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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批学员是有理由的。因为这批学员出去,就是要去捣毁他们的窝他们的家,所以是他们的敌人!”白烨激烈地敲打桌面。

    “你这是为他们辩护吗?”黎立桐放低了声音问。

    “不是。是要知道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我们才能应付。”白烨说到这里,口干舌燥的,先给自己倒杯水。

    “你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吗?”费镇南观察他额头的细汗,问。

    “是。”白烨承认自己是急着赶来的,而且是纯粹为了aida,“你们没见过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见过他吗?”

    “没有见过。不然我不会这么急着想看庐山真面目了。”

    黎立桐听到这里,不得不失笑:“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跑到这里先教训我们一通。”

    这个白烨当然不服,射去他一个眼神:“我最少比你们知道一点。aida从不杀人。”

    “不杀人,却是暗杀集团的首长?”黎立桐以为自己都快被他绕晕了。

    “死在他枪口下的人,都是47甘情愿拿着他的枪扣下扳机的。你说,这叫做杀人吗?”

    白烨这话一落地,整个指挥所落入一片可怕的沉寂中。

    雷声在屋外响,大风刮过沙地,雨丝从小到大,到哗啦啦啦的铺天盖地。费镇南看着这急骤的大雨,心情也如剧变的天气潮涌不息。

    “报告!”门哗地推开,进来的兵在扫到屋里的三个指挥官时,应该是没有见到自己要找的军官,马上要缩回脑袋去。

    “怎么了?有话就进来说!”黎立桐发现他隐藏的猫腻,喊住他。

    被司令官抓住了,士兵悻悻地掉过身来,虽然六六有叮嘱过这事绝对只能找费君臣,但是面对几个指挥官的铁青面色他没有胆子擞谎。

    “什么事?”费镇南的问话声低沉有力。

    “是----47说49拿枪打她,现在两个人在营房里吵”

    “又是这孩子!”黎立桐揉着额头,头疼。

    费镇南头一个走了出去。黎立桐哀叹一声,不大想去看那个令自己头疼的孩子。至于白烨,在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坐在屋里等费君臣。

    营房内,49两条清泪滑下脸蛋儿,使得自己显出楚楚可怜。一个卫生员在给她肩膀的擦伤上药,她只好举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向着49控诉:“是她,是她开枪射伤我的!”

    没错。她是开枪射杀她,但是,如果不这么做,aida一枪已经报销掉47了。49突然面对自己从救命恩人落到杀人犯的处境,只能哀叹这世上就有47这类恩将仇报的人。因此,她走近47床边一步,抱胸,懒洋洋地拿只指头抠耳洞口:“是吗?以我射击八九环的成绩,没能打断你一只胳膊,我想没有人能相信。”

    “你,你----”47嘴巴委屈地瘪下,类如泉涌,在看见费镇南等人走进营房门口时嚎啕大哭起来,“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

    费镇南走近到床边,先是问卫生员:“伤重吗?”

    “报告司令,一点小擦伤,不重。”卫生员答。

    费镇南接着问情况:“49是拿了谁的枪打伤47的?”

    “是49把47扶回来的。暂时不知道枪在哪里,我们派人在找。”47的教官实事求是说话。

    47一听好像费镇南不相信她的话,拉住了费镇南的袖子叫道:“司令,你得相信我。她自己也承认的,是她拿枪射我。”

    “是这样吗,49?”费镇南深沉的目光缓缓地挪在了49的小脸蛋上。

    六六来不及拉49的衣服提醒,49已经抬一下眼皮,答:“是这样。”

    费镇南吸口大气,告诉自己不能马上就生气,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拿枪射击47?”

    “因为像她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我不打到她残废已经很好了。”49心里头不舒服,因为没有抓到aida,好像自己还是被aida放了水才得以捡回条命。被大雨浇醒时,所有暗杀集团的人都不见了。她只好一个人把47艰难地扶回营地,哪知道被47反咬了一口。她胸口闷得要命,也就口不择言了。

    六六蹙着眉尖,见她脸色像是不大好,开口:“司令,这事一一”

    然而,费镇南听到49的回话已然沉痛地闭一下眼。他想:这孩子不接受教训是绝对不行的。她算是他教养出来的一个兵,他不能把一个兵培养成为一个杀人魔!

