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抱住少年,像是溺水地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这是他的救赎,哪怕他只余一把白骨。
脑海中不断回忆与他相识相知的过往,紧接着就是浓重的绝望和疯狂,体内狂暴的灵力轰然作响,慕清珏小心翼翼地将那具骷髅安放在地上,在他周身设下强大的结界,动作轻柔地像是怕惊醒午睡的恋人,他站起身来,癫狂地厉声长啸,身上凛然气息节节攀升,大地开始震颤,整个百鬼城的傀儡动停下动作,鬼修们人人自危,带着敬畏朝某处看去,那是对于强者的膜拜。
“你杀了他,哈哈哈,你杀了他!”慕清珏仰天大笑,只是那声音凄厉无比,发丝张扬,神情狂乱,周身萦绕阴森黑暗气息。
裴然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这是入魔的征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大家快点后退!”
“一念成魔吗?”封无情冷眼看着,神色隐隐带有哀戚。
昆吾光华大涨,一下将斩魂击断,铮鸣着回到慕清珏身边。慕清珏眼底密布猩红血色:“向他赔罪去吧。”话落,握着昆吾剑大力斩落。
封无情及时回神,躲过这毁天灭地地一击,冷冷笑道:“且看你的本事了。”
慕清珏出手毫不留情:“既然是鬼修,那便不该遗留人间,如今我便送你下地狱。”
封无情闻言大怒,“鬼修如何,道修又如何?枉你自诩名门正派却连这些都看不破,你那么爱你的师兄,岂不知他自己也不过是抹幽魂罢了!即便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以为他的尸身为何会迅速腐化?”
“撒谎!”慕清珏厉喝,忽略心中升起的疑惑。
“呵,”封无情挑眉,“他的身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不过是被人强行用灵气滋养着,以期瞒天过海罢了,只可惜那人似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纵然拼尽了力也不过是护他十年安全无虞,你与他朝夕相处又岂会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早就感觉到了?”看到慕清珏神色一变,封无情哈哈大笑:“怎么,被我猜中了吧,哈哈哈,原来他也不过是一具活着的傀儡而已,与我又有何分别!”
“闭嘴!”昆吾剑砍向封无情的肩膀,慕清珏满身狂暴之气,眼睛渐渐变成澄黄丨色竖瞳,“你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要说:别打脸,兮和表示我才不舍得虐自己家儿子呢,我保证(严肃脸)
☆、第96章 现 代生活
“铃——铃——”
闹钟响起,淡蓝色的被子下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熟练地摸到闹钟,半梦半醒间瞄了一眼,啪的一声关掉。
足足有十几分钟之后,床上的人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迷茫地捂着头,奇怪,明明记得昨夜是在电脑旁熬夜更文的啊,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
头脑昏沉,记忆朦胧,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自己遗忘了,苏白挠挠头,想了一下,难道是编辑催着填坑的事?
踩着拖鞋啪啪地走到浴室,撩起凉水洗了一把脸,有什么东西划到脸颊,低头一看,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款式素雅简洁的戒指,中间镂刻着奇怪的花纹,凑到眼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花纹,根本是两个花体小字。
“碧落?”苏白喃喃道,“那黄泉又在哪里……”
懒懒地刷着牙,随意地往镜子里瞟了一眼,苏白微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戳着那人的脸颊,怎么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呢,他不满地嘟囔一声,十分嫌弃道:“好丑。”
洗漱完,苏白起身往外面走,突然停下步子,猛然转身看向镜子中的人,半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半张精致瘦削的脸,纤毫毕现,清晰的连脸上细微的毛孔都能看到,抬手一撩将刘海撸了上去,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眸,镜子里的人斯文俊秀,有些苍白柔弱,“怎么会这样?竟然能看清楚……”苏白惊讶,无措地去摸自己的眼睛,本该戴着厚重眼镜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隐形眼镜?”苏白眨巴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貌似什么都没有。
“哈,一定是被蜘蛛或其他不明生物给咬了,才会这样,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拯救世界了?”苏白很开心,对于一个高度近视,离了眼镜相当于半瞎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不手术不吃药就摘掉眼镜更值得高兴呢?只不过这双遗传自苏启的眼睛还是继续遮起来的好,免得再惹麻烦。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苏白瞬间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甚至差点被吓尿,自从苏妈妈去世后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活物,哪里来的响声?难道是小偷,入室抢劫?
