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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一样,急道:“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

    “好吧。”谢青无奈地点了点头,女人就是麻烦!

    .

    “呀,青青终于走了。”等着谢青的背影消失,白素贞笑道。她哪有什么东西落在船里呢……不过是支开他罢了。望了望阴霾却无语的天空,白素贞轻轻一笑,闭目念咒。

    转眼间,雷雨交加。

    她快步向许宣离去的方向跑去,最后在一个茶坊屋檐下避雨。遥遥望见许宣撑着一把伞慢慢走来,白素贞理了理淋湿的头发,娇声唤道:“小乙官人,小乙官人!”

    .

    西子湖畔。

    谢青沿着江岸寻了半日,也不见那船家的踪迹,大约是去别的地方了。刚刚停下的雨再次倾盆而下,渐渐模糊了视线。小跑着寻找那船家,谢青思考着要怎样变出一把伞来。

    一个人迎面走来,猝不及防地,谢青撞到了那人身上:“呀,兄弟,对不起啊!”手忙脚乱的将那人扶起,谢青不住地道歉:“我没看清楚……你没事吧?”

    “……没事。”

    眼前的这位兄弟——不,是位妹子。她一身黑衣淋得透彻,虽然是男儿装扮,可谢青一眼便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妹子看起来狼狈的很,浑身上下的,黑发潦草地垂在额前。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谢青急忙放开手,妹子一下子没站稳——

    “对不起,对不起!”他懊恼地将妹子拦腰抱起,这次再也不敢轻易松开了:“那个……兄弟……”还是装作没认出来吧。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冷冷一笑:“你明明知道我是女的。”

    “难道小娘子打算给我一耳光?”谢青嬉皮笑脸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地痞气质:“若是我松手,小娘子可就掉下来了……”

    “是么?”对方却不为所动,始终冷着一张脸:“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怀中的女孩儿淡淡道:“那现在认识了。听好了,我叫薛薇,采薇南山隅的薇。”

    作者有话要说:《警世通言》原文摘要:

    这老儿扶许宣下船,离了岸,摇近丰乐楼来。摇不上十数丈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公公,搭船则个。”许宣看时,是一个妇人,头戴孝头髻,乌云畔插着些素钗梳,穿一领白绢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鬟,身上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着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要搭船。那老张对小乙官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一发搭了他去。”许宣道:“你便叫他下来。”老儿见说,将船傍了岸边,那妇人同丫鬟下船,见了许宣,起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向前道一个万福。许宣慌忙起身答礼。那娘子和丫鬟舱中坐定了,娘子把秋波频转,瞧着许宣。许宣平生是个老实之人,见了此等如花似玉的美妇人,傍边又是个俊俏美女样的丫鬟,也不免动念。那妇人道:“不敢动问官人,高姓尊讳?”许宣答道:“在下姓许,名宣,排行第一。”妇人道:“宅上何处?”许宣道:“寒舍住在过军桥黑珠儿巷,生药铺内做买卖。”那娘子问了一回,许宣寻思道:“我也问他一问。”起身道:“不敢拜问娘子高姓?潭府何处?”那妇人答道:“奴家是白三班白殿直之妹,嫁了张官人,不幸亡过了,见葬在这雷岭。为因清明节近,今日带了丫鬟,往坟上祭扫了方回。不想值雨,若不是搭得官人便船,实是狼狈。”又闲讲了一回,迤逦船摇近岸。只见那妇人道:“奴家一时心忙,不曾带得盘缠在身边,万望官人处借些船钱还了,并不有负。”许宣道:“娘子自便,不妨,些须船钱,不必计较。”还罢船钱,那雨越不住,许宣挽了上岸。那妇人道:“奴家只在箭桥双茶坊巷口,若不弃时,可到寒舍拜茶,纳还船钱。”许宣道:“小事何消挂怀。天色晚了,改日拜望。”说罢,妇人共丫鬟自去。

    ...始终不明白为啥要冒充寡妇....

    第004章 :赠银

    “在下谢青……”他下意识道,骤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那个找我的人不会就是你吧!”左看右看,薛薇怎么都像秀才口中的那位小哥。

    “什么人?”

