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当然也相信四少部队选出来的人才。”方书山多提醒一句女儿做事不要忘了场合和分寸。
方玉莹没有答应父亲,把削好的苹果递到父亲手里,笑一笑:“吃吧。”
等父亲吃完水果躺下休息,方玉莹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父亲说该找费君臣的人商量回这个问题,如果是往常,她会比父亲更信任费君臣的人。但是,现在不同了。林凉是负责父亲的主治医生,而对林凉这个人,她尚摸不清楚是什么来路。毕竟之前费君臣身边出现的女人之中没有听说过有林凉这个人,在京城社交圈里也从未听说过哪个出名的名门小姐叫做林凉的。这个横空出世的女人,能轻而易举夺去费四少的心,可见手段不一般。她哪能把父亲性命攸关的手术随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且诡计多端的女人呢?为此,她已委托了不少人去打听林凉的背景家世。
医院外的咖啡厅里,方玉莹委托的人带来了一位二十几岁的小姐,道:“这位是林凉小姐的堂妹林柯怡。方小姐有什么问题大可以问问她。”
林柯怡在来之前,接到林艺璇的电话,于是不敢穿太过爆火的衣服,拾了套保守的,摘掉了大耳环只戴了两颗小耳钉,不敢化妆,上了层防晒膏,拾掇得整整齐齐过来。使得方玉莹第一眼望过去,这位林家小姐或许气质不够,但是端得得体,也算是个出身良好的小家碧玉。
“姐姐好。”林柯怡欠了欠身,坐在了对面,招手服务生点了杯泡沫奶茶。
方玉莹搁下手中无聊时翻阅的杂志,端起咖啡闻闻香气,道:“妹妹是哪一家林家?”
“老家在京城,家世没有姐姐家大,但是,姐姐家认识的朋友里面,有不少是在我伯父婶婶门内经常走动的。”林柯怡稍撅着嘴道,对于方玉莹这种喜欢摆高姿的大小姐见得多了,反倒很好处理。最怕林艺璇那种明着热络实则倒把的。
“哦?你伯父婶婶是——”
“在京城土地局。”林柯怡边说边想起林艺璇交代的,猜得到林艺璇这步棋想做什么,正好,她喜欢隔山观虎斗,最好林艺璇和林凉斗得两败俱伤,她能看得热闹,“姐姐可能不知道。我另一位堂姐林艺璇,恰是我伯父婶婶的大女儿,也是这次454征兵考试晋级的考生。”
“林艺璇?”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熟耳的。方玉莹揣摩着对方提起这人的原因。
“方姐姐是记者,理应是听过我堂姐的名字。我堂姐之前在301工作,军委政治部的报纸曾通报表扬过我堂姐是最年轻有为的女麻醉师。”林柯怡报出林艺璇有史以来最光荣的一次褒奖记录。
方玉莹记了起来,掌心磨着咖啡杯,内心里小小地惊异。在军队里,女人要出人头地可难了,尤其是女性并没有占到多少优势的领域里,比如这医学领域。全军麻醉师,男性可以占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几,女性寥寥可数。所以,如果能出一个女性麻醉师,且看起来年轻有为,军报肯定抓出来报个新鲜。至于实际能力到达何种程度,或许报纸稍有夸张,但应该也不敢拿次的来报道。何况本身能力能进到驯了。
“你姐姐在301工作了多长时间?”
“我姐姐是跳着读的,在小学中学都是跳着读的,进军医大是保送生,研博连读,进了301工作有一年。现在被454看中了。当然,以我姐姐的能力被454看中是迟早的事情。”
方玉莹虚应着笑一声:“看起来,你很崇拜你这位姐姐。”
“是。她在我们林家向来是所有姐妹们崇拜的对象。比如林凉吧,她一直跟随艺璇姐姐的脚步走,可惜能力远远跟不上艺璇姐姐。”
听这话,林凉貌似是个跳大梁的小丑角色,在很多人眼里很低贱。方玉莹不以为有关这些评价以费君臣的才智会不可能知道,如此说来,这位林家小姐有可能在抹黑自己姐妹。捧一位姐姐,抹黑另一个姐姐,只能说明这几个姐妹之间并不和睦。换句话说,林凉在女人中的人缘不好。
方玉莹思索着这些,一时在心里边左右为难。一方面很想相信费君臣的眼光,一方面觉得谣言不会空丨穴来风。
同时间,方书山的初步手术方案已经出来。林凉不会在乎方玉莹的目光,只管做好自己的。再说了,即使在乎又能怎样,做医生的最关键是治好病人,其它无关紧要。下午约好了病人病人家属三方会谈。听说要采取小切口美容手术,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感到很有兴趣,但是,在麻醉方面,由于是林凉作为麻醉师,方玉莹保持了待商酌的意见。
会谈结束后,病人家属称要考虑几天才能签字。
王子玉和吴平安等家属走后,拉住林凉:“林凉,你认得她吗?”
