。

    天山胖公又何尝不清楚自己是孤身独自面对多尔衮的黑衣铁骑八卫和马乾科、南宫赤、步青云、高若飞四个身手不弱的黑道人物,稍一不慎,说不定就把自己的一世英名扔在辽东高尔山下。趁多尔衮暂时慑于自己的声威,立即指名道姓地喊着宋禄和高若飞说:“按胖爷爷的规矩,你们两个小子,一个伤人性命,一个污人清白,都该死得极惨……”

    沈三公见把二人吓得脸色煞白,才又接口说:“今天瞧在九千岁的脸上,给你们二人一个便宜。我这里喊出一二三,你们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跑。谁要能逃出十五丈开外,就算谁爷爷奶奶好德行,我沈公达永远不要他的命。现在听我喊数!”

    可笑多尔衮,以堂堂十人之众,被一个身躯肥胖不堪、说话喘气艰难的老人,戏耍了个不亦乐乎,愣不敢一拥齐上地毁了他。

    沈三公脱口喊出:“一。”

    争着逃出沈三公手下的高若飞和宋禄,一齐忙着轻身提真气。

    沈三公又喊出:“二。”

    高、宋二人连忙踮足弯身,蓄足了势子,像极了引弓待发的箭矢,只等沈三公的三字一出口,就会像弩箭一样,一射而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沈胖公的痰喘病适巧发作了,一个劲地咳嗽不止。

    这么一来,可苦了高若飞和宋禄二人。有心放松躯体,散去提聚出来的功力,又怕沈胖公喊出来“三”字;有心不放躯体,不散去功力,又怕沈三公一个劲儿咳嗽下去,自己总不能老是弯腰躬身拿架子。

    双方这一僵住,时间可就长了。直到多尔衮实在看不下去,气得咳嗽一声,这才惊得高、宋二人心头一震,提聚的功力,自然因此而散去。

    沈三公也真会挑时候,硬是在这时停止了咳嗽,喊出那个“三”来。

    宋、高二人这才明白,是天山三公沈公达故意耍他们二人的狗黑子,忙不迭地垫步前纵。高若飞奔向浑河,宋禄蹿向高尔山。

    任如玉恨极了追魂和高若飞。因为这两个恶贼,后者杀死了她兄长,前者撕破了自己的前襟,使自己裸露出冰清玉洁的皮肤和|乳|房。恨不得碎裂二人之尸,挖出二人的心肝。如今一见二人分别逃窜,又看出沈三公身体臃肿,喘气艰难,怕他顾此失彼地放走了恶人,就想拧身去追其中一人。

    早被其父阻住说:“一切听从沈三公安排,我儿慎勿莽动!”

    只听沈公达哈哈大笑,从袋中摸出两枚青铜钱,分别夹于拇食两指之间。

    这时,无翅飞蝗和追魂脚宋禄都已慌不择路地逃出十丈以外。

    沈三公这才将两臂随意一抖,发出夹在两指之间的那两枚青铜钱。

    别看仅只两枚铜钱,在天山胖公的手中发出去,可就不同凡响了。

    只见脱手两点寒星,其疾如矢,划空锐啸,刺入耳鼓。

    左手一枚奇准无比地击中了高若飞肩后的灵台死岤,右手一枚深深嵌进了宋禄背后的促精岤。

    任如玉也是打暗器的行家,自知促精岤位于背后,由下往上数第二与第三两条骨缝之中,一经射中,注定终身瘫痪。心中虽然仍不解恨,既然沈胖公认为他罪仅至此,也就只好罢休了。

    多尔衮虽失去两个得力爪牙,心中却仍然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下令围歼沈公达。否则这位胖老人只须抽空发出一枚青铜钱,就能追去我一条性命。再看出自己的几名手下,无一不被沈公达腕力之强,认岤这准所震骇。再加上担心囚禁的多玉娇有闪失,双腿猛夹马腹,一提丝缰,一马领先向启运山驰去。

    尽管他多尔衮是出了名的运筹帏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枭雄人物,这一次却让一个十几岁的黄口|乳|子,狠狠地捋了他一下后脑勺。