    谢青一时说不话来,不知是对方演技太好,还是自己想多了?薛薇的冷清神色并没有让他泄气,反而笑眯眯回答道:“没什么,让姑娘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

    “所以还不放我下来么?”薛薇面无表情道。

    “我忘了……”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瞧着妹子从他的怀中慢慢跳下,谢青脸上有些热。好在这是雨天视线都有些模糊,随便看了薛薇一眼,却发现对方冻得浑身发抖。

    在大雨之下淋了这么久,浑身都湿透了,不冷才怪!

    若是在现代,碰到怕冷的妹子谢青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脱下自己外套,温柔地给妹子披上……可惜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而且谢青全身上下也湿透了。不觉着急,谢青一把抓住她的手:“发什么呆?还不走!”

    拉着妹子的手一路狂奔,谢青思索着这妹子看上去也挺机灵的,刚才怎么愣住了?他可不会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是看上他了,真是个呆萌的妹子……不!妹子一定是被冻得感冒发烧了,这才一边发抖一边发呆。

    先去店铺里换一身衣裳,再去医馆……谢青很快就规划好了要做的事。

    其实,在刚刚被谢青拉着的时候,薛薇第一反应是甩开这登徒子的手。但她确实有些冷,而且男生的力气比较大,她竟一时不得反抗。好在薛薇脑子里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挣扎无力后,也只能被拉着一路狂奔,装作没看见路边探出脑袋好奇打量的人……

    谢青终于停下了,薛薇将手放在腰际重重地喘气,这货脑子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同!完全可以视作拐骗良家少女!

    “薛姑娘,咱先去换一身衣服如何?”

    这才看清屋檐下的牌匾,原是一家成衣铺子。换件衣服也好。想罢薛薇拖着沉重地步伐走进店内,却听谢青那小子正用欢快地语调说:“老板啊,我和娘子路上遇到了大雨衣裳都湿透了,这里有没有做好的给我们各自来一套……”

    而她只能用眼神杀死谢青。

    .

    将湿透的黑发随意擦了擦,谢青换上一身新衣裳,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小隔间。作为妖精的好处之一便是拥有健硕的体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生病了!

    “老板,不用找了。”放下一锭银子,谢青颇有些土豪的气概。妹子进入后迟迟未归,谢青并不着急,在这个方面他很了解女生。

    当谢青跟老板漫无目的地胡吹了约一刻钟,妹子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喂,走了?”

    “这就走——你好了?”谢青懒懒地扭过头去,呆了呆:“哎,你是我小娘子么?”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瞬间石化。

    当谢青被冷着脸的薛薇硬生生拉出成衣店的时候,仍然是一脸找死的表情:“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家娘子没生得这么漂亮的……”

    “你若是不想引起满街人的注意就继续叫。”薛薇紧皱眉头,她很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家伙了:“要不我找点针线把你的嘴跟缝起来!”

    谢青乖乖地闭上嘴,一眼不眨地盯着薛薇。说实话第一眼见到女装薛薇的时候他的确惊艳了,他没想到这假小子竟然有如此娇媚可人的一面。当然现在回归野蛮了……抬头望天,谢青警告着自己,不能觊觎人类少女啊,你这个无耻的青鱼精……

    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两眼,越看越是顺眼。

    妹子终于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谢青撑着刚刚买来的纸伞,陪笑道:“刚刚情况突然,在下略有得罪,希望小娘子不要介意?”

    薛薇哼了一声,没有看他。

    “都是在下的不是了。”谢青也算是个脸皮厚的家伙,何况这是也是他的不对:“若是因此损坏了小娘子的闺誉……在下愿意……”他想着该怎么继续说,一个青鱼精能做什么?抬眼见妹子正看着他,谢青咬牙道:“在下愿意奉出白银千两……”

    该死的,怎么说成这样了?谢青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纠结地瞄了薛薇一眼。

    然而薛薇不紧不慢地接下去了:“那好,三天后同一地方,请携带一千两白银,不见不散。”

    她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转身离去。

    .