方玉莹针对自己的眼光,不仅自己一人看出来了。林凉对于自己的弟弟倒不隐瞒,道:“她是你姐夫的干妹妹。”
“姐夫知道这事吗?”王子玉问,比较担心姐姐因这个事受到欺负。
“小玉,我们现在是在考试。你姐夫能插手吗?”林凉给弟弟一个瞪目,警告他别随意捅到费君臣那里。她不想老公难做人。
王子玉低下头,思索着,琢磨着。
吴平安出馊主意了:“子玉,我看她第一天看到你时很有兴趣,不然,你私底下贿赂她。”
“你让我出卖色相是不是?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讨好女人,我不把她给得罪光已经很好了。”王子玉不是吝惜自己身体,担心的是自己的脾气把事情进一步搞砸了。
“你们两个尽是说这些丧气话。”林凉向他们两个挥挥手,“瞎操心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两人对于她这样的气定神闲却是怀有另一种看法:“林凉,你不会是想借此机会被刷吧?”
林凉被他们这提醒,忽觉是个好主意。在技术上打败林艺璇以后,故意让病人家属对自己不满意,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刷了。
不过,貌似病人家属首先质疑的是她的技术。
方玉莹在父亲的手术麻醉方面走访了不少知名麻醉师。因为林凉根本不喜欢出名,一直默默无闻,所以麻醉师们大都不知道林凉的存在,听说是个刚毕业的学生,都为方玉莹担心。再有,这小切口手术的麻醉方式,可以采取全麻或是局麻。现在有不少医院采取了局麻的经济方式。但这种胸部手术的局麻不容易,一般麻醉师不敢操作。因此,基本所有资深麻醉师都认为,以林凉这种刚毕业的学子,还不如给病人给予全麻,好过不恰当的局麻。
刚好,那天她走访的麻醉师家里,有林艺璇在场。
那位麻醉师便说:“年轻一辈的女麻醉师里,我认为,可能只有林医师的技术能满足你父亲的局麻手术要求。”
方玉莹离开时,与林艺璇并行,因为攸关父亲的性命,琢磨着开了口:“听说林凉是你妹妹,而且与你同个专业领域。我想你对于林凉的技术应该也有了解。”
“很抱歉。方小姐。我和舍妹并不是同个军医大毕业的学生。而且我和舍妹有四年没见面了,有关学术交流这方面,我和舍妹相谈甚少。”林艺璇微低着头,饱含了歉意道。
听她这话,倒没有一点想抹黑自己妹妹林凉的意思,有点像是要置身事外的悠然。方玉莹对于林艺璇的好感顿然上升,而且近来走访这么多人,个个对林艺璇的技术为人也都赞赏有加。为了避免得罪费君臣,方玉莹轻握住林艺璇的手请求:“这样吧。在我父亲的手术讨论会中,我希望你能参与。你毕竟和林凉是姐妹,你开口,或许林凉能接受。”
“方小姐。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林艺璇轻声道。
由于考生大多是刚毕业的学子,454为了防止出手术意外事故,规定了最后一次各小组手术讨论,454军官和学校教研组领导要进行旁听。
林凉的一组是第一个进行讨论的小组。在会议室里,一侧坐的是小组成员,另一侧坐的是病人及病人家属。至于旁听的首长和老师,通过监视器在另一间办公室内进行讨论。
在见到林艺璇随病人家属走进会议室时,王子玉等知情人都不免皱起了眉头。林凉却想得到她这个堂姐必定是要兴风作浪的,并不以为奇怪,坦坦荡荡地答应方玉莹的要求:“没问题,既然她是作为病人朋友进行旁听。”
周紫东作为教研组代表,在首长办公室内旁听,看见林艺璇出现,不由稍微一小惊,眉宇轻挑。在他对面,坐了454的好几个军官首长,包括了费君臣本人。费君臣看见是方玉莹带着林艺蜒进会议室的,也是稍微一个蹙眉。
“看来,今天是有戏看了。”杨科暗地里对六六使了个眼色。
“迟早要出事。”六六叹气。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看人好戏的炎凉心态。