    由于张弓射向启运山的三支弩箭多尔衮、武凤楼、秦杰中,内有多尔衮的一支受阻,武凤楼的一支迟到,小秦杰和千叶郡主在双头神螈单于独行的带领下,反倒首先赶到了兴京陵。

    兴京陵,后改名永陵,是满清关外的三陵之一。兴建于崇祯帝的皇祖万历二十六年,前临苏子河,背依启运山,有“郁葱王气冲烟霭”之势。陵内葬有努尔哈赤的远祖孟特穆,曾祖福满,祖父觉昌安,父亲塔克世等几代祖先。

    陵区由前城、方城、宝城等三城组成,四周围以缭墙,前城正中为正红门,内列清代肇、兴、景、显四帝的碑亭,东西两侧有祝版房、茶膳房、涤器房等。

    方城正门称启运门,东西有照壁相对,中间为启运殿,两铡建有配殿。多玉娇就被多尔衮幽禁在启运正殿西侧的配殿之中。

    小秦杰和他的师父李鸣一样,不光向来算无遗策,并还从来不做傻事。如今立马兴京陵外,小秦杰犹疑不前了。

    因为他知千叶郡主和单于独行二人,一个是满清皇室的金枝玉叶,一个是努尔哈赤的忠心侍从,别看平时对皇太极和多尔衮诸多不满,甚至胆敢对抗九千岁,可一旦来到这些老祖先的陵前,就显得胆怯拘谨了。

    也真难为秦杰这孩子,在兵贵神速、时机稍纵即逝的紧急情况下,掌门师伯和大师兄曹玉又没能及时赶来汇合,他想:自己要是糊糊涂涂地让小吉子带着自己去找守陵统领拉都刺,再亮出那道遗诏,命令拉都刺交出多玉娇,并非不可能。但只要自己救多玉娇一走,那可就把小吉子和单于独行推下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别说小吉子一腔柔情、万缕爱丝、一厢情愿地全系在我秦杰一人身上,我绝不忍陷她们母子于万劫不复之地。就连为人正直、古道热肠的单于独行,我秦杰也不能害得他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小吉子心细,看出秦杰有些举止不定,错认为他是胆小怕事。连忙给他撑腰壮胆说:“瞧你那小可怜的样儿,天塌下来,自然归我去顶。快去传唤拉都剌出来见我。”

    单于独行到底不愧为久历宦场、老于事故之人,不动声色地跳下马,一下子欺近到秦杰的身侧,冷冷地说:“我看你绝对不是关外人。”

    秦杰道:“不错!”

    单于独行再向前跨出半步说:“你的名字,绝对不叫里司土。”

    秦杰道:“对!”

    小吉子沉不住气了,柳腰一拧,扑到秦杰身前,跺着脚地威赫道:“好哇,我把你带回褚王府,还逼我阿妈拿你当……儿子,一颗心都完全交给了你,你竟连个真名实姓都没有。趁早给我供出一切实情,不然,我这就要你的脑袋。”

    单于独行一把扯退小吉子,唉了一声说:“不光郡主走眼,就连老奴也招子昏花了。凭咱们主仆二人,绝对要不了人家的脑袋,还是多谢人家没拿走咱们的脑袋吧!”

    小吉子从来都是娇纵任性,况且事关己身,哪肯就此缄口,咬着玉齿威赫道:“你里司土不憨不傻,自知皇陵内驻有两千铁骑,还有拉都剌统领在此坐镇。本郡主只消一声令下,准能把你射成筛子眼。依我看,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秦杰平静地问道:“我要不是故意露出些迟疑来,凭郡主和单于总管对我的相信,暂时绝对不会瞧出一丝破绽吧!”

    小吉子点头说:“对!”

    秦杰接着说:“郡主和单于总管知道我为什么犹疑不决呢?”

    单于独行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答话,小吉子早抢先一步答道:“你是怕连累我和阿妈以及单于总管?”

    秦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小吉子长长吁出一口气,软软地说了一句:“你还算知道好歹。”

    单于独行若有所悟地说:“少侠莫非……”

    小秦杰索性双手一翻,左手是龙隐大丑的梅花透骨针,右手紧握龙隐二丑的乌云喷火筒,等于亲口说出,我就是人人躲秦杰。

    双头神螈单于独行,一竖两根大拇指赞道:“恩怨分明,光明磊落,身居虎岤,稳如泰山,我老头子交你这个不可多得的小朋友。”

    一见向来不轻易称赞人的单于独行,同时竖起两根大拇指,喜得小吉子秀目湿润,一下子扑到秦杰的怀前,甚至连单于总管在一旁她都不想顾忌了,脱口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想来辽东干什么,我小吉子都认了,快说出你的真实姓名吧!”

