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晚上到起身,来回踱步了会,冲着管事道:“你先回去,一会我会派人通知你该做些什么.”
得了准令,管事的神情一松,这个事情在他那里是个大事,在崔静嘉这里就是一个小事了,左右的是主子的产业,全按照主子的心情进行打理.
“那奴才就先回铺子了.”说完,管事在崔静嘉不在意的注视下,轻快的走了.
崔静嘉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过,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没想好画个什么交给夫子,现在又出了这生意上的事情,是增添了不少麻烦事.
喜嬷嬷瞧着崔静嘉愁眉不展的模样,忧心道:“小姐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崔静嘉摇摇头,突然站定,对着喜嬷嬷道:“嬷嬷,咱们现在去找大伯母一趟.”
喜嬷嬷心思一动,立马就知道崔静嘉想要做些什么了,连忙应下,什么东西也没带,吩咐了身边的小丫鬟之后,就跟在崔静嘉的身后,去寻了赵氏.
赵氏乍一听崔静嘉来了还有些奇怪,还以为崔静嘉是缺了什么物件,特地来寻她的.
一进了门,崔静嘉就朝着赵氏这边疾步走了过来,赵氏挑高了眉,放下手中的针线,奇怪的道:“今日是怎么了,静嘉是东西缺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找大伯母”
崔静嘉虽然着急,可是这基本的礼仪却是没忘的,举止大方的给赵氏福了个礼,这才道:“大伯母,刚刚二房的一个小管事来找了我,说是南边的路子出了问题.”
赵氏再怎么也想不到崔静嘉现在来跟自己讨论的是铺子的事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下人们瞥过,站在门边的小丫鬟立刻就搬了一个板凳放在崔静嘉的身后.
“你且说着,我慢慢听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氏轻轻的问道.
崔静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大伯母,那南边的县城里闹了虫灾”把刚刚管事给她说的那些话,加以润色后,又给赵氏说了一遍.
赵氏的脸色随着崔静嘉说着越发青黑,正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些喧哗,不耐的高声问道:“外面在吵吵些什么”
一旁的小丫鬟立刻就上前打听起来,半响才进了屋子,神情复杂看了两眼崔静嘉,道:“夫人,刚刚府里负责铺子的管事来了,说的跟大姑娘是一个事情.”
所以说这靖安侯府也出了问题,那小丫鬟又道:“三房的问题比较严重,管事还来问问夫人是帮一把还是”
赵氏的脸立刻就黑了,呵斥道:“这种话是该这个场合说的吗”
崔静嘉还在这里,又是个小辈,这种话关着屋子说还不觉得,现在裸的在崔静嘉面前说,可不是把这脸都给都丢了吗.
崔静嘉张了张嘴,想要说没事,可是转眼又闭了起来.
赵氏不比她娘亲,而且这个事情若是发生在她的头上,她也定然会发火.
那小丫鬟没想到赵氏那么大的火,或许是这几年过的太舒坦些了,以前赵氏的脾气还要臭些,这些年已经变好了不少,不自觉的就随口一说了.
她吓得冷汗直流,霎时就匍匐在了地上,喊道:“夫人,奴婢知错了.”
其实,要不是她说,崔静嘉还想不到三房.严格说起来,也就是分家的第一年三房还比较闹腾,可这后来,倒是安份了不少.
还记得之前分家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那三房是怎么想的,总会派人来找人盯着二房的一举一动.这分了家,三叔也是个不老实的,去那铺子还有产业寻了好几次晦气.
不是自个亲自来,而是专门让一群小混混来捣乱,让人烦不胜烦.她还记得她当初直接让人准备了几桶潲水,若是那找茬的人一来,就泼在人身上.
又专门请了这京城里负责治安的衙门当差的,把那几个人给抓了进去,这才老实了下来.
好像那次之后,三叔就很少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了.闻氏和崔仪嘉也不知到底如何了,还有那姚姨娘,之前忙着还不觉得,现在崔静嘉直觉有些奇怪.
已经分了家,怎么那段时间还总是见到她的身影.想想能和三房牵扯到一起的东西,崔静嘉突然一个咯噔,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那份名单册子
赵氏低头皱着眉睨着那丫鬟,冷笑道:“自己去领上五个板子,降为三等丫鬟,不用在我这屋子里服侍了.”
赵氏的声音让崔静嘉回过神,暂且放下那名单的问题,回到现在的问题上.
只见那丫鬟听到赵氏的处理后,立刻就惨白了小脸,眼神带着绝望还有灰败,她想要求饶,可是也知道赵氏的脾气是个什么样的,求了也没用.
三等丫鬟,不光光是月钱的低了,在夫人身边的机会也少了,得到奖赏的次数定然也少了,最重要的是别人的眼光.
那丫头眼底噙着泪,擦了擦眼角,低声应道:“喏.”
说完才轻轻退了出去,她一走,原本她的位子就立刻有人占了来,赵氏脸色稍霁,不论再怎么,就算是她不待见那三房,在崔静嘉的面前,这种话也是不能说的.
“静嘉,这个事情你就别出面了.现在你正是风口浪尖处,这个事情就交给伯母了,到时候有什么消息伯母再来寻你.”赵氏说道.
