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搂在怀里，把鸡汤用嘴吹凉了送到唇边，柔声哄着。
“来，再喝一口。”
裴云皱眉着眉头咽下，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小半碗鸡汤推开，不愿再喝了。
6棠清让人把汤碗撤了，这才抬头看了眼来人。
柳嫣儿见责不怪，向二人福了一礼，问候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裴云微微一笑，“好些了。”
又转头看向她身边那人。
一身素白衣衫，淡妆素抹，青丝微绾，乍一眼看去像个小家碧玉，但头上的张扬华美的金簪和脚下的绣花粉鞋却露了一丝风尘气。
再一细看，便会现她这一身娴静多数是装的，半垂的眼光闪烁不定，过于红艳的唇角微抿，就连勾起的兰花指也显得有些刻意。
调教的是不错，但有些见微知著的细节，却是调教不来的。沉在骨子里的工具，终究是要靠养。
“红玉吧？”裴云道。
“是！”红玉冲她福了一礼，唤了声“夫人。”
裴云随手拔下头上一只凤头玉簪，伸手递已往。
“把你头上那只金簪换了，这一身会更悦目些。”
红玉一愣，瞪着眼向她看去。不是她是在给她下马威，照旧居心让她尴尬。
6棠清惊讶地看了下裴云，又瞥了眼红玉。
“夫人给了，就拿着。”
红玉咬着牙不动，柳嫣儿忙替她接了过来，道了谢。
簪子拔了，裴云的头散落了下来，衬着一脸病容，楚楚可怜。但她的一双眸子却不见娇弱，就算披头散，也挡不住身上那一股子贵气。
她看着红玉道：“给你簪子不是想刁难你，而是你那支簪子没挑对，铺张了这一身妆扮。”
红玉这才向她道了谢，从柳嫣儿手里取过簪子换上。
这一换，一身的气质也随着变了。少了那一丝俗气，更显得清雅脱俗，似一朵空谷幽兰，通身没有亮眼之物，却让人更夺人眼光。
柳嫣儿一阵讶然。
她们的衣着妆扮都是有专人调教过的，就算在大户人家的女眷之中，也挑不出什么差错。可裴云不光一眼就挑出了错处，还只用了一只簪就让红玉这一身越发出挑。
这眼光，就是教坊里的先生也及不上。
6棠清似有些埋怨地对怀里的人道：“有这个心思，怎么不见你为我妆扮妆扮？”
裴云眼也没抬。
“妆扮过，你没看。”
6棠清一噎，道：“等你身子好了，我一定看。”
裴云却不屑一哼。
“早没谁人心思了。”
6棠清气结，挑起她的下巴咬牙切齿。
“这话我先记下，等你病好了一起算！”
裴云满不在乎地把头一扭。
“你记吧，我债多了不愁。”
红玉心里一阵酸楚。
早听柳嫣儿说，凌少庄主伉俪恩爱得很，原是不信的，现在亲眼见着，才知道他二人远比旁人说的还要恩爱。
本指着凌少庄主能带她逃出火坑，即便做个妾，生个一儿半女，也有个盼着。
如今，心凉了半截，还未开言，就已没了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