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一口唾沫说:“你是说,他们都死在面了”。
张大哥没有回答我,只是问我说:“你害怕么”。
我点头说:“害怕,咱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
张大哥神情惨然的叹了一口气说:“咱们左右都是一死,你还在乎怎么个死法”。
我不禁默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了火把发出“哔啵”的燃响,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过往的生活,像过眼的云烟在我眼前闪过,漫长的二十几年的人生,浓缩在了这一瞬间
在这转瞬之,我回首了我的一生,发现在死亡的面前,一切都显的那么的苍白无力张大哥突然对我说:“小子,咱们该去了”。于是我和他走到绳子的跟前。张大哥把火把递给了我,又拽了拽了绳子,说:“我先去,你跟着我”。说完,他一耸身子爬了去
我等他爬了夯土台,这才也顺着绳子爬了去张大哥俯下身子,一把将我拽了去,我们坐地喘匀了气,刚要翻身起来,听身后突然有了响动
我悚然一惊,挥舞火把往身后一照,只见在我们的身后,靠墙坐着一具干尸,那干尸身穿着袍子,里攥着一柄锈蚀了的斧头,脸都已经烂了,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筋膜
我和张大哥都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楚是个死人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赶紧爬了起来,走到了死人的跟前,张大哥掰开死人的指,把那柄斧头抽了出来
我举起火把仔细看了看那具死尸,问张大哥说:“这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死在了这里”。
张大哥瞅了一样死尸说:“看他的穿着打扮,好像是个农民”。
我怪的问:“农民怎么会死在这里”。
张大哥一面摆弄着的斧子,一面对我说:“你不知道,前几年我们这里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当地不少农民成群结队扛着锄头到山里去刨坟,虽说不吉利,可那也饿死强啊我看他可能是那时候进来的,没想到竟死在了里头”。
我嘬着牙花子,问:“那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张大哥皱着眉头说:“不知道,说不定他跟咱们一样,进来出不去了饿死在这里了”。
我摇头说:“看着不像”。
张大哥问:“他既然不是饿死的,那又是怎么死的呢”。
我和张大哥都猜不出来,这个人当初是怎么死在了这里。我们刚要转身离开,张大哥突然发现死尸胸前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他也没多想,顺拉开了死人的衣服,干尸的衣服甫一拉开,我看出不对劲了
原来这具干尸虽然躯体保持完整,可是内里却已经完全被掏空了,坐在我们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内脏的空壳而已我和张大哥那里见过这种情况,不禁吓得四脖子汗流,出了一身冷汗
我忍不住心想,怪不得看不出他得死因呢,原来他是让野兽给活活的掏了啊张大哥捅了捅我说:“弄不好,他是让狼给霍霍了”。
我说这墓里怎么可能会有狼呢张大哥说,不是狼还会是什么狼这种畜生最是阴狠狡诈,在食物充足得时候,它只吃猎物的肚肠我前几年贩盐的时候,在路遇见过一个被狼掏了的人,他虽然没有立刻断气,可是肚子里的肠子都已经被狼给拽出来了他慢慢的爬到我的跟前,用沾满鲜血的指抓住了我的鞋子,哭喊着祈求我们说:“叔叔大爷,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们冲我心口来一刀给个痛快的如果有来世,我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呀”。你是没看见啊,那可真是太惨啦
我们正在说话,却突然听见黑暗之传来一声异响我和张大哥都吃了一惊,连忙停住了话头,往黑暗之看去只见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几盏灯笼一样的绿光,在黑暗之飘来荡去,向我们围拢了过来
张大哥勃然变色道:“不好,说曹操曹操到,咱们这下可麻烦了”。
我们俩一看情况不妙,赶紧退到第二层夯土墙的下面,紧靠着夯土墙,以防它们从背后偷袭我端着枪一面瞄着黑暗里的那些绿光,一面问张大哥说:“张大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张大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攥着斧头说:“还能是什么这他妈的不是狼么”。