1组的手术讨论会开始。
小组成员为各自负责的部分进行解说。关于手术前诊断,手术操作方面的情况,方玉莹从很多名师口中得知王子玉第一才子的响亮名号,对于王子玉当然是很信得过。固然这个看来骄傲的小伙子在第一天出口便得罪了她,但是人家有天之骄子的能力,她并未放在心上。轮到林凉解说手术麻醉方面的准备,方玉莹一个举手,抢先打断对方:“实在抱歉,关于林医师提出的麻醉方案,之前我已经走访请教了多位业内著名的麻醉医师,可以说,我对林医师的技术信不过。”
病人家属这句话一出口,可以说是切实地打击了。
王子玉和吴平安的脸当场有些黑,怒瞪着林艺璇。这事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
六六瞥见首长费君臣的眉色稍带了层忧云,向杨科说:“你看,要不,你出去给你小师妹撑一撑台面。毕竟知道你小师妹是胡志修学生的人很少。”
杨科是很想马上出去为小师妹撑腰,只怕小师妹不领情。
众人忧愁眈眈,林凉却是身在其中,莞尔一笑:“方小姐所言有理。那么,方小姐是想请另一位林医师为病人施与麻醉吗?”
林艺璇和方玉莹因她的提议,都为之一惊。
“这样吧。在手术的时候,我和林艺璇医师互调组吧。”林凉详说,“三组的胆石手术肯定是全麻。但是我们一组的病人,可以选择全麻或者局麻。方小姐不信任我的局麻技术,又想让病人尝试局麻。因此,我和林艺璇医师调换组各种为对方病人进行手术麻醉,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如果你这么做,3组的病人能同意吗?”方玉莹簇紧了眉峰,道。
“不然概组的病人叫过来问问?”林凉说。
林艺璇在心里考虑的是换组对于自己的优势。无疑,1组的王子玉比自己组内的那两个外科医生技术,要强悍多了。
吴平安见此,悄悄捂了捂嘴巴向王子玉说:“你姐姐看来是势定要把我们两个抛弃了。”
王子玉咬咬牙:对于要与林艺璇这种人配合,一点都不开心。
因今天各小组的讨论会要在同一天内进行完,3组的病人及病人家属肯定都在。
不会儿,3组和3组的病人家属被邀请进来了。3组病人是一位中年妇女,据说是某幼儿园老师。来到会议室后,听到这个建议,这位四五十岁的阿姨爽口应道:“没问题。”
轮到方书山的脸蓦然一黑,相比之下,他像是贪生怕死的,输给了这位女中豪杰的女病人。见父亲面色不好看,想到父亲之前提醒的话,方玉莹提醒这位阿姨:“李阿姨,你真的确定可以?你原先的麻醉师,是这些年轻医生里面医术最高明的。”
“是吗?”李阿姨却是两眼炯炯只盯着林凉看,“这位林艺璇医师的技术如何,我不是很清楚。我只信任我接触过的医师。所以林凉医师我比较信得过。因为一,她曾经给我刚出生的孙子作过麻醉医生,给我孙子的手术全程护航,取得我们全家上上下下的信任。二她是我一位前辈的丈夫培养的博士生,我这位前辈的丈夫,听说是军医大很出名的麻醉学教授,十年收一次徒弟。你说林凉医师不厉害,我一点都不觉得。”
方玉莹听完李阿姨的解说,内心里的震动完完全全表现在了脸上。
“就这么说定了啊。千万不可反悔!”李阿姨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起来拍案定论。人家都说,麻醉师比手术医师还重要,是手术全程护航的大人物,抓住了林凉这个宝,说什么都不能放手。
情况的突然急转直下,不仅令会议室内的人吃惊。在负责监听的办公室里,费君臣是侧过脸暗自里笑个不停:媳妇果然厉害,根本不需要他出马解救。默默无闻又怎样,医生讲求的是医德,不是虚浮夸张的造势。医术好不好,经由百姓口中传播,比媒体大肆宣传,要实在多了。想来,方玉莹这会儿应该悔得肠子都青了。
周紫东是事后走出去,打了电话给林艺璇:“为什么这么做?”
