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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安小白脸上的幽怨尽收眼底,安子矜深邃的眸子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她不会教育儿子,她只知道,只有无数次打击,才会让一个人成长。

    忽然,院子外有细碎的车轮声传来,安子矜面色一凛,身影犹如闪电,迅速在椅子上消失,只留下一道飓风,滑过安小白的面颊,吹得他头顶的呆毛使劲的抖了抖。

    “娘亲的品级又提升了吗?”安小白淡定地待在原地,甚至还振振有词地发出一声老成的赞许,配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说不出的违合。

    “砰!”紧闭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开,安子矜飘渺的身影孤立在大门前,衣诀翻飞,青丝悠然,手里握着一个金灿灿的瓷碗,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着斑驳的光晕。

    “你们,找谁?”锐利的视线扫过停靠在门口的马车。

    “请问”车夫勒紧缰绳,脸上挂着倨傲的微笑,刚抱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软软的声音接住了话头。

    “啧啧啧,看你的穿着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落日城,知道这儿的规矩吗?”安小白穿着一双出自名师的自制小老虎拖鞋,顶着一戳呆毛,从安子矜身后冒出了脑袋。

    这小孩打扮怎如此怪异?

    车夫微微一怔,却在下一秒恢复了最初的高傲,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倨傲与盛气安人,让安子矜眼眸一沉。

    “什么规矩?”

    安子矜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打劫有钱人什么的,安子矜表示毫无压力。

    安小白轻咳一声,从安子矜身后走了出来,落落大方站在门槛前沿,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落日城,根据行情价,问路一百两黄金,寻人五百两黄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访的份儿上,给你们打个五折,你们是寻人啊还是问路啊?”

    “”家丁被这通叫价吓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行情,根本是宰人吧?

    车夫定了定神,他决定不同一个小孩一般计较,将目光挪到一旁的安子矜身上,却在看见她的举动时,再也忍不住,嘴角欢快地蹦达几下,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位神似大夫人的女子,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捧着金碗,吃得正欢?

    等等!

    车夫心头一机灵,双目圆瞪,那堪比x光的视线,眨也不眨地盯着安子矜。

    “喂!”安小白一个健步护在娘亲跟前,“不许打我娘亲的主意,就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一只脚都快踏进棺材里了,别妄想勾引小爷貌美如花的亲娘。”

    “滚开。”安子矜猛地抬起脚,动作快如闪电,吓得安小白利落地往旁边闪开,好不容易避开这一击,一脸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娘亲最近越来越暴力了,这就是林大夫曾说过的,葵水来临的前兆吗?”

    安子矜决定无视这个不知道拥有谁的基因的儿子,在家丁惊滞的目光中,优雅地放下左腿,扫了扫衣摆,脸若寒霜,“京城来的?”

    “你果然是大小姐!”车夫惊喜地指着她,“难怪同大夫人长得如此相像,小人竹意头拜见大小姐,大小姐吉祥。”

    “猪一头?”安小白先是一惊,随后高高竖起拇指:“的确是人如其名,古人诚不欺我。”说罢,双手背在身后,附和地点了点头。

    “有事直说。”安子矜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胡闹归胡闹,但她在开门的第一眼,几乎就已看穿了来人的身份,如此奢华的马车非一般人能拥有,驾车的车夫更是身负玄力,下盘极稳,是个绿阶的高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悬挂在车头的两个红彤彤的灯笼,上面贴着豆大的‘安’字,若非知晓对方的身份,安子矜又怎会放任小白胡言乱语?

    心头心思百转千回,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如川的模样,气息冷冽,眉梢冷峭,犹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气势逼人。

    家丁心头一惊,曾经文不能武不得的大小姐,何时拥有了这等气势?仿佛手持刀刃的杀神,即便是站在她面前,也会不自觉低下头,心生畏惧。

    “是这样的,大小姐,七日后乃老妇人的六十大寿,相爷特地嘱咐奴才,前来请大小姐回府,为老夫人祝寿。”

    老夫人?安子矜危险地眯起双眸,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位丞相母亲的相关讯息,似乎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昔日没少对安子矜母女千般疼爱。

    想请她回去吗?

    寡情的唇瓣扬起一抹惊心动魄地浅笑,安小白浑身一机灵,下意识倒退了数步,每每当娘亲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她正在算计着什么,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他已经用无数的血和泪,验证了这个结论。

    “回去告诉你那老年痴呆严重的主子,想让本小姐移驾,仅凭一个奴才分量还不够,本小姐可没有忘记六年前,他亲口下达的那道命令,谁让本小姐向来重孝,相爷有言在先,本小姐也只能在这落后的城镇中孤苦无依地等死了。”一通明朝暗讽的话语,轻柔地从她红润的嘴唇里吐出,犹如一把软刀子,刺得家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看极了。

    余晖斑斑,黑线条条,安小白同情地看了眼被娘亲打击得几乎石化的车夫,阿弥陀佛,早死早超生,希望他下辈子见到娘亲,千万要记得绕道走。

    “大”

    “关门,放小白。”安子矜哪儿等他把话说完,广袖一挥,人已消失在原地,徒留下家丁一人可怜巴巴地望着人去楼空的院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是,娘亲。”安小白端正地行了个军礼,朝家丁抱歉地吐吐舌头,用力将房门合上。

    夜凉如水,朵朵乌风遮盖住整片苍穹,落日城中万家灯火齐齐闪烁,好似地上的月光,斑驳绚丽。

    萧条的宅院内,一株梨花树上,安子矜倾靠着枝桠,衣摆在半空中垂落而下,青丝飞舞,她手里提着一瓶上等的女儿红,正独自一人靠树独饮。

    不远处,手持匕首的安小白正在用力砍着梅花桩,蹬蹬蹬蹬的声音,随风传来,依稀能看见他脸上落下的汗珠,唇红齿白的小脸,此刻只剩下一片肃杀。

    她安子矜的儿子,可以卖萌无耻,却绝不可能是一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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