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将电话挂了,邬耿将电话握在手中,遐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儿,又恢复平常的邬耿。
“头儿,嫂子这事儿,你是怎么看的?”想起自个儿今儿对头儿说的,他就觉得有些深深的愧疚。
毕竟这事儿,连他自个儿都没有确定,就直接说袭珂跟陆熠又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头儿的。
要是是这样,倒是帮了头儿一把,要是不是这样,那就害惨了他们一家三口。
不过邬耿佩服易楠烨的是,得知这事儿后,没有直接打电话去质问袭珂,还叫他将消息封锁起来。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这些人去伤害袭珂,想让袭珂平安将孩子生下来。
易楠烨没有看他,眸子里清明一片“就她那熊样,那点智商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恐怕早就被我看出来了。我虽然爱她,但是还没有糊涂的那么厉害。最后还是要申明一点,我的女人我相信她。”
邬耿对他竖起大拇指“头儿,你真牛。”
易楠烨摇摇头“其实我要是不相信她,五个月前发生那事儿,我就直接将她制裁了。这次他们用的手段,实在太低科技了,獠牙内鬼大有人在,所以我们高度机密一定要保护好。我现在担心的是袭珂那边,就怕我走了以后,他们亲自上门找她麻烦。”
邬耿拍拍胸脯说“放心吧头儿,我处事儿,你难道还不信?那人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在说了,张寒那小子挺靠谱的,嫂子在受着他的保护,铁准儿没事儿。这次,目标比较明确,连上头都不知道我们此次行动,所以胜券在握,不过考虑到嫂子分娩,我们这次行动得好好规划一下。”
楠爷点头,摊开军事地图,与几个队长分别进行探讨。
——淡台的别墅
夜深了,袭珂躺在床上,侧着身眼睛一睁不眨的看着窗帘漏掉的那一点儿缝隙,窗外月光皎洁,纯洁唯美。
今儿没有楠爷搂着她睡,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碾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真是憋屈。
所以人啊,还是不能拥有,一旦拥有了某一天不见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实在睡不着,她就站起来,走到窗前抚着肚子,月光将她面容衬的特别柔软。有几次,半夜醒来,都见楠爷站在这里抽烟。
自个儿每次站到这里,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一时觉得无趣,转身走到沙发,将电视打开,这个点儿,马桶台演的正是那些狗血的电视剧。
自个儿脑子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他,夸张的是,竟然将电视里男主角面容幻想成楠爷的样子了。
大概到两三点时,一直没有任何困意的袭珂,稍稍有了点倦意,随手抓起一个给未来孩子买的小熊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吃完早餐,奶奶和小红花就开始忙里忙外收拾着那些日用品。
袭珂觉着有些困惑,于是问道“奶奶,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奶奶放下手中的东西说“你的分娩期快到了,所以咱们要先在医院里去等着,免得要是到时再去的话,你肚子痛起来,奶奶怕自个儿慌了阵脚,去哪儿刚好有医生护士,正好可以帮着一下,楠烨这不是不在嘛,可不能让你出个啥岔子,到时没发交代啊。”
袭珂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这样也好,这几天是关键时刻,万一小宝贝早产怎么办,所以还是听奶奶的,先去医院住着。
要是真在晚上痛了起来,她哪里好意思让奶奶这般骨头去运动啊,可不让她折了寿。
最后跟着奶奶去了小四哥哥裴西幕那医院,就此安排住下了。
虽然住的是豪华病房,但是医院那股浓郁的药水味儿让她闻着头发闷,永远比不上家里那股子温馨。
下午奶奶和小红花出去散步的时候,她自个儿拿出手机给楠爷打电话,可是回应的是哪句要命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拨。”
她叹了口气儿将电话,心想楠爷肯定有事儿,也就罢了。
刚挂了电话,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袭坷以为是护士,随口喊了声进来。进来的人,却尼曰刀曰……
083 事情总是在悄然之间变化的
进来的人是小四和张寒,袭珂站起来,对他们挥挥手。
“嘿,小四。”袭珂白净的脸上绽着舒适干净的笑容。
小四提着水果过来蹭过来搀着袭珂说“今儿听我哥说你来医院了,下午下班这就立马赶过来看你了,几个月不见肚子都这么大了?真有点迫不及待想让孩子快点出生,然后我就收她做干女儿或者干儿子。”
袭珂欣然点头“成啊,不过,这肚子里怀着的是个干女儿,不是儿子。”
说这话时,袭珂眸中还是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至今易向明从来没有问候一次,就连电话都没有一声。
对于此,袭珂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该觉得失落好。因为易向明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偏激行为,对她对孩子都不好。
那样的话,还不如不来了。
小四神色立马一转“那样也成啊,我正喜欢女儿呢,女儿多可爱啊,哪儿会像儿子,调皮死了。”
袭珂激动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嗯,我也这么觉得的。”
袭珂这才发现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寒,偏过头跟他打着招呼“嗨!”
