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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宇见张奎闯进府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八成是漏了,此时倒也不甚张皇,只是说道“诶一言难尽啊!杨氏的事情下官自然是想管的,但一则李阁老与诸位内阁大员正在商议宣府税赋变法之事,此事牵扯甚大,若是由我上书弹劾他宣府的顾涛恐怕会坏了大局啊,二则我谢宇并非言官,此事贸然上奏,难免授人以口实,到时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便为不美,这三么,家师通常谈及督察院都市说,御史张奎朴直不阿,乃是为官之楷模,若非如此,下官也不能想起您来不是?”

    谢宇的话半真半假,一句李阁老的夸赞倒是听的张奎很是受用,不由道“本官也道是你有难处,此事你办不得,本官却办得!朝野上下都知我张奎的良心,就算弹劾谁,也不会遭人怀疑,宣府变法之事我也知晓一二,此乃利国利民的良谋,如今正好由我张奎推上一把,如此一来我也算帮了宣府万千的黎民”。

    “好!御史大人深明大义!来!我谢宇替北境万千黎民敬您一杯!”谢宇激昂道

    谢宇这话说的,让张奎想推辞都不行,只得委曲拿起酒盅饮了一杯,一看张奎喝了酒,谢宇则马上喊过下人道“换一桌酒席来!老爷我今日要向御史大人谢罪”。

    “使不得,使不得!如此铺张铺张,简直是伤天害理”张奎大惊失色道

    谢宇闻言却又道“就做三个菜,够吃就行!不许铺张!”

    “本官这就走,不劳动贵寓”说罢张奎就要起身

    谢宇眼看拦不住,知道张奎是个倔性情,只得说道“如此这般,那下官我就不留您吃酒了,可这罪照旧要赔的,不能平白让御史大人您代为鸣冤,我谢宇送个小工具与您,还请您勿要推辞”

    张奎却道“万万使不得,本官乃是监察御史,鸣冤纠枉乃是为官的天职,岂能以此为由收受谢礼,况且此等政界上的投桃报李,本官一生最为厌恶,还请谢知事收回”

    “一块香皂而已,不值甚钱,乃是纪府为天恩慈善基金所制,每卖出一块都市有一部门钱纳入基金中用来救援黎民,御史大人今日若是不收,反倒是枉费了下官这一番良苦用心啊”谢宇皱眉说道

    就在此时下人正好将此物递到了谢宇手中,张奎定睛一看,只见谢宇手中却是一块两寸见方的彩色纸包,上面还印着纪家商号的印信,张奎见也不是甚么了不起的工具,况且还牵扯那什么慈善基金,便说道“既然是此等善举,本官便勉为其难收下了,下不为例!”

    “备轿!送御史大人回府!”谢宇喊道

    不等张奎推辞,两旁侍从便把他连拉代推的弄上了轿子,等轿子走远了,谢宇面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奎被送抵家中后,轿子又顺路把杨氏母子接了回去,一进家门张奎的妻子正在企图家务,一见张奎回来,王氏的面色便不善,摔摔打打的道“家里粮食又不多了,今日里又赊了邻人赵婆婆半升杂面,再过几天家中都要揭不开锅了,瞅你这官做的!天天的面缸见底儿,整日还要出去寻人家的晦气,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王氏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和张奎一样是个热心肠的人,时常救援邻里,也很识得概略,往日里来家行贿的人,无论什么财物王氏未取太过毫,张奎明确媳妇持家的不易,更是千般的呵护讨好,只见他从怀中掏出谢宇送的那块香皂冲王氏晃了晃道“看看此物,今天为夫我得了块好工具,送给夫人你当个礼物,这缺米少面的你甚是不易,为夫明日去想想措施,总不能官做的挨了饿”

    接过张奎递过来的香皂,王氏看了看,禁不住鼻子一酸掉起了眼泪来,张奎一看吓了一跳道“夫人你这是何意,为夫这送工具怎么还送出不是来了”

    “你攒了多久才买来此物的,有这份心便好,怎还真舍得花这许多钱,当初娶我过门也不外三升白面的彩礼”王氏抹着泪半哭半笑着说道

    张奎看自己媳妇喜极而泣,也欠好说出此物的真实泉源,只是说道“不值几个钱的,娘子留着用罢”

    “怎不值钱,这可不是寻常那几十文的肥皂,这是香皂,豪绅家的朱紫千金才用得起的物件,妾身我连见都没见过,你倒是真舍得买”王氏将香皂放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的片晌就要拆开

    张奎闻言却是有些忏悔道“为夫我也是糊涂了,要不我把这香皂退了去,换些米面回来,咱家不就有的拆兑了么”

    王氏将手一缩道“甭想,送出去的工具泼出去的水,你买都买了,妾身如今也享受享受”说罢便拆开了那纸封,一块白生生飘着香气的香皂便露了出来

    “洗个手试试,听说能香良久呢”王氏乐道

    王氏放下香皂,却将那拆下来的花纸仔细的展平,才展到一半却是喜的大叫道“呦!中啦!咱中彩啦!你看,梅花儿,头彩!”

    王氏这一嗓子把张奎吓了一跳,张奎急遽问道“什么中彩?这怎尚有耍钱的营生?”

    见张奎傻愣愣的样子,王氏掩饰不住欣喜的笑道“什么耍钱,这是纪家的促销运动,每张纪家的包装纸里都印着记号,三十张带草叶儿记号的包装纸能换一块肥皂,三十张带桃子记号的能换一块香皂,带玉兰图案的是末彩奖五块肥皂,带牡丹图案的是中彩奖五块香皂。最好的就是这梅花图案的头彩,那可是奖纹银一百两啊”

    “什么!!一百两!这钱咱不能要!绝对要不得!”张奎惊道

    王氏却怒道“你发痴啦!凭甚要不得?凭运气中的彩,不偷不抢的,又犯你这青天大老爷的哪条隐讳了!”

    王氏此言一出倒是问了张奎一个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我适才是骗你的吧,这是有人变着法儿的往我口袋里塞钱,那两口子还不打起来,况且张奎如今也摸禁绝此事到底是不是谢宇有意为之,况且谢宇也非奸佞,倒是欠好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于是当天晚上张家的小院内难堪开了一次荤,隔天王氏也还上了前几个月揭不开锅的时候拉的饥荒,无论如何,这一份不小的人情,张奎算是先欠下来了,张御史琢磨着要借着弹劾宣府顾涛的时机把欠谢宇的人情债还上,惋惜啊,他可不知道,天下最难还的,就是谢宇的人情,想还?白昼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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