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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茫茫。
他是一条青鱼,自秦汉年间至现在便一直生活在西湖第三桥谭下,偶然获得机缘便一直勤奋修炼。然而并无高人指导,小青鱼也不过是吸纳天地之灵气,终日躲在湖底洞府里钻研道术,倒也落得自在。
一晃千年,小青鱼早已成为西湖湖底的佼佼者,千年修行让他具备了化身成丨人的资格。终于在一个清冷夜晚,小青鱼经历了雷击天劫,成功地化成丨人形,开始在临安城里四处游荡,偶尔恐吓凡人为乐。
“你是谁,竟然能识破我!”
“你我都是妖修出身,不如做个伴如何?”
素衣女子笑意盈盈,且她法力高深,小青鱼悲愤之下只好乖乖跟在白素贞的身边,并且有了一个名字唤作‘青青’。他一向玩世不恭,因为男子身份在白素贞身边有诸多不方便,于是摇身一变成了女子。见他化作女身,白素贞无意中对他更加亲近了些,让他莫名窃喜。
“姐姐,你在看什么?”西子湖畔,小青歪头好奇问。
“没什么……”白素贞望着远处,隐隐有些痴了:“青青你瞧,船上那人生得如何?”
“斯斯文文,老老实实。”不假思索地评论了八个字,却见白素贞笑靥如花。
“青青,你快变作普通的小丫鬟,我们去坐船?”
“坐船?坐什么船?”
“自然,是那位小官人的船呀。”
也许是遇到许宣起始,小青隐隐有些失落,他外表虽是女子,可内心光明磊落,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去干涉白素贞。默默为两人牵线搭桥,看着白素贞一日日高兴起来,他分不清心中是酸是甜。
只是把她当做姐姐。
暗自警告自己,小青开始成为一名尽职尽责的小丫鬟,还促进着许宣白素贞的婚事。为了让许宣有银子娶亲,他甚至去偷了官银。他并不知道,偷了官银会是什么后果!
“青青!”那日白素贞焦急地推开门,急急忙忙道:“我们快走,事情被发现了!”
“什么事情?”他还有些未睡醒,揉着眼睛问道。
“哎呀,青青你那日拿来的银子竟然是什么官银,事情爆发了!”白素贞急的跺脚:“小乙官人的姐夫将他告发了,就算小乙官人不招,官府迟早也会发现的!我们快点走吧!”
“等等。”他瞬间了无倦意:“姐姐……你不去救那许宣?”
白素贞蹙眉,显然是很难以抉择:“我不知道……虽然心底希望他不会供出我,可我……不管怎么说,青青你是最重要的。”
她握起小青的手,带着他化作青白两道光芒遁走。青青你是最重要的?这句话他反复回味了好久,是他所想象的含义么?
“姐姐,我这丫鬟也当腻味了,你说如何恢复了原样如何?”
躲在西湖地下的半年中,是他过得最舒适的时光。没有碍眼的许宣,白姐姐一直温柔地陪着他呢,虽然是以姐妹相称。
白素贞抿了口茶,含笑道:“青青你无论怎么样,都必定是好的。只是……”她迟疑着开口:“都半年了,我想去苏州看看……”
自然是去看许宣。心骤然冷却,小青僵硬地笑道:“苏州?那定然是个好地方。既然姐姐想去,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许宣在苏州城过得不错,只是有些苦闷。白素贞念及旧情,想法设法地混入了许宣的生活里,用花言巧语再次得到了他的信任。许宣的耳根子本来便软,一来二去,也同意了与白素贞的婚事。
入目皆是大红色喜庆色彩,小青站在白素贞身后,怔怔的望着铜镜中的新嫁娘。
“青青,我今日好看吗?”