    “六六,我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能让她碰枪,而且要关她禁闭的吗!”费镇南打开眼,一声怒喝出来,“你给我出去到操场上罚站!”

    这句听似完全不合情理的命令,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借六六惩罚49。可以说,费镇南从某一定程度上已经了解了这孩子最怕的是什么。

    49蓦地眼珠子瞪大了。或许,一开始她是对六六抱有意见,但这么多天以来,哪个学员不羡慕她有一个既关心她又技术超强的教官。眼看六六转身出去执行费镇南的命令,屋外的雨下得那么大,六六刚走出去不到三步,全身就被大雨浇透。她不能眼睁睁看自己的教官代自己受罚,扑通,她一双小膝盖跪了下来:“司令,你要罚就罚我,不要罚我的教官。我的教官他没有错!”

    可费镇南打定了主意要她痛到一辈子记住这个教训。他大阔步擦过她身边,没有看她。

    “呵呵呵。”47见费镇南和自己的教官走远了,终于掩着小嘴发出银铃般的尖笑声,“49,你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让自己的教官代你受罚。”

    49牙齿咔地一咬,猛地站起来冲上去揪起她领子。47没想到她瘦巴巴的身材力气竟然这么大,感觉身体被她拎起来了一半。屁股离了床,47慌张的眼珠子望着她:“49,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教官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赔十条命都不够!”49说着把她的头狠狠地砸到墙上。

    心头被撞哎呦一声,身体跌在了床褥上,待睁开眼,发现四周围观的学员和士兵并不少,却没有一个人为自己出声的样子。甚至是自己重新进门的教官,也只是冷眼旁观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回是用嘴吞了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让49好受的!

    49旋身出了营房,头顶大雨跑到指挥所。费镇南刚进了指挥所里,就卡的将门反锁了。因此49举起拳头在门板上敲打着,着急地喊着:司令,司令一一

    “出什么事了?”黎立桐吃惊地撩开窗帘,见49没能敲开门,竟是在门外的小空地里跪了下来。

    费镇南坐下来,好似平常静气地举起份军报阅览。

    “喂,老三,你不要把事情闹大了。”黎立桐推推他,“你惩罚这孩子可以关禁闭,何必让这孩子淋雨呢?淋雨淋病了怎么办?”

    “我没有让她淋雨。”费镇南道。

    “那她为什么跪在外头?”

    “她自己想跪。”

    黎立桐见他这个样子从没有见过,再听见他这个答案莫名其妙,一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打发自己的勤务兵去让外面的孩子回营房去。勤务兵在外面兜了一圈回来,道:“报告参谋长,49不肯回营房。”黎立桐六神无主了。

    还是白烨比较冷静,问:“这孩子有没有说为什么在外头跪?”

    “没有。”勤务兵答道。

    “那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们只知道她的教官六六在操场上罚站。”

    “老三你……”黎立桐烦恼地搔起了脑袋,却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样子的费镇南,又不能强硬让六六回来。

    白烨知道自己插手不了他们队上的事,但比黎立桐精明一点,让一群勤务兵全部跑出去找费君臣。

    第六十八回:救驾

    黎立桐焦急地望表,见指针划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的大雨把六六和49完完全全都浇成了两只落汤鸡。那些勤务兵不知是在哪里找到了费君臣,费君臣方是踩着雨水走了回来。经过指挥所前面的空地,他扶扶眼镜,在49耷拉的头顶上望了望。水花在她的小脑袋瓜顶上像是瀑布一样49溅。他向身边给他打伞的士兵说:“把我的伞给她遮着。”

    “是。”士兵举着他的伞搁在了49头顶。然而49跪开两步,非要让自己全身暴露在雨水中。见此情况,费君臣椎开指挥所的门,把自己头上那顶湿漉漉的军帽扔到桌上,道:“是谁的命令?”