苏白整个人都不好了,哆哆嗦嗦地抵着门,小心地摸着口袋,糟了,手机不在身上,这可怎么办?
环顾四周,除了毛巾牙刷,就是香皂洗发膏,哪一个能用来对付凶悍的匪徒?
脚步声响起,有人缓缓靠近,苏白屏息以待,紧张地抱着大瓶沐浴露不撒手,门被人推来,苏白抓准时机举起沐浴露往对方头上砸去,那人身体异常敏捷,迅速躲过偷袭,条件反射地猛然踢出一脚。
腰腹处挨了一下,苏白朝后倒去,慌乱中碰到了身后的洗手台,漱口杯毛巾香皂噼里哗啦地掉了一地。他用手撑着背后光滑的墙壁,呲着牙站起来,幸好那人踢出一脚后不知为何又及时收回些力道,虽然疼些,倒也没什么大碍。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这个人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长得很好看,苏白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不少明星,但没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人,尤其是一双乌沉沉的深邃凤眸,看一眼都让人沉溺其中,只是他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太好,整个人异常单薄纤弱,脸颊瘦削精致,肤色却又过于苍白了一些。虽然看着年岁也不大,却不知为何,就是给人一种历经岁月饱经沧桑的感觉。
那人迎着苏白的视线淡然一笑,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快手快脚地收拾起来,末了看了看落在角落里,被苏白身子挡住的白色物体,“能帮我捡下肥皂吗?”
苏白:=口=,难道这人不是来劫财,是来劫色的?麻痹,那也太丧病了!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别过来,我上面有人!”苏白捂着胸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生怕那人下一秒就化身禽兽扑了上来,样子特别像面对流氓恶霸时坚贞不屈的小媳妇!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无奈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快点出去吃饭吧。”
咦,还有饭?现在的劫匪都这么人性化了?苏白狐疑地盯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得温和:“我是你小叔。”
小叔,我怎么不记得苏启那个魂淡有什么兄弟?明明听他说是独生子女啊,苏白开口想反驳,对上那人的视线却觉得这人意外的熟悉,而且看对方那双眼睛和张不俗的长相,要说是和苏启有什么关系还真有可能,那个魂淡别的就算了,一张脸还是很能具有迷惑性的,否则当年身为白富美的李蕊又怎会看上一穷二白的他?
正想着脑海中却突然涌出一些纷乱的画面,似乎都是和这个人有关,而且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得知,这人确实是自己的小叔,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前不久刚搬过来,每日熬药煮粥,对自己很是照顾。
这么一想,他应该很感动啊,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真实感呢?总觉得这记忆像是被人强行塞入脑海的。
两人洗完手出来吃饭,餐桌上摆着三四道精美可口的小菜,都是苏白能吃的清淡菜色,旁边还有熬煮的香滑粘稠的粥,看起来格外温馨。
吃了几口,感觉味道很不错,显然是用心做的,自从苏妈妈去世后就没人再如此关心照顾他了,苏白心中感动,对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叔也没了排斥,认真地喊了一声“小叔”。
吃过饭那人穿上西装,拿起公文包要去上班,从他的嘴里苏白得知,这人目前在大学任体育老师,主要教授击剑,苏白有些诧异,这人看起来有些文弱,竟然是从事这个职业的,也不知被他教导学生时是什么样子?
