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娇小的身躯躺卧在熟悉的蒲公英花田中,任凭花c枝叶搔着颊边,鼻息之中带着植物香气。
身下的泥土传达脚步的震动、微风将声息带至耳边,但是她感到很疲倦了,就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衣料摩擦的声音,脸庞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而那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这是我留给妳唯一的祝福了。」
那人如此告诉她,在她小巧的面颊上留下一份亲吻。
然后她沉沉地睡去,一切彷彿落入大海之中,模糊的难以察觉。
***
「青鸟青鸟」
盖在双眼上的眼p很沉重,感觉两耳被盖上东西一样,周围的声音都含糊不清。手背抹过两眼后青鸟惠从桌面上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在课堂上睡着了,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朝向自己。
「在我的课上睡觉,代表都会了吧」叩叩,指节敲击着写满白se字t的黑板,站在台上的中年讲师指了指摆她课桌上被她当作枕头躺过的歷史课本:「起来唸课文,唸完就坐下吧。」
乖乖站起身翻开课本,在仔细阅读j次之后仍然选择放弃。她放下手中的书本,弯身鞠躬道歉:「对不起,我看不懂内容。」
「唉果然如此」扶着额头的动作看来很苦恼,教师的手掌抹了抹过高的髮际线,在鐘声恰巧打响的时刻顺势收拾起教课书与其他物品,「关於妳的语文能力这方面,我会找时间再帮妳安排补强课程的。已经打鐘了,大家就直接放学吧。」
一收到导师的放课指令,学生们立刻将个人物品放入背包内,谈话声四起,下午放学时刻的班级教室顿时变得吵杂。
抹抹大概有睡出印痕的脸颊,青鸟惠坐回座位上,深呼吸后默默嘆口气。
「妳怎麼会在这种时候睡着啊」坐在前座的黑川花转过身敲敲她的桌面,一手托着腮帮子的模样看来比其他同年纪的学生要来得更加成熟。她随口搭话聊起:「虽然这堂课是挺无聊的没错啦。」
「大概是时差的关係吧」虽然义大利那边应该是早晨才对。想想后青鸟惠只是耸耸肩膀回答,语气上也没有什麼特别的起伏,比较像是在向已经熟稔的友人谈话。
她和黑川花是在入学式当日就认识的,但认识的契机倒是挺令人发笑的。入学式当天是中午放学,同样的、社团招收新生的宣传也在中午开始,当她被挺热情的运动社团包围时,正巧被走出校舍的黑川花与笹川京子撞见,即时将她从人群中救了出来。
在青鸟惠表示因为没看懂被塞进手中的宣传单,所以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倒是让黑川花大大方方地笑了一小段时间,不过在笹川京子的责备之下很快就停止了。
「话说我和京子等等要去商店街逛逛,她和其他朋友约好一起吃点心,要不妳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食指在空中转了j圈,黑川花想了想,觉得约这个j乎没朋友的同学应该也不是什麼坏事。
才收拾东西到一半,听到对方询问的句子,她立刻停下手边的动作,皱着眉头一脸困h地提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不认识的人。」
摆摆手,黑川花很肯定地说:「我想对方是没有关係吧。京子妳说呢要邀青鸟一起过去吗」然后抬头望向正巧走到她们旁边的笹川京子问道。
「啊,不错呢小春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像是想到一个好点子般的两手合掌,笹川京子露出笑容兴高采烈地说着,视线立刻转向一旁的青鸟惠,「她很想认识青鸟同学呢。如果青鸟同学等等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吧」
蹙着眉头难以回答,她抬眼对上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这方的视线,抿抿嘴最后摇摇头。
「对不起,我想等等应该没办法。」她略感尷尬地苦笑,向她们拒绝道:「家裡、有j箱东西还没有整理好。最近我家人不在,他们有提醒我要把剩下的东西整理起来,要是被发现的话大概会被骂吧。」
「抱歉,妳们都这麼说了。」
完全没有办法不去在乎。
侧着头注意着叁个nv生聚集的窗边座位,传进耳中的对话大多是一般nv生日常生活中会出现的内容,唯独最后青鸟惠在拒绝时朝向自己的眼神令狱寺隼人感到不对。
「狱寺同学,一起回」「抱歉、十代首领,我必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和您一起回去了」
注意到留着长髮的浅黑se身影独自一人踏出了教室,难得不顾身旁正要开口搭话的泽田纲吉,他迅速将书包甩上肩膀,拋下一句话快速跟上。
「咦啊、没关係再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见银灰se的脑袋消失在教室的门口,泽田纲吉只能默默放下来不及道别的手。看来他今天得自己回去了啊。
她的步伐并没有狱寺隼人想像的要快,在他追上对方时都还只是她正要下楼梯的时候。
原本打算直接追上去搭话,但一想到这样的行为其实挺不像自己的,他立刻就打消念头、选择保持一段距离尾随着对方。穿过鞋柜、踏出校舍然后自校门口离开,毫无停留。
虽然她一路上频频回头的动作很明显就是知道自己跟在后头,但还是没怎麼停步。
