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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於母亲的家族所规,她生活的范围一直以来都只有被严密规划起来的那一个小区块,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基本上她一秒也不能踏出那座已有超过百年歷史的巴洛克老旧别墅,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被关在出生成长的地方。

    她是凡特家唯一留下的孩子。这裡没有其他兄弟姊m,也j乎没机会见到自己那位亚裔的父亲以及与她同住的母亲,除了那些自她年y时便偶尔会为她打理起生活起居的隶属家族成员之外,或许就只有那位每週都会来探访她一回的年迈家族首领才算得上是她的家人了吧。

    对不起,让妳受了这样的苦每当她与老者两人捧着茶杯与甜点、双双坐在缠上了藤蔓的鞦韆椅上谈天时,她总是会在慈祥的老人口中听见这麼一句话,佈满皱纹的面容在眉间画下更深刻的笔画。

    她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老爷爷对此总是感到很愧疚,因为她是这条特殊的血脉中唯一拥有继承权的孩子,而她的母亲也总因为家族上繁忙的工作与血缘的事情拒绝与她见上任何一面。但她从不责怪眼前的老人,她知道自己打从一出生便背负的事情不该是由老者向她道歉,所以还是努力堆起笑容的说「我一点都不觉得痛苦」,然后任由老者抚摸着自己留有乌黑短髮的头顶。

    大家都是为了家族着想、为了她而想,这些她都非常清楚。她知道自己任x的要求父亲带她认识外界的一切后让父亲惹上了多少麻烦,也知道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自己处於危险之中,但那些人依旧还是为她的任x达成愿望,所以她绝不能再次任x的说出「自己很痛苦」这种话。

    然后大火烧尽一切,家族的大宅变得破烂不堪,漆黑的焦土残着血腥与烟硝味,倒卧在旁的人们失去了生人那细微的鼓动,如脱线的木偶再也无法活动起来。

    她最在乎的爷爷与那个母亲现在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一动也不动的、毫无生气的尸t。

    剧烈的火舌攀上那些倒卧在地的人们,将他们化成无法挽回的焦黑r块,然后一点又一点的抚上她那颤抖不已的双脚,刺痛的却无法动弹。疲惫的身躯已经无法逃离这个被大火包围的区域,现在的她什麼也做不了。

    如此恐惧如此愤恨如此悲伤,那些深刻的惧怕与满载的绝望之情

    在那双逐渐染上灿金的双眼之中,烧成灰烬。

    ***

    越过陈列架的上方看去,背对着狱寺隼人的青鸟惠正专注於架上商品所标示的文字,一手持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来回看了好j次,似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踪自己的人正悄悄将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

    週末假日的早晨,当超市正举行商品特卖、开着空调被大量涌入的婆婆妈妈挤得水洩不通又燥热不已时,两个提着购物篮的国中生出现在这裡便显得异常突兀,尤其是其中一个从头到尾都将连帽上衣的帽子拉着,看起来是可疑到了一个不行。

    吵吵闹闹的室内令狱寺隼人感到很头痛,由於假日的缘故,大多的主f们都会带着自己的小孩出门购物,便造成了只要中年f人一多、小孩的数量便会跟着上升的一种情况。他并不喜欢那些只会大哭大小的小孩,要不是自己现在有目标物要注意,他大概会直接甩头走人、连待在这裡一秒都不想。

    是的,他今天有目标,也就是跟踪的对象。拉了拉盖在头上的帽子,虽然在开有空调的室内还拉起帽子实在不太对,但由於髮se显眼的缘故,他还寧可保持现在这个模样也不要被目标对象一眼认出。虽然在看见反s镜面上自己的模样时,他还真觉得自己的模样真是蠢毙了。

    就算戴上了还算得上是时尚c流的黑框眼镜,但这种拉起帽子又戴着口罩的鬼祟模样,怎麼看都还是很引人侧目啊

    在自己发呆的同时,少nv早已将看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商品,迈步走向一区正逐渐聚集起中年fnv、店员正好抬起扩音器说着「限时特价开始」的r类特价区跟着抢购食材,看到这一幕的狱寺隼人不禁发愣了j秒鐘,最后只好默默跟在后头小心地避开人c以及尽量不被目标对象发现,继续观察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到泽田纲吉家去拜访的,但早些时间他才刚推开住处的铁门时,就注意到住在楼上那位正巧与他就读同学校同班级、并且他非常在意的nv孩子正走在楼梯间下楼要出门去。带有流光的浅黑se长髮再次被扎成整齐的包包头,穿着牛仔k与米白se开襟mao衣外套、一副休閒样的nv孩正专注於脚下的阶梯,肩上还掛着造型朴素的肩背包,整t的打扮看来不像是要出去和朋友游玩,反倒更像是纯粹去採买日常用品的简单装扮。