听出了对方淡淡之中像是有责备的意味,林艺璇先是叹长气:“紫东哥,这事不怪我。我原先是好意。方玉莹会找上我,纯粹是因为她去请教业内的行家,我的那些前辈向她引见了我,仅此而已。我答应,也只是因为我的前辈们都说林凉不可靠。”
“即使她真的不可靠,你也不应该舍弃自己的病人,不是吗?”周紫东责怪她的是这一点。
“紫东哥,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是病人不要我,不是我不要病人。”林艺璇苦笑。当然,她不认为自己在这场战吃亏了。那个病人选择林凉,只不过是因为之前认识林凉,只能说林凉又走了狗运。手术麻醉固然重要,但没有最好的外科医生主刀,一切枉然。自己换到了王子玉那组,还会怕失败吗?
被她这么一说,周紫东找不到任何其它责备她的理由,还得反过来安慰她:”林凉那是运气好,既然你的业内前辈们都这么说了。”
“这样一说,首长们同意我们换组了?”林艺漩问。
“两边病人和考生都同意了。我们这边当然不会有意见。”周紫东知道她这样急着问,是为了得到王子玉这个主刀,答应了会全力支持她。
454那边见教研组表达了同意,也就像是勉强应同了这个安排。
于是,整件事闹到最后的结果,最受益的反而是谭美丽。
回到宿舍内,谭美丽拥抱着室友,高兴得快要流下眼泪说:“你这丫的,终于可以和我并肩作战了。你知道吗?我被指定为主刀。原先是林艺璇把我吓死了。”
林凉“额”:感情舍友是把希望都寄望在她一人身上了。她只是个麻醉师,又不能帮她开刀。
四少与林凉的番外 第三十九章:套了再套
方书山回到病室,叹口长气:“玉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方玉莹很清楚自己刚刚在会议室里丢了脸,连带给父亲的脸上抹了黑。说到底,并不是她的错,是林凉有意隐瞒了自己。如果早知道林凉是军医大最有名的麻醉系导师胡志修的学生,她怎会怀疑林凉的医术。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方书山围着病床转悠,一边低头思摸整件事,一边教育女儿,“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医德。作为医生最重要的本分,不是把自己吹得有多牛,是自己本来就有多牛,不需要别人宣传。他们谨守给病人治好病这个最基本的本分,其它无关紧要。这位林凉医生就是这样的人,不追求名利,只一心给病人治病。相比之下,你给我拉来的那位林艺璇医生,在业界内貌似赫赫有名,可是你有在其他病人口里听说过她吗?”
父亲这么一提,的确没有。可方玉莹这时在父亲面前拉不下脸皮了,辩解:“爸,麻醉师给病人记住的机会本来就不多。一般病人只会记得主刀医生。”
“对。按你这种说法,能让病人记住姓名的麻醉师,不代表了技高压群吗?”
方书山这句话驳到了点子上,方玉莹跌到了椅子里:林凉技术高于林艺璇,林柯怡等人是妒忌故意给林凉抹黑。这个推断几乎成了铁定的事实。只要3组的病人不是被买通了在搬谎。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一个病人愿意拿钱让自己身体冒险的,何况那个3组病人本身不缺钱,也不需卖人情。
看女儿的表情,方书山收住了口,想到女儿本是出于好心,不该再给女儿压力。但刚刚教育一下女儿是有必要的,女儿过于有主见的性子,不分场合不看人面会很容易变成才晰误的偏见,是需要改一改了。
方玉莹一肚子郁闷,想了一夜都无法释怀。第二天一早她直接跑去找林凉问个清楚:她是不是故意的,因为知道她和费君臣有关系,故意设圈套让她踩下去,不给她父亲治病?
