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语给远陵沏了一杯茶水：“令郎迁就着喝吧，我们小户人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工具来招待客人。”
远陵放下手里的锦盒，双手接过茶杯，对着郑语轻和一笑。郑语低头，坐在了远陵扑面的一张高凳上。
远陵象征地喝了口茶，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绣工精致的黄色云纹锦袋，硬邦邦的装着银两，远陵把它放在桌上时，愣是沉沉地响了一声。
远陵笑道：“王女人，这是萧令郎的意思。住在你们家的乔女人是萧令郎的远亲，她在你们家吃穿多有未便，这银子是给乔女人的。”
郑语见这么一袋，虽然不多，却也足足有五十两的样子。郑语不动声色，扑闪着一双聪郑的眼睛道：“既然这样，我现在便喊乔女人过来，您扑面给他即是。我托着转交，怕是欠好。”
远陵爽快地说道：“行，让郑苹女人也一起过来吧。”
郑语抿嘴一笑，眼眸轻盈地看了远陵一眼，便起身去了厨房。徐远陵只管看着郑语远去的背影，不饰朱钗，普通平民，却自有一番清秀与感人。
纷歧会儿郑语便回来了，身后的宛青与郑苹并肩款款走来。简陋刚刚郑语已经和宛青、郑苹简朴重复了徐远陵的来意，这会儿宛青直接走到远陵的眼前。
她是学武的，生来大方，略微向远陵抱了拳，便直抒胸臆：“这位令郎，上次萧令郎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真得很谢谢他，但这一份钱我坚决不能收，还望令郎见谅。”
徐远陵并不愠恼也不生气，依旧平易近人道：“乔女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等会想和你单独说说。现在我尚有一点事情要和你们三位一起说，不知可不行以？”
乔宛青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连忙点了颔首。远陵见宛青同意了，便拿过刚刚带来的那只木锦盒，顺手打开，内里的黄色锦缎上摆放着三支各具姿态的精致玉钗。
最左侧一支是略带透明的白玉钗，双股嵌流苏，衔接的那一端用双面桃花镶起，五瓣花叶，中间花蕊细致可见，雕工细腻不粗拙，花下垂着五根纤细玉珠细银穗，每一根都玲珑剔透，缀着像雨珠一般的白玉珠。轻轻晃动，便发出清碎如磬的声音，格外悦人。
中间的是一支青玉钗，中间通直，一端却是往上微翘的，翘起的形状正是一支青鸟，栩栩如生，青鸟的嘴里吐下一缕丝穗，长长的，挂着一串碧绿的翡翠，丝穗的最下端是一只有指甲片巨细的白玉珠。最右边是只蝴蝶玉钗，它的正中镶着一只绿色碧玺玉蝴蝶，一须一翅都雕得极为精巧，这一支没有珠穗。远陵看向三位女人说道：“这是给三位女人的薄礼，请你们务必收下。”
郑语哂笑道：“如果徐令郎此次前来仅为此，那大可不必，这些我们不会收的。”
徐远陵依旧不恼，嘴角上扬，他的笑容天生有一种诱惑的魅力。“如果三位当我徐远陵和萧令郎是朋侪，就请收下。这些本就不是多厚重的礼物，朋侪之间相赠礼物又有何不行？”徐远陵又看着郑语道：“王女人，是不是？”
郑语见他问到自己，一番话实在欠好搪塞，便对宛青郑苹道：“既然徐令郎这么说，不收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既然这样，我们且收下，投桃报李，来日若我们赠送礼物给两位令郎，还望不要推脱才是。”
远陵见她们同意收下，没有多想便一口允许：“那是自然。”
说话当间，院子里的门“吱溜”一声响动了下，四人一齐转头往外看，是郑如和萃萦回家了。此时快近中午，随处炊烟袅袅，漫天和静而牢靠的味道。地上雪花轻盈一片，天上青烟漫漫滚红尘。
郑语郑苹赶忙走出去迎接郑如她们，郑苹抢着拿过郑如和萃萦手里的肩负，笑意盈盈。宛青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这是王家的大女儿，现在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住在王家，而王家自己的女儿却住在庵内，这几多让宛青过意不去，她低头双手不停地绞动着裙上的梅花丝带。
远陵也没有移步，他瞥眼看到了宛青，便轻声对宛青道：“乔女人，借一步说话。”
宛青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远陵这样说，欣然颔首，随着远陵出了院门去。三姐妹在一旁执手相叙，并没有注意他们的脱离。