“啊,对了,”苏白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正弯腰换鞋,穿好之后站直身体,长身玉立,淡然道:“我叫苏敬。”
“苏敬……”苏白默念两次,总觉得这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过,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拍了拍头,算了,说不定是在哪本小说里看到过呢。
坐到电脑前想要码字,手里正在连载的一篇修真种马文的底稿却找不到了,苏白皱起眉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上一章更到了哪里,去某点看了一下,却不知道系统出什么故障了,页面一直打不开。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苏白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了,看着空荡荡的家有点神思不属。
阴冷地地下密室内,慕清珏神色温柔地抱着怀中的白骨,满头青丝凌乱地垂在身后,为一向俊美霸气的男人添上几许邪魅,嘴里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什么,语调缠绵柔和,却又带着抹不去的凄苦。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裴然站在远处看了一眼,不忍地收回视线,那日苏白突然亡故,慕清珏痛失所爱一念成魔,与封无情缠斗几日,不惜损耗自身根元欲将其斩杀。
不少傀儡鬼修闻风而动,无论是想要上前帮助封无情的,还是心思活络想趁机逃跑的,最后都是一个下场。
想起那日的场景,裴然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在这几人中他也算是资历最深的,也见过不少血腥画面,但过往的所有都没有这一次来的震撼,说是血流成河一点不夸张,慕清珏杀红了眼,浑身暴戾之气,犹如嗜血罗刹。
封无情是鬼修,对付寻常修士的法器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具肉身不过是承载他神魂的傀儡罢了,即便是损毁了,也无甚大碍,为此慕清珏取出须弥戒中的锁魂钉,在上面滴了一滴心头血,以自身精元为禁制,成功用锁魂钉将那人的神魂困住。
那时候的慕清珏已经神志不清,昆吾剑举起,就要将那人诛于剑下,炼化他的神魂,而封无情也不知为何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还带着点心满意足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等着昆吾剑落下。幸好最后关头叶茗急中生智,冲着他喊了一句:“别杀他,他可能知道师兄的去向。”
听了这话,慕清珏身体一颤,猩红眼眸中血色慢慢褪尽,咬牙道:“不错,我不杀你,只要你能将他给我找回来。”也是因此,封无情才能逃过一劫。
已经七天了,那人抱着一具毫无知觉的白骨不眠不休,叶茗几人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办法,如今的慕清珏不比往日,他现在魔念丛生,杀人如麻,众人轻易不敢靠近。
慕清珏俯首一遍遍闻着白骨的额头处,触及到那冷冰冰几乎刺痛皮肤的温度时险些落下泪来,“师兄,你去了哪里,玩够了就回来好不好?”
左手小心翼翼地握着白骨的左手骨节,麦色肌肤与雪白的骨节交缠在一起,刺得人眼疼,他垂眸看去,自己左手上那枚银亮的戒指闪烁着熠熠光辉,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字“黄泉”。
那日苏白神魂消失后,碧落戒就随之不见,诡异地失去联系,无论慕清珏如何探索寻觅,上天入地,都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他会去哪里?
“上穷碧落下黄泉……”封无情喃喃道,“你放心,我总会找到你的。”
犹豫再三,叶茗终究是走了进来,喟叹一声:“何苦如此!”见他不答,叶茗又道:“你前几日凭借碧落黄泉戒没有找到他?”