    黎立桐难以启齿的:“是,是”

    “是老三的命令。”白烨在旁边帮他答,“所以我这不马上派人去叫你回来。”

    “你来做什么?”费君臣见到他出现,问这个话后马上又接着说,“不过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

    费君臣恐怖的性子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偏偏没有一个人有反抗他的能力。白烨与他打交道多了,倒也学会忍受他的性子,说:“你先处理你的事吧。”

    “镇南,告诉我,你罚这个孩子的原因是什么?”费君臣把水雾的眼镜摘下来用软布擦拭,声音保持温和稳定的温度。

    “她需要教训。她拿枪射击同伴。”费镇南目光埋低在报纸上,“而且犯了错不知悔改。”

    “事情调查清楚吗?她为什么这么做?”费君臣边擦眼镜边用热气呵呵镜片,完全是比费镇南更冷的处事方针。

    费镇南翻了两页报纸:“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自己承认了这个事实。”

    “去让六六回来。”费君臣将眼镜戴回去,对自己的勤务兵说。

    勤务兵马上跑出去执行他的命令。

    费镇南把报纸扔到了桌上,刚要发声。

    费君臣比他更快地开口:“六六是我的兵,他在这队上仍然先是我的兵。我现在让他回来他就得回来。再说了,你惩罚六六,我没有意见。他在操场上淋几夜雨我都不会担心他有事。但是,你不是在惩罚六六,你是在折磨49!“说到这里,费君臣加重了语气,顿了一下:“49和六六不一样,我当时让六六呆在她身边就是为了以防这种情况发生。她体重不够七十斤,一旦大病有可能就会没命。我现在是以一个大队政委和一个军医的身份在和你探讨这个问题,你惩罚49是想让她丧命吗?”

    费镇南自知自己的理由有点儿站不住脚,但是这种复杂的心情该怎么办。他站了起来,背对着窗外仍跪着的49,说:“如果那孩子变成一个杀人犯,我情愿自己先把她给磨了。”

    “她不会成为一个杀人犯的。”费君臣扶着眼镜说,“我刚刚就是为了去解决这个疑问才出去的。她开枪射击那个杀手,是为了防止那个杀手吞药自杀。因为她自己力气不够,不能与歹徒徒手相搏,只有射击是她的强项。她的每一枪擦过创面,但没有造成伤者进一步的神经和骨头损伤。”

    指挥所里面的人听着他这番专业的言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反驳的。

    费君臣好像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起来平静地对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说:“至于她开枪射击49的真正原因,恐怕去问49比较直接。白烨,你有没有兴趣跟去,论审问一个犯人你比我们几个都强。立桐,你留在这里陪老三吧。我看,老三比外面的孩子更需要去淋一场雨。”

    门哐啷一声,费君臣和白烨戴上军帽走了出去。费镇南久久地背立着,老实说,费君臣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命点。

    “政委!”六六从操场上获得释放,跑回来看见自己的头儿很高兴。他就知道只有自己的头儿能解决问题。

    “赶紧把这个孩子带回营房。”费君臣对他笑吟吟地交代。

    “是!“六六敬个礼,快步走到49身边,蹲下来轻声对她说,“49,回去吧。”

    “司令不罚你了吗?”49听见他的声音,仰起小脑袋瓜眨眨打湿的眼睛

    “不罚了。”六六笑着,拉她起来。

    49被他拽起的时候,咬牙扶住了膝盖头。

    “怎么了?”六六马上问。

    “脚跪麻了。”49恨恨地咬小嘴唇。

    于是六六慢慢地将她扶回了营房。这里的一个营房是住了十名学员。所以,49回来,马上可以看见47的床边围了一群人。隔一张床的48向她招手:“瘦子。”

    49跳着脚朝48走过去:“怎么了,胖子?”

