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届毕业生,郭解放、牛建军、李援朝自从毕业以后,一直赋闲在家。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四处游荡,惹事生非。有的邻居气不过他们的胡闹,直接找到家里面告状,人免不了被父母打骂教训,受些皮肉之苦但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依旧呼朋唤友,啸聚滋事,并不悔改他们的父母拿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放任直流了
这样晃荡了一年,适逢学校号召应往届毕业生山下乡,到广阔的农村去。个朋友在城里待得也腻味了,于是合计一起去祖国的东北边疆插队,顺便感受一下,北国边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美景
一个月之后,郭解放、牛建军、李援朝提行李,胸带红花,登了北去的列车。车站里面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到处是欢送的人潮。人挤开人墙,好不容易了火车,李援朝眼尖,首先发现了空位子,他步并作两步,抢到跟前,用行李占住座位,挥招呼郭解放、牛建军。人在座位坐定,李援朝将脑袋探出车窗,不一会儿,又缩回头说:“我怎么好像瞧见了刘莉莉”。
郭解放和牛建军对望了一眼,郭解放猜测说:“她可能是来送人的吧”。
牛建军表示赞同,李援朝摇头说:“不像,我看她还拿着行李呢”。
郭解放看着车窗外汹涌的人潮说:“你没看错这么多人,你敢肯定是她”。
李援朝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于是说:“我哪敢肯定是看着像她”。
牛建军在一旁笑嘻嘻的插话说:“我说眼镜儿,你小子是不是被刘莉莉把魂儿勾走了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你要是再敢谎报军情,我和老郭可饶不了你”。
“你说谁的魂儿被勾走了啊牛建军”一个女孩儿脆生生的嗓音在牛建军的脑袋后面响起,牛建军微微一愣,随即不耐烦的骂道:“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多嘴驴儿老子跟你说话了么”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风姿绰约、身材苗条的女孩儿。
女孩儿脚穿黑色女士坤皮鞋,身着绿色军服,脑后扎着一根儿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尤其是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她似笑非笑的正看着牛建军
牛建军本来一脸的怒容,等看清楚了来人,一张脸便由阴转晴,一叠声的抱歉说:“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刘大小姐吗你瞧我这张臭嘴,也没个把门的,这你可不能怨我啊这都是郭解放那小子教的这不我也是深受其害么顺嘴儿我秃噜了出来”。
牛建军的一张脸,此时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他一边自己掌着嘴巴,一边斜着眼儿瞅着已经笑的前仰后合的郭解放、李援朝两人。
郭解放见牛建军把自己也牵扯了进去,再也坐不住了,他指着牛建军问:“你小子说清楚了,我都教你什么了”。
牛建军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说老郭同志,你这么说可没劲了教了是教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他舔着脸又转头对刘莉莉说:“小刘同志,没想到你也能响应国家号召,抛开城市的优越生活条件,奔赴祖国的边疆,保卫边疆,建设边疆。我代表兵团的领导同志,对你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说罢,一把攥住了刘莉莉的,使劲儿的揉搓
刘莉莉被牛建军的这一举动吓的措不及,想抽回自己的却又抽不出来,一时举止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郭解放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刘莉莉的这副窘态,暗骂牛建军这小子不地道,竟然趁耍流氓忙前给刘莉莉解围。
郭解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牛建军的指掰开,刘莉莉早臊的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这时她只希望地下能有条缝儿,自己好赶紧钻进去躲躲
郭解放一把推开牛建军说:”你小子给我说清楚,我都怎么教你了难道我教你跟人家耍流氓了”。
牛建军似乎着了魔,对郭解放的问话不理不睬,一双眼睛只顾直勾勾的盯着刘莉莉。郭解放瞬间明白了牛建军失态的原因,他干咳了一声,冲着牛建军当胸一拳道:“你小子看什么看小心看进眼睛里面拔不出来了”。
牛建军被郭解放一拳打醒,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掩饰说:“谁看了谁看了你小子别在外人面前瞎说”。
郭解放冷笑说:“谁瞎说了你刚才的表现有目共睹你小子还在这里狡辩快说,你肚子里面到底憋着什么屁呢”。
牛建军被郭解放一顿逼问,觉得辩无可辩,于是叫起撞天屈来,说:“别呀我说老郭,你可不能这样污蔑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五好好青年是我答应了,全国人民他也不会答应的”。