张寒手中也提了一袋东西,裂开嘴笑着问候“嫂子,头儿让我来将你护着,这些天你别厌烦我啊。”
袭珂嘿嘿干笑了两声“嘿嘿,哪里的话儿,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时间了。”
这楠爷真是万事俱备啊,啥都准备好了,难道这就是不准备在她分娩前赶回来的节奏吗?
这时张寒电话响起来,他摸出电话,依旧保持着友好的笑意“哪里的话,在说了,这些都是应该的,嫂子,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你们俩先聊着啊。”
袭珂讪讪点头,挥挥手“去吧去吧。”
得到袭珂的应允后,张寒捂着电话铃声的听筒,快速出去了。
张寒走后,袭珂拉着小四坐下,五个月了简直接近半年没有见到小四了,心里也是高兴的紧。
“怎么样了?白富美在部队如何了?”这五个月来,袭珂就和外面世界完全脱了节,一切资讯都被隔绝了。
一提到白富美,小四眼中满满都是崇拜“哇塞,她可牛逼了,出行了几次任务,完成的十分逊色,军区总部鉴赏了她的能力,特意给她颁了勋章,人儿现在可是上尉一枚了,全军区最牛逼的狙击手。”
袭珂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她和白富美初见时,记得那时是被高楚漪体罚跑了二十公里,那会她就说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全军区最牛掰的狙击手。
她打心底儿为白富美感到高兴,自个儿就没有那个出息,整了那么一半天才升一个高级士兵,离那几毛几还差着远呢。
不过,日后,再接再厉!
袭珂继续问道“那你和邬耿那小子呢?这么久,你们的感情发展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邬耿小四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永远作出那副如刚出阁的少女似的腼腆“他临走时说,回来以后我们就结婚。”
袭珂眼冒金光,拉着她要手臂说“恭喜你啊,四个火,终于将自个儿嫁出去了。对了,邬耿去哪儿了呀?”袭珂就这么出于下意识的一问。
小四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她“他去东南区执行任务了啊,听说这次是去剿毒枭的老窝。”
袭珂心中咯噔一响,看着小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小四意识到自个儿泄露了机密,一把将自个儿嘴捂住,不敢在说话。
去剿毒枭老窝??
袭珂心中下意识就将陆熠联系到一起,那么楠爷这次去危险味儿是比平常任何一次还要大。
突地,心里泛起一丝儿不安。
难怪楠爷不愿意告诉她,可能就是为了安抚自个儿情绪,让她保持良好心情下生产。
小四看了看袭珂一张焦急的小脸蛋,不禁拍着她的肩安慰道“袭珂,你也别太担心了,易军长那种如战神一般存在的人物,会出个啥事儿啊。你看邬耿那样吊儿郎当的,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作急,那你就更不应该作急,你放心好了,易军长会在你生产之前回来的。”
袭珂看了看她,觉着小四说的并全无道理啊,思前想后一番,自个儿的男人,还是要相信他的能力的。
“嗯好”袭珂小声儿答道。
这时小四抬腕看了看手表,觉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说“成啊,我先走了,这几天我都会过来看你的,改明儿,我将白富美带过来。”
袭珂盯着她“那可说好了啊,一言为定,明儿可一定要将白富美给我拎过来,知道没?”