来到3组病人病房的门前,拳头刚举在门板,忽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是林凉和3组病人李阿姨。
“昨天突然在会议室见到林凉医生的时候,我大吃一惊。”
3组与1组病人因为不同病类,住在住院楼上下两层两个不同的病区,3组病人之前没有见到林凉,属于正常。同时李阿姨这话代表了林凉未买通3组病人。方玉莹闷闷的,眼见不利的迹象全指向了林艺璇那边。真是自己看走眼了吗?
“看见李阿姨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呢。”林凉笑呵呵地应着。
“你这个小鬼,要不是遇到了我,我知道你什么本事。你要是被另一个病人,也像那个1组病人那样把你拒了,那怎么办?”李阿姨是事后听说了是这么一回事后,开始为林凉打抱起了不平,“你适当宣传自己是有必要的。”
林凉感到冤屈了:“我想说啊,可人家已经认定我是坏蛋了,我再说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认为人家一口认定你是坏蛋?”
“我想找她谈话解释,可每次她都借口忙避开,偷偷瞒着我去找其他医生请教意见。法院的法官,也没有像她这样不让罪人为自己辩护就判定有罪吧。只能说明她不是一个能听得进我的话的正常人了,她内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我有自知之明的,如果一个病人家属不信任我,哪怕病人再信任我也不行。一旦出事,不是我的错,她也会非恨我一辈子不可。我不会背这样的黑锅。所以,如果再来一个病人像她这样,我最多不考试了。”林凉话语漫不经心的,却透出了看穿人世的处世淡然。
“是。功名利益对你来说无所谓,和你师傅一个性子。”
“李阿姨。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平安治好每个病人,再有名利,也比不过一朝翻船悔恨终生。”
比起一些功利小人妄图治好某些病人一飞登天,林凉这种战战兢兢治好每个病患的心态,不才是一个病人真正需要的良医吗?方玉莹到此,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昨天父亲教育的对,她是犯了偏见。因为这个偏见,她连一向最委予信任的费君臣都怀疑了。
父亲的命是不能闹着玩的。这次,她带了诚恳的悔意找到了费君臣。
费君臣在办公室里与几个部下谈话,商定考试最终那天如何布置关卡。外边警卫员进来通报说有人来找。费君臣听说了来访的人是方玉莹,大致知道方玉莹来访是为了何事。在散会后,带了杨科走进接待室。
“对不起,四少,我失礼了。”方玉莹站着,向费君臣低下头道歉。
费君臣接受了她这个歉意。的确,她不应该没有事先打招呼,在会议厅对他们部队选拔出来的考生正面刁难,让考生方、主考方以及培养学生的教学医院及学校,所有人都感到难堪。她这巴掌,其实打的不是考生的脸,打的是对他们部队和教学方的不信任。况且之前她和病人都是签了知情同意书才参与这次考试的。如果不是林凉和3组病人的大度和宽容,这场考试说不定会因此而告吹。
“我想你父亲应该教育过你了。我想,我也不用再多说了。”费君臣让她一直站着,自己坐下来,“原想着你在军队锻炼了这么多年,人会变得圆通一些。毛毛躁躁的性子如果没有变,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呢。何况你还是个记者。一个记者更该懂得如何自保才对,尤其是面对许多复杂问题该不该选择爆料的情况下。”
方玉莹看他没有打算让自己落座,嘴角拉开了一丝苦笑:“四少,我知道错了。而且明知是要踢你这块铁板,还故意给踢了。”
“是啊。你明知是你干哥哥的部队保证之下进行的考试——”
“不是,我意思是我知道她是你的什么人。”方玉莹心里一旦对林凉释怀,不免动起了捉弄的小心思。
费君臣端茶杯的手一滞,眉头稍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你是要到我爸爸病房找我帮她借东西吧。”方玉莹挤挤眼。
“你跟踪我?”费君臣脸色微沉,没想到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了媳妇这场劫难。
“谁让你神神秘秘的,一直不向我和我爸介绍她,我能不好奇吗?”方玉莹小侃笑一番。
哪知道费君臣语气更沉了:“你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所以你才不信任她,是不是?”