李援朝在旁边起哄架秧子道:“我们答应像牛胖子这种败类,我们人民群众强烈要求,把他现在拖出去枪毙喽”。
牛建军指着李援朝说:“眼镜儿,你小子也忒狠了再说了,你们几个毛人,他也能代表人民群众”。
郭解放打断牛建军的话,冷冷道:“我怎么污蔑你了要不是我刚才拦着你,你还不把刘莉莉当场给吃了你瞅瞅你这双眼睛,整个一只恶狼,遇见了刘莉莉这只小绵羊
牛建军一遮住自己的眼睛,一推开郭解放,耍无赖道:“你那只眼睛看见了我和刘莉莉之间只有纯洁的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刚才的事儿纯属误会,是我一时激动,你小子可别那根鸡毛当令箭,怎么着你还没完没了了”。
郭解放一脸坏笑道:“捏住蛤蟆我还不得攥出它尿来牛胖子,你还不赶紧如实交代”。
李援朝在一旁,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此时赶紧过来打圆场说:“我说老郭,你饶了胖子这一回他也不容易,你没看见他刚才口水都流出来了么巴普洛夫他老人家早说过,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是不以人力为转移的”。
牛建军见李援朝落井下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援朝说:“好你个眼镜儿,你竟敢骂老子是条狗我跟你小子可没玩”。
人正在吵吵嚷嚷闹得不可开交时,一位戴在大沿儿帽的列车员,提着一只锡皮水壶,冲车厢里面高声叫喊道:“大家都做好了火车马要开了”。
郭解放接过刘莉莉的行李,又把她让到座位坐好。
火车拉响了汽笛,喷出的白色的水蒸汽,淹没了站台送行的人群。火车的车轮缓缓的启动,人们都将脑袋探出车外,挥同站台送行的亲人道别月台面人潮涌动,欢呼声响彻了云霄
火车加速驶离了站台,车厢里面逐渐的安静了下来。这一趟列车是知青专列,装载着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北戍边。因此,火车一路疾驰,大小车站一律不再停靠。
郭解放见火车已经驶离了市区,车窗外是一片平畴的沃野,长路漫漫,旅途寂寥,不禁有些黯然神伤好在同行的人,一个一个古灵精怪,四人一路欢歌笑语,倒也没觉得寂寞难挨。
郭解放跟刘莉莉一聊才知道,原来刘莉莉原本没打算到兵团去,只是她听说全班大部分同学都报名去了黑龙江,她自己这才动了心思。回家跟她爸爸一说,她爸爸倒很支持她的决定,还亲自给兵团领导打了电话,因此刘莉莉这才与郭解放他们坐了同一趟北的列车。
郭解放开始也没觉出什么,只是觉得刘莉莉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自己,那目光意蕴深长,却又惊心动魄
郭解放竭力躲避刘莉莉的炽热目光,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牛建军此时正好站起身子,隔着郭解放,嬉皮笑脸的对刘莉莉说:“缘分啊肯定是缘分我说这几天怎么总有喜鹊在我家门前叫呢原来应在这里了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俩虽说没有一千里,几十里地总算有了这说明,咱俩这缘分可不浅呐”。
牛建军见刘莉莉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不免有些尴尬,只得自讨了没趣儿,连忙自找台阶,说:“老郭为了纪念这个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一刻,我决定请大伙儿啜一顿,大家说好不好啊”。
李援朝往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儿说:“我说胖子,你今天是怎么了你这铁公鸡,琉璃猫他也能出血了这很反常啊你是不是肚子里面憋着什么坏呢”。
郭解放也眯缝着眼睛审视牛建军,嘬着牙花子说:“这是敌人射向我们的糖衣炮弹同志们,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敌人有了可趁之”。
李援朝点头说:“说的太对了咱们坚决不能去,以免了狗胖子的恶当,刘莉莉你说对不对”。李援朝一脸坏笑的问刘莉莉说。
刘莉莉被李援朝一问,脸又刷的一下红了。
郭解放接过话头说:“不,李援朝同志,你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我们的方针是把敌人包在炮弹外面的糖衣吃了,再把炮弹给他们打回去让他们体验一下,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的痛苦”。
刘莉莉听郭解放这样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对郭解放娇嗔道:“你这都是些什么乱八糟的,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了”。
牛建军见刘莉莉脸绽笑容,心里早酥了,对郭解放道:“对对对,糖衣你们吃了,回头再把炮弹给我打回来,我绝对没有意见,这么说定了”又瞅了瞅刘莉莉说:“不过,刘莉莉必须跟你们一块儿去,不然我让你们俩个小子只能啃炮弹,想吃糖衣,门都没有”。
刘莉莉皱着眉头生气道:“牛建军,看不出来啊你整个一个土豪恶霸啊”。
牛建军一愣,说:“我怎么成了土豪恶霸了呢”。
刘莉莉把辫子往后一甩道:“你请吃饭还带强拉人头的,这难道不是土豪恶霸的做派”。
众人一路斗嘴,不觉火车驶近山海关,众人见山海关城垣破败,杂草滋蔓,一片荒芜,哪有天下第一关的神采不禁都大失所望,纷纷从车窗前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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