“乔女人，这是萧令郎的意思，你照旧收下吧。”远陵把银子一把塞到宛青手上。
宛青连连缩手：“我不能收，萧令郎对我的恩义我没齿难忘，还望令郎拿回去吧。”
远陵道：“你不收下，我也欠好办，这是萧令郎托于我的事情。萧令郎早已把你看成朋侪，再说你住在王家也多有未便，这银子你照旧收下，来日如果你想送还，等到生计安宁再做企图即是。但日下你为生活所迫，还请不要推脱了，朋侪之间相互资助有何不行，若执意不收倒像是乔女人不把我们当朋侪了。”远陵险些照旧适才的一番话，只是换了一层意思。
宛青住在王家本就欠盛情思，还好其时的镯子变卖了不少银子，但那又能支持多久呢？宛青见说到了自己心上，抿着嘴，一言不发，低头用脚拨弄着土壤，思前顾后，照旧接过银子：“那，一定代我谢谢萧令郎，他的恩义我日后一定会报。”
远陵看她收下，松了一口吻，道：“那乔女人就请回吧，我尚有事，得先回去了。”
宛青道：“何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远陵笑笑：“不了，我先回去了，也不进去离别了，你帮我与王家小姐打声招呼。”
宛青与远陵不熟，没有再说话，只浅笑默默颔首，算作“知道了”的意思。远陵见没有什么事情，转身就脱离了。
宛青回屋时，四个女人还在开心地叙旧，萃萦纷歧会儿便和郑语郑苹熟络了，这会儿正托着腮听郑苹说话儿。宛青不想打扰她们，一小我私家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银两收好，就去厨房做饭了。
郑苹见着桌上的锦盒笑道：“既然都收下了，那我先挑一支。”没等各人回应，她已拿起三支玉钗细细端详。
郑苹对三支玉钗都爱不释手，难以取舍。左看右比，最后挑了中间那支青鸟玉钗。郑如笑道：“这一支可是最华美的，三妹也想着当贵妇人了。”
郑苹没有对郑如的话上心，只顾欢喜地看着手上的钗子嘴里嘀咕着说道：“萧令郎送的工具哪有欠悦目的。”
郑语见郑苹已经挑了一支，转头想让宛青挑，却还没有看到宛青回来，她起身说道：“我已往喊宛青来挑一支，不知他们有没有说完话呢。”
郑语说罢出去找宛青，郑苹着急地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去试钗子，留下郑如和萃萦坐着歇息。
郑语边走边喊道：“宛青，宛青。”
宛青在厨房里听到是郑语的声音，高声应着：“我在这里。”
郑语循声走到厨房里：“原来你早回来了，正找你呢。怎么没去屋里？徐令郎呢？”
宛青放下手里洗着的青菜走到郑语跟前：“徐令郎回去了，说是有事。阿语找我什么事？”因为宛青只比郑语大了五个月，宛青便叫她阿语。
郑语道：“徐令郎送的钗子，郑苹先挑了一支，你也已往挑一支吧。”
宛青微微一笑：“随便吧，阿语先挑好了。”又顿了顿，幽幽说道：“徐令郎给我的银两，我，已经收下了。我想以后如果有时机，一定好好酬金萧令郎，他予我的膏泽实在太重。”
郑语听明确了，没有说什么，点颔首：“两位令郎都是好人，遇见他们该是三生有幸。”
郑语话苹刚落，院子里的门“砰砰”又被敲响了，刚刚宛青进来时正好顺手带上了。
郑如端着茶杯，一口水还未咽下，愣是被呛住了，生猛地用衣袖捂住咳了几声。萃萦见状，边往外走边说：“我已往开门。”
萃萦快到门口时喊道：“来了。”她虽然年岁小，嗓门却不小，这照旧郑如第一次听到萃萦这么高声地说话，感受很有意思，又忍不住笑了几声，咳个不停。
萃萦走至门口，低头拿下门闩，用力一把拉开门，没推测外面的人正贴着大门站着，没有经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萃萦的身上，还好实时扶住了门框，但头却硬是对着门边撞了下。回来的是义呈，他“哎呀”一声叫了起来，一手捂着头使劲地揉了揉，另一手牢牢抓住了门扶手。待他定睛想看看是谁时，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啊？哎呀，好疼啊。”义呈气不打一处来，又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便道她是居心的，边嚷疼边问道。
“你才野丫头呢。笨小子。”萃萦不甘示弱，嘟着嘴回应了一句。
义呈好气又可笑，不禁忘了头上的疼痛，连连摆手：“我不跟你说。”说着就往院子里走。
萃萦张开手臂拦住他：“你怎么随便往人家家里走啊，你是谁呀？”
义呈这次是彻底笑翻了，捧着腹，无奈地说道：“我，我，这就是我家好欠好？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萃萦猛地收回手，想起郑如和她说过她有两个弟弟，现在天尚未看到他们两个。该萃萦欠盛情思了，她双手绞动着衣角，侧身让出一条路，满脸通红道：“进去吧。”