小四重重点头,就离开了。
这时张寒已经接完电话进来了,面色有些不大好看“那个嫂子,我现在有点事儿,我先回獠牙处理一下,晚上我就过来。”
刚刚病房里才有了点儿人气,现在一下子又全没了,袭珂心里有些低落,但终究是个明事理的人,点点头说“嗯,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事儿的,医院这么多人,不怕什么。”
张寒将电话揣口袋里,附和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坐在这闷闷的病房里,也觉着十分不舒服,于是她选择出去走走,吸收一下医院外的清新空气。
走时特意记住将手机带着,以免奶奶到时打电话找不着她。
先在草坪上逛了几圈,就碰到了奶奶被小红花搀扶着在湖边悠悠踱着步子。
袭珂心中一喜,就着易奶奶跑过去。
易奶奶见了她,先是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们去医院外面那个超市里去买点东西吧。”
袭珂本就呆着闷了,于是就答应跟易奶奶一起去。
到了超市门口,由于今儿是星期天,超市里正在店庆促销,一时通口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易奶奶怕袭珂进去万一被人挤倒了,别人从她身体上踩了过去怎么办?毕竟像踩踏人这种事件,太多太多了。
“丫头,你就不用进去了,我和小红花进去就可以了。”易奶奶拦着她说。
袭珂踮起脚尖望着人满人患的超市,易奶奶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悠着她出个啥事儿,于是说道“奶奶,您也别进去了,让小红花进去就成了,咱们在外面好有个照应。”
最后,就小红花只身一人进了超市。
斜跨和易奶奶在外面等候着,这时易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较古典的盒子,转过去面对着袭珂,刚要呈上去。
手忽的一滑,盒子从手中脱落,啪啪啪滚到了马路中间。
易奶奶和袭珂一同跑到马路边,盯着那个木盒子,面露难色。
袭珂扭头一看,易奶奶脸都急青了,杵着拐杖正要往马路中央走。
这时一辆车呼啸而过,袭珂立马抓住易奶奶,一阵风从面颊呼过。
易奶奶脸色更加难看,一脸的惶惶不安,车子过去时,车轮并没有压住那个木盒子。
易奶奶这才轻呼一口气,又准备往前走。
袭珂想,这个盒子一定对易奶奶来说特别重要。
她哪里放心让易奶奶去捡啊,一把将易奶奶扯到白线外“奶奶,我去,你就在这儿等着啊。”
易奶奶拧眉看着她“那你小心一点啊。”
袭珂大大笑着“放心吧。”
说着挺着一个大肚子就往马路中间去,弯腰刚捡起那个木盒子,正准备往回走!
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如一道利剑,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呼啸地冲过来!
周围的人,通通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闪开!快!”一个好心人大声提醒道站在马路中间的袭珂。
袭珂反应过来时,那辆红色车,已然冲了过来!
刚想疾步跑过来,只觉着自个儿身子稳稳被一道力一推!
只听到人体和车子的碰撞声儿,并没有听到急促的刹车声!
袭珂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手心被地面给摩挲起了一道道血痕。
袭珂浑身上下,血液都被冰凝固了,诧然转过身,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就好像夏日的天气,倾盆大雨顷刻飘起,洪水就在一夜之间迅速决堤。
替自个儿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正是易奶奶!!!
她那时得脑子嗡嗡作响,觉着有很多事儿要想,却什么都想起来,而那辆红色的车,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该死的!!
她甚至忘记了身体姿势语言,失了疯似的爬过去“奶奶奶奶”她声儿哽咽着,口中喃喃叫着。
她爬过去,抱起易奶奶上半身,易奶奶她气息微弱,微眯着眼眸,意识涣散,几欲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脸上手上沾着的全是带着浓浓腥味儿的血!