「妳忘记我跟妳家的方向一样了吗」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参杂着一点跟踪这回事,但狱寺隼人还是觉得她的反应过於夸大这件事了一点,便率先开口表明。
眨着绿眼,青鸟惠直接停下脚步、回身面向他,双手叠在身后偏着脑袋笑说:「我什麼都还没有说喔」
他有种想打人的错觉了。
顺着青鸟惠的动线走过便利商店与邮局,只见她提着一塑胶袋的微波食品与罐头,不久便开始到处晃荡。
「妳家没在管妳回去的时间吗」已经注意到时间不早,最后狱寺隼人还是选择开口,问着走在前头依然到处閒晃的nv国中生:「上次妳有提过妳爸吧」
停下脚步,青鸟惠回过头,面无表情、轻描淡写道:「是啊,我和他住,只不过他最近有事回去了。」鲜艳的绿眼神se异常淡漠。
气氛顿时变得尷尬。
意识到这一点,狱寺隼人抓抓自己的脑袋,尝试打开其他话题,「话说,妳看不懂日文」
偏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最后她回过头,逕自向前踏步移动,「虽然有因为亲戚只会说日语的关係而去学着讲,但文字的部分都没有学过。」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奈的事,「当初没有人希望我来日本。」
「妳父母管得很严」他问。
「他们大概是不在乎我怎麼样吧。」语气平淡。
她很排斥「家庭」这种话题。
狱寺隼人想起来了,这种对於家庭所表现的冷漠情绪,他从以前就注意过,为什麼会现在才想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在告诉他,「青鸟惠」所拥有的生活是如何的,不断地表示自己不是「比昂可」这件事,却反而让他感到过於突兀、起了疑心。
「比昂可。」
儘管她们的外貌与x格已不再相似,他多少还是想赌赌看任何一点可能x。
「那是谁的名字吗」青鸟惠转过身望着一脸凝重的他,直率的眼神却不是相同的se彩。她问:「刚搬来的第一天也听你这样说过。」
果然是这样吗。
「是以前的一个朋友,跟妳有点像。」视线飘移,他低下头、一手放在脑后揉了又揉,扯着嘴角对她笑了出来,「我以前很喜欢她,只是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所以才会想太多吧。」
哈哈哈。仰起头乾笑着声,却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这样吗。」直视着摸着后脑傻笑的男孩,她没有戳破那份不自然,简简单单地回应。然后她嘆了一口气,垂下眼看着地面上、两人逐渐拉长的影子,「回家吧。同个方向嘛。」
然后她回过身,长长的头髮如刀刃般划开一线银光,最后她踏出步伐,逕自离开。
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紧皱着眉头、表情凝重,而祖母绿se的双眼依旧直直望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妳果然是比昂可吧。」
照理来说,如果是在义大利出生长大的话,对於「bianco」这个词的反应就不会认为是在说人名,而是指顏se中的「白se」。虽然也有发音相近的名字,但从她口中说出的却和他如出一彻。
「到底是什麼原因」必须要否认自己的身份
直视着逐渐走离而不再回头的身影,狱寺隼人有更多的不解想一一从她口中问出。包括她消失不见的原因,与更多是她曾经避而不谈的问题。
「妳在隐瞒什麼」
儘管抱着渺小的勇气问出口,最后谁也都没有听见。
***
拍开电灯,原先昏暗的走廊立刻被照亮,关上大门后隔绝掉外头早已变成橘红se的光线。
随意将p鞋脱在玄关处,拉下长袜后赤脚踏上木製的室内地板。青鸟惠将书包扔在走廊地上,大剌剌的一边推开浴室间的门、一边拉开身上的衣装。
将衣物扔进洗衣机边的空篮子,推开洗澡间的拉门、踏入后转开水龙头,架在高处的莲蓬头流出热水、淋在长期躲避日晒的苍白p肤上。
任凭流水滑过脸部轮廓,沾s的长髮贴着身子。掌心抹开因热气而雾白的镜面,反映出的一对绿眼带着诡局的金se流光,像是装着灿金顏料的玻璃球。然而那对双眼所透露的情绪却过於淡漠冰冷。
修长白皙的指腹滑过眼角、面颊,然后以指甲破开颈上的p肤。点点鲜红沿着锁骨流过x口、滑过腹部,最后滴落在渗水的地面逐渐淡化。
「我不是比昂可。」面对着又逐渐开始模糊起来的镜面,她向着自己左右相反的面孔喃喃自语道。
「我不会变成比昂可的。」额头靠上s透的镜子,最后她闭上双眼,抱着自己赤l的身子不断摇着头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是青鸟惠,是他送给我唯一的祝福。」
她的名字是他给她唯一的祝福。无可取代的、最为贵重的一份礼物。所以她不会成为被诅咒的比昂可,她只会以青鸟惠这个名字好好活着。
白净柔软的mao巾披在肩上,原本沾了外头灰尘的身t已清洁乾净,泛红的脚踝踏过地毯,她单披着一条mao巾便直直转往属於自己的房间入口。
一脚踢开扔在房门边的足尖鞋,踏入地面堆满杂物的房间后粗鲁地甩上门板,随意将mao巾扔在早已凌乱不堪的地板上后chou了一件居家f装,套上后又再次抓起mao巾擦着依旧不断滴水的长髮。
半敞的y台门吹进些许菸味,她皱皱眉头,上前踏出cs的y台外。打在脸上的冷风令她不经瑟缩了下,她轻轻呼一口气,手臂支撑着冷凉的铁栏杆,望着逐渐暗下的夕红se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暴露在外的p肤与cs的头髮早已被风吹的冰冷,还不太习惯日本气候的身子已经开始打起颤来。最后她收回视线,转身踏回温暖的室内,不再回头。
「晚安,狱寺同学。」
最后留下的话只被某人听进耳中,却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