    “一千两银子……难道我要在西湖底下找三天珍珠么……”此时雨过天晴,谢青拎着一壶酒叹道。他刚刚去蔡家酒楼‘借酒浇愁’了一番,穿回古代倒是变成了酒鬼。

    “青青,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谢青停住脚步,抬眼,原来是白素贞正似怨非怨地站在那里,衣袂飘飞恍若……幽灵怨鬼。猛然想起白素贞委托他的事情,谢青讪讪道:“姐姐啊……我对不起你……”

    “没事,你没事就好。”白素贞心里有鬼,迎上来笑道:“不重要了,我们回家吧?”

    “嗯。”谢青点了点头,跟随她一路前行。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回西湖的路吧?“我说,我们这是去哪里?”

    “青青,你说我们整天呆在湖底多没意思……不如外界阳光明媚……”

    “请直接说!”

    “嗯,我借了小乙官人的伞,明天也许他会来家里找我呢。”白素贞尤其加重了‘家里’这两个字,蹙眉道:“总不能让他来西湖找我吧?”

    “这敢情好。”谢青漫想着许宣为了找白素贞跳入了西湖里,然后跳入了显现原型的白蛇大口里……真是血腥且残暴。他清了清嗓子,自然猜出了白素贞心中所想:“所以我们要弄一座假房子来糊弄他么?这房子那是这么好找的?”

    “不着急。”白素贞胸有成竹道:“我已经看好了一处宅子,里面没人住,你我改一改就好了……”

    当谢青看到那座荒废的房子时候,自觉此处已经可以用鬼宅来形容了。当然,他们的搬入可以加深周围人对此处的看法。铺天盖地的霉味儿,窜来窜去的死老鼠,果然,他是个很好的苦力不是么……

    趁机勒索了白素贞一番,她答应借一千两白银给他应急。

    虽然谢青有法术在身,但是很多事情是法术无法办到的,只能靠亲手亲为。他用力打扫着蜘蛛网,瞥见一边正在变出桌椅字画的白素贞,微微叹了一口气。都说许宣白素贞是天作之合,可他只看出来许宣见色起意,或者说一见钟情?当然他不是无耻拆散别人的法海,大约最好的主意便是跑远点了!至于白素贞对许宣的心意?原谅他的愚钝无知,目前只看到费尽心思的勾引和谎言。

    大概这就是真爱。谢青坚定地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的疑惑。俯身拾起落下的一卷书,谢青的目光扫过自己手指上的青色扳指,心中微有异样。

    .

    许宣来了!

    一大清晨,谢青便被白素贞派到附近的大街小巷溜达,还要在见到许宣的时候,装作一副‘好巧呀你吃饭了没来我家坐坐吧’的样子。成功地将许宣拐入自己家中,谢青另外充当了‘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菜蔬果品流水般摆了出来。

    他在一旁作陪,打着哈欠看白素贞许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过是道谢,请饮酒。许宣初来的时候是局促不安的,渐渐自然了些,看向白素贞的神情也愈加火热。最终许宣终于告辞归家,白素贞请他明日再来取伞。

    什么?谢青差点跌倒在地上,等许宣一走立刻质问白素贞:“你不是要还伞么?今日不还,还让他来做什么!”

    白素贞捂脸娇羞无限:“青青,我约莫是喜欢上他了……”

    谢青:“……”

    “这是你的一千两银子,青青。”见谢青无语,白素贞很快收起娇羞,微笑道:“你放心吧,我不过是一时玩一玩而已,那凡夫俗子,怎么会在我的眼里?”

    “啊?”谢青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千两银子也没有怎么激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白娘子最后一句话成功地转移了:“你对许宣……”

    “是啊,只是想体验一把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如此而已……”白素贞漫不经心道,抬眸宛然一笑:“妖界尔虞我诈,这许宣倒是有趣,老实又诚恳,做丈夫真是再好不过了……”

    默默总结了一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春心萌动。

    如此一来,第二日许宣再次拜访的时候白素贞便委婉地提起了婚事,许宣先是犹豫,忐忑不安地说出了自己寄居姐姐姐夫家的事情,自然是囊中羞涩。白素贞便义务资助了他五十两白银,许宣坦然接受,答应改天一定托人来说亲。

    谢青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作为一个男人,他看不惯许宣的这种做法,连娶老婆都要对方掏银子,成何体统!可一个情愿,另一个也毫无异色,谢青也只能沉默。