袭珂突地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叫“奶奶!!!”嗓子都被喊破了音!
这时小红花挤过人群赶过来,手中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她的眼泪跟着滴在漆黑的石油路上,很想大声哭出来,从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无声的掉着眼泪。
跟着许多好心人过来,帮着袭珂她们将易奶奶送到医院里面去。
袭珂这时坐在外科手术室外,一双大大的眼睛晦暗无边,面如死灰,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小红花跟着坐在她旁边,比划着手语安慰着她。袭珂根本不当她存在,一个热陷入悲伤之中。
这时易向明赶了过来,是她叫医院通知他的。
易向明怒气满满的眸子今儿夹杂了许些焦急之色,他跑过随便抓过一个护士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护士摇头说“不好意思,这个请您问主治医师吧。”
易向明松开她,将敌意的目光移向袭珂,她这会儿肚子已经隆的高高的,这对于他来说,是无边无际的讽刺!
他走过来,赤红着双目问“你说说你这个害人精都做了什么!!!”说着拿起拐杖,当头敲下!
袭珂没有躲,也觉着没有任何痛意,只感到,顺着太阳丨穴那块儿流下一股暖流。
小红花立马上前握住那根拐杖,连连摇头,想要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一个劲儿的摇头。
袭珂依旧没有任何神彩,目光死死盯着一处,什么话都不说,也无心在说。
平日跟易向明斗嘴的那股子劲儿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易向明见她颓废的样,眉心生出一轮一轮深沉的褶皱,愤然转过去坐着,扬声长叹“我们老易家是作了什么孽啊!!!”
无论现在说什么,都记激不起袭珂任何波动,她就跟一失了灵魂似的躯壳,心中被一股悲伤和惆怅占据着,任何情绪都攻不进去。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黑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有些沉重。
听到手术室的开门声儿,袭珂的表情才稍微有了些变化,由小红花搀扶着,疾步走过去。
“手术结果如何??!”
易向明和袭珂同时异口同声问道。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这么默契吧,说来也可笑。
医生叹了口气,目光阴暗,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节哀吧,病人情况不大好,你们谁是袭珂,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这句狗血的‘我们已经尽力了’,毁掉了多少人的信心与希望,这辈子,她最烦也最痛恨的就是这句话。
袭珂眼睛都哭肿了上前一步“我是袭珂”声线被开启,却是来自于无边无际的天涯,沙哑的紧。
易向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后退一步,眼眶红的厉害,顷刻又上前抓住医生的手问“她还有没有人进去?”
那位医生摇头“对不起,她只说叫袭珂小姐进去,其它人谁都不见。”
易向明听完,冷笑一声,踉踉跄跄坐在墙角处,如冰山融化的眼泪,夺眶而出。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老婆子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他们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就这么没了?
心像是抽筋一样,疼!刺入神经的那番疼!记得上次这种疼是在楠烨爸爸离世的时候。
袭珂脚步不稳的被护士搀扶着进了手术室,被一层一层白帘子簇拥着的是一张白色的病床,她像是失了魂般,加快了肚子走过去。
易奶奶正躺在病床上,平时精神气儿实打实的一张脸,现如今惨白如一张宣纸,没有画家愿意在上面添上一笔绚丽的色彩。
看着袭珂心更加痛了,她舍不得舍不得
奶奶就要这样离开她了她心里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已经成定局的事实。
她过去,噗通跪下,声儿又沉又哑“奶奶”
易奶奶微微睁开眼儿,瞳仁里面也是湿润一片“别跪着你”顿了好一半天,她才回过气儿,继续说道“你身子挨不住”气息微弱,声儿也犹如蚊子声儿般大小。
