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睿你想气死我呀!”
“嘿嘿嘿!跟你开玩笑,我不会那么没出息。”
景睿抓着姚爱的手,“你放心吧!我会选一个适合我做的工作,现在这个工作我是不会干长的。”
姚爱马上想起了校长的话,校长真是好眼力,有远见,会识人!
景睿拉拉她的手:“我想先成家,然后再立业,你看如何?”
姚爱又急了“那怎么行啊!阿姨这关还没过去呢!”
景睿又垂头丧气,怎么绕对,她也不进圈儿去。
“我是为大局着想,不像你和我妈妈一样,观念保守。”
姚爱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你还真振振有词,行啊!这段时间的老师没白当。”
景睿抿嘴笑。
“景睿呀!你干什么工作我都不在乎,只要是你喜欢的。”
“那就谢谢了。”
“景睿呀!可我得要当一辈子老师了,”姚爱又想告诉他转正名额的事,转念一想还是等批下来再说吧!
“你当老师最好了,你很适合这个工作。”
姚爱眼睛又如深潭一般还面带着惊喜“真的!你也这么说。”
“除了我,谁还这么说?”景睿追问。
姚爱一脸的红晕,摇摇头,不说话。
“哦!一定是那位哥哥了。”景睿语调低低的,涩涩的,还有些酸酸的。
姚爱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呀!瞎琢磨!是校长这么说我的,真是的你。”
景睿一听姚爱解释,红着脸,搂着姚爱偷着笑。
立新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就不见了人影,说是去军军家写寒假作业。
小屋十分的静谧。
一双眼睛迷离不解地盯着靠墙而坐的景睿,竟忘了手中的活计。
景睿察觉到了,心里不自觉地嘀咕,干嘛这么看我?纳闷儿,摸摸脸。我脸上有灰吗?不会的,早上洗脸了,这点无需考虑。
这双眼睛看得他,顾不得再专注地欣赏眼前这份美好了!
这双眼睛又带着猜忌,盯着某人继续看,还微微皱了皱眉头。
某人立刻有种全身都被剥光的感觉!不禁摸摸身上,衣服完好无损,没有什么不堪的地方。
“我又不是一丝不挂,干什么这样看我?有什么看头!”景睿终于绷不住了!大声说。
尽管如此,还不忘提醒她,“你不好好干活,小心扎了手,你不知道一心不可二用嘛!”
抿嘴一笑的姚爱,“景睿呀!”招呼一声没了下文。
“诡异,越来越诡异!”景睿嘟噜。
姚爱似乎是不经意间一个浅笑。
景睿又赶快伸出他那长长的手指,拢拢略长的秀发,抿向耳后,一偏头,一努嘴,然后“头发有问题吗?”
姚爱还是抿嘴一笑,摇头不做回答,一脸的谜语……
景睿抓狂,“姚爱!”确切说已经在喊叫。景睿本来白皙的脸,变了,一会儿红了。
这个结果让姚爱咯咯地更笑了起来……
某人被气得大瞪俩眼,无计可施。
片刻……
“县文化馆怎么发现的柳泉村还有一朵奇葩?”
长长呼出一口气,景睿一低头,宛若一只斗败的公鸡……“你发了半天神经,原来就是想要知道县文化馆是怎么知道我会吹萨克斯的。”
景睿两眼射出的光,如杨任手上长的眼,喎死人,狠呆呆,吓死人!“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吗!”声音也极横。
姚爱笑眯眯,把缝好的衣服往柜上一放,看着景睿没有一句辩词。用双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一仰脸又一低头。
“你这又是弄啥景?”景睿双眉倒竖,刚刚回复的面色又有微红。
“然后下一个发现你的是市文化馆,然后是省……”
景睿阻止了她。“你别再往下说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我哪也不去了!”
说完赌气囊腮,往炕上一趟,长长的个子,挤得姚爱不得不往后挪一挪。景睿故意往她身边滚来,姚爱只好又往后挪一挪……
“我真是没事找事。”景睿自言自语。“我干嘛在那得瑟地吹几声,生怕人家不知道,在给自己做宣传,活该!”