    秦杰用手一指单于独行说:“小姐姐你也真是的,要真想知道我是谁,不会去问单于总管吗!”

    不等小吉子开口,单于独行就正色说:“他就是响遍大江南北、威震关内关外的缺德十八手李鸣的得意大弟子秦杰,外号称为人人躲。”

    小吉子到底还是个天真烂漫小女孩,听罢故意噘着嘴说:“赠送你外号的这人也真是,为什么不让你叫女人躲,也能让人省心些!”说完,自己反倒羞得笑了起来。

    小秦杰这才把自己的来意,以及恐怕连累他们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小吉子反倒扑哧一笑说:“也不知你那么大的声威,是怎么糊弄哄来的,让这一丁点事情就给难住了。”

    秦杰冲口说出:“郡主真肯帮我扮演一回苦肉计?”

    千叶郡主秀目一瞪说:“原来你故意试验我是精是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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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同来的三人,正打算使用苦肉计,入内去救多玉娇公主,突有四条人影,向三人站立之处飞扑而来。

    定睛看时,头一个飞射而来的,乃是小秦杰的大师兄曹玉。

    随后相继飘落的,是先天无极派现任掌门武凤楼、小菊子和抬手不空郝必醉。

    阀阅门第出身的武凤楼,由于素重师门尊长,也就极为尊重武林长者。所以一眼看见双头神螈单于独行,立即执晚生后辈之礼拜见。

    双头神螈单于独行,却错把武凤楼的这一礼,当成是从多玉娇身上兴起的爱屋及乌。除去以礼相还外,并忿然说道:“按老王爷生前待我的恩德,我单于独行本不该萌生异志。就连九阿哥对我的横加非礼,我也应忍辱负重。但对他不顾手足骨肉之亲,私自加以囚禁,并用以诱捕武掌门,就让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能侥幸成功,都会让人耻笑。倘如不幸失败,更为世人不齿。因此,老朽才决心以先王侍卫名义,亲自率人前来,请出多玉娇公主。只求武掌门念其双亲见背,又不容于其兄长,怜之爱之,勿使她再次流离失所。今后,我也好有面目去见先王爷于地下。”

    单于独行从小菊子手中讨过遗诏,指名请求郝必醉老人迅速将千叶郡主送回褚王府。然后一人领先,率领武凤楼、小菊子、小神童、小捣蛋秦杰等四人,大模大样地闯进了兴京陵。

    俗话说,虎死威风在。单于独行原是努尔哈赤最为宠信的贴身侍卫,如今老王爷虽已死去,他单于独行还是褚王府的大总管。像位都刺这样的带兵统领,哪敢对他轻视!一时披挂列队不及,只好身穿便服,悬挂腰刀,让八名亲兵簇拥着,快步迎了上来。

    单于独行久历戍行,深知九千岁之j诈,估计他不久必到,哪敢过多耽搁!出手就亮出努尔哈赤的遗诏,逼拉都刺立即交出多玉娇公主。

    拉都剌不憨,也看出遗诏不假。但他奉有九千岁的密令,除非有他本人的亲笔谕令或亲身前来,对任何人都不准承认将多玉娇囚禁此。

    侍立在武凤楼身侧的小菊子,早瞧出拉都刺贼眼乱转,估计他绝对不肯轻易交出多玉娇。撇嘴一笑,早左手暗扣八粒珍珠泪,右手紧握八支锁心钉。果然不出小菊子所料,拉都刺就势单膝点地,先给单于独行请了一个安,然后说道:“启禀单于总管,末将只率兵镇守兴京陵,并未奉命护卫和囚禁多玉娇公主,请你老人家相信。”

    单于独行一来极为关切多玉娇,二来又在武凤楼面前说过大话,一听拉都剌矢口否认,气得老脸泛紫,厉喝一声:“拉都刺,你一个小小的带兵统领,竟敢违抗老王爷的遗诏,谎言欺骗于我,我看你是活腻味啦。再不赶快给我请出多公主,我就将你五马分尸!”