袭珂起来,伏在她嘴边,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奶奶,我错了”她的眼泪滴落在白皙的被单上,绽出一朵朵小花儿。
易奶奶无力笑着“丫头啊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这个孙媳妇可惜抱不了曾孙子就要走了这就是命”
袭珂呼呼哭的更厉害了
“盒子盒子盒子呢”易奶奶突然急促提醒道,就跟今儿在马路边上一样急。
袭珂闻声儿立马将盒子从兜里摸出来“奶奶,这儿”
易奶奶抬起手,最后终究是无力垂下“这是留给你的咱们历代传下来的,到你这代也绝不能断了”
易奶奶说出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儿都十分艰难不易。
袭珂点头,泪花也跟着滴下。
“嗯”
袭珂打开一看,里面正是是一黑玉镯子,灼灼发着泛水泽的光,看来也有许多年背景和历史了。
易奶奶的手搭在袭珂手上,闭上了眼儿“袭珂”
袭珂吸吸鼻子立马答道“奶奶,我在呢。”
易奶奶微微颌首“和楠烨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搭在袭坷的手上的手一软,失去了控制,滑落在床上,从她年迈的鬓角还残留着清晰的泪痕。五月初五晚八点许刘氏终年七十旬
084 宝宝出生了
袭珂心跳一止,呜咽声顿了一刻,目光死死锁着双眸安详磕着的奶奶,泪汪汪的荻花眼睁得大大的。
“奶奶…”她轻轻低喃一声。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猛地扑上去抱着易奶奶失声痛哭。
……
医生将遗体推出手术室时,坐在墙角的易向明蹭的起来,步履蹒跚跑过来,每一步都十分艰难,身子好像没有受一丝儿力似,歪歪斜斜的。
医生们见他过来,停下了推车的动作。
易向明眼眶红的跟一小兔子似的,他颤巍巍的将那块盖着的白布掀开一个角,白布下的面容正是陪他度过几十年光阴的女人。
他的眼泪倏忽不受任何控制落下,啪嗒啪嗒低落在白布上。
“老婆子…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声线颤抖中夹着沙哑…
他趴在上面,抱着易奶奶的遗体,伤心的痛哭,弯曲的背部,微微颤抖着,一片悲伤氛围又将医院氛围渲染。
袭珂这时也由护士搀扶着过来,她头发凌乱,衣角上手上还沾着易奶奶的血。双目肿的难看,白皙的面容上还挂着一丝丝泪痕。
她失意的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狼狈
易向明抬头一眼睨到了她,胸腔中一股沸腾的火焰将他焚烧,他眸中的怨越结越深,直到将他眸中清明全部覆盖。
他颤抖的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袭珂,扬起一巴掌挥下。
可是这巴掌并未来得及落在袭珂面颊上,就一旁的护士稳稳接过,将袭珂护在身后,她盯着易向明说道“老先生,请您注意一下您的行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是这位女士现在有身孕在身。请不要对一名孕妇动手,成不?”
易向明冷哼一声“还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呢!”
谁的杂种?还不是你孙子的杂种,说来说去挖苦的谁啊?!
“你给我闪开!”说完就开时动手动脚了。
护士极力与他做着斗争,这时一旁的医生也过来帮忙,小红花见势,也急慌了眼儿,忙忙跑过来拉扯着易向明。
袭珂在这一席人的拉扯下,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身子后退几步,重重抵在墙壁上。
小腹忽的传来一阵痛楚,她拧眉缓缓倚着墙壁坐在地上,感觉到下体有一股热流,濡湿了她的腿部。
她虚弱的看着那群争斗不休的人们,气若游丝的叫道“别打了…别…打了…”越说越是没有力气。
小腹里好像是置了一台绞肉机似的,没命的绞着她的嫩肉。
渐渐地,额头渗出一头密实的汗珠,从太阳丨穴滴下。
嘴唇白的没有一丝儿血色,看着骇人极了。
渐渐身下的血液越流越猛势,身下那块都凝结成一滩血水了。
那名护士这才睨到袭珂此时的状态,怒吼一声“别打了!她出事儿了!”
众人这才停下了动作,纷纷朝袭珂这边赶过来。
——
谁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这个时候产下,她的父亲终究是没有赶来见到她第一面。
“用力!用力…!”手术室里,妇产科医生掰着袭珂的腿,口中碎碎念着。
空旷的手术室里,袭珂凄惨的叫声,绕梁了好多圈。
“啊!”