义呈看着她：“这次不拦我了？”
萃萦没有抬头，也没有作声，脸上越发通红通红的。
郑如听到院子里有声响，以为是来了什么生疏人，怕萃萦怯生，便起身欲去看个究竟。
郑如刚出来就看到义呈站在萃萦眼前，脸上有些自得，而萃萦满脸通红，像犯错的小孩子，低头不语，双手仍绞动着衣角。郑如道义呈欺压了萃萦，几步赶已往，站在萃萦的右边，对着义呈责问道：“你欺压人家了？”
义呈啼笑皆非，对他姐姐说道：“我哪有。”一脸无辜。
萃萦悄悄扯了扯郑如的衣服，启齿道：“郑如姐姐，他没有。是我把他当生疏人了，差点被我关在了门外。”
义呈听到萃萦的解释很满足，点颔首道：“算你这丫头尚有点良心。”
郑如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微微一笑：“好了，别闹了，都回屋去吧。”又对着义呈道：“义呈，从现在起，萃萦就是你妹妹了，以后不许欺压她。”
义呈今天似乎是有意要与萃萦杠上了，叫道：“谁欺压她了。不外，萃萦？好难听的名字……”
萃萦本已没什么了，听到义呈这样说，马上抬头和义呈叫板：“你才难听呢。义呈，听听，多灾听。”说完昂着头，不屑一顾。
郑如良久没有看义呈和人拌嘴了，不禁“扑哧”一声笑开：“好了，好了，别吵了。”又转向萃萦道：“萃萦妹妹，义呈哥哥逗你玩呢，别放在心上。”
萃萦嘟着嘴：“才反面他一般见识呢。”
义呈不屑：“谁要和你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了。”说完嘴角上扬对着萃萦一笑，转身去了堂屋里。
郑如看着义呈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了，冲义呈喊道：“四弟，五弟上哪儿去了？”
义呈转头，没有移步：“义莘去了隔邻秦叔叔家找端仪哥哥去玩了。”
郑如“哦”应了声，说道：“到时候记得喊他回来吃午饭。”
义呈玩世不恭地笑道：“姐姐放心吧，这小家伙饿不死的。就算不回来，端仪哥哥也会留他用饭的。”
郑如指着他乐道：“你这孩子。”一番话说得萃萦也在一旁捂嘴笑起来。
这时，郑语端着一碟香喷喷的翻炒碎末鸡丁从厨房穿过院子到堂屋，正巧遇到义呈，笑道：“回来了。进屋歇会吧，看你身上一层灰。”
义呈闻到香味，也顾不上许多，走到郑语眼前，趁着郑语不注意顺手捏了一小块鸡肉，连忙往嘴里一放，边嚼边说：“真好吃。”
郑语没拦住，只得数落义呈道：“臭小子，看看你，手也不洗。”
郑如和萃萦听到了，又一阵大笑。萃萦听到义呈被郑语数落，还拍起了手，哈哈大笑。
一家人良久没有在一起了，如今家里又多了两个女孩，所有人都有着差异往日的欢欣。日近正午，郑如的怙恃都回来了，义莘也被义呈带了回来，九小我私家像从来就在一起的温馨一家，久久远远未曾疏散。
饭间，郑如的母亲良久没有说话，突然愣住了筷子，有些哽咽地说道：“郑如啊，过完年就别去庵里了，这一年来我们都以为挺对不住你的，你一小我私家在外受苦。况且这一年我见你身子已经大好，你就别去庵里了，年后我和你父亲一起去向你们师太道个谢，把你接回家。”
各人都停了停筷子，愣了下，一致盯着郑如看了几眼。郑如本在用饭，蓦然也停了下来，只是没有放下碗筷。宛青听到夫人这么说，想想郑如是夫人的亲生女儿住在外面，自己一个外人倒住在王家，与情与理都说不外去，便主动启齿：“夫人说得对，郑如姐姐照旧回来吧，否则我住在王家一点都过意不去。”
郑如听到宛青这么说，微微一笑：“也好，我也很想家里，我本意也是想着年后和萃萦去收拾工具，然后搬回来。”
郑如母亲听到女儿同意了，点颔首，招呼各人：“各人别停啊，继续用饭。”
所有人都轻轻“哎”了一声，动起筷子又开始用饭，宛青心里瞬间清朗，尤为兴奋。
腊月小年，因为桐阳公主的事情，皇宫里并没有几多生气，愈发冷清。人人提心吊胆，步步小心，怕说错一句话，怕做错一件事。
桐阳的丧事按例依旧由丁贵嫔来打理，而贵嫔恰恰是因为这件事，又病倒了，宿病尚未痊愈，新病又缠身，一发不行收拾。担子又落到了素安的身上，贵嫔千付托万嘱咐，要把桐阳的事情办妥，素安也知贵嫔对桐阳情深，所以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什么事都亲历而为，还好有龚毓、陈妃、徐妃等人一起资助，否则这么大的事情素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十四日的晚上素安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新仪宫，太子没来，素安有些小小的失望，也顾不了许多，右手无力支着桌案付托梓珠：“梓珠，准备好换洗的衣服，部署沐浴，我有些累。”