“……很好看。”嗓子有些干涩,小青别过头去,不想表现出任何的异色。白素贞理了理头上的发簪,娇嗔道:“青青你去哪里呢?待会儿还要让你扶我……”她红着脸:“去跟官人拜堂呢。”
“是,姐姐。”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秀发,铜镜中倒映出一个容光焕发的新嫁娘,还有身后愁眉不展的青衣丫鬟。心情从未这样的阴暗,他痴痴地看着镜中女子,也许是后悔……
“白娘子,吉时到了呀!”喜娘满面笑容前来催促,白素贞紧张地起身,由小青扶着她,慢慢向外走去。三拜礼成,新人送入洞房。
红烛光动,分外刺眼。
他默不作声地将白素贞扶入新房,知趣地退出来。随处是欢声笑语,然而小青满心酸楚,如何能开怀?皓月当空,小青仰天叹息,随即化作一道青光……
再次回到临安城,西子湖畔。此时月明星稀,他看向自己湖水中的倒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为什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青惨笑着将那枚白素贞所赠,某日逛庙会见到的青色扳指从手指上狠狠地掰下来:“姐姐,既然你已经嫁人了,我也不会让我的这点小心思来烦恼你!”他凝望着平静地湖水,喃喃自语:“守护你,足矣……”
扳指从他指尖划过,轻轻地落入水中,随即消逝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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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已经结束了。
谢青倏忽睁开眼睛,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费了好几分钟才想起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随后是长久的沉默不语。
抬手,仿佛是大脑被安插了一张存贮卡,各种妖精必修技能随手拈来,浑身上下充沛着法力。在刚刚体验的那个荒诞而又真实的梦境中,每一种感观都如此真实,深深地铭刻在心里。
那噬骨的思念和绵绵悔恨,似乎是遗忘许久的记忆,一点一滴回忆起来都如此真实。
“难道真的不是巧合么?”苦笑着敲着自己额头,谢青难以形容内心的感受:“小青……你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情,只是小青因贪玩而变化女身伴随在白素贞的身边,直至她嫁给许宣,才察觉到自己的那份隐瞒很好的爱恋。然而小青无论如何也不会给白素贞造成任何烦恼,求而不得,也只有默默守护。
“青青?”
“姐、姐姐?”谢青乍然见到白素贞,慌乱之下语无伦次地问:“你怎么……干嘛呢,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今天为什么这样生气?”白素贞担忧地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当然没有!”谢青不敢抬头看她,竭力掩饰着脸上的异色:“姐姐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貌似挺狗血的..(⊙o⊙)..对不起各位,昨天是作者君破壳日,出去鬼混了一天回来码了一千字又去吃喝玩乐了...
cp薛薇无误,但是小青前世确实是喜欢小白的,可惜小白只拿他当‘妹妹’。因为是同一个灵魂重生,所以谢青回忆起往事,并不是简单的知道,而是失忆后重新想起的状态。
本文里,法海是个正直的和尚。
第007章 :苏州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光景。
自从重获前世的法力及记忆,谢青在洞府里专心闭关修炼。脑海中虽然有那些技能,那也要融会贯通、熟练使用才好。他不曾再踏出湖底洞府一步,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动充耳不闻。
不知不觉间,谢青的心态变化很多,只是他自己未曾发现。
“青青,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黑暗中,盘膝而坐的青年缓缓地睁开双眸,平静地起身开门。来者自然是白素贞,除了她之外西湖众多水妖也无人敢来打扰谢青:“姐姐请进,有什么事情?”他温柔道。
“青青你真的变化好多呢。”白素贞笑着看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怎么这么快就老气横秋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青温和一笑,却不答。
“青青,这次我找你来是因为我知道了小乙官人的下落。”白素贞不住地抚着自己垂下秀发,显然心中惊喜与慌乱夹杂:“我听说他被发配到了苏州……青青,我想去看他。”
“你想去看他?”谢青浅笑,可眼底冰凉一片:“揣测一下,当你我二人站到他的面前时候,他只会吓得大叫‘妖妇’!”