方玉莹心里一惊,叹:这个玩笑开不起。干哥哥竟然在意嫂子到了这个地步。那晚上两夫妇的恩爱看来不似在做戏了。
“我本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说,就是不想让她的考试受到任何影响。”费君臣把杯子搁桌上,完全没有心情与她论事了。
方玉莹着急了,急忙承认自己小心眼:“哥,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这回来,不是不信任嫂子,是后悔了!”
“然后呢,你还是不信任我们挑选出去的考生,是不是?”费君臣沉稳地看着她。
方玉莹被他锐利的眼神射过来,心里虚空:“我是担心。”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换回了你想要的麻醉师吗?而且你走访了那么多麻醉师不是都肯定了你挑选的这个麻醉师技术吗?”费君臣一句句斥着她,不是因林凉被她难堪的事,而是她这次再来找,明显又是为难所有人了。
“我知道事情轻重了,所以我这次不敢在所有人面前提出,只到你这里来说。”方玉莹知道自己有错,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哥,你要考虑到这次手术的对象是我爸,对我来说,不是一般人。况且,我觉得整件事,好像林家那边的人有意要抹黑嫂子,我担心他们能力不足才出此下流手段,也是正常的吧。”
这些事费君臣自然是有考虑到的。毕竟他们部队是主考方,一旦考生出什么差错,他们这个主考方是要担负起最主要的责任而不是由考生个人承担责任。
“你回去吧。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所有组别的考生考试过程,哪怕是你嫂子在手术室里的一举一动,都有我和我的人在盯着。一旦他们有出错的倾向,我的人会先阻止错误发生。”费君臣说完,指一指身边的人,“我们部队麻醉科科长杨科,他这次整整带了十个人过来,都是资深的麻醉师,会负责监控这次考试所有组别的手术麻醉过程。”
方玉莹听他这一说,眼角瞟到他身边的年轻军官军服上的军衔是校官,而且杨科这个大名她绝对是听过的。一切,证明自己是多虑了。父亲说的对,自己哪怕不信任考生也得信任费君臣。瘪瘪嘴,她心甘情愿认了错,返身回去。
在她走到门口时,费君臣忽然叫住她,叮嘱:“你嫂子的事先不要说出去。就像你说的,有人要害她。如果你说出去,只是给她增添危险。”
方玉莹回身给他一瞥:“放心吧。知道哥担心嫂子,要是我会说出去,早说出去了。”继而朝他促狭地一笑,离开。
费君臣等她离开后,还在检讨自己的疏忽大意。
杨科只得安慰他两句:“政委,这事可以说是嫂子福大命大。你看,方小姐知道了,不是没有一直说出去吗?嫂子遇到危机,不是有那个3组病人突然出来解难吗?这些都是出乎我们意料的转折。”
费君臣揪紧的眉头没有松开,嘱咐他:“你的人,盯着点,不仅盯那个林艺璇,还得盯你小师妹那边。”
“我清楚。政委是担心偷梁换柱的事情出现吧。”杨科收起吊儿郎当的语调,在正事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希望,他们坏是坏,但至少不要把馊主意打到病人的性命安危上。”
费君臣对此没有表达意见,俨是默许了他的想法。
门板“挞呕。”六六走了进来,请示:“政委,你上回说申已一个人给嫂子当评委。我琢磨着这个出科小手术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在这几天内了。”
胡志修提出林凉的出科小手术考试,评委有两个人组成。一个是胡志修请了学校教研组的老师出山,照费君臣推断,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胡老头信任的周紫东。至于另一个评委,有媳妇委托了他们部队的人出席。费君臣本人不可能出面,因为会造成太大轰动引起他人怀疑。因此他让六六在自己人里面挑一个谨慎的。
“你想到挑谁了吗?”费君臣问部下。
六六和杨科交换了下眼色,道:“政委,我凑合着想,胡老头那边派出来的人不知道有多狡猾。不如让总参出马吧。”
费君臣一听眉头大皱:“你胡扯什么?”