    自从前一天鼓起勇气问出的问题得出反应,他对於这个人是否正是比昂可的可能x又更为难以排除,光是相似的五官形状就让他难以不去在乎这件事情,现在在名字上的反应更是让他确幸自己的直觉。

    只是他应该怎麼去面对、亦或是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麼要这麼坚持在这种事上,他依旧毫无头绪。

    原本想了很多和对方搭话的句子,但到头来最关键的问题已经被回避掉了,其他再多的话他怎麼也没办法说出口。最后本来要叫住人也没有,反而成了现在这种自己说是观察、实质上就是跟踪的行为。

    「嘛、果然是狱寺。难得在这种地方遇到你耶。」

    爽朗的语气自身后传来,令狱寺隼人又是感到不耐。声音主人的手臂直直勾在他的肩颈上,两手中还各提着一罐两公升的鲜ru,山本武嬉笑着对难得会在假日超市遇上的友人大声打起招呼:「怎麼又是口罩又是眼镜的,你有花粉症吗嗯那nv生不是」

    他到底是哪来的狗屎运会直接遇到这个不懂得看状况的傢伙

    「闭嘴,b球笨蛋被发现就糟了」用力扯过音量过大的某人衣领,狱寺隼人j乎是嘶着声面着对方直骂着话,隔着口罩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不过倒是有把他想表达的话传达到眼前的男孩脑裡。

    意会到对方的反应,山本武先是看向了始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nv孩,又看了看被狱寺隼人抓在手中空空如也的购物篮,才难得皱起眉头问起话:「我说狱寺,你现在是在跟踪她吗」

    从头到尾狱寺隼人为了做做样子而拿得提篮裡就什麼东西也没有,他每个月能够花用的钱本来就不多了,跑来超市其实也就只有即期商品区是他可以花钱的地方。

    反倒是那个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青鸟惠所提的篮子被各种东西塞得满满的,从狱寺隼人开始观察到现在裡头就塞了有指甲剪、梳子和剪刀等这种日常中必备的用具,更多的则是和那些主f们竞争来的特价食材,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麼说这个国中nv生了。

    狱寺隼人一开始还真以为对方是那种只懂得动嘴、实质上根本什麼也不会做的标準花瓶,没想到眼前的画面和他脑海中的印象根本完全对不上,只能说、人不可貌相,而他更不该乱想了。

    「就算是暗恋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站在一边的山本武用力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背部,害得他差一点就在恍神的状态下撞上前方的陈列架,在得到对方的狠瞪时他也只是笑了笑,学着对方压低音量的说:「这样反而会被nv生讨厌喔。」

    他从以前就看过很多次,这种国小男生暗恋一个nv生就天天在学校t窥人家的情形,只不过问题在於他们不是什麼国小生,t窥的地点也不只有学校这个单纯。

    一副「让我来帮你吧」的表情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爽朗的表情之下或许带了更多的恶趣味,山本武拨开对方扯着自己衣领的手,大步流星的朝向正努力将得手的特价品塞进提篮裡的nv孩。

    「等等、你想g什麼」

    「哟、青鸟,真巧啊。」

    来不及出手阻止,只见那个正要chou出清单比对物品的nv孩愣愣的回过头,表情像是疑h的眨巴着眼望向朝她打招呼的山本武。青鸟惠不用j秒便认出眼前的大男孩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便掛起笑脸应声:「早安。」然后视线转向站在后头不知所措的狱寺隼人。

    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在后头了。

    在直接接触对方那双亮绿se的眼睛时,狱寺隼人立刻就晓得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被跟踪这回事。其实以他称不上熟练的躲藏技巧而言,这麼长的时间裡要不发现他其实也有点困难,毕竟光是挑选的时间地点就不太有利了。

    「妳是来帮忙跑腿的吗」不知是没注意到、亦或者根本是忽略了那两人相互对上的视线,山本武抬起依旧掛着一开始那两罐牛n的手至肩上,颯爽的笑着:「辛苦啦。」

    而青鸟惠也只是乾脆的收回视线,向着山本武耸耸肩膀:「不算是跑腿,只是这j天家人都会不在,而且家裡也有很多东西没补齐而已。」那塞得满满的购物篮裡有一半是些日常生活中必备的东西,剩下的一半则是她接下来日子裡晚餐的食材。