    第三天,他抬着一箱银子跑去找薛薇。结果,被妹子放了鸽子。谢青等到天黑,才意识到妹子就是在戏弄他呢。

    ……

    第六天。

    白素贞终于坐不住了,许宣一直没来提亲,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路上遇到了劫匪什么的……立刻紧张不安,将谢青推出去打探消息。

    天色已晚,谢青极不情愿地朝着许宣他姐夫家晃悠悠走去。及到了黑珠巷的时候,谢青摇身一变,变作蜜蜂儿飞到有烛光的房间里。里面那对夫妇约莫就是许宣的姐姐姐夫,两人正坐着吃饭,时不时交谈几句。

    他正准备去看看许宣,忽听许宣姐姐笑道:“丈夫,可还记得我那小弟前几日说要娶老婆?你我不想他平日里一毛不拔,倒是攒了些家当!他今日拿了五十两银子与我,让我换些零碎使用,如此一来也不得不顺了他罢!”

    此事涉及许宣,谢青便停下来侧耳细听。

    那李募事闻言似乎十分惊讶,也十分欢喜道:“如此也好!你且把银子拿与我瞧一瞧,想不到他竟然有这番心思!”

    许宣姐姐转身拿出银子,递给李募事。李募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及见到银子上铭刻的字,不由大叫道:“苦了我也!”

    原来这银子,竟然是前几日库里失窃的官银!现已令临安府捉拿贼人,十分紧急。若是有所窝藏……全家同罪!李募事大惊失色,换了衣服准备去临安府自首。谢青同是大惊失色,他哪里能记得多清楚剧情!急忙赶回家中,白素贞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呢。

    “怎样?”一见谢青面,她便急不可耐道:“小乙官人可还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谢青没好气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去偷了官银?”有没有脑子啊!

    白素贞一愣:“因为那日你要用一千两银子啊……我就顺手拿了……”

    “可现在出事了!”谢青也有些惭愧,可他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回西湖,银子都放在这里还给官府吧!”他放好银子,拉着白素贞便走。白素贞心下慌张,又问:“那小乙官人?”

    “你是想他供出你好呢,还是咬牙认了好呢?”谢青反问道,满意地看到白素贞有所领悟:“所以,我们等着看吧……”

    谢青表示,他衷心祝愿许宣同学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警世通言》原文中许宣姐夫对他评论:

    姐夫、姐姐听得说罢,肚内暗自寻思,道:“许宣日常一毛不拔,今日坏得些钱钞,便要我替他讨老小?”夫妻二人,你我相看,只不回话。

    ..这娃真心只是个普通的市井之徒,还是铁公鸡╮(╯▽╰)╭

    第005章 :法海

    只可惜,许宣同学并没有谢青所祝愿的那样好运气。

    他被压入衙门问罪,差点将他认作妖人泼上一盆狗血。许宣听了事情大概经过,恍惚知道这大概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将白素贞谢青合盘供出,官差带人前去双茶坊巷口秀王府墙对黑楼子捉拿青白二人,毫无疑问落了个空。

    临安府大尹思及谢青‘谋反跳湖’的前科,派遣官差再去蔡家酒楼问了个清楚,谢青前些日子确实出没此处。如此一来他们也拿妖精们没办法,只有将许宣治了一个‘不应得为而为之事’的罪名下放苏州牢房做工,免刺刑满释放。

    李募事自觉对不起自家小舅,拿出银钱替他上下使用,好让许宣少遭些罪。那许宣悲悲戚戚的,只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落了个今日后果!好在怪异之谈不易宣告于世,所以除了县衙众人外,街坊百姓只知他是交友不慎。

    及至苏州,许宣并没有去牢房,而是在吉利桥下开客栈的王主人家歇了。他因上下都打点好了,所以并不是十分辛苦。只是许宣心中苦闷,喝多了酒便在壁上提了一首诗,诗曰:

    “独上高楼望故乡,愁看斜日照纱窗。平生自是真诚士,谁料相逢妖媚娘!白白不知归甚处?青青岂识在何方?抛离骨肉来苏地,思想家中寸断肠!”

    .