白素贞刷的白了脸,摇头自语:“他……我自有办法让他相信这是个误会。”
尽管谢青拥有上世小青的所有情感和记忆,可他脑海中更加根深蒂固的是《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难道这次还要默默祝福,成全他们么?谢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他也无法确定许宣的心意:“那好,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真的?”白素贞的眼睛瞬间亮了:“青青,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而他只有强颜欢笑:“是啊,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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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密布,朔风呼啸。
最后一次在临安城里打探许宣、躲避官差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遍地花开,如今草木皆枯。官差们早已放弃了对西湖的蹲点拿妖,水面上也早早的结起了一层薄冰。在这天寒地冻中,谢青遥望远处。
不知那个神秘女孩,现在去了哪里?
“青青,我们走吧?”白素贞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嫣然笑道:“还是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呢?让我猜猜,是姑娘还是美酒?”
“都没有。”谢青转身帮她系上斗篷,嘴角微微弯起:“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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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如今天寒地冻,进来喝一碗酒?”
“小二,再切一盘子牛肉,连同两坛子酒!”
青白二人落地,便见苏州城内外漫天飞雪。路上行人罕有,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却热闹异常,坐满了被大雪堵住去路的商旅行人。谢青眯了眯眼睛,肚里饥渴已久的酒虫不断叫嚣着,催促他前进。
“姐姐,我们进去打探一下许宣的消息如何?”
白素贞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瞥了他一眼笑道:“走吧,小心肚里的酒虫把你给吃了!”
“哎!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谢青要了一盘熟牛肉加上两坛子酒,在酒馆里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白素贞紧紧裹着斗篷,也没人留意他。小二很快将他要的东西送了上来,还不忘吹嘘道:“喝了我们家的酒,走多少路都不觉累!”
“是么?”谢青含笑道,拿着一锭银子在手中捏着:“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个人可好?”
“……官人您尽管问!”
“我姐弟二人从临安城而来,想要探望一个人。只是这苏州城人海茫茫,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找……那人姓许名宣,半年前发配到此地。”
小二哥挠头。
“这位小哥,你要找那许宣?”酒馆果然是人脉广络,旁边一文弱读书人转身好奇道:“在下听闻许小官人在临安时依附姐姐姐夫生活,莫非便是二位?似乎……”他把‘有点不像啊’吞到了肚子里。
“兄台说笑了。”谢青摆了摆手:“这么说,兄台是认得小乙官人?”
“自然识得。”那人笑道:“他便住在那吉利桥下王家客栈,可真是个老实人呢。”
说话间,谢青已经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仰面一饮而尽。旁边几个酒客拍手叫好,冰天雪地的他们无所事事,便拉着谢青一同拼酒。酒馆里的气氛很快便高涨起来,谢青暗地用妖术控制了自己的酒量,一个时辰过后这里喝倒一片。
“谢、谢小哥,你可真能喝!”那读书人整个人都瘫软在酒桌上,摆手连连道:“算你狠!下次我们再一决胜负……”
“曹兄弟,承让了!”余光瞥了眼白素贞,谢青不经意地提起一句:“曹兄弟,那许宣可是个老实人呢?”
读书人斜眼:“哈,他看起来确实是个老实人,只能说是看起来!若是说实话,许小乙不过是个伪君子,这种伪善的人最是讨厌……”
“那他最近一直在忙些什么?”
“许小乙呀,他有个好姐夫,就算发配了也被打点好,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不过是每天游手好闲。你往南走,桥下有家王家客栈,他就住在那里。”
言罢,倒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你来此,就是故意让我听这些?”转身,白素贞淡淡地看着他,分不清是喜是怒:“市井之言如何能当真?诬蔑他的话,我是绝不相信的!”
谢青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我会让你亲眼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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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素贞坐着一乘小轿,亲自来拜访王家客栈。
可巧那王主人正在门外闲立,便于他搭上了话,请了许宣初来。半年未见,许宣乍一见白素贞便叫道:“你这冤家!害得我好惨!”他转身叮嘱王主人:“这人是妖精,切莫让她进来!”