慕清珏终于抬起头来,冷冷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想必你也早就发现了师兄的怪异之处,先别急着否认,也许这是一条不错的线索,可以帮你找回他呢?”叶茗缓了口气,“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未必能成功。”
慕清珏沉默了,拳头紧紧握起,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疑问,关于上一章节有读者问为什么大师兄的身体在十年前就死了,好吧,其实是这样,表面的诱因是反派苏白那时候去了幻海识境,被禁制所伤,深层原因是被苏和宁设下的阵法,引渡师兄的神魂入轮回(和宁让他看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大师兄知道自己会爱上萧楼,并最终害的无上宗灭门,自己甘愿舍弃肉身,步入轮回,这也是为什么苏白在幻境里会看到那一幕的原因),原本是留着肉身的给苏白用的,只是可惜当时和宁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对抗不了幻海识境,最后没办法只能尽力以自身修为滋养那具肉身,以图瞒天过海(其实在这十年里明净等人未必没看出蹊跷,但是因为看出是苏和宁的手笔,自然不敢多加置喙),这就是为什么苏白明明在这里呆了十年身体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封无情是鬼修对这些神魂之术比较了解,所以看出其中关窍
☆、第97章 再遇故人
雪亮的利剑穿过心脏。
“啊——”苏白满头冷汗地坐起,又是这个场景,心脏被利剑刺穿,对了,心脏,为什么最近心跳加速心悸窒息感隐隐有减缓的趋势呢?
一只白色小猫跑了过来,白光闪过幻化成丨人形,眼神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只是做了个噩梦。”苏白摇摇头,说来也奇怪,那天夜里他第一次见到苏敬变成小猫竟然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并不觉得惊吓,自己的胆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苏敬皱起好看的眉头,虽然心中大致猜出了原因,可眼下他自身尚且难保,每夜都会变形,对这情况也有心无力。那日他渡劫之后,原以为自此魂消魄散,再不想一眨眼就进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的肉身早已损毁在九天玄雷下,一身修为也尽废,幸好遇到一只刚刚病死的野猫,魂魄才算有了寄居地。
苏敬最近很忙,原因是他们学校正在迎接棒子国的交流团,众所周知,这是一个十分奇葩的国家,什么好东西都喜欢说成是自己的,据说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星辰和大海。
那些交流生们听说了他们学校的击剑运动很有名气,便提出来比试一场,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连一场也不会让对手赢。学生们被激怒了,个个斗志昂扬,苏敬作为击剑老师,这几天自然就忙了一些。
宽敞明亮的豪华办公室里,身着意大利高级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俯身看着什么,古棕色的书桌上摆放了一沓文件,侧脸勾勒出刚硬如刀削般的线条。
秘书敲门进来:“慕总,小少爷学校的校长打来电话,请您去一趟。”
也不知道他那一向风流恣意的侄子又闯了什么祸,竟然惹得校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中午了,算了,还是去一趟吧。
冰箱里的囤货又没了,苏白戴着一顶鸭舌帽出门,苏敬的学校要和交流生们举行一场友谊赛,对方的带队老师几次挑衅,点名要他参加,怎么说也是自己小叔,又照顾了自己一段时间,苏白对他还是十分尊敬爱戴的,自然要去摇旗呐喊,回来时再顺便买点口粮。
而且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总觉得小叔会把他们虐的很惨的样子,一想到那些平常牛气哄哄的棒子跪着唱征服的情景,苏白就开心不已。
百鬼城,密室内。
“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也找不到他的魂魄。”刚刚耗费太多心神,封无情神色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锁骨处两枚锁魂钉尚未取出,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黄铜小铃铛,递了过去,“用这个试试吧。”
慕清珏皱眉:“这是什么?”