    48偷偷用手指指着47的方向:“那家伙完了。怪不得人家都说政委不一样。政委一来,风向都变了。”

    魔鬼政委?只知道这货基本不说话的,整天笑吟吟的,也不知肚子里装了什么。49晃着脑袋,揉揉膝盖头。六六看她很不舒服的样子,马上扶她回自己的床上,准备拉起她的裤腿察看膝盖。但是,她猛地一缩脚,摇头:“我自己来。你们弄会痛。”

    六六眨眨漂亮的眼睛,目光在她一张乌青的小嘴唇上愈来愈深。

    对面47那里,白烨只问了三个问题,47就露馅了。

    白烨问:“你说鼎拿枪射你是因为和你发生口角。她的枪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她可能是偷的吧。”47道,眼神打虚,不敢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军官对目。还有那个魔鬼政委,不是从来不管事的吗?今天他只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过来,她已经浑身起毛了。

    “你和她是发生什么口角,她要拔枪射你?”白烨背着手,慢吞吞地继续问。

    “还不是因为,我骂她瘦。”47想到49骂自己胖自己生气,就也这么答了。

    费君臣联想到49那晚上为傲地称赞自己苗条,再听听47这句话,摸摸下巴颌笑意深浓。

    白烨在旁边注意到他的神态,就知道47擞谎了,而且47这个谎撒得很不高明,在确立49犯罪动机的关键上犯了错误等于反转了结论。当然,他这个审问的过程还得继续下去,最好是能让47自己招供。因此他慢吞吞蹦出最后一句:“你身上不止有枪伤,还有打滚的擦伤。49背上的军装裂开,是因为枪击,你后来拿枪还击了49?”

    “我才没有拿枪打她,是别人打的!”47高声辩解自己绝不是与49一样的杀人犯。

    “别人?是谁?”白烨细长的纤眉微动。

    47一排的细汗从额头滴落下来,吃紧地呼吸着:“我……,我伤口疼。”接着她歪倒在床褥上,像是忍受着十分巨大的痛楚。

    白烨叹长气:“是不是让卫生员扶她去医务室?”

    “不需要。”费君臣倒不是故意刁难她,只是以事论事:“我的医务室,只有重伤员能进。她不够格。上回那个胳膊断了的人,我都没让他进去。”

    47昂头看了眼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马上缩回头:这个男人很可怕,长得和司令像,却完全是两种人但在这个关头上,她也只能使劲儿装了,于是呻吟声从她嘴巴里一声声哼出来,像是没完没了的。最少,是打断了白烨的进一步审问。

    白烨有点儿惋惜的,但不需要多久,有个兵进来报告说找到了49打射47的枪支。因此,他颓丧的情绪马上又昂奋起来,兴冲冲跑去看新发现的枪械了。

    费君臣正想抬脚跟他后面出去。忽然传来六六严峻的一声:“政委!”

    “怎么了?”听出六六的这声呼唤不寻常,费君臣稍敛眉头,掉身,向部下的方向踱步过去。

    六六神情紧张地望着他,手用力地握着49的肩头。

    费君臣审度的目光从部下脸上,转移到49的小脸蛋上。49脸上淌的不知是汗还是未干的雨水,满脸涔涔,呼吸很快。他的手指轻轻挪开她的刘海,手背在她额头上触摸,有点儿烫,但不是很烫。可是,六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哪里疼?”

    49听到这声问话,抬起耷拉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道“脚疼。”

    “哪只脚?”

    “左脚。”的模糊地答着,“不过没有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自己能处理?”费君臣挑动眉尖,还不知道她连医学都会。

    “不是刚在队上学过吗?包扎和上药。”49小声拿捏喘气的幅度说。

    费君臣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判定出她压抑痛楚的声音和47的装模作样截然是不同。他向跟随他的军医招一招手:“给我一支三号针。”

    “是。”

    一支针管迅速递到他白皙的手指里。他挽起49右手的柚管,发现这孩子又瘦了一圈,只剩一副骨架子一般,因此血管是很好找的,不需要绑止血带,便是一针扎进了她手臂浮露的静脉里。缓缓推着针管里的药,他对49那张惊讶的小脸蛋说:“我带出来的兵,都会对他们说,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掉眼泪。哪怕是指挥官掉了眼泪他们也绝对不可以掉,因为他们身负的特殊责任是要救人命的,在何时何刻都需要保持最清醒的理智。六六是我最信任的兵,但现在,他担心你担心到快要掉眼泪了。你说怎么办,49?”