    说回这临安城西湖底。

    眼见已经十多日过去了,谢青闷在湖底,不得外出——西湖附近没事便有几个官差四处转悠呢,偶尔还来个道士施法除妖。好在他们并不出去,白素贞道行高深,所以那些‘大师们’每每是捞了几条小鱼交差。

    “我说姐姐,我们要在这里闷一辈子么?”谢青终于忍耐不住了,主动邀请白素贞前来喝茶探讨人生:“这都半个月了……我觉得我浑身都要发霉了。”他抖了抖。

    哀怨地瞥了他一眼,白素贞答道:“你以为我不担心么?我到如今都不知道小乙官人的下落……你放心,那凡人不过六七十寿命,等过了二三十年就没人来理睬我们了。”

    “二三十年!你的小乙官人也成老头儿了吧!”

    白素贞抬头:“也是啊?青青,不如你等会儿趁人不注意出去看看?”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谢青连现在是白天夜晚也不知道,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官差。但他依旧很想出去晒晒太阳,末了白素贞提出了一个好主意——想法设法混入渔民的篮子里,然后变身……在被煮成红烧鱼之前。

    “那你呢?”对于刺激冒险的事情,谢青一向觉得很有意思:“附近人好像没有吃蛇羹的习惯……”

    “谢青……出去!”白素贞恨恨地咬牙,软妹子也有发怒的时候。谢青懒洋洋地笑了,走出府邸摇身一变恢复了鱼身,慢悠悠向上游去。

    接下来的经历还算顺利,他成功地混入一家渔民的网中,还没被拎到菜市场,便被人买走了。附近有很多酒客下酒喜欢吃新鲜的鱼,因而店家习惯来渔船上卖鱼。

    谢青甩了甩鱼尾巴,瞪着死鱼眼打量着买他的人,应该是个酒楼里的普通小伙计。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等到人少的地方就可以走了……小兄弟啊,对不起了。

    竹篮子一晃一晃的,连带着谢青被摇得口吐白沫。那伙计终于走入了一个较为阴暗的地方,信手将他放到了案板旁,对着外面叫道:“师傅,鱼买来了!”

    外面传来声音:“买好了?拿来我看看,你这小子不知道会不会挑鱼!”

    小伙计喜滋滋地捧着竹篮子给厨房大师傅看青鱼:“师傅您看,这鱼可好了!”谢青翻了个白眼,躺在那里装死。

    “你这小子!这鱼差不多都断气了,一点都不新鲜……”

    “这鱼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师傅,这真的不怪我啊……”

    大师傅训斥着,小伙计委屈无比的辩解,直让掌柜的也被惊动了。掌柜的正好路过此处,闻声皱眉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样吵吵闹闹!正忙着呢,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这声音很是耳熟,不正是常去的蔡家酒楼里的蔡掌柜么?还没来及‘问候’一下老朋友,谢青听一个妹子在压低嗓音问:“蔡掌柜,您在这里?”

    蔡掌柜赶走另外两人,笑眯眯道:“呀,原来是薛小官人。您不在雅间里喝酒作乐,怎么来这里了?”

    “自然来找您。”薛薇轻摇纸扇,她打扮成了一个俊俏小哥:“掌柜的,近日来怎么不见了那谢酒鬼?”

    “你说谢小哥?”蔡掌柜瞬间变了脸色,吞吞吐吐只是不答。薛薇挑眉,塞给他银子蔡掌柜也不肯接。逼得急了,那蔡掌柜才道:“小官人,您若真与那谢小哥要好,还是少打听他些吧!前些日子官府来人,说是他牵扯入一桩偷窃官银的案子,至今不知道如何呢。那谢小哥为人在下也是知道的,谁知,哎……”

    “……他偷窃官银?”薛薇合上纸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多谢掌柜了,薛某就此告辞。”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竹篮子里的青鱼一眼。

    蔡掌柜目送她施施然离去,叹了一口气。转身正准备拿鱼,猛然见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你,你……谢小哥?”

    “啊,多日不见十分挂念,您老人家身体可好?”谢青从容地问候道:“今日恰恰想吃鱼,不知道这鱼送我可好?”

