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毫无歉意的问话,安子矜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湿答答的水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狼狈。
“你们是谁?”死水般波澜不惊的黑眸冰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妖孽般精致的容颜,却难以引起她半分悸动。
风井辰还是头一次碰上对自己这张完美的容颜无视到底的女子,嘴角邪气的笑容不禁又加深了几分:“这位小姐,需要本尊帮你一把吗?你现在可是,春光乍泄了呢”
意味深长的视线迅速扫过她身上湿漉的衣衫,眉眼弯弯,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寻常女子碰到这种事,难道不该惊声尖叫,或者是恼羞成怒吗?
“你们是谁!”语调骤然加重,身上散发的杀意几乎快要实质化,整个后院的空气,一寸寸被冰封,属于青阶的威压,如同巨山般,沉重逼人。
安子矜的玄力在青阶巅峰,在落日城,乃至这片大陆上已是首屈一指的高手,而如今,她却丝毫探知不到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修为,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犹如一只猛兽,蓄势待发。
“哦呀!好可怕的杀气,这位美丽的小姐,对一个实力远远超过你的敌人,大方杀气,可不是什么明知的决定呢。”风井辰随意地挥挥手,轻描淡写地便挡下了那股冰冷的杀意,“本尊只不过是来向小姐求证一件事,稍微冷静一点怎么样?本尊对你暂时没有敌意。”
的确,如果这个男人和潜伏在暗中的另一人想要对自己不利,秒杀她,绝对是分分钟的事。
安子矜勉强收回气势,手掌突自在水面上重重一拍,身影犹如出水鲤鱼,安空跃起,带着漫天的晶莹水花,直泻而下。
“真美。”风井辰轻叹一声,拍拍身下火红的衣摆,慵懒地站起,整个人好似没有骨头,歪歪斜斜的倚靠在池边的大石上,三千青丝自然垂落下来,与那漫天的水珠,交相辉映。
安子矜落下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风天祈藏身的角落,手中匕首咻地飞射出去,寒光乍现。
风天祈拔刀出鞘,叮当一声碎响,在空中截击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脸色有些难看,望着安子矜的目光愈发冰冷。
这个女人,当真是六年前莫名成为少主解药的女子吗?
一个身负玄力的女人,当初又怎会没有半点反抗?
“小姐,一句话不说就动手,你这是在向本尊挑衅吗?”风井辰笑得花容失色,只可惜那笑不达眼底。
安子矜随意地看了眼地上掉落的匕首,红艳的嘴唇紧抿着,那一击,她加上了青阶玄力,即便不能一招必杀,但至少也会给对方造成些麻烦,如今看来,这两人的实力,绝非她一个人能够抵挡的。
“一个问题一百两黄金。”她敛去眸中洞悉一切的利光,出声说道。
“”风天祈愣了。
“”风井辰嘴角的笑,也不自觉僵硬了一秒。
两人愕然看着眼前语出惊人的女子,莫名的,仿佛又看见了昨夜的小奶包,该说不愧是母子吗?
“另外,黄金支付只收现银,概不赊账。”她波澜不惊地两句话,让风井辰心头的好奇与兴趣,不自觉加重,成为风族少主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有趣的女子。
风情万种地笑开了:“好,但你莫想糊弄本尊,不然”
“呱噪。”安子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染上讥诮的味道。
“什么?”某人彻底震住了,呱噪?想他堂堂风族少主,居然会被一个女子如此呵斥?如玉般白皙精致的面容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幼稚。”又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好似一记大锤,狠狠地敲在某人的心脏上。
他幽怨地看着面前绝艳的女子,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恶性,她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过分呢?不知道男人的心,是易碎的物品,需要悉心呵护吗?
冷清的月光从头顶上洒落下来,安子矜危险地眯起眼,她仿佛看见了一个长大版的安小白在她的跟前无耻的卖萌。
在她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风井辰卖萌的手段显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脸上表情顿时一收,又化作了那邪魅肆意的微笑,“恩,果然同本尊所想的一样,很有趣啊。”
安子矜无动于衷,即使眼前站着一个足以让天下女子春心大动的俊美男人,她依旧心如死水。
“你是丞相府大小姐,安子矜?”风井辰轻声问道,眼底却闪烁着笃定的光芒,昨夜他用风族的圣兽,换来了安子矜的情报,只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与他所预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好似一把出鞘的刀刃,锋芒毕露,在技不如人的情况下,依旧没有露出一分害怕与恐惧。
有趣!果然有趣!
“是。”在对方明显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安子矜没有选择隐瞒。
“小白是你的儿子?”风井辰道。
他的话音刚落,杀气再度暴涨,青阶高手的威压在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衣衫,仿佛散发着一股透明的淡青色光泽。
躲藏在暗中的风天祈呼吸明显一滞,手掌悄然握上腰间的刀柄,这个女人难道还想对少主出手吗?
“你见过小白?”安子矜冷声质问道,“昨夜是你擒走他?”
“诶?”风井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掳走我的儿子,造成我担惊受怕,精神损失费一万两黄金,两个问题,两百两,一共一万零两百黄金,现在支付。”芊芊玉手安空摊开,语调平平。
风井辰错愕地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喂喂喂,这是打劫吧?什么时候他变成了掳走她儿子的贼人?“本尊可是那小子的救命恩人!”
“你说了就算吗?”安子矜讥笑一声,“还是说你妄想用这样的理由,就能够拖欠银子?”
“你这女人根本是在强词夺理。”风天祈哪里容得安子矜把脏水泼到自己最崇敬的少主身上,身影自暗中走出,大喝一声。
她不屑地睨了一眼一旁惊声怒喝的男人,掏了掏耳朵:“吵。”
“你!”风天祈气得整张脸迅速憋红,想也知道,身为风族少主的私人暗卫,多年来他受到的莫不是众人的赞许与尊敬,何时沦落到被一个女人鄙视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