“引魂铃,引导死者亡灵归来,”封无情看他根本不为所动,缓了口气,悠悠然道,“不信便算了,我只是不舍得那张漂亮的脸罢了,何况还是那么个痴情人。”
冷冷看了他半晌,慕清珏终究一言不发地接了过来,冷然道:“你最好不要捣鬼,否则我必将这百鬼城夷为平地。”
“这引魂铃的威力取决于使用他的人,使用者的能力越强,能成功引渡的机会就越大,无论死者魂魄在哪里。”
铃铛静静躺在自己手心,慕清珏握紧手掌,眼神坚毅果决。
原本是打算去瞻仰一下小叔击剑时的风采的,可惜天不遂人愿,路上堵车了,苏白坐在车里唉声叹气,最后也只能默默忍了,无聊地朝着窗外,突然就发现了点了不得的东西。
斜后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挡风玻璃落了一半,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上了岁数,看起来倒是一副斯文儒雅衣冠楚楚的样子,一双丹凤眼倒是给他增加不少韵味,女的还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穿的清亮暴露,一张脸涂脂抹粉,打扮的妖里妖气的。
那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哄的苏启哈哈大笑,亲昵地去摸她的脸颊,女孩嘟着嘴故作娇羞的躲开。
苏白默默看着,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他的近视不但全好了,视力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好些,就算是在光线稍暗的环境下看东西也不觉得费劲,因此就算是隔着点距离,苏白还是清楚地看到那女孩眼里一闪即逝迅速隐藏起来的厌恶和鄙视,得,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了一下,苏白开口问道:“师傅,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吗?我的没电了。”
司机师傅人很不错,看苏白长得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样子,又是去本地最有名的大学,下意识地就认定他是大学生了,没说二话就递过来了,苏白装着发短信的样子在静音状态下偷偷摸摸拍了几张照,又在座位靠背的遮掩下取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出了一个号码,利索地发了过去,然后迅速删除,将号码拉黑,道谢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司机师傅压根没多心,一个劲地跟苏白聊天。身平第一次做坏事,苏白还有点小激动,就顺着他的话点头,幸亏不久前李蕊找不到苏启,手机又关机,就以为他人在苏白哪里,打了个电话问他,而苏白作为一个宅男平常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因此一翻陌生来电就找到了。
李蕊那脾气他可是听说过的,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又因为苏启乃是入赘他们李家,李蕊便觉得事事要压他一头,拿他当儿子管教,电话查岗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头几年李蕊的父母还活着,苏启需要仰仗岳家提携,只好忍耐着性子笑脸奉承,现在好了,岳父岳母双双去世,自己办的厂子也站稳了脚跟,苏启自觉没必要再给人装孙子了,风流好色的本性就渐渐暴露出来,更甚至因为压抑的太久,有变本加厉的嫌疑。
但李蕊又岂是好想与的,没了父母帮助,总还有其他亲戚依仗,她自己也是争强好胜,事事喜欢拔尖的人,每回出手都能闹得苏启头疼不已。本来就有些风言风语的传到自己耳朵里,如今又见到这些照片,李蕊还不闹翻了天?一个威风凛凛的正房母老虎,再加上一个颇有心计姿容妖媚的小三,可以想见苏启以后的生活肯定很热闹。
唉,我真是越来越腹黑了,苏白暗搓搓地给自己点了个赞,他算是想明白了,苏启和李蕊那性格生活在一起就是相互折磨,根本不需要他怎么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好好的日子过没了,如此,他又何须再执着于昔年的仇恨?
前面的道路终于疏通了,苏白趴在车窗上挥了挥手,以后苏启就真的再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没有父子亲情,也没有丝毫怨恨,就做陌生人也挺好。
赶到学校体育馆的时候比赛已经行大半,苏白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赛场上有人戴着头盔比试,其中一人动作潇洒恣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就算是怪模怪样的防护服也难掩其傲人风采,苏白看了一眼,直觉认为此人必然是小叔。
看得出来,这场比试对于苏敬来说毫无难度,妥妥地将对手完虐,苏白看得振奋不已,身体却隐隐产生倦怠感,他疑惑地回头扫视观众席,总觉刚才好像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难道是错觉?
裁判宣布苏敬获胜,他取下头盔冲着对手友好一笑,细碎的刘海上面沾染着晶莹的汗珠,落在别人眼里却是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目光。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男人摘心墨镜,满脸震惊地看着赛场笑得温和淡雅的青年,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吐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和宁……”
坐在他身边穿着白衬衣,眼神不羁的少年好奇:“小叔你说什么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正和对手握手的苏敬,“哦,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名字叫苏敬,你刚才也看到了吧,他剑法特别厉害,拿剑的样子简直帅到没朋友,至少我就不愿上赶着找虐。”说完这些,少年顿了一下摆出一个谄媚无比笑容,“小叔,看在我请你看这么精彩的比赛的份上,就不要把这次闯祸的事告诉我爸妈了,行不行?”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有些意味不明的问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信!”少年特别笃定,心想只要你别把我闯的祸告诉爸妈,你就是说明天是世界末日我都信!