    “好……”蔡掌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前这酒鬼有过两次官府通缉,他不自觉颤抖起来。谢青提着篮子轻轻松松地从后门出去了,蔡掌柜揉了揉眼睛,唤了小伙计进来低声嘱咐:“去报官,就说那谢青来过了!”

    小伙计慌张离去,正在二楼临窗而坐的薛薇望见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的那条青鱼。皱了皱眉,她起身匆匆下楼。

    .

    临安城大街上,一个男人拎着竹篮子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举动。

    谢青在大街小巷转了转,绕到了许宣家的附近,顺手将竹篮子送给了路边卖菜的大妈。他平日里也不在这边活动,因而附近的人也不认识他,甚至许宣的姐夫和他迎面走过。谢青装作不经意撞了他一下,随后急忙道歉道:“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故作惊讶道:“是您?”

    “你认识我?”李募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自然是不认识的。

    “在下曾在李家生药铺结识过令舅许小官人。”谢青笑道:“前些时日去外地访友,昨日才到家。他曾与我说过您,我也曾见过您一次,因而认得。”

    李募事抚须,他好歹也是个小官员,有人认识并不稀奇。见他眼中并无怀疑,谢青又追问道:“不知小乙官人现在可好?在下曾听说……”他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李募事一直紧张有什么风言风语,不禁问道。

    “昨日刚刚归家便听人说,小乙官人被妖精缠上了而吃了官司。”谢青忧心道:“在下不放心,所以来问一问……可巧遇到了您。”

    “岂有此理!”李募事大怒,这事情居然流传出去了:“我那小舅不过是交友失误,哪有什么妖精怪异之谈!可惜他因此被发配苏州……”末了惋惜叹道。

    谢青歉然:“也是在下道听途说……”

    “不妨事。”李募事大手一挥,决心去查访一下谣言是如何传出去的。临行又问他:“不知这位小哥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在下郭靖,家住城郊牛家村。”

    .

    “快,快点,就是他了……”

    “反贼哪里逃!”

    谢青和李募事的耳朵都比较尖,立刻回头看见一大波官差正骑马奔来——这次居然不是用腿跑了。谢青一笑,纵身跃上屋檐回首道:“李募事,就此告辞了!”

    飞檐走壁,对妖精们来说简单得很。

    临安府官差们纵马奔到李募事的身旁,又向着谢青的方向追去。其中领头何立令人拿下李募事,李募事大惊:“我有何罪?”

    “刚刚与你在一起谈话的人便是谢青,你不认识他?”何立居高临下道:“我们得到了蔡家酒楼密报,必然是他无误!”

    “在下真的不认识……”李募事诚惶诚恐。

    “没拿到谢青之前,先委屈你了!”何立挥了挥手,派遣手下先将李募事送入官府。随即挥鞭追去,扬起一地尘埃。

    .

    在屋檐上飞来飞去,倒是有些武侠片的味道。

    谢青打听到了许宣的下落,官府追兵也到了。他打定主意不去西湖,只是在临安城里绕圈子。不到一个时辰,身后的那些追兵早没了影,便跳下屋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人烟稀少,环境优美,倒是个好去处。他四处闲逛,无意中看到了一处寺庙和一个老和尚,转身便走。

    谁料那老和尚竟然追了上来:“你这妖精,是偷窃官银的青鱼精?”

    谢青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这是什么运气,随便见个和尚都是火眼金睛、道行高深的大师!见此人面目祥和,谢青琢磨一下,坦然道:“便是我。不过官银已经还回去了……在下误入此地,打扰打扰。”

    “你倒是实诚。”老和尚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又道:“可愿皈依我佛门,回归正道?你日后艰险不断,若不就此悔改,恐怕他日后悔晚矣!”

    “在下……很是仰慕佛门。”谢青头痛道:“可皈依……还是算了,在下不过是一个俗人,对如此高深的佛法一窍不通……您是?”

    老和尚瞅着他:“此话当真?果真是痴迷不悟?老衲是金山寺住持,法号法海……”

    他还没说完,谢青已经是如同见鬼了一般的表情:“你是法海?嗯?这里不是临安么?”难道他搬家了?

    “阿弥陀佛,老衲受邀来临安讲佛法。你这青鱼精,可想好了?”

