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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王守长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现在要是有一小口水润润喉咙好了”。

    贾老道也咽了口吐沫说:“我也跟你们一样,现在嗓子干的都冒烟了”。

    韩边干咳了两声说:“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光是没有水这一样,咱们撑不了几天了”。

    二癞子拿划拉着地面,若有所思道:“该试的,咱们都试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问话,没有人能够回答,大家都选择了沉默他们走进了这座阵,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火把马要熄灭了,火焰渐渐的暗淡了下去众人一筹莫展,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韩边靠着石俑,思绪已经飞出了神仙洞飞到了素娥和小翠的身边,他不知道小翠是不是还是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不肯休息呢他计算着日子,心想:“小翠也该生了,如果生了得话,她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韩边心里充满了将为人父的喜悦,可是这喜悦像是夏天里的急雨,转瞬过去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之,深沉的恐惧、绝望重新填满了他的内心

    韩边简单的回顾了他的一生,从他是个要饭的花子开始,一直到他被困在这神仙洞里,所有既往的生活,都一幕一幕展现在了他面前有遗憾、埋怨、不甘、也有愤怒、甚至是仇恨他裹挟在其,不能自拔他曾经像野兽一样,在老林子里生活了十几年,每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念叨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曾经跟他情同足,以兄弟相称他们在一起要过饭,打过架,又一起来到关外闯天下他可以为了救那人,舍命爬黑风岭,差一点被大蟒给吃了韩边恨恨的想:“我对他仁至义尽,可是他反过却咬了我一口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竟然还想用石头砸死我”。韩边想到了这里,长叹了一声,他又继续想道:“没想到我韩边大仇未报,竟会死在了这里难道,老天爷真的没长眼么”。

    贾老道却面露微笑,他正在回味他这短暂一生之最值得回味的一段时光那时候,他还很小,也没有出家,他的父亲得了痨病,眼看要死了那一段时间,他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去镇的一个药铺,给将死的父亲抓药每一次去抓药,他都会路过一个豆腐摊子,看见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的妈妈在路边摆了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因为妈妈长的漂亮,皮肤又跟她贩卖的豆腐一样水嫩,因此大伙都管她叫“豆腐西施”。豆腐西施做的豆腐鲜嫩好吃,又加模样俊俏,因此生意特别好,远近的闲汉为了能一睹豆腐西施的风采,不管多远都来她们家照顾生意

    他每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努力的在摊子梭巡。他偶尔会看到小姑娘那小小的单薄的身影他觉的自己爱了那个小姑娘,对那小姑娘的思念日甚一日,有一天,在他父亲死的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他冒雨又来到了小姑娘家的门口他藏在巷子里,偷偷的向小姑娘的家里看去街到处湿漉漉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石板路面,反射出粼粼的水光,小姑娘家门口植了一株梨树,开了一树灿烂的梨花,梨花从树婉转飘落,宛如落了一地的残雪

    小姑娘正在帮助妈妈往屋里搬东西,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巷子里面张望雨越下越大了,街道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小姑娘呆呆的望着巷口,好像看见他了

    小姑娘眉眼都弯了起来,冲着巷口很妩媚的笑了“小月,你看什么呢”。小姑娘的妈妈在屋里催促她,她“哎”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屋里他记的,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小月了从此以后的二十几年里,他再也没有会见到她了她现在还好么她嫁人了么她是否还记得,那个长相丑陋的孤独少年呢

    贾老道忽而愁眉苦脸起来,他记的自己曾经有过好几次会,完全可以再次见到她可是最终他都没有这个勇气,再迈进那个在他记忆深处总是的街道岁月如烟,早飘散了,那些年少时候的情愫,怎么经受的了现实的残酷呢只要心还为过往保留着一片净土,又何必再次相见呢”。

