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这一幕正落到了换壶续酒的陆棠清眼里,怒火滔天,把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一声闷响震彻宴堂,喧闹之声戛然而止,皆被清王满身煞气慑得大气不敢出。
皇上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棠清,这又是何意啊?”
陆棠清冷着个脸道:“这里闷得慌,臣弟出去透个气。”
说完,起身离席,拂衣而去。
待清王走得不见了踪影,宴堂里才重新活了过来,继续推杯换盏,觥筹交织,默契地不提清王无故震怒之事。
裴云被吓得不轻,一缓过神就打起了嗝来,忙憋了口吻,不管用,又喝了几口水,照旧止不住嗝,怕人前失态,就跟娘说了一声,离了席。
她一走,顾濂就追了上来。
“芸娘,你怎么了?”
裴云离席时,顾濂就察觉到她神色差池,见她脚步慌忙,更断定她身子不适。
裴云捂着嘴,冲顾濂摇了摇头,还没启齿就是一个闷隔。顾濂连忙明确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杯水来。”
裴云正想说没用,可话还没出口就又先打了个嗝,再启齿时,顾濂已经走远了。
酒过三巡之后,宴桌上就是男子们的天下,离席的妇人多了起来。裴云站在路边很是尴尬。
可皇宴上不让带丫鬟,她想通知顾濂自己先走,却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只好站在原地一边抚胸顺气一边等。
顾濂一回来,裴云就忙带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她躲出来就是怕丢丑,被人抓住口实笑话,若是让人望见她跟顾濂单独在一起,少不得又是一阵编排。
走到四下无人处,她便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了顾濂手里的茶碗。
“你快回去吧,我歇一歇就没事了。”
“我不走。我来秋猎就是为了能见你一面,芸娘,若不是怜妃相邀和皇宴,你是不是企图再也不见我了?”
“我没有。”
“认真?”
“认真。”
顾濂长出一口吻,脸上漾起一阵笑意,辉煌光耀地像是赶走了所有的阴霾。
裴云又打了一个响嗝,忙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又把杯子塞回首濂手里。
“你快回去吧,要让顾伯母知道你来见我,一定又要生气了。”
“你不必在意我娘。”顾濂道。
“可我在意我娘!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不想让我娘再因为我而被人指摘。你照旧快走吧。”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顾濂走出去几步,又转头望了一眼,道:“外头凉爽,你别呆太久。”
裴云点了颔首,摆摆手,催他快走。
顾濂这才恋恋不舍地脱离。
陆棠清刚踏上长廊,就见顾濂从景墙后头走出来,手里不知捧着什么工具,一步三转头。霎时便猜到,园子里的人一定是裴芸芸。
眼光瞬间阴冷,怒哼一声,甩袖追了已往。
裴云正在亭子里往返踱步,想借运动把肚子里的气给顺出来,止了这个嗝。
可这又是踱步又是抚胸的情形落到陆棠清的眼里,只以为这是与情郎晤面后的惶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