“我担心若是那个周紫东的话,我都招架不住。”六六没有被他一骂就退缩,尽责地给予解释,“以前我和杨科向您解释过了,这个学校考试,不像我们部队内部考试,条条杠杠横挡着呢。如果不是像总参这样熟悉学校纲程的人,真是无法与他辩论的,更别谈怎么赢对方。这事算关系重大吧。嫂子哪怕通过了我们的考试,若是被胡老头卡住了学位证书,也没法到我们部队来。”
不仅如此,今后自己与媳妇将分隔两地过日子。想到这点,费君臣就无法忍受了,一挥手:“你让总参过来一下。”
“这事我和杨科又林队私底下和总参琢磨过了,总参说他没有问题。”六六道。
费君臣瞪着他:“也就是说你们都合谋好了,才把结果报到我这里来。”
“大家主要是都担心您在嫂子的问题上过于前思后虑,反而不利于夫妻之间的实质进展。”六六边吞吞咽咽将实情告诉出来,边打开门往外撤。
费君臣果然随手抓起了桌上一本书,向他砸了过去。六六先有预料撤得快,书砸在了门板上。杨科始终保持默不出声,将自己变为隐身人,以防费君臣拿自己洒火。
果真如他们所预料的,胡老头是找上了周紫东,要他在自己学生的出科考试中好好刁难一番,这样可以让学生没有那么顺利进到454里面去。胡老头的这个想法与周紫东不谋而合,周紫东当然会全力以赴做好这个评委工作。于是,挑选哪个病人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林艺璇得知方玉莹私底下去找费君臣了,心头蓦地一沉,勿想到3组病人的插入,使得整件事的转机从她的得利变成了失利?还有,她从3组调到1组后,本想着能与王子玉来个天作之合的配合,然而,王子玉那个脾气,还真是没有人能受得了的。她自认是非常能容忍的人了,可是,王子玉像是处处针对于她,与她说句话都毫不客气的。后来据她向组内其他人员打听,好像林凉与王子玉私底下有交情,而且听说是由于组内另一个外科医生吴平安与林凉本是高中同学的关系。这件事把她再次惹怒了。
林凉的狗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终止?
啪!在客房内梳着头发的梳子因为她手指间的愤怒,摔落到了地上。
林柯怡坐在她后面的床上,心情不像她,快乐得像要飞上天。自从林艺璇调组以后,她上医院内探班,看见了王子玉。没想到,除了周紫东那样的人才以外,天外有天。这个叫王子玉的,比周紫东更帅气,名气比周紫东更大。最主要的是,年纪也没有周紫东老。简直是她生命中注定要出现的白马王子。只可惜,这个王子目中几乎无人,所有女人在他眼里像是尘土。比如那位京城方小姐,王子玉也不会看在她是病人家属的面子上对她特别的好言悦色。又比如,林家里被众人捧大的大小姐林艺璇,是他组长,可他给林艺璇全是臭蛋的脸色,这把她乐得——这个王子太对她脾气了。她这段日子全迷他一个人。
林艺璇捡起梳子的时候,看见了林柯怡满面春色,眉峰不由一挑:“柯怡,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姐姐,你什么时候让我和那个王医生私底下见个面?”林柯怡给堂姐故意出难题。
林艺璇眸中一暗,清楚这个堂妹喜欢在旁看热闹的劣根性。在这段时间内,不能说林柯怡没有帮到自己,但更多时候,林柯怡像是故意一而再再而三要惹恼她,挑拨她和林凉之间的关系,害她不能继续做戏。所以可以说,林柯怡帮的忙甚少,帮倒忙倒是不少。是时候,找机会收拾这个不识相的妹子了。
“柯怡,你到医院里找过我,知道王医生的性子。是病人或是有工作关系的同事,他才与其说上几句话。况且,我与王医生根本不熟悉。”林艺璇微微一笑,捡起梳子悠然地梳理纠缠的发尾,“不过,我听说他与林凉倒有些交情。”
“可林凉现在与他不在同个病区了。”林柯怡洞察出她又要让自己做探子的诡计,扬扬眉,拒绝。自己现在是要讨好王子玉,怎么可能去得罪林凉呢?
好啊。好酒不吃想吃罚酒。林艺璇笑一笑:“那我还真爱莫能助了呢。或许,你哪天病了的话,我给你搭这个桥梁,比较有机会让你与王医生近距离接触。”
林柯怡崛起唇“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