白素贞只觉自己的一腔热情被生生破灭。可她依旧不甘心,上前巧妙地将这一切过错推给了倒霉的‘前夫’。许宣不肯接受她,但重点是除了许宣,左右邻里都深深地同情白素贞。在他们看来,许宣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妖怪之谈?
一旁,谢青冷笑道:“姐姐,何必跟着人多废话?不过是口议婚事,现在看来不提也罢!”
尚未回答,那王家主人心中天平早已偏向白素贞,连忙劝道:“既然小娘子已经许嫁小乙官人,怎能反悔?且来我店里住两日,也好消解误会。”
“那就有劳店家了。”白素贞垂首盈盈下拜,谢青压根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女孩子执着起来真可怕。随即在王家客栈里包下两间房,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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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官人,早?”
“谢小哥早。”
许宣乱瞄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料谢青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稍微放下心来。他并不相信白素贞的说辞,连带着对谢青也格外警惕。
“小官人这是要去哪里?在下初来这苏州城不是很熟悉,不如小官人带着在下游历一番如何?”谢青有意为难他,含笑道。
“这,这……”许宣警惕地看着他,这妖精能有什么好心?他果断拒绝:“在下有事情,恐怕有心无力了。”
谢青望着前面几个嬉戏儿童,随口答道:“那真是遗憾了……小官人请慢走。”
许宣放下心来,恨不得立刻安插上一双翅膀。他抬脚欲行,忽听谢青不经意提了一句:“小官人,你对我姐姐怎么看?”
“白娘子温柔大方,会是个好妻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许宣一头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谢青大概是试探他,幸好自己只是将仇恨深深地埋在心里!
“是么?既然我姐姐如此好,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娶她?”
许宣慢慢地扬起了一个微笑:“谢小哥说笑了。并非在下不愿意娶尊姐,而是自认配不上。小哥青年才俊,且与白娘子是表亲,为何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眼观谢青浑身如同一震,许宣不动声色地撤退。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这两个妖精之间也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许宣爱恋美色,但他更能看清形势,更重视自己的生命。想到此间,许宣匆匆从某个书摊上借了笔墨,给姐夫写了一封信。
办完这件事,许宣开始大街小巷地寻找会捉妖的道士。有人推荐他去承天寺附近请一位终南山来的先生,据说有大能通。
他找到了那人,还没出声,便被人看到了头顶的黑气。顺顺利利拿走两张符纸,许宣满意而归。
路上买了几样小菜,一坛子酒,他打定主意要对白素贞‘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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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又圆的糖葫芦!要不要来一个?”
“给。”
付了钱,谢青只是觉得手中无酒,能举着一串糖葫芦也很好。他漫无目的地溜达着,也许是许宣最后的话戳穿了他的心事,只觉得无限烦恼。一方面谢青很排斥自己对白素贞的感情,又无法抑制;一方面他担心再次重蹈上世的悲剧,究竟该怎么做?
就这样稀里糊涂获得了一段过去的记忆,然后更加糊里糊涂地爱上了一个妖。
这种感情很复杂,谢青只能解释说经过了千年的转世,当初的爱恋已经不是很强烈,只有喜怒哀乐还在。他没想到许宣能够观察出这一层,这个故事,跟他记忆中的很不一样吧?可惜谢青只记得许宣白素贞成亲之前的事情,加上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转了一圈,谢青还是打道回府。
“王主人好啊!”回到店中,谢青笑着跟人打招呼:“我姐姐在房里吧?”
他正想去找白素贞,却被王主人拉住了,谢青不解。却见那王主人笑得神神秘秘,只是低声道:“许小官人刚刚请小娘子喝酒呢,小哥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知道了。”谢青淡淡道,他能说些什么?向主人讨了一坛子酒,谢青拎着酒路过白素贞的房间时候,打定主意让自己成为一个聋子。
“小乙官人……奴家真的是喝不动了……”
“小娘子,你我有缘在此相逢,来来再喝一杯,就一杯了……”
靠在墙壁上,谢青望天,房间里的笑声和劝酒时不时传入耳里。他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谢青闷闷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小娘子,小娘子?”
