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信笺,上面鸾翔凤翥的几行字,读起来十分亲热,宛如情郎:“闻招摇山梨花三月正开,七日最盛,特备梨花白琼浆一壶,邀师女人共赏,共祝女人成为新晋国士。美景尤物,国士朱紫,不亦乐乎。”
然而,往后就画风一转。与其说是贺礼,不如说是一封吓唬信。信的后面画了两幅画,一张是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一张是女子的发髻。姬允的意思是,去招摇山赏梨花的时候,把那匕首还给他,否则少年秦破奴的秘密就保不住了。看来他是想追查那匕首的泉源,看看到底是谁陷害的他。
这个姬允,实在是难缠。师慕野正蹙眉间,听见衣袍拂动的簌簌之声,抬头一见,便见姬少藏已经走了进来。她下意识地将信笺塞进抽屉里,似乎做贼心虚一般。
姬少藏看着屋里一片金碧辉煌,笑道:“这么多工具,清点起来很是费功夫吧。”
师慕野点颔首:“清点的我一头汗。殿下也送了这么多贺礼,实在受之有愧。”
姬少藏望着她,温和隧道:“齐王府出了国士,我兴奋都来不及,区区贺礼算什么。”
他看着师慕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便用手捏着袖子,直接伸手轻轻地在她额头上擦了几下。
师慕野直接僵住了,干笑道:“莫脏了殿下的衣服。”出云见状,知趣地退下了。
姬少藏笑而不语,似乎是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抚掌让人送进来一筐工具。这筐子是用翠竹编织的,内里装的是红色的小果子,犹如桑葚般,又犹如珍珠,果子枝桠上叶子照旧绿的,看来十分新鲜。
只是一筐野果,然而师慕野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似乎魔怔了一样。
“这是镇陵郡的特产祝余,是这个季节的时令野果。我命人加急从镇陵郡送过来,还挺新鲜的。我看师女人对饮食不甚上心,不知道是不是王府的饭菜不合口胃。女人家乡的特产,想来女人是习惯吃的吧。”姬少藏的声音温柔无比。
“殿下如何得知我是镇陵郡的人?”师慕野声音有些惊讶。
“听你口音。下人里有一个口音和你很像的是镇陵郡人士,我便特意问了镇陵郡的民俗特产。”姬少藏悠悠隧道。
“殿下有心了,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师慕野激动地大口地品茗。
姬少藏姬少藏见她埋首品茗,莞尔一笑,似乎是不经意地问到:“国士遴选藏阴符的时候,晋王没有为难你吧?”
“晋王殿下还算配合。”
“你在他身上藏工具的时候,晋王可有什么异样?”姬少藏漠不关心地问。
异样?自然是有异样的,他身上藏了把匕首。可这件事只有陷害姬允的人,姬允,她知道。姬少藏为何要这么问?师慕野突然不敢细想。
“晋王,并没有异样。”师慕野最终清静地回覆。
姬少藏默然沉静了片晌,似乎有些失望隧道:“嗯,不管怎样,师女人最终成为国士,实至名归。”
他又嘘寒问暖了一番后才脱离。
师慕野从床底下摸出那把匕首,只见那匕首薄如鱼鳞,冷光闪烁,刀柄上刻着“鱼肠藏锋”四个字。这等宝兵,不会是普通人家拥有,一般的铸造铺里也打不出来,肯定是经心收藏的武器,看来十有**是晋王府自己府里的工具。之所以会不知不觉地泛起在姬允身上,很可能是他身边泛起了内鬼。
她现在身为齐王谋士,和他不是同一个阵营,本不应多有来往。可是,她也无意卷入诸侯王间的明争冷战,白白泯灭精神当棋子。齐王于她有知遇之恩,不得不报,在她还清了齐王的膏泽之后,就会保持中立,专心追查师父预言的动摇天下的大乱的泉源。所以,搪塞晋王这种人,就该速战速决,留着匕首贫困无穷,将匕首还给他,以后再无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