男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道:“我也信……”尤其是在见到他之后。
说完也不顾身后的少年,径直离开了。
想到刚才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苏敬随意扫了眼观众席,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反而看到半闭着眼睛小鸡啄米似的苏白,他想到了什么,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跟我来。”苏敬将他唤醒,领着去了更衣室。
苏白迷迷糊糊地跟在他后面,有好几次还险些撞到别人,幸好苏敬反应快,及时将他拉他。
“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这么差?”苏敬担忧地看着他。
苏白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跟催眠似的。”
苏敬蹙眉沉思:“我们现在就回去,你现在这种状态在外面太危险了。”
苏白自然点头同意,他巴不得赶快回去睡觉呢。换过衣服,苏敬给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带着苏白离开。
一回到家苏白就扑到床上和棉被相爱相杀去了,苏敬捏着他的手腕,皱眉切了半天脉,并没有什么问题,就连心脏病的疼痛也被他用药物缓解了,按理说应该没问题,除非是……有人不愿意他回来。
苏敬站在窗前,有些烦躁地撕扯了下领带,望着夜空,突然想起了那人,那个因为执念转世投胎到这里的人,苏敬自嘲一笑,说好的想要忘记,却偏偏又割舍不下,那人今年二十七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二十七年了吧,自己的神魂拘在猫身上,想要见他也只能以小猫的形态,如今他终于算是小有所成,能够在白天炼化成丨人形,却又胆怯了,堂堂元熙神君竟然也有这么怯懦的一天。
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十点了,一到这个点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十点的钟声响起,白光闪过,窗前没了俊美的青年,只有一只动作优雅的白色小猫,小猫懊恼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迅捷地从阳台跑了出去,熟门熟路地跑到某栋别墅外,爬到树上,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看着那人处理文件,只是那人今天好像有些不在状态,拧着眉头坐在那里,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小猫的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担忧,他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总裁文洗脑了,满脑子刀削面
☆、第98章 破镜重圆
雾,很大的雾,周围很安静,苏白漫步其中,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低头,自己此时正穿着一件白色的繁复古装,随着俯首的动作,满头顺滑黑亮的青丝垂在胸前,他吓了一跳,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变这么长了,而且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穿成这样,这不是古人的衣服吗?
“师兄。”有人在喊他,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地深情,只是不知为何那人的嗓音似乎有些发颤,莫名让人觉得心中酸涩难受。
谁?苏白惊讶地回头。
不远处站着一位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的青年,眉目英挺,眼眸深邃锐利如刀刃,虽然穿着同样的白衣,却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人朝他伸出手来,薄唇轻启,“师兄,过来。”
他是谁,为什么这样熟悉,苏白捂着额头苦苦思索。
那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叫他的名字,每听一句,苏白的心就抽痛一下,明明那人脸上是一副温柔微笑的样子,苏白却觉得他的心在泣血。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苏白缓缓朝他走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他微凉的手指,苏白这时才发现,那人的手上似乎戴了一枚和他同款的戒指。
“你是谁?”苏白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那人无奈又宠溺地低叹,“师兄忘记我了吗,我是慕清珏,你的清珏。”
猛然惊醒,苏白捂着汗涔涔的脑袋,无意识地说道:“慕清珏……”
起床洗脸,没看到苏敬的身影,苏白知道他夜里是以小猫的样子存在,就算是化作人形也坚持不了几分钟,现在的人太过丧心病狂,还有人心理变态,特别喜欢虐猫,看他不在家苏白不觉有些担心。
天亮的时候苏敬才回来,脸色也不太还看,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苏白心中好奇,从苏敬嘴里他大致知道,那人经常在夜里出去探望一个老朋友,如今这个样子,难道是那位神秘朋友出了什么事?