景睿牢骚满腹埋怨自己。
那次他领学生参加“六一儿童节”演出,他当时学萨克斯风兴趣正浓,没事时便不断地练习,被有心人给发现,露相了。
姚爱不淡定了,她看见景睿还真不高兴了,又语出安慰:“景睿你别生气,你吹得的确挺好。”
她说着眼睛还越是闪亮:“你都不知道,你吹萨克斯时,有多帅,简直是迷倒众生!”
景睿紫红脸“你看见了?说得活灵活现,”不高兴!
“我听学生们说的,他们赞美你时,我真有点儿诚惶诚恐……”
又一声“姚爱——”地尖叫!他呼地滚起来。
景睿脸黑了:“你要我怎么样?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没想到景睿会有如此大地反应,一时间姚爱呆在那了。
看见傻傻的姚爱,景睿又缓和了情绪,但还是心里郁闷得很。
他跟姚爱是倾其所有感情,但是无形的观念,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和怎么也超越不了的一个界限。
“求你了,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好难过!你们都没有错!所有的人都没有错!错的就是我:我不该爱上你,让所有的人受伤害。”
他站在姚爱对面,直板板立于地上,一张焦灼又悲伤的面孔展露无遗。
跟景睿形成强烈的反差,此时的姚爱面沉似水,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神仙都无法怪罪的模样,这让景睿更是无法接受。
景睿“哎!”
甩袖子走人了。
“立新!”
立新坐在炕边,在数盒子里的三角和玻璃球。数着数着他的脸上,荡漾起了自豪的笑容。
最近他总是赢,他们总是输。景叔叔说得一点儿也不差,我现在运气好极了……
一听妈妈喊他,赶紧“哎”了一声。
“想着点儿一会儿跟军军一起,叫景叔叔来吃饭!”
“好啦妈妈,我一会儿去。”
快到中午了,卫生所没病人,魏丽娟又来找景睿。不是放假了吗?景睿哥一定得睡懒觉,还碰不上他吗?又没到吃午饭的时候。
魏丽娟走到景睿小屋门口,她很高兴。
果然,今天景睿哥的门没锁,轻轻一推,门还没插,吱扭一声开了。
魏丽娟回来后,不断来找景睿,不是碰上铁将军把门,就是遭到景睿的冷言冷语把她气跑。
可是相隔不到几天她又想来看看景睿,看看他怎么样了!她从心里往外惦记着他。
“哎!我真是痴情女,偏逢专情郎!怎奈这个专情郎专情于别人。”
魏丽娟想着就到了里屋,一眼看见了坐在炕根儿的景睿。
她吓坏了。
她赶紧上前伸出胳膊使劲往起拉拔景睿,景睿见有人拉拔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是你!我头晕。”
魏丽娟赶紧扶他躺到炕上,一摸头,热得很。
“景睿你感冒了,在发烧。我得回去一趟,拿些药给你打一针。”
匆匆走,匆匆回。
魏丽娟给景睿量了体温:接近三十九度。
魏丽娟给景睿打了针,又要给他吃药。
壶里一口水,还是凉的。
魏丽娟摇摇头,将就吧,先把药吃下吧!
景睿这会倒是乖乖的,极其听话。
他一会儿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魏丽娟本想给他做点简单的饭,一会儿他醒来好吃。
翻了半天,除了一袋儿炒面别的什么都没有。
阿姨给他拿的东西,魏丽娟自己给她带来的东西统统都没有了。
话说就这袋儿炒面也是姚爱怕他晚上一时饿了,硬塞给他的。否则,魏丽娟连这袋儿炒面也是看不到的。
魏丽娟想回去取点儿吃的东西,又不敢离开,怕他醒来没人照顾。
她只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看着睡着了的景睿,身体躺得直直的,更觉得他的个子高高大大。
长长的身子从炕的东面快要触到了西面的墙。
其实没那么夸张,只是在魏丽娟的眼里如此罢了。
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这倒是实情。
“他冷不冷啊?”魏丽娟伸手摸摸景睿的头,热,传到了她的手上。他现在一定很难受,烧还没有退。
看着他那因病而略显苍白清癯的脸,脸仍然还是那么文雅动人。
那张从不多说一句废话的嘴紧闭着。
在魏丽娟心里,景睿是个惜字如金,从来不曾多说一句啰嗦话的人。
也只有在这时,她才能尽情地欣赏他:鼻子高挺而秀美,和他的性格很搭。他人在不高兴时,“嗤”的一声,即使是耳朵刚能听见的分倍,也能令她心中一颤。
她敬他如神,爱他如痴。到目前为止,她的心里只有他,没想过融进别的男人。
他呢!对她是不亲不近的邻家小妹,这还是在没来之前。
自从到了柳泉村以后,阿姨插手了他们俩的事,她和他连邻家小妹都做不成了。
他已经对她表现出不满了,景睿的性格本就不善伪装自己,心中不悦,脸上定会显现。
“御状”不但没有震吓住景睿,反而使娘俩的关系更紧张了。而她自己越来越觉得她跟景睿快要成为陌路人了。
“我难道就这么悄悄退却吗?我不应该在努力努力吗?最起码我有阿姨这个盾牌,我不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正想着,景睿睁开了眼睛。
她赶快摸摸景睿的头,“嗯!已经不烧了。”
景睿一皱眉头:“你怎么在这?”然后,“我怎么了?”
