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是临场不慌,事后紧张型的,这会儿正后怕着,乍一见家里出来个生人,马上一惊,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老身城南的杨牙婆,是裴夫人叫我来给贵寓小姐说亲的。想必您就是裴小姐吧?”
牙婆一边说一边对裴云上下审察,白花花的脸笑得一脸谄媚。
顾濂上前拉过杨牙婆问道:“来给芸娘说亲?说的是哪家人?”
“呦,这位令郎是?”杨牙婆拖长了音调,眼光不停地在两人人身上转来转去。
“你不必管我是谁,告诉我你要说的是谁家令郎。”
牙婆见顾濂心胸特殊,妆扮鲜明,知道自己开罪不起,便老实回道:“还没说呢。裴夫人差我过来,是让我给物色一下,说是只要是京城人士,人品好,学识好,门第差点也无妨。”
顾濂听了一阵心疼,裴云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下嫁,不是让她去受苦么?
“不成!就算要嫁,也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否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那可难说了,门当户对的,什么样的清白女人找不着,谁会娶个弃妇啊?”
牙婆嘴快,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裴云还在,讪讪笑了一声,连忙告辞。
连一个牙婆都对她如此轻慢,可见弃妇在世人眼里是何等地轻贱,尤其是自己的娘亲都以为自己只能下嫁,裴云心里一阵苦涩。
顾濂气急松弛,“幸好被我给撞见了,否则哪天你嫁人了我都不知道。芸娘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禀报怙恃,上门提亲!”
“濂哥哥!”
裴云刚要叫住他,顾濂就上轿脱离了。裴云皱了下眉,转身进了府。
本想去找娘亲问个明确,可转念一想,又回了自己房中。
裴夫人给她说亲是为她好,为的是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她拒绝就是不孝,贸然去争辩,则是犯上作乱。要劝,只能好好劝,可是,现代的原理在古代讲不通,基础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想到顾濂说要让家里来提亲,裴云心里就更急了。顾伯伯顾伯母最好体面,当初喜欢她无非是因为她是太师独女,身份高尚,现下成了弃妇,嫌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嫁进门去?
裴云唯一的底气就是爹娘的疼爱,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家里闹矛盾,也绝不能让顾家因为自己而反面。一旦名声变得更坏,爹娘也会对自己越发失望。到时候,她恐怕就真的要身不由己了。
怎么办?
裴云急得在房里团团转。
这时,月萍进屋来,一见她便道:“小姐,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奶娘怎么样了?”裴云问。
月萍是奶娘的女儿,奶娘自打从王府回来后就病倒了,她就接了奶娘的班。
今日裴云出门的时候,月萍就说要去探望娘亲,这会儿应该刚从奶娘处回来。
月萍顺手给裴云倒了杯水,笑道:“许多几何了。听说有人请小姐加入赏花会,娘兴奋得很呢,说小姐有小我私家诉诉苦,总比一小我私家对菩萨念叨好。”
裴云笑了一声,刚想说奶娘费心太过,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道:“或许,是该对菩萨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