    “你给我打了什么药?“49因为两只手被人按住,只能看着他将药打入到自己体内。很快的,药效上来,她眼皮子打架,头晕,只得低声喊着:“六六,司令-----”

    六六看费君臣拔出了针头,马上将她搂在怀里,眼眶如费君臣所说的有点儿湿濡。因为他的专业能力告诉他,这孩子真的是得大病了。

    “六六,把她给我。”费君臣简明扼要,命令道。49在头晕目眩中紧抓六六身上的衣服,她怕,打心底里怕这个男人,于是小嘴里喃着:“司令,司令……”

    “政委……”六六想要说什么,但对上费君臣冰凉的目光什么都开不了声。

    “如果你没有下定决心,就不要跟来。我不需要一个动了恻隐之心的兵来跟我处理伤患。”费君臣说完这话,双手把49抱了起来。这一抱,发现这孩子的骨头磕着自己的手臂,可能连七十斤的体重都没有。他心里一沉,便是加快了脚步。所有人都给他让路。他一路抱着49直接进入了那个非重伤员不能进的医务室里。几个军医跟在他后面进去了里面。六六在最后挣扎了一下,疾步追上他们,在进医务室之前他推了一个勤务兵说:“赶紧把这事告诉司令!”

    费镇南在指挥所里,看着白烨研究士兵递来的两只手枪。这两只手枪,是在堪称47和49起争执的现场发现的。好像,还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一样。

    “看外表,与我们部队的呕式差不多嘛。”黎立桐把头伸长探望,观察两只手枪的外观。

    白烨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在弹匣子里面用指头摸索,直到摸到了一些细徵的触纹,他眯眯眼,是满意地说:“是十圣心留下的枪。”

    “怎么说?”黎立桐追问。

    但白烨耐心地先将两只手枪的弹匣都摸了一遍,拿起只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两串字母:

    thefooe,o: thehienophant,onthepope,v。

    “什么意思?”

    “一个是愚者使用的专用弹匣,一个是教皇使用的专用弹匣。”白烨长眉纤动,慢吞吞又显得相当心满意足的,“看起来,她们两个与aida接触了。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们两个没被杀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黎立桐惊愕地缩圆口:“她们与堪称最可怕的杀手接触,但没有被杀手杀死!凭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有什么能力”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或许我们该继续拷问她们。”白烨下定决心,要从那个聪明的49口里套出话来。

    可是,被六六推来的勤务兵一句话让他的计划破灭:“司令,六六让我来传话。49进了医务室里,由政委亲自在处理伤况。”

    “那孩子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黎立桐一时脑筋里转不过弯。

    费镇南紧抿唇,夺过他身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同时到达的有一辆部队的救护车,车门打开后一个军医拎着急救的血液冲进了医务室里头口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事态有多严重了。

    “那孩子究竟怎么样了?”黎立桐只得抓住一个从医务室出来的卫生员问。

    “政委叫……”卫生员被黎立桐揪着领子不能畅快地说话,“叫打电话让大军区马上派救援直升飞机过来,要马上送到大军区的军区总医院去。这里设备不够,没有办法处理。”

    费镇南走到墙根边上,一个拳头砸在了墙上,墙表的泥土哗啦啦掉落,尖利的石子刺痛了他的手心,却无法抵挡住心头的这股潮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或者说,他不敢承认这孩子对于自己是特别……想到这一点,他喉咙里像是被鱼刺卡在,刺痛而难受。

    眼看这天况倒是慢慢散开了乌云。救援的直升飞机在十几分钟后也到达了。一副担架从医务室里出来后,以最快的速度抬上救援直升飞机。中间因为有许多医务人员围在担架周围,黎立桐垫着脚尖都没能看到担架上躺着的小脸蛋。

    费君臣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费镇南疾步迎上去。但是费君臣没有时间看他,一边脱着带血的手套一边说:“我现在必须亲自送这孩子到基地总医院去。你们听好,有关大队上的事情,我会马上向上头反应,让他们再派个人来,可能会暂时让人顶替我在这里的工作。”

    “君臣!”费镇南用力地握紧他的一条上臂,喉咙沙哑地说,“我想和那孩子说句话再让她走。”

    费君臣低眼见着他握紧的手,脸上平常静气的:“不是我不答应。她被打了麻醉针,完全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况且,你想和她说话,将来有的是机会。只要能把她的命救回来。”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她的命救回来!说明,他想对她说的事对于她的命来说不值一提。费镇南的心头猛然一震,手缓缓地松开,耷拉下来。在这个时候,他什么都帮不上忙,他只能看着她走!