    拉都剌身后的八名亲兵,一看情形不妙,刷的一下子,各自亮出肋下的腰刀,忽地向前一闯,前阻单于独行,后护他们的统领拉都刺。

    早就杀心大炽的小菊子,蓦地出手了,她秀目一睁,射出两道慑人的冷焰,两只玉腕猛震,左边撒出八粒珍珠泪,右边甩出八支锁心钉,奇准无比地射进八名亲兵的十六只眼睛内。随着八声惨嚎,八名亲兵一齐双手掩面,翻滚在地面之上。

    小菊子的身手,一向都是既轻灵又利索。暗器刚一出手,早就欺到惊慌失措的拉都刺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小菊子要杀他,确实不过是举手之劳。

    惊得武凤楼脱口一声:“小妹……”

    这算是武凤楼多虑了。在没有找到多玉娇公主之前,人家小菊子可不做那号傻事。她的手是伸向了统领的下巴颏。

    要说这位小姑奶奶的手法,还真叫高明。只听格的一轻响,牙床被她一错而开,拉都刺的大嘴顿时张开。挟在小菊子手指间的一颗黑色药丸,迅速地投进了拉都刺的口腔。

    小菊子的纤掌向上一托,牙床复原,那颗黑色药丸也同时滑进了拉都刺的肚腹内,想要不吃都不行。

    这几下动作,是一气呵成,还真干净麻利快,在场的人无不低声喝彩。

    拉都刺不傻,从小菊子出手就打瞎十六只眼睛的狠毒上,不难悟出硬塞进自己肚内的准是毒药。吓得他凶焰尽消,面如死灰,眨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浑身颤抖地问:“小姑娘喂我的可是毒药?”

    小菊子笑嘻嘻地说:“不!姑奶奶要想宰你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必浪费我老人家的一颗毒药。”

    拉都剌惊问:“那是什么?”

    小菊子淡淡说道:“那是子午绞肠醒神丹。能品尝到这种神妙仙丹的人不多,这是你八辈子阴功积成的。”

    拉都刺茫然不解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药的名字?”

    小菊子正儿巴经地说:“这是一种奇效无比的灵丹妙药。凡是服用过这种醒神丹的人,不光每天子午两个时辰翻来覆去睡不着,并还能让你品尝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奇滋怪味。”吓得拉都刺头皮一炸,怒吼一声:“你杀了我吧,我可不受这种折磨。”

    小菊子格格一笑说:“杀了你,反倒便宜你了,快说实话吧!”

    拉都刺在小菊子的恐赫威胁下,不得不把多玉娇公主放出来。

    在拉都刺下跪恳求解药时,小菊子却乘机手脚齐出,一指戳中期门,一脚踢向气海。他不光当时昏在地上,一身辛苦练成的功力,也让小姑奶奶给全废除了。

    依着小秦杰,想要逼令守陵兵丁,牵出马匹来,用作代步。

    单于独行估计多尔衮必沿大道赶来,早塌腰背起多玉娇,倚仗路途熟悉,领头穿越启运殿和宝城,直奔陵后的启运山。

    小秦杰再想阻止,已然不及,大家只得随后离开了兴京陵。

    众人一口气,奔驰到启运山下。

    单于独行放下形容憔悴的多玉娇,将她推给武凤楼,然后凄然一笑说:“靠老王爷在天之灵,保佑公主得脱囚禁,老奴无遗憾矣!”

    秦杰一声:“不好!”只喊出来一半。单于独行早回手一掌,震向自己的当项,庞大的身躯相继倒地了。多玉娇公主悲呼一声:“单于侍卫!”也昏厥在武凤楼的怀内。

    一阵密雷似的马蹄声响处,一个阴森狠毒声音大骂道:“死了我也得戳他的尸体三百刀!”

    不出秦杰所料,辽东枭雄多尔衮果然抄小路,率领部下飞骑赶到了此地。

    武凤楼迅疾掏出一粒丸药,先塞入多玉娇的口内,然后方才面向多尔衮。

    双方虽是势不两立的宿仇旧恨,因为多玉娇在场,武凤楼还是说出一句“武凤楼恭请王驾千岁福安”。

    多尔衮诡异地一笑说:“孤有一事相求,不知武皇兄能否见允?”

    武凤楼说:“请王爷示下!”

    多尔衮甩鞍离镫,飘身下马,极为严肃地说:“孤想恳求武皇兄入赘辽东!”

    武凤楼问:“有条件吗?”

    多尔衮说:“有!”

    武凤楼说:“请讲!”

    多尔衮未曾开口,先用手指了指曹玉和秦杰说:“条件是令徒和令徒侄一齐入赘辽东。孤会在众多的郡主中,挑选两个才貌具佳的侄女匹配他们!”