梓珠一口应道：“哎，仆众这就去准备，娘娘好好泡个澡。仆众给您准备上纳贡的香梅海棠碧浴清熏，您休息下，稍会仆众扶您已往。”
素安摆摆手，一下坐在一把黄梨木刻雕鲤鱼的屏风椅上，摸摸额头：“行，你去吧。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梓珠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一轮凄清的钩月半挂天空，朦朦胧胧，云彩半掩，像隔了一层轻纱。
她回应：“该是酉时末了。”
素安点颔首。梓珠见状轻声道：“那仆众先告退。”素安面带憔悴，一招手：“去吧。”
梓珠退了下去，偌大的新仪宫除了站在门口的几个宫女外便只有素安一人，她也顾不得梨木椅子的酷寒，一直坐在那里，忸怩与愧疚蜂拥而上，牢牢揪动着她的心。
此时的太子在龚毓的齐平宫内，他不想见素安，从二十二日那天清晨后，他就一直躲避着素安，也许与其说是躲避素安不如说是在逃避自己。
龚毓给太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轻轻放在太子眼前，又对着身边的下人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倾儿会意，连忙和身边的宫女退下。整个历程太子都没有抬头，他一直用握成拳头的右手抵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等到下人都退下了，龚毓才坐到了太子身边，默默托着腮看着太子低头的样子，他的眉头紧锁，眼睛里透着深邃和柔和。龚毓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良久，太子见齐平宫愈发清静，徐徐抬起头，正悦目到龚毓在微笑着看着自己，不禁将手臂搁在桌案上，对她莞尔一笑。这时的龚毓穿着浅紫色绣大朵木芙蓉的深衣，温婉淑静，柔美似水，摇曳的烛光映在她的面庞，像一朵盛开的红莲花。
太子略略坐正了身子，笑问龚毓道：“看什么呢？”
龚毓也放下双手，顽皮地说道：“看着太子呀，太子可真悦目。”
太子笑道：“我有什么悦目的。”
龚毓没有接过太子的话，只温和地说道：“要是能永远这样清静地看着太子，龚毓就满足了。”
太子笑道：“这有何难，我天天来你齐平宫就是。”
龚毓虽知道太子是慰藉他，可是也很兴奋了，凑到太子的身边心满足足地把头靠在太子的肩上，娇嗔地说道：“太子能念着龚毓就好。”
太子没有说话，微微一笑，顺手挽住她，轻轻搂过她的身子。
龚毓靠在太子肩膀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她多想能够就这样长恒久久，一生一世。
新仪宫里，素安略休息片晌，便在梓珠的部署下去了姿意堂沐浴，那里满堂香气，沁人心脾，素放心情不觉好了许多。梓珠替素安拿下头上的赤金累丝珠玉凤冠，又解下素安绾着的凌云髻，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连忙披散开来，垂在素安的两肩。
梓珠小心翼翼地服侍素安沐浴，素安看着那一桶铺满各色花瓣的热水，对梓珠道：“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梓珠站在浴桶的外侧，应声：“是，娘娘。”
素安手捧一水粉色的花瓣，微微一笑：“就我们两人，怎么倒和我客套起来了。随便说说吧，别介意。”素安对梓珠一直是真心的，她把梓珠当做在东宫里唯一可以倾诉的姐妹。
梓珠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一阵默然沉静，气氛倒有些尴尬。虽说她自小服侍素安，对于素安的心理也清楚，可今天这种情况，她却真得不知说什么好。
照旧素安先开了口：“梓珠，你说太子此次从顾山回来，为何都未曾认真瞧过我？”
梓珠没有想到素安会这么问她，忙道：“这么会呢，太子可是一直惦念着您呢。或许是因为九公主的事情，所以，太子心里有些惆怅。”
素安不置能否，继续道：“从顾山回来的那日晚上，太子便岑寂脸，一宿都没有与我说几句话，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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