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安小白肩头蜷缩着一只毛茸茸的仓鼠,后背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步伐轻快地离开了黑风寨,冷冷清清的月光将崎岖泥泞的山路,照耀得斑驳明亮。
他撅着嘴,脸上闪烁着丝丝挣扎:“呐,小黑,你说娘亲要是知道,小爷把年纪和名字告诉刚才的坏蛋,她会不会气到让小爷跪搓衣板啊?”
黑狼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明白怎么可能有女人,对自己的小主子如此残忍呢?
“没事的,小爷没有泄漏娘亲的消息,娘亲应该会网开一面。”他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顺着来时记忆中的方向,跑下山坡,朝着附近的城镇一路绝尘而去。
黑风寨外,栅栏淋漓,晚风萧条。
风井辰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火红的衣摆随风摇曳着,“风天祈,不觉得很有趣吗?一个同本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孩,你说,会不会是六年前的意外产物,恩?”
不似在安小白面前轻松邪气的模样,此时的他,多了一丝安厉与冷冽,仿若尘封的刀刃,露出了锋芒,气势逼人。
“属下不知。”风天祈跪在地上,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少主,标银已经找到,属下在黑风寨内,还发现了许多被囚禁的少女,是否将她们一并解救出去?”
“恩,也好,谁让本尊向来仁义慈悲呢。”风井辰狂傲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夸有什么不对,“人放走后,烧了它,本尊不想再看见黑风寨存在于这片土地上。”
“是。”风天祈浑身一抖,当即应下。
这一夜,火烧深山,整个黑风寨内,亡灵哀嚎,据说,连天空也被这大火焚烧得一片通红,寨中近三千弟兄,全数惨死,无一生还。
官府在第二日天蒙蒙亮时,才赶到黑风寨,但迎接他们的,却是被大火烤焦的大地,以及崩溃毁坏的狼窝。
城镇内,不少人正在议论着昨夜西边的那场大火,安子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神态悠然。
不久后,一名被包袱压弯了背脊的五六岁大的小孩,正踉踉跄跄从客栈外经过,肚子应景的咕咕一叫,可怜巴巴地走进客栈,在柜台前扯着掌柜的衣袖,糯糯地问道:“老板,你有看见小爷的娘亲吗?她穿着白色的衣服,身边还跟了一头猪,啊不对!是竹意头。”
什么一头猪,猪一头的?这孩子怎么说话颠三倒四,没个逻辑?
“咳咳咳。”右侧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声,安小白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呀,竹意头,娘亲呢?她在哪儿?”
竹意头努力逼迫自己忽略掉方才明显带着羞辱性的话语,指了指安子矜的方向,投给某人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安小白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将包袱放在桌上:“娘亲,你看这是宝宝奋斗了一整晚,用来孝敬你的东西。”
安子矜悠然捧起茶盏,莞尔一笑:“我是不是应该体谅你的一番心意,恩?”
“嘿嘿,不用了,人家只不过是尽了一点孝道,应该的应该的。”安小白红着一张脸,讨好地笑了两声,只要娘亲别计较他一夜未归的事,他就阿弥陀佛了。
虽然他很喜欢银子,但是,如果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安小白果断选择后者。
钱没了还能再找,可要是命没了,他就彻底完蛋了。
“呵。”安子矜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手指蓦地揪上安小白的耳朵。
“嗷嗷嗷,娘亲快松手,宝宝好疼啊。”安小白疼得泪眼婆娑,不少正在用餐的女子,纷纷朝安子矜投去鄙夷的目光,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如何做娘的,竟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此暴力。
“大小姐。”眼看着安子矜揪着儿子准备上楼,竹意头担忧地唤了一声。
“我要和小白好好联系一下感情,明日再上路。”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安空飞起,身影飘渺利落。
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没过多久,某人哀嚎痛苦的声音,便从房内传出,绕梁不绝。
夜凉如水,安小白挂着还未干涸的眼泪,趴在床榻上,被褪下的亵裤内,白花花的臀部好似煮熟的螃蟹,分外绯红。
安子矜心疼地坐在床沿,替他上药,这孩子如果不给个彻骨铭心的教训,将来还不知道会无法无天到怎样的地步,居然一个人跟着绑匪跑了,这是五岁大的孩子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咔嚓。”细碎的响声,从头顶上传来,安子矜面色一冷,慢条斯理地将药膏放下,慢吞吞站起身,走到窗沿。
屋外,月色朦胧,整个城镇陷入了沉睡中。
“跟了我们母子俩一天一夜,还没看够吗?”话音刚落,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屋内,倾身逼近房顶上的黑衣人,杀意暴涨。
风天祈心头咯噔一下,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安厉攻势,利落地侧身避开。
不好!被发现了!
“这位小姐,我”他刚要出声解释,表明身份,谁料,安子矜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杀招尽显,一招一式直刺他的要害。
风天祈只守不攻,没过多久,已有了气喘的迹象。
“够了。”耳畔一声形同雷鸣的声音传至,安子矜的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中竟有了一瞬的嗡鸣。
传音入密?
能够只用玄力便逼得她无法再出手,对方的修为,恐怕高出自己不止一阶!
安子矜脸若寒霜,敏锐的感官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黑夜里,只有飓风呼啸的声音不断徘徊着。
在那儿!
抓住那人的方位,安子矜迅速逼上,身影犹如炮弹从房顶落下,朝着后院那株大树扑去。
青色的玄气夹杂着杀意,在空中暴涨,风井辰眉头一蹙,利落地躲闪开她的雷霆一击,手腕一翻,体内蓝阶玄力瞬间迸射出来,将人朝一旁的水池扔去。
“哗啦。”平静的池面溅起无数水珠,波纹斑斑。
“哎呀,本尊似乎太用力了,这位陌生的小姐,你还好吗?”风井辰戏谑地蹲在地上,看着水池里的女子,故作抱歉地说道,但那双黑眸,却是深沉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