    费君臣跳上了救援直升机。机舱门要关上时,他向白烨点了下头。白烨向他摆摆左手,表示:自己会代替他先在这里守着。毕竟费镇南和黎立桐的脾气,都是属于犟的,所以上面在任命时,才会无论如何要费君臣过来当政委。

    螺旋桨旋转着,飞机上升。费君臣往下看,能见到其他人都走开了,唯有费镇南伫立在原地,一直坚定不移地望着飞机上的某一点。

    “政委。”六六低唤了声。

    费君臣回身,看见了厚实被褥里仅露出的49那张小脸蛋上,浓黑的眼睫毛眨了眨,眼睛勉强地要睁开条缝来。一名军医看见,想再给她加点药,不然她一旦醒来会有难以忍受的痛楚在等待她。费君臣见到摆摆手,要他等会儿,因为看出她有话要说。

    “49,想说什么?”六六凑近到她的小脸蛋前问话。

    “司令,司令呢,有话想和司令说……”49促地呼吸着,艰难地摆着头,像是左右寻找她想见的人。

    费君臣犹豫不到一秒钟,取下了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把自己的脸凑到了她的小脸蛋面前,道:“是我,你可以说了,49”

    49糊的眼界里是一张像是费镇南五官的脸,张张小口:“是司令吗?”

    “是的。”费君臣道。49嘴角徵徵地往上翘,说:“司令,我想即使我死了,我也得和你说,我没有做错事。”

    原来这孩子竟然这么介意费镇南对她的看法。

    费君臣把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49他这句话,喉咙里忽然梗咽了下,嘴角努力地要弯出个笑容的弧度:“太一一好了”接着她胸部忽然起伏,咳一声,从嘴巴里吐出了一滩黑色的血。

    “49”六六急忙用毛巾擦拭她嘴角溢流出来的血。

    费君臣是把手贴到她胸前靠近心脏的那个伤口上,感觉到下方微弱的47跳,像是随时要罢停,而她胸前的那片血液污迹,全都是黑色的。他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犹如汹涌的浪涛,一抹清晰的愤怒在眼底宛如巨浪浮显。他作为一个接受过国外训练的军医,不是没有见过生化武器。但是没有想到会在自己本国内见到自己国家的孩子被这样的武器所伤。如果被他抓到那人是谁,他一定会将那人生不如死!

    一一《省长夫人》一一

    啪!

    黑色的衣袖行云如水般飘过他脸边的刹那,他左脸上清楚地浮现五个指印,外带嘴角一滩子鲜浓的血。结果,打他的那人仍是两袖清风,以一种庄严的高姿态俯视着他小丑一般的脸。

    “十圣心第十八条军令是,不准使用生化武器。你现在违反了这第十八条军令,教皇。”aida的脸上少有地敛去了常日里的徵笑,因此他胸前挂戴的那个纯洁十字架反耀出了一抹阴穆的弧光。

    冷。只是被aida这样看着,他心里都能涌现出来能将自己杀死的寒意。他唯有喘着大气,一步步跪着往后退,想要避开对方的审视,像个狡猾的魔鬼一样说:“不是一样都要杀人吗?我本来就不理解了,这么好用的武器为什么不用?”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是杀戮者,我们是在战场上与敌人较量,与敌人决胜负的人。如果你连这一点骄傲都丢弃了,只能说,你的灵魂已经掉入了地狱里。”aida一步步无声地向前走,直到他无路可逃背后贴紧了冰凉的墙根,“你想用什么样的代价,来为那个孩子赎罪?”