我问:“一共有几只啊”。
张大哥数了数,说:“大概有只”。
我冲着离我们最近的一只狼打了一枪,枪响之后,所有的绿光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张大哥一把按住了我的枪,小声说:“别开枪,等它们走近了再打”。
我定了定神,问张大哥说:“它们哪去了”。
张大哥低声说:“它们藏起来了咱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快你踩着我的肩膀先去”。
我于是把枪别在了腰,踩着张大哥的肩膀,爬了第层的夯土台我们爬第层之后,发现夯土台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正要继续往爬,听见第二层土台有狼嚎声传来
我心想这狼是再厉害,他也不可能窜来吧于是我鬼使神差的站在了第层夯土台的边缘,举着火把往下面一照,借着明灭的火光,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几头狼
说它们是狼,实在有些牵强,更准确的说,它们是已经死了却又复活了的狼那些死而复活的狼,仰头恶狠狠的盯着我,它们身的皮毛都已经烂光了,浑身下剩下了一具骨头架子了,绕是如此,它们依旧奔行如飞,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它们恶狠狠的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了吓人的低吼我猜在它们已经腐烂的脑壳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咬死一切它们看到的东西
张大哥往下面瞄了一眼,吓了一大跳,他对我说,下面的不是狼,而是只旱魃我问他说,旱魃不是人变得么怎么狼也能变成旱魃”。
张大哥告诉我说,这旱魃分为两种一种是鬼魃,一种是兽魃人变得统称为鬼魃,而那些由动物变成的则被称为兽魃我于是问他,这些兽魃死而复生,我们怎么能消灭它们呢
张大哥说,这些兽魃受天地灵气的滋养,向死而生,它们的身体里面,激荡着一股妖邪之气,只要砸碎了它们的脑壳,破了它们的邪气,它们照样也会死的
我拍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有什么好怕得呢”。
在我欢欣鼓舞之际,下面那只兽魃却突然发难,它们一努身子,竟然凌空跳了起来,我和张大哥一看不好,扭头跑跑到墙根底下回头一瞧,只兽魃居然全都窜了来
我赶紧拔出了枪,瞄准了一只兽魃打了一枪,子弹打断了兽魃的一条后腿,可它浑然不觉,依旧拖着那条断腿向我们逼了过来
兽魃呈品字形,向我们围了来,我放了一枪之后,正要开第二枪,张大哥压住我的枪口说:“别哆嗦,瞄准它们的脑袋”。
我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神我知道我的枪里剩下四发子弹了,第一发子弹打在尸蝓的身,第二发子弹打断了兽魃的后腿,这第发子弹要是再打不的话,那我们的处境危险了
我用两只牢牢得攥住了枪柄,同时也摒住了呼吸,稳稳地将枪口的罩门和准星对准了间的那只兽魃我看见了它皮毛下面嶙峋的肋骨,和肋骨里面空荡荡的胸腔
我的指搭在了扳,稍微一使劲,枪身便猛地一震,紧接着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地枪响子弹在那只兽魃即将跳起来地时候,打碎了它的脑壳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只兽魃先后窜了来,向我和张大哥扑了过来我连忙调转枪口,想要打死扑过来的那只兽魃,可是那只兽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我还没来的及瞄准呢,它已经把抓子搭在了我的肩我只觉一阵恶臭扑鼻,兽魃的那张大嘴已经伸了过来
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大哥一斧子砍翻了扑向他的那只兽魃,随即转身一把薅住我身这只兽魃的鬃毛
那只兽魃使劲一挣,身的皮毛便被张大哥“刺啦”一声扯了下来,张大哥用力过猛,蹬、蹬、蹬连退了数步,这才稳住了身子那兽魃虽然被扒了个一丝不挂,可依然勇悍绝伦,它呲着尖牙,一口向我的脖子掏了过来
我吓得“哎呀”一声大叫,脖子一缩,堪堪避开了兽魃的扑咬,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张大哥也回过了神,他抄着斧子骑在了兽魃的身,抡起斧子把那兽魃给活活砍死了
我见张大哥砍死了兽魃,惊魂甫定,抹了一把脸的冷汗,对他频频致谢张大哥从兽魃的脑袋拔出了斧头,对我摆了摆说:“你小子也别跟我客气了,说不定过一会我还要麻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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