魏丽娟深情无限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你忘了吗?”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很冷的语气。
他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儿不妥,随后,订正了一句“卫生室离不开你,你回去吧!”
淡定的语气,催人的命令,容不得人有半点的遐想。而最后一句“谢谢你了!”的客气,让人更是心灰意冷。
魏丽娟从头顶冷到心口,从心口冷到脚底。她背起药箱,“那好,你起来后吃点儿东西。”走了。
魏丽娟前脚走,小立新和军军后脚则到。
“景叔叔!”小立新人未到屋,喊声先至。
景睿躺在炕上,听到小立新的叫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见躺在炕上的景睿,小立新一声“景叔叔”就扑到了景睿的身上。
“军军也来了!”军军咧嘴笑了,也喊了声:“景叔叔!”
景睿想起来,头一晕,他一闭眼睛又不得不躺下。
小立新多精明呀,一看这情景,“景叔叔,你病了,你头疼了吧?”
他不多说了,拽起军军,“景叔叔你别起来,我叫我妈妈来,还给你拿不头疼的药。”
姚爱抹一把眼泪进了屋。
景睿躺在炕上又担心了,“你怎么又流眼泪了?”
“你这个灶膛我不会用,可费劲了,柴禾光冒烟不起火苗。”
“炕不常烧,里面潮气太大,得烧一会儿才不冒烟。”
“这么说你是三天两头睡凉炕?”姚爱一听又心疼景睿了。
这是为什么呀,本来该是享有优越的生活,偏偏在这受苦受难,我怎么觉得自己很有负罪感呢!
姚爱还惦记着灶里的火,耐心的往灶里填了块干柴,烟呼呼往外冒,她又进了里屋躲着。
“景睿你这干柴随便烧,你竟睡凉炕,我那有数的干柴,我多一块儿都不舍得再烧。”
“为什么?”
“因为那些干柴顶多能烧到明年暑假。”
“那还不好说,咱俩再去打些柴禾干着。”
“哎!要是让阿姨知道你在这睡凉炕得多心疼。”
灶里的烟越来越小,火苗慢慢燃起,火越烧越旺。
姚爱添了大半锅的水,填了满灶的柴,进屋来陪景睿了。
景睿刚吃了魏丽娟拿的药,好受多了。
姚爱一进屋,他就对她察颜观色:她怎么那么没有自信,她就不知道她让我多着迷吗?“姚爱!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姚爱轻轻说了声“别说傻话了,一会儿吃点儿饭。”在景睿旁边坐下。
“吃了饭就好了。”
“我是病了。”景睿轻轻哼唧着说。
“我知道你现在病了,一个大小伙子,这点儿感冒发烧还算是病啊。”
姚爱嘴上这么说,实际心里非常的心疼。景睿脸上都带样了,本来一付白面皮,都染上了浅浅的黄色,如果阿姨知道了还不得把他呼回去。
“这还不算病啊,我都要难受死了!你摸摸我头还热不热?”景睿提高了声音,再也不哼哼唧唧了,他拽着姚爱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脑门儿。此时的景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已经是真的病了。
景睿这看上去似乎是任性的行为,也好像只是为了多讨姚爱关心注意。其实他的难受是真的,只是一见到姚爱他便不顾一切了,他对自己反倒重视不起来了。
这也应该归结为:景睿为了爱,忽略了自己本身。爱!已高于一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