    谢青咬牙道:“恕难从命!”

    “可惜了。”法海叹道,他见谢青面便算出日后青白二人将会引起的灾难,为了避免万民遭殃,决意将谢青早日收服:“那便不容你了!”抬手,手上俨然已经出现了一个金光四射的钵盂,向着谢青照来。

    谢青想要逃走,却难动一步。

    难道真要被法海收走提前关押到雷峰塔的下面?还是剃光了头发做和尚?谢青胡乱地想着,他法力微弱,根本是寸步难行。差些要支撑不住现了本形,谢青听人叫道:“师父手下留情!请师父手下留情!”

    他艰难地回头望去,一愣。薛薇喘着粗气,见到法海直接拜倒在地上:“谢青并无大错,求师父看在弟子的面上放过他!”

    法海叹息着收起钵盂:“薛薇,你放过他,可未知他日后能放过你呢?”

    薛薇垂头不答。

    “你是法海的弟子……”谢青挣扎着起身,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一早就知道?你究竟是谁?”

    “一连问出了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答哪个?”薛薇并不看他,低声冷冷道:“还不快走?”

    深深地看她一眼,谢青俯身长拜:“薛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转身,谢青漠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小哥一直以为他走的是《新白娘子传奇》的剧情...虽然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事实是╮(╯▽╰)╭,原著坑爹剧情。

    许宣那首诗摘自原著。

    第006章 :前情

    在中国,法海大概是最不受欢迎的和尚排名榜第一。

    谢青一路烦闷的往回走,心如乱麻。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薛薇究竟是什么人?最开始以为是意外相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薛薇知道他是妖,甚至在他压根不认识对方之前在蔡家酒楼里打听过他……更重要的是,她是法海的徒弟!法海什么时候有女弟子了?

    女孩冷漠的神情再次在谢青脑海里浮现,摇了摇头,谢青不想再去想她。既然是法海的弟子,惹不起,躲得起总归好吧?

    “青青,你回来了?”回到湖底的洞府,白素贞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同时不安地问他:“打听到小乙官人的下落了没?”

    顿住脚步,谢青望着她心里难以抉择。最终摇头道:“姐姐,小乙官人将你我和盘托出,你觉得怎么样?”

    “他?”白素贞难得怔了怔,眸中划过一丝失望:“但是……小乙官人他也是情不得已的呀!我并不怪他……”她不由自主地为许宣辩解,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得了!”谢青本来就烦闷不已,闻之质问道:“你不说只是想体验一把人世喜怒哀乐么?莫非对这许宣真动了情?”

    “绝对没有……”

    “那就无需多言了!”谢青一甩袖子,转身冷冷道:“既然姐姐对那许宣了无情意,那么此事就此作罢!姐姐请放心,许宣自有李募事照顾,安稳得很。这些日子临安城可不太平,姐姐还请老实呆在湖底!”

    他厉声讲完,也不知道自己气从哪里来。是因为薛薇的隐瞒,还是白素贞的痴情?谢青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漫无目的地溜到湖底的某个角落,谢青盯着来来往往的小鱼发呆。

    这个白蛇传,实在不像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故事。

    记忆中的白蛇温柔善良,没错;记忆中的许仙多情正直,好像出了些偏差。这里的许宣依谢青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依附姐姐姐夫生活,平日里一毛不拔。虽说偷窃官银是青白二人的错误,可许宣能毫不犹豫地供出二人,足矣见其本性。这里的法海呢?细细想来,虽说无情,但是从他的立场来看,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

    水淹金山,受苦的是世间百姓。无论人妖相恋会留下多少的美丽传说,更多的是落魄书生的幻想。谢青抬头望去,人类的生活,早已渐渐离他远去。

    那个故事中从未出现的薛薇,又是何人?在法海面前,谢青甚至只能依靠妹子的求情仓惶逃生。他深恨自己的低微道行,可在短时间内又无法大幅度提升功力。深深地谴责自己,谢青皱紧眉头,他不愿这样!

    湖底一片寂静,当谢青爆发出强烈地不安求强之心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在阔别三个月后从内心慢慢响起:

    “若是让你恢复以往的法力,你可愿意接受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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