苏敬听了他的疑问之后点头,有些苦恼道:“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恍恍惚惚的……”他说着将那人的样子描述给苏白听
苏白一听就明白了,看着苏敬的目光不觉带上点怜悯,话说他这位小叔的情商可真是低的令人发指,难怪长得这么帅气,又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偏偏找不到女票,当然苏白自己也没有,但是架不住人家理论经验丰富啊,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朋友在害相思病。”
苏敬听了果然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几度变换,最终归于淡然:“这样也好,他该有自己的幸福。”
苏白不解,但苏敬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说到这个话题,苏白就有些难受,眼神迷茫地说道:“我好像答应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什么事,可是我想不起来到底答应了什么。”
苏敬问道:“那人是谁?”
“好像是叫慕清珏。”
苏敬沉默下来,良久含糊不清地说道:“再等等吧,如今我……怕是没办法送你回去。”
晚上苏敬在做饭,苏白帮忙打个下手什么的,端起一盘做好的菜摆放到客厅,胸口突然一阵猛烈抽痛,苏白踉跄一下,死死捂住心脏。
听到动静,苏敬跑了出来,“你怎么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苏白身后突然出现巨大的白色光幕,强烈的光线照射在两人身上,几乎灼伤人的眼睛,苏敬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将他护在身后,神色严肃地问道:“你要回去吗?”
回去?苏白想起了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青年,心脏又抽搐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产生了一股冲动,“我要去见他。”
“如果你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呢,要舍弃你现在的身体,你明白吗?”苏敬说道。
苏白默默思索了一会,还是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想到那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个世界,我就觉得痛苦到无法忍受,所以我要去找他。”
“这样也好,”苏敬似乎想通了什么,“虽然我一直在用药物帮你治疗,但你这具身体的心脏问题实在太严重,已经没办法再使用了,去了那边再重塑一个身体,并不是难事。”
苏白知道他这是在替自己担忧,心中微暖,冲他点点头,坦然而坚定地走到光幕之中。
耳边响起一阵诡异飘渺的铃声,光幕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出,拉扯着苏白的灵魂,他几乎能清楚感受到灵魂一寸寸从身体剥离的过程,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画面,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来那个被人遗忘的、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的人,以及那些美好的往事。
他感激地看向苏敬:“小叔,谢谢你让我遇到他,也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
苏敬摇头,沉默地看着他的神魂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引导着慢慢离开,苏白的身体软软地到在地上,无声无息,左手处闪过一道白光,无名指上的戒指消失不见。
“再见。”苏白漂浮在空中,冲他挥手。
苏敬微微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挥手示意,再放下时,整个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气息,他走过去抱起地上的身体,轻声道:“祝你在那边过的幸福。”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对创造了那个世界的苏白其实是有些埋怨的,所以在他的神魂完全和小猫的身体契合后,除了修炼其他时间他一直用来寻找苏白。
他成功了,找到了苏白后,苏敬故意在他的电脑上施了些法术,再加上他还是元熙神君时布下的引魂阵,很容易就把苏白送到了另一个世界。电脑里的文档内容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化,详细地反映着苏白在那个世界的举动,看的多了苏敬倒是越来越了解这个可爱的造物主,也渐渐放下芥蒂,甚至愿意出手相帮,毕竟苏白并不欠他们什么,某种意义上还是苏白赋予他们生命。
所以他在苏白沉睡期间费心费力地帮他保存身体,调制可以减缓他的心脏病疼痛的药物,甚至在苏白有苏醒迹象时,因为担心而不舍地离开。
将苏白的身体摆放到床上,苏敬缓缓笑了,以前的他背负了太过东西,逼迫自己断情绝爱,忽视了生活本身的美好,现在看来其实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也不错,比如他这个名义上的侄子,比如两年年前他以小猫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