    王守长靠在石俑,摆弄着衣角。他父亲之说以给取了这么一个邹邹的名字,是希望他以后能够守家待地,长长久久可是世事难料,在他出生不久,他跟着家里人背井离乡,远走了关外

    多年的闯荡,他也曾经攒下过不菲的家财,可又转瞬即逝世事的风霜早折磨的他筋疲力尽了,本想靠着这次会,来个咸鱼翻身,可是谁会料到竟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二癞子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他在悦来赌坊里还存着二十块钱的银元,钱没花完,他要死在这里了,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感到愤愤不平,他遗憾自己没能把这笔钱花干净,不知道要便宜哪个乌龟王八蛋了他暗暗盘算着这二十块大洋,到底都能卖到什么乐子他掰着指头计算着五个大洋足可以包小凤仙一个晚,在出一块大洋可以置一桌不错的花酒剩下的十四块大洋,至少还能让他足吃足喝,逍遥快活一个月他奶奶的,老子死了,这钱还没花完,这不是要气杀老子么”。

    二癞子想到这里,一把抓起地的泥土,狠狠的攥在心里,破口大骂道:“姥姥的,老子不甘心”。

    王守长凄然惨笑道:“你不甘心又能如何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二癞子怒道:“放屁,我看那老天爷也是个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的怂货”。说完,便把里捏的泥巴,狠狠的摔倒了地泥土刚一脱,二癞子突然“咦”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

    王守长问:“二癞子,你怎么了”。

    二癞子愣怔道:“泥土怎么是湿的”。

    王守长笑道:“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

    二癞子一把揪住王守长的脖领子,表情夸张的使劲摇晃道:“傻大个,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咱们有救了”。

    王守长困惑道:“二癞子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二癞子瞪圆了眼珠子,骂王守长说:“你这个傻大个,我问你,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王守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咱们现在最缺的应该是水呀,没有它咱们撑不过两天”。

    二癞子一跺脚道:“对呀,只要找到了水,咱们不会那么容易挂了”。

    王守长摊开两只巴掌,问:“二癞子,你小子做梦呢你说的水呢”。

    二癞子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下说:“我说的水在地底下”。

    王守长反攥住了二癞子的胳膊,激动道:“我明白了,你是说这地下有水”。

    二癞子点了点脑袋,说:“面的土层都这么湿,地底下一定会有水”。

    王守长大喜道:“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抄家伙往下挖呀”。两人于是各抄了铁锹,在石俑的下面挖了起来挖了不一会,两人在地挖出了一个半人多深的泥坑,他们把坑里的湿泥,都扔到了坑外,那些泥土湿漉漉的,仿佛都能攥出水来

    韩边和贾老道都被吸引到了坑边,探头往泥坑里面张望这个时候,二癞子和王守长已经掘地一人多深了,他们继续往下面挖掘,突然两人同时惊叫起来:“出水了出水了,赶快去”。

    韩边举起火把,往坑里一照,只见坑底咕噜咕噜涌出了水,转瞬之间把一人多深的大坑给灌满了

    众人饥渴难耐,纷纷用淘起坑里的水解渴韩边也掏起了一捧水,刚要喝闻到一股呛人的血腥味他心里疑惑,挪到火把底下一照,竟悚然发现,他里捧着的竟然是一捧血水血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指缝滴到了地,韩边吓的一哆嗦,把血水全都洒了

    贾老道他们浑然不觉,依旧大口大口的喝着泥坑里面的血水,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像饿急眼的猪在吃东西一样韩边悚然大惊,连忙一面把他们从泥坑旁边拖开,一面大声喊叫道:“别喝了,快别喝了这不是水”。可是人根本不听,他们挣扎着,依旧狂喝那泥坑里面的血水

    韩边惊恐的发现,人的肚子像吹足了气的皮球一般,涨的老大,眼看要撑破了韩边一把揪住贾老道的后脖领子,叫道:“贾老道,你他妈的别再喝了,再喝要撑死了”。

    贾老道愤怒的低声咆哮,疯了一般的拼命挣扎韩边无奈,只得从包里翻出一截绳子,把贾老道四脚朝天的给绑了起来绑完了贾老道,他又趁王守长和二癞子不注意,也把他俩都给绑了

    忙乎完这些,韩边这才有功夫细看贾老道,只见贾老道神情呆滞,眼珠子发绿,大口大口直往外吐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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