    “哈,哈!“他大笑两声,阴森森的目光瞅着他胸前的十字架,“说到底,你果然是因为那个孩子才这样针对于我。上一代的愚者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不,应该说这是每个愚者的命运,坐上愚者之位的人都会因女人而死。只是没有想到,继承了你父亲aida之名的你,也会选择了和你父亲一样的命运。”

    aida如烟的眉云一簇,叹息道:“没想到你到这个时候还执迷不悟,一心只想为自己犯下的罪孽寻找辩词。”

    “你想杀了我吗?即便是你,没有所有军团长的同意,也不能随意杀掉其中一个军团长。”他此刻,只能像个死囚一样努力抓住一条浮木,抗争,喘气,叫嚣。

    “十圣心一共是22个军团长,除去你和我,另外的20个人,要全部召集起来,在一个地方会面,并不是件易事。”aida说到这里停顿,似乎这不是件难事不过是他还不想做到绝情的地步,“但是,我是愚者,是所有军团长里面最至高无上的人,只要号令一下,他们明天就必须到达我的地方上来。”

    听到aida有了这样的考虑,一直藏在圆柱后面的女人拎着裙摆走出来,在aida面前跪了下来请求:“请不要做出这样的结论,aida你不是不知道,在你继承愚者之位之前,教皇一直忠47耿耿服侍于你,协助于你完成大业。”

    “女祭司。”aida深炯的目光在女人闪着泪花的眼眶中停驻,深思。

    “我知道你在意那孩子。但是,你不能为了她这样对待一个待你如亲兄弟一般的同伴。”女人边说,边对他摇头,语气甚是十分的委婉又是合情合理的。

    “正因为他曾经待我如兄弟,我不能让他掉入地狱。”aida这么说着,弯下腰,将女人扶了起来,柔声道,“请不要这么做,女祭司。我知道你很爱他,所以才会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求我。这样吧,你和他一块走吧。只要不是在我的面前出现,不是用十圣心的名号杀人,我绝不会向你们出手。你们的名号,我会暂且保留着。”

    女人听到他这番话,然是浑身一个哆嗦:“你是说,你要将我们流放多久?”

    “十年。我会用十年的时间来考验你们是否有悔改之47。你知道的,本来依照军法,教皇是要被立即处以死刑的。”aida说。

    知道他确实是网开一面了。女祭司只能站了起来,走过去扶起嘴边淌血的教皇。aida袖口一甩,背对了他们。这样表示看不见他们已经走了。所以,女祭司赶紧扶着教皇从左边的暗道急速离开。

    走出暗道,一条小船已经停泊在河道上等待他们。扶教皇坐上船后,女祭司终于忍不住地念叨他:“你为什么非要对那个孩子出手呢?明明aida说的那么清楚了。”

    “她侮辱我。”教皇夺过她手中的帕巾,自己擦嘴角的血,没有停息的仇意在他赤红的双目中显现。

    “不要这样子,教皇。”女祭司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以几乎乞求的口气对着他说,“aida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你如果执意要伤害那个孩子,aida不会坐视不管的。”教皇的脑子里却是开始盘思其它的事了:十年,利用十年的时间找到那个孩子并且折磨那个孩子,至于怎么利用这十年的时间完成这个复仇大计,他有的是办法!话说,那个孩子被他那颗带了病毒的子弹擦伤,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这样一想,他笑了,猖狂地大笑,前仆后仰,乐不可支。aida站在古老的彩色玻璃窗前,见着夜色中那艘小艇把教皇和女祭司一块带走了。他胸前挂戴的十字架随风哐哪哪,像是闻及了舰艇中教皇传来的笑声。为此,他细如条墨的长眉飞动,向跟在自己身边的部下说:“传我的命令,封锁教皇的基地。尤其是他的研究所,必须摧毁!”

    “aida,即使这样做,那个孩子也”对方这么说,是想提醒他没有必要为了个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为了那个孩子,我是为了组织内部的纪律。不杀一做百,十圣心的圣名将会毁在我这一代愚者的手里。”aida长长的叹息着,应说对于那个孩子怀了丝愧疚。因为他的关系,想必教皇不会对那个孩子善罢甘休吧。他低下头,踱了两步,道:“在我抽屉里有一支秘药,给那个孩子住的医院邮送过去。”

    “他们会接受吗?”是怕,浪费了这支价值连城的天价药。

    这个,就是aida也不敢肯定的。毕竟,正邪两方的人,谁能看得过眼谁。因此,他只能祈祷,静47地祈祷着,那个孩子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之前,能平安无事。

    一一《省长夫人》,回忆结束

    后来,黎立桐等人都很记得,在49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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