“官人……”
再下去貌似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谢青不禁想到。他加快脚步,又听见里面许宣的声音:“小娘子,你醉了?”
没有应答。
“太好了。”许宣仿佛松了一口气,又急急忙忙地不知在翻找什么东西:“天灵灵地灵灵,祖宗一定要保佑我呀……”
“砰!”
谢青破门而入,看见许宣正拿出一张黄丨色符纸准备烧化。他挑了挑眉,瞥见伏在桌上的白素贞:“小乙官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你别过来,我可不怕你!”许宣缩到了角落里,口中不住地叫着:“妖精,休要再缠住我了!”他将符纸丢在早已准备好的火盆里。
“是么?”谢青上前,夺过另一张符纸狠狠地撕碎,尽情地洒在了许宣的脸上:“说,你想要做什么!”
许宣不住地颤抖:“求饶过我的性命,谢小哥,您让我做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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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和白素贞最终还是成婚了。
自从那日被谢青识破威胁,许宣便忙不迭答应娶白素贞,只要能活命。他以为自己是谁?谢青松手将他丢在地上,末了,却是同意了。
因为白素贞爱的人始终是许宣,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都无法改变。他的威胁也许会让许宣待白素贞好些,不是么?只要他们婚后躲得远些,法海并不足为惧。成亲的那天夜晚,依旧是记忆中的一轮明月和铺天盖地的大红喜色,谢青没心肠参加他们的婚礼,不告而别。
寒意刺骨,谢青只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胡乱地走。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抬眸听那人道:
“谢青,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哦?”谢青似乎觉得格外好笑,他摇头道:“薛薇,我什么时候看透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谢青对小白的感情真心纠结,前世爱恋之人什么的,更多是缠绕千年的怨念。
昨天似乎抽了,如果重复订阅了章节,系统会自动退钱的,不需要担心啦。
第008章 :再穿
北风夹杂着雪花,开始漫天飘下。在这个冷冽的冬夜,远处的大红灯笼显得格外耀眼。薛薇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在手心里迅速地融化:“谢青,我也不知道,如何能让你明白。”
这并不是她说话的风格,谢青愣了愣,才道:“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说好了。每个人心中都藏有自己的秘密,我并无意窥探。”
薛薇穿得极为单薄,一双纤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甚至连御寒的棉衣都没有。雪花落到她长且密的睫毛上,只是眨了眨,视线便有些模糊。
谢青忍不住责备:“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冷的天怎么穿成这样?”可惜妖精的体质很好,他也穿得很单薄:“你家住哪里?”
“我不怕冷。”薛薇低声道,将自己的手缩回了袖子里。她选择性忽视了谢青的第二个问题,抬眸复又垂下:“你喜欢你姐姐,是么?”
“她只是我姐姐。”良久,谢青坚定道。
这个女孩子,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颓废之意几乎一扫而尽,谢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几乎又恢复了原先的嘻打哈笑:“我倒是好奇了,薛姑娘如何对在下的私生活感兴趣?”
难不成这小姑娘……谢青认真地看着她,他虽不是自恋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脑补到另一个方面去。当然了,薛薇也不是一推就倒的软妹子。
“作为除妖师,了解妖怪日常难道不是必修功课么?”
“可女孩子这样便不可爱了。”谢青吟着笑,侃侃而谈:“若是被男人问这样的问题,难道不应该娇羞的低下头,然后说一声‘讨厌’……”
“我只想说,混蛋。”
眨了眨眼睛,谢青伸出手指指着自己脸颊:“然后?”
“然后什么?”刚刚还是一脸冰霜的妹子倒是茫然了。这小子搞什么鬼?投怀送抱么?
“然后不该是给我一耳光?”谢青颇是遗憾:“姑娘你不仅不可爱,而且……不懂风情。”他话刚刚出口,便见薛薇粲然一笑,随即抬脚,狠狠地踢了他的膝盖。
谢青内心哀嚎:妹子,你不笑则已,一笑绝对没有好事情!配合地做出痛苦万分的脸色,北风呼啸,隐隐传来远处的喜乐之声。他微微一愣。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痛苦和难过,竟然在此时一扫而空,再次恢复本性?