    「妳会做菜」注意到对方的句子与篮中那一大堆的食材,山本武不禁好奇的问着。

    「多少会一点吧。」依然是耸耸肩膀。

    不知不觉这两个人就乾脆地聊了起来,偶尔山本武还会故作神秘的朝狱寺隼人的方向撇个j眼,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就帮你这个忙」似的,看得狱寺隼人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们大概聊了有十分鐘,在山本武一次细声讲着悄悄话之后青鸟惠才首度笑出声来,然后高个子的男孩举举手中的两罐牛n,向她与始终没有出声的狱寺隼人道别之后便逕自前往结帐檯离开。

    回过头望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银髮少年,她依然勾着嘴角带笑的随口问着:「你想跟我说什麼吗」

    「啥」瞪着祖母绿se的眼睛,狱寺隼人对於对方的说词感到不悦。他什麼时候说是有话要讲了

    「山本同学说,你想和我说点事情,又不敢直接问,所以才一直跟在后头。」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看来意外的心情很好,青鸟惠指了指刚才山本武离开的方向,告诉他刚才他们低声讲了些什麼。

    好你个b球混蛋虽然很想现在就破口大骂,但碍於这里人多、且目前的状况也有些尷尬,狱寺隼人还是忍下了这份衝动。他直视着眼前不知为何笑得很开心的混血nv孩,眉头逐渐加深皱摺的同时他却连一点问题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转移话题的指着她手中的塑胶袋问:「很重吧我帮妳提吧。」

    「行,就你拿。」一秒不差的接上话,青鸟惠立刻递出装的满满的购物篮,迅速的令他整个傻眼。当然这是他提出的,也不得有任何异议,他只能默默接下的确挺有重量的篮子,然后任凭对方扯着自己的衣袖至柜檯前结帐装袋。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双双走出超市,两人各提着一个大小不同的塑胶袋,转往同一个回家的方向。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一个人抱着平常心的继续走着、另一个人则始终散发着低气压,旁人怎麼看都觉得奇怪。一直到狱寺隼人终於受不了这种好像有什麼又没人肯说出口的状态,才故作悠哉的随口问起:「山本那傢伙和妳说了些什麼」

    「嗯」始终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的nv孩故作神秘的发出思考中的单音,j秒鐘后才自顾自地笑起来。在狱寺隼人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她便摇摇头表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学起对方悠閒的语气回说:「山本同学跟我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狱寺同学你因为在意的事情而谈起以前的事,他觉得很新奇。」然后注意着对方皱起来的表情接下来会有什麼变化。

    但狱寺隼人并没有如青鸟惠所预期的生起气来,他只是别过头什麼也没说,反而让nv孩有那麼一点的失望。

    「你说我很像你以前认识的朋友,她是个怎麼样的人」大概是不想又这麼沉默下来,她换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试着从他的口中瞭解更多。

    不知为什麼他总觉得这个状况一点都不奇怪,不管是一起走回家、又或者是她询问比昂可的事情这回事,全都像是稀鬆平常的对话,儘管他一直相信青鸟惠就是他曾熟悉的那个nv孩。

    在j次不长时间的相处下,他已经很清楚对方是以什麼心态和他对谈,问题只在於狱寺隼人自己本身而已。

    「她是一个、喜欢跳芭蕾舞,行为举止却很没有气质的nv生。」思考许久后,他再次振作起自己的思虑,低着头望着自己一步步向前移动的鞋尖,「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y要说的话大概就两年吧。」

    若是她否认,那麼他会选择捨弃所有可能。

    对狱寺隼人而言,那也不过是好j年前发生过的事了,就像他当初得知自己的生母被谋杀的事实,再怎麼样都是无法改变的结果。若他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已成另一人,那也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他已经走过那段漫长难熬的时间。

    他发现自己逐渐变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令他感到心烦意乱的人,自然而然的谈起天、说起各种过往,并肩走着的nv孩一直以来都只是新认识的陌生人罢了。

    他说他曾经喜欢过那个没什麼气质的芭蕾nv孩,或许是因为他很少有机会接触这样个x不拘小节的开朗nv孩,才会认为对方是特别的。她说话的句子种总带着浓浓的西西里口音,生气时骂起人的架势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兇悍,哼起歌时却带着不同於那狠劲的温和。

    明明有那麼长的时间互相看着对方,直到再也见不上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与青鸟惠一同爬上阶梯、回到她家门前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狱寺隼人总觉得自己说了很多j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的事,多少有种不实感。望着对方抓出钥匙打开铁门,转身向他伸出手时、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喜悦情绪。

    「谢谢你帮我提这些东西,也谢谢你肯和我说这麼多。」接下那袋装满她今日购买的东西,青鸟会偏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诚心的告诉他这段时间下来的想法:「我们或许能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麼、明天见了,狱寺同学。」

    按着门把的手将门板带上,他只抢在门缝闭上之前浅浅的回应:「明天见」

    「青鸟。」

    总觉得有什麼、开始变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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