“注意深呼吸!放松点!孩子已经出来一个头了!姑娘,在加把劲儿,你是最棒的!”医生扬声鼓励着她。
袭珂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濡湿了她的发丝。
最后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声孩子的惨烈的哭声在手术室里悠悠回荡。
医生将脐带剪断,放在热水里洗了一下,立马将孩子包裹好。
抱到袭珂面前,用毛巾擦了擦她头上的汗水,笑道“恭喜你,是个女宝宝。”
袭珂虚弱一笑,还真是个女宝宝。
“麻烦你了医生。”她无力的说道。
看着这个孩子,眼眶红了又红,这是她和楠爷爱情的结晶,见到她心情无比的激丨情与澎湃。
……
手术室外,张寒赶过来时,见易向明表情阴冷坐在那里。
这时,袭珂从手术室里被人推了出来,小红花立马跑上去接过医生手中的孩子,小心翼翼抱着,生怕她弄疼了这孩子。
易向明见袭珂出来后,没有上去看孩子,径直起身办好手续,领着易奶奶遗体走了。
张寒跑过来,跟着袭珂的推床走“嫂子,你还好吧?”
袭珂见了张寒后,一股伤感莫名的又浮上心头“奶奶去了…”她黯然着神彩,低低说道。
张寒一愣,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抬手一巴掌挥在自个儿脸上。
他怪自个儿,如果今儿下午不走的话,就不会发生种事儿了,完全出自于他的过失!他心中深深埋怨着自个儿。
袭珂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从眼角溢出,声音出奇的低沉“楠爷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已经承受不过来着一系列的打击,这时心里很想很想楠爷,想立刻马上就见到他。
张寒怔怔回答道“那边联系不上,可能快了吧,没事儿,嫂子,不是还有我张寒在,你放心,我受了头儿委托,就绝不会让你出个啥事儿的。”
他神色有些低落,说出的话儿,都被丝丝伤感渲染了。
袭珂点头,将脸别过一边去,眼泪将枕巾都濡湿了一大片。
头一次,无助已经将她深深吞噬掉了,她对下一步,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今儿晚上张寒还真的一夜都待在医院,护着她们,没有离开半步。
其实袭珂这样看着也觉得挺不忍心的,自个儿也去劝了好多次,张寒也不走。
她无奈,过来抱着闺女,将闺女哄睡以后,看着着闺女恬静的睡容,好似一面能洗清人内心污渍的清泉,看着她心也平静了许多,但是那片悲伤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袭珂那夜是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清早,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她起身出去瞧了瞧。
门外正是穿着獠牙特战服的队友,张寒正在与他们做争执。
那些人一看到袭珂,眼光就如犀利的冰凌一样,恨不得将她身上戳个千八百个洞洞!
她这是犯了什么错了?
张寒一见出来了,连忙将她推进去,低喝着“别出来!”说完砰得将门关上。
袭珂顿时就慌了,手心突突冒着冷汗,她走过去将孩子抱给小红花。
低声吩咐“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一定要将这个孩子保护好,知道吗?”
小红花骇然极了,芒芒咬唇点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样子,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是军区情报处的司令。
哇擦擦!这是个大人物啊!
他眉峰隐隐透着冷冽,盯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瞬。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就两个持枪特种兵过来,摸出冰凉的手铐将她铐上。
张寒则站在一旁,隐忍的看着她,目光透露的信息是,相信他。
袭珂点头,跟着那些人走了,走出病房时,依依不舍往后瞄了小红花怀里的孩子一眼,心一狠,毅然跟人一块走了出去。
獠牙审讯室里…。
袭珂也想的出来,这事儿完全不奈张寒,人对方都派出司令级别的人物了,你还能怎么样?
没听说,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么?