他注意到薛薇投来的炽热目光,不知为何又添上一层愧疚。大概是想要解释,谢青随手掰下指上的青色扳指,淡淡地开口道:“薛姑娘,虽然不知道你关心在下私事的目的,可我并不在意告诉你。”
薛薇默默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白娘子,却为何亲手将他推到了许宣的怀里?对于第一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是,我也不知道。”谢青侧头苦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心里的感慨,很多时候不是我想做,而是刻骨的记忆驱使着我去做……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是喜欢她的,仅此而已。”
“而第二个问题,说起来很可笑,无外乎是因为自始至终她爱的人始终不是我罢了。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科学性,一见钟情究竟是多么神奇的存在?然而,这些无外乎是伤心罢了。我无法自私干涉她的选择,能做的,只有帮助她达成自己的心愿……哪怕重来。”
他望着桥下深不见底的湖水,一笑,将扳指信手丢下。
“没想到重来,还是做了一样的选择。”
寒风肆虐,谢青转身看到薛薇的发梢上落了薄薄一层的雪花,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去又停住了:“所以,小除妖师,你这莫非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战术么?”
“不是。”薛薇似乎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惜她演的不是很成功:“我来这里……不过想看看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罢了。”她双目无神,最后凄凉一笑:“那个人还不知道,我到底该期待什么呢?”
她转身,雪地上只留下一行孤孤单单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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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闹洞房。
白素贞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紧张且羞涩的等待着许宣到来。她只知道许宣回心转意,在那次酒后对她百般温柔还急匆匆订下了婚期。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他们邀请了左右邻里,便在这王家客栈成亲了。
眼下许宣在外招待来客,她并不恼,对于人世的规矩白素贞的还是乐意遵守的。作为一只孤独寂寞的妖,她渴望人间亲情友情,更加渴望爱情。临安城的惊鸿一瞥,最初还可以安慰自己是玩闹而已,可现在……
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没智商的。
薛薇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新房窗外,才刚刚走至门前,便听一声娇斥:“门外何人?”妖精的感观一向比较强烈,白素贞早已发现了不对,化作一道白光倏忽出现在薛薇的面前。
“你是谁?”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以她千年的道行来看,不像人,但是周身有佛光守护……怎可能是妖?触及薛薇同样的目光,白素贞不禁皱眉道:“道友来此,有何目的?”
“你应该知道人妖不能通婚。”薛薇咬住下唇,总算没有将谢青出卖掉。
“我知道。”见她并无恶意,白素贞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友来此的目的,可你放心,我不会危害他的性命……绝对不会。”她回答地相当有把握。
“你爱他?”
“如你所见。”白素贞娇俏一笑:“以前我还不是很确定,可我现在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道友,我虽不知你来历,可我与小乙官人心意相通……”
薛薇冷笑,几百年不见,她倒是喜欢先前的那个白素贞。也许是没经过那么多事情吧……院外突然一片嘈杂,似乎有什么人闯入,吵闹声被扩大了许多倍。
“喂喂,都让开,这是临安府公事!”
“那妖精就在里面么?滚开,私藏罪犯同罪!”
明显就是官差的声音,还是从临安府来的。白素贞大惊失色,转身问她:“是你带了那些官兵来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多想了。”薛薇淡然地看着她,似有似无地警告了一句:“若想逃命,现在就抓紧走!”
“我不走!”白素贞抽出了宝剑:“我要保护我相公!”
黑暗中,官差们群涌而来,他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庭院。白素贞一身喜服,拿着剑毫不畏惧道:“你们将我相公弄到哪里去了?”
众人将她们紧紧包围,薛薇如同局外人一般在那看戏,官差们似乎还准备好了狗血等物。“你相公?”领头的何立哼道:“早就当场斩首了!”