    武凤楼:“还有吗?”

    多尔衮:“没有了!”

    武凤楼:“王爷没有,我倒有!”

    多尔衮:“请讲!”

    武凤楼:“我的条件是,入赘之后,立即各自带领妻子回关内!”

    多尔衮哈哈大笑说:“武皇兄,你说孤王我会点头答应吗?”

    武凤楼:“不会!”

    多尔衮说:“既知孤王不会答应,武皇兄何必狮子大开口?”

    武凤楼说:“因为王爷狮子大开口于前,武某不得不学步于后。”

    多尔衮强忍怒气说:“只要武皇兄肯留下舍妹和小菊子,孤王礼送你们爷仨安全出境如何?”

    武凤楼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想让多玉娇多恢复一些体力。因为只要交上手,就得边打边撤。多玉娇囚禁多日,身虚体弱,怕她禁受不住。话已说僵,是该动手的时候了。仓的一声,声若龙吟,那口重新回到武凤楼手中的五凤朝阳刀,挟着红紫相间的两道光华,电闪而出,擒贼擒王地首先扑向多尔衮。

    多尔衮虽然能征惯战,但他哪敢轻试武凤楼之锋芒!反手拔出腰刀,一面喝令手下人护驾,一面连连向后倒退。

    小神童一横手中的冷焰断魂刀,专门找上神鬼难测马乾科,出手就用上冷焰刀谱中的极快刀法,缠住多尔衮身边的头一号人物。

    最有心眼的还是小秦杰,硬能抢在南官赤之前,掏出乌云喷火筒对准他。

    只有专门使用火器的人,才深知火器的厉害,吓得火灵官惊呼:“乌云喷火筒!”

    火灵官南宫赤自己吓自己地一嚎叫,多尔衮的那一方可乱套了。

    都是在江湖上滚刀尖子的,谁不知龙隐二丑的乌云喷火筒,喷出来的火焰,几乎可达两丈方圆。就连黑衣八铁卫,都被惊得连连后退。

    武凤楼乘机挟紧多玉娇,手持五凤朝阳刀断后,示意他们先撤。

    小菊子好不容易碰上这场热闹,心中再不想撤走,也不肯违背大哥哥的命令,但她却像一条灵巧的蛇儿一样,一下子从神行无影步青田的身侧滑过。手中的利剑,正好够上了一名黑衣铁卫的部位,玉臂朝外猛地一展,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对方的软肋。

    接着人化狂风,以不可思议的最快速度,附在另一名黑衣铁卫的身后,百忙中一招巧女穿珠,利剑霍霍,刺中那名铁卫的肩后灵台死岤。之后,方才意犹末尽地一式急云逐月,撤出双方激斗的现场。

    最为缺损的,还是人人躲秦杰。这小子倚仗左手端着梅花追魂针,右手紧握乌云喷火筒,吃一看二眼观三地盯死火灵官和两名黑衣铁卫。直到小菊子和大师兄都撤走了,他才一狠心,扬手喷出一大团乌云,出筒后变成烈焰浓烟,向对方激射而去。

    有此一阻,大家很快都撤进了启运山。

    在多玉娇的指引下,沿着山脉,直扑杯犀湖,甩开多尔衮的追袭。

    多玉娇知杯犀湖的水源,出自大堡后山西观音寺旁的陡岩峭壁下,水从石缝之中涌出,潺潺南流,终年不断。从那里抄小路直奔九顶铁刹山,不仅能节省不少时间和路途,并且山峦起伏,易藏难觅。

    为防不测,在奔驰的途中,武凤楼始终都抱着多玉娇断后。

    路上,多玉娇公主几次要武凤楼放下自己,武凤楼坚持不允。直至来到荒废已久的观音寺后,武凤楼才轻轻放下来多玉娇公主。

    这时,正处于黎明前最为黑暗的一刹。头一个就是年轻肯困、没经过奔波劳累的小菊子,头刚依着寺内观音殿前的台阶,就娇喘吁吁地睡熟了。接着小神童曹玉和秦杰,也都相继疲乏入梦。

    多玉娇紧紧偎倚着武凤楼,悄悄踱出了观音寺,选择一快特别突出的大岩石,先居高临下地扫视一番,确信把追袭她的人甩掉,这才一头扎入心上人武凤楼的怀时低泣道:“君本纯真痴情奇男子,至诚热血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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