现实就是如此,由此袭珂也能分析出此事的厉害处了,安静下来,脑海中由内而外过滤了一遍。
能让獠牙的人出动,自个儿肯定是犯了什么军事级的错误了,但是绝对不是简单普通的事儿,能搞的这样大,只有一点可以说明。
那就是她触到獠牙机密了,但是事实上这事儿她根本没有做过,所以唯一一点就是别人陷害她了。
有句话说的真他妈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方一定是将东西都是准备的满满当当。
这样一说来,五个月前楠爷那次的反常,肯定也跟这事有关!
她这生锈的榆木脑袋怎么现在才想过来?!
估计那次去超市时,被陆熠诈上车,演了那一出戏码,估计也是为了今儿陷害于自个儿的铺垫。
袭珂一个人安静坐在审讯室里,认真的思索这些事儿,突然,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正是带着獠牙臂章的队友。
他铁青着一张脸,好似自个儿只要一开头,那人脾气立马就爆出来似。
他手中抱着一份资料,坐下时,将手中那一叠资料丢到桌子上,说“这些证据,每一份都是针对你为毒枭特工的身份。”
袭珂拿过那些资料打开一看,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她将那些资料放好,一字一句道“我不是。”
那人偏头看着她“我们只相信打探到的证据,就依据这些,我们就完全可以判你一个死刑。”
袭珂心中咯噔一声响。
这事一定是有人来栽赃陷害,獠牙一定还有内鬼在里面!
“这些资料哪里来的?”袭珂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这明显就是白痴的问答嘛。
果然,那人只是说“不知道。”
“我在问你,你知道毒枭那些秘密,如果说出来,可以缓刑的。”那人继续问。
袭珂就觉着欲哭无泪,盯着那人,眸里全是冷冷的笑意“我不知道。”
那人轻哼一声,站起来说“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你的罪已经判定了,我们即将把你的罪证呈交给法庭,到时你仍旧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就走了。
真的,袭珂心中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她总是有种直觉,她的命还没有到达终点。
因为她总相信一点,好人总是有好报,至于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她虽然倒霉了大半辈子,她就不信这次厄运还将她阴魂不散的缠着她。那还真没完没了了…
最后过了一个小时那样子,又进来了一个人,则是淳于默,反正她出了啥事儿,四处总是会有她的影子存在。
今儿淳于默一身绿油油的军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唇角亦如平常一样微微扬起。
袭珂知道她是来炫耀的,但是袭珂不知的是,为什么她竟然可以进来这里?
“怎么?坐在这里,舒服吗?”淳于默出于戏谑的口吻问。
袭珂看着她的瞳仁,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笑道“很舒服呢,你是想进来陪我一起带会儿么?”
淳于默没有回复她,只是答非所问道“我是来可惜你红颜命薄的,只可惜你的女儿刚出生就没了妈,我这个后妈是不会对她好的。”
淳于默信誓旦旦的语气,惹来袭珂一阵轻笑,打了交道那么多次,就唯独这次,淳于默激不起她心中涟漪半分。
“他是看不上你这种货色的。”袭珂轻言淡语一句飘过,不沾半点尘埃。
淳于默挂在唇角的笑容一僵,随即将嘴角扬的更加上了“袭珂你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总有一天,我会挤掉你的位置。”
袭珂怎么会记不得,那次她还和楠爷大吵了一架,想想现在真是万分的不应该,那时她就太没长脑子了。
其实淳于默那点儿招儿,之前对于袭珂来说还是有点用的,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她的心也跟着沉淀下来。
人啊,总是在一朝一夕某个突然的时刻,改变了。
要是昨天的袭珂,指不准早就跟淳于默大吵起来了,可是她现在已经无力再去争论什么,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顶多也就过个嘴皮子瘾,淳于默还能怎么样儿?就算她花招百出,将她整成这番田地,那又如何,只要楠爷看不上她。
这番下来还不是瞎忙活,现在说的话儿,也只能引来众人的讽刺和嘲笑。
“记得又怎么样?你那么有本事有姿势,怎么不学着高楚漪,想方设法去爬上楠爷的床啊?就你这种货色,还想挤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