“他……他死了?”
薛薇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说不上来。她站在一旁,看着白素贞红了眼,挥剑向官差杀去。小小的庭院很快就陷入混战,无暇的雪地上溅上鲜血——有泼歪了的狗血,也有的是人血。薛薇最开始是跃到墙上旁观,只是形势越来越不明朗了——
“你们杀我夫,我杀了你们所有人陪葬!”
撕心裂肺的叫喊,白素贞心下绝望,现了本形。无端多了一条白色大蟒蛇,所有人都骇了一条,明白回来又拿刀直砍,毫无作用。白蛇大怒之下张开血盆大口,临近逃散的官差却被一张符纸镇住。
“白素贞,休得误伤人命!”薛薇手持符纸,漂浮在半空中冷冷道:“你为一人之命而伤天下万民,天道可容?速速回到你该在的地方,不得造孽了!”
白蛇犹自昂首:“他们杀了我的相公,我便要血债血还!”
“冤家……”薛薇摇头叹气:“你跟许宣,早晚一死一伤!何必执着于此?”
缓缓松开手,符纸化作万把青色小剑向白素贞袭去。薛薇的本意是让她知难而退,可白素贞愤怒难平,怎么愿意从此归去?蛇尾扫过屋舍,顿时一片狼藉。见状薛薇食指一弹,无数把青色小剑又聚集成长柄青铜剑,最后向她刺去。
“姐姐?姐姐!”
谢青恰逢其实的出现了,用他微弱的法力硬生生地迎上了这把长柄青铜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薛薇怒道:“谢青!白素贞残害生灵,你是非不分么?”
“我知道。”鲜血从唇边溢出,谢青吃力道:“所以我要把她拉开,也不能给你造成烦恼……”
“你这个疯子,傻子!”薛薇忍不住叫道,念咒准备收回青铜剑。没想到谢青法力低微,早已只撑不住跌落在地上,官差们迅速把他团团包围。
“你们敢动他试试!”她一道金光挥下,众人后退三步,都不敢上前。却在这个间隙,入魔的白蛇一声怒吼……
“师父!”
本以为逃不过偷袭的薛薇抬起头,果不其然,一阵狂风挂过后法海捧着钵盂站在庭院里,白蛇了无踪迹。她再看谢青,还是好端端躺在那里。
法海向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许宣?你还活着?”轻轻拭去谢青口边血迹,薛薇听见脚步声回首一愣。那许宣正好端端地跟李募事说话呢,压根是毫发无伤。
“小乙官人!”白素贞的声音从钵盂里传出,凄厉且夹杂着惊喜:“你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我和你虽然没做成真夫妻,但是求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帮忙放了我吧!”
事到如今,她怎能不惧怕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师父。”许宣连眼神都没有偏离一下,径直走到法海的身前跪下:“弟子深受这妖精缠身,偶然的得空才写信求助临安府!今日师父拿了此妖,切莫让她再出世祸乱世间了!”咬牙切齿,许宣的目光无比狠戾刮了谢青一眼:“还有这人,也是妖!”
“千年冤孽,如今何时是休?”
法海一声长叹,世间孽缘藕断丝连,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冥冥中这些事情也早已注定,他将钵盂望空一掷,合掌祝道:“我佛慈悲,怨由心生,返璞归真!真真假假,心中自思量吧!”
夜空中,白素贞早已在被丢出钵盂的时候现了人形,一身红装格外耀眼。她缓缓地落到地上,抬眸看见许宣,只是嫣然一笑:“无色大师,你我竟然又再次相见了?”
许宣合掌:“可不是,这千年,也不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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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的黑暗……
痛彻心扉的绝望……
苏州,镇江,金山寺,临安……
谢青从地上坐起,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去的记忆同时涌现,简直比戏剧还精彩。他终于完完整整地想起了前世的故事了!承接许宣白素贞婚后,一次意外许宣被再次发配镇江,他和白素贞到金山寺寻人却见了法海,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