崔静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温婉一笑:“麻烦伯母了.”她的确有些不大好出面,现在无论她做什么,总是会让人想到楚弈言.
赵氏笑了笑,双眸转了转,突然开口道:“这京城里我记得也有好几个人家给你递了邀请函,怎么没去”
“现在住在这靖安侯府,姐妹自然是一体的,惠音她们不去的话,我去了也没意思.”崔静嘉不知赵氏这是什么个意思,斟酌着话,轻声道.
赵氏满意的一笑,虽然她不过是崔静嘉的伯母,不过若是崔静嘉没有吱一声就去参加那宴会,这听起来也不舒服.
她轻轻一笑,道:“也是因为最近这府邸不大安生,事情太起身,去了楚沐风也就是现任楚国公的书房,和自家爹爹商量了不久,慢慢回了院子.
翌日,朝堂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太监捏着声音大声喊道.
楚沐风站了出来,大声道:“回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难得看到楚沐风站出来,皇帝不发一言,片刻后,道:“爱卿有什么说的”
“回禀陛下,臣今日发现有一个恶劣的事情尽然瞒等到如今都没有上报,为了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故而上报.”楚沐风说完,把那县官做的事情,以及那农户们所做出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
“臣以为,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官,可是却也不能忽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乃是朝堂之本啊,陛下.”
楚沐风说完,向来跟楚沐风一边的人也附和了起来.
皇帝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谁愿意去做这个差事”
凌昔站在一旁,思量片刻,正准备站出来,却突然听到楚沐风继续道:“臣有一个人选.”
皇帝不动声色,这人选才是这事情最重要的人,他倒是要看看楚沐风会说出谁的名字,沉声问道:“哦是谁”
楚沐风严肃着脸,高声道:“我儿楚弈言”
此话一出,整个朝廷哗然一片.谁也没想到楚沐风推出的人会是楚弈言.这个事说难办也不难,可是说简单也不简单.
只需要让人去把那县官的帽子摘了,然后再治理起那县官,让那些跑到山上的流民们回到县城继续农作就可.
不过,这期间住的地方,定然就是那被虫害肆意而过的地方,肯定是会吃些苦头,毕竟若是什么都准备好,那就是镀金,不是办事的.
所有人都还在怔愣中,皇帝却拍了拍手掌,喊道:“好都说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然说的不错,这个事情就交给楚弈言了.”
楚沐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已料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
“下了朝之后,爱卿去御书房和朕好好讨论讨论是个怎么个想法.”说出这问题的是楚沐风,自然有能解决的办法,皇帝开口道.
楚沐风躬下身子,恭敬喊道:“臣遵旨.”
消息传回靖安侯府,崔静嘉正靠在那梨花木做的矮榻上画画.
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可随后,也顾不得那画了.讶异的站起身,虽然觉得是她自作在屋内,望着崔静嘉眺望着床边,低声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奴婢可以做的吗”
崔静嘉的思绪被芸儿一句话给打乱,不过她也没恼,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芸儿不想服侍我”
芸儿被崔静嘉说得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若是连她都走了,那谁来服侍崔静嘉,她倒是傻了.缩了缩脖子,又吐了吐舌,笑了笑:“是奴婢傻了.”
崔静嘉被她这么一打岔,反而没那么沉重了,摇摇头,顺手拿起那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抿.
这么查下去,始终是太慢了,若是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废那么大的功夫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都想得到的事情,她祖母又怎么可能想不到.那么她可以猜测,这小册子不仅仅是有一本吗
另外一本小册子,没有名字,只是记录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名单和事情分开,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只能有两本小册子才行.
崔静嘉拧着眉,眼睛转了转,这个猜测是否正确暂且放到一边.她刚刚忽然想到的是,是不是有人知道自己拿到了这小册子.
三房那一直注意二房的人,会不会是姚姨娘而姚姨娘身后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是萧大人还是另有其人.
有的时候,只需要想到一个开头,剩下的疑团,就接二连三的出来.
那恐怖的猜测也会出现.
比方说,她知道了这消息,会不会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崔静嘉越是深想,脸色越是差了些,知道不能知道的事情,又恰巧被人发现后是什么后果,她上辈子在那太子府邸早已看的清楚明白.
所以她总是无意识的排斥着女人们的勾心斗角,不想要搀和进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怀疑,就可以轻易结束掉一个生命.
位高权重之人尚且会因为一些阴谋诡计落了难,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要她遭殃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崔静嘉又否决掉这个可能,若是真的要她遭殃的话,早就遭殃了,哪里会到现在还好好的.但是,这个事却给她提了个醒.
装傻充愣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有让人觉得自己是没有威胁的,她才有了保障.之后的事情,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崔静嘉苦笑起来,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可以过的顺心,过的张扬.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然需要过的低调,过的如同上辈子那般,没有什么存在感才行.
她早该想到的,时隔三年才发现这一点,要不是今日听到赵氏身边的人提到三房,她或许会继续忽略掉.实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崔静嘉放下那青瓷茶杯,叹道:“唉”
------题外话------
我放声哭泣,在最后一刻,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