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透彻骨髓的疼痛蔓延至胸口,济度浑身肌肉不自然的绷紧,眼圈泛着暗红,沙哑着声音开口:“好啊,你倒是杀了我呀,如果我死了,你以为郑亲王府是这么容易息事宁人的么?到时候,你也逃不了干系,正好陪我一同入黄泉好了。”
“我不会直接杀了你,你可知道,苗疆有种蛊毒,可以控制人的精神,是他受人摆布?”
岳乐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济度只觉得心中发寒,他想冲他怒吼,他想问他为何这样残忍,可是皆岳乐淡漠的视线下,哽在了喉头,嘴中发苦,他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拳头却是越握越紧。
济度从出生那一刻起从没被人这样威胁过,更何况,岳乐曾经那样的对待过他,如今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而要杀了他。
这一刻他的目光如寒冰,冰中几欲喷出火来,对这个骄傲的人来说,这更是一种屈辱。即使心里对岳乐是有些特殊感情的,但也仅仅如此了。
济度抬头英俊的脸上布满杀气,斜插入他眉头两道浓眉更是如锋利的宝剑,声音低沉嘶哑:“岳乐,不如我们试试,看似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你,如何?”
说完直接从腰间抽出长剑,一个跨步,便冲到岳乐近前,举剑就要朝他胸前刺去。
岳乐见状,也不拔出腰间佩剑,只是一挥手一挡,便拨开了刺来的长剑。紧接着纵身跃起,脚步轻灵飘逸直接来到了济度身后。
济度只觉眼前一花,岳乐便来站在了他的身后,自小便习武练剑,竟不想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更何况他之前开说了那样信誓旦旦的话。
一咬牙,不觉手上力道加重,挥剑的速度也加快,显然是出了全力。
岳乐身形连闪,济度更是怒不可及,眼露凶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岳乐,你只知道躲闪吗?还是你根本看不起我?”
岳乐轻叹一口气,一指点在了济度手腕处,济度登时没了力气,长剑从手中滑落,寒光一闪,长剑已落入了岳乐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济度此刻已是气的失去了理智,也不管长剑被岳乐夺取,直接徒手肉搏,一拳就向岳乐俊逸的脸上击去。
岳乐见他这样不依不饶,眼中闪过无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便见他摔在地上,见他还要起身,叹了口气栖身上前,直接将他压在身下,让他不得动弹。
济度受制于人,自是不甘,两腿向岳乐踢去,岳乐一条腿挤到两腿间,将他置住,可是济度扔不罢休在岳乐身下不断挣扎,两具身体就这样摩擦着,更何况是这样敏感的地方,岳乐渐渐下、身有了反应。
将他两手举到头顶,一手压住他乱动的双腿,岳乐眼带暗色,沉声说道:“别动!”
济度动作一滞,感觉到被一个坚硬之物抵着,更是气得血气翻涌,咬牙切齿说道:“岳乐,你个无耻的卑鄙小人,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挣扎的更快了,剑眉竖起,眼中带着怒气,俊脸更是气得通红。
瞧他张牙舞爪凶狠样,不知怎的,岳乐竟有些心软,叹息的出声:”济度。“
声音轻柔,清冷的眸子有无奈、有怜惜、更带着点点温柔,济度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竟是不知不觉的平静下来,别过脸不与他对视,哑着声音道:”怎么,你不是要杀了我么?还是要用什么苗疆的蛊毒控制我?既然我已经被你制住,是我技不如人,你动手便是。“
硬气的话语,带着本人都不不曾察觉的伤心、委屈,岳乐心口微涩,扳过他的俊脸,在他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济度那原本气闷疼痛的胸口,渐渐地一点一点的被慢慢抚平,可心中的刚刚升起一丝甜却又被大量苦涩淹埋。
岳乐突觉嘴唇一痛,血液的苦涩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济度哽着声音苦涩开口:”你不是喜欢皇上么?甚至还要为他杀了我?与他相比,我只不过是任你戏弄的玩物?“
“不,你从来就不是玩物。”看着济度偏执又委屈的眸子,岳乐更是心软,轻轻地在他眼角落下一吻,有着歉意和安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想先稳住我,以防我告密?我告诉你岳乐,我济度才不是像你这样的无耻小人“
话还未说完,唇再次被岳乐用嘴堵住,清冷的眸子含着腻人的温柔,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在这一吻中渐渐消失于无形。
两具身体贴的如此之近,岳乐又难得的温柔爱抚,济度只觉脑子变得混混沌沌,身体开始发热,下腹也有了反应。
就借这柔软干枯的秋草的绣褥,两人的衣服渐渐脱落,不同于第一次的激烈战况,两人的这次却是温柔缠绵,济度在这样的温柔中,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春水,心神也被那双柔情的眸子中夺去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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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上,济度仍然是一副被夺去了心神的呆样,他的脑子更是模模糊糊,他就是不明白,两人明明拔剑对峙着,怎么就开始颠鸾倒凤起来了。
虽然,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心内更是温柔满足,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不是自己抓着岳乐把柄,义正词严的,让他为了大清的将来远离皇上吗?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发展到这个样子了?
第49章 皇上要大选
冬去春又来,此时已是两年后的春天。
暖风熏醉,御花园中染了春菲,百花热热闹闹的争相绽放,蜂蝶流舞,浓郁花香铺叠明艳,一丛丛一簇簇,绚丽的张扬了满院。
乾清宫内,福临真是气得一把摔落了桌案上的奏折,殿内一干奴才皆是吓得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两年来他与皇后的关系闹得越来越僵,帝后不和、中宫一直无所出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宫里宫外,成了全京城的笑柄,百姓们饭后娱乐的谈资。
皇额娘为了拉拢蒙古势力,稳定蒙古亲王们的心,更是接二连三的替他迎娶了蒙古妃子,其中恭靖妃、淑惠妃、端顺妃都是博尔济吉特氏来自科尔沁,皇太后的娘家,福林真想好好问问他的母后,她到底是为了大清还是为了她们的博尔济吉特氏!
大婚时,母后擅自下旨没有和他商量;封妃时,她越过他直接与蒙古亲王商议;如今的大选,他竟然也是最后一个知晓!
为什么他终是最后一个知晓,难道母后就从没想过他的意见么?一想到这,福林更是气的一脚踹翻了楠木椅子。
吴良辅进屋时,就见到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赶忙低头毕恭毕敬的通报:“皇上,索大人到了。”
“微臣,索尼给皇上请安!”
对于这皇太后的忠实走狗,福临心中气极,脸上却是一片冰冷,也不理会跪在的上的索尼,仿佛没听到他的请安。
良久后,索尼终是忍不住开口:“皇上,微臣公务繁忙〃
“我知道你忙。”:福林打断,淡淡说道:“以后啊,你可以少忙点儿了。”
“皇上〃索尼心觉不妙。
果然,福临继续说道:“念你年事已高,且公务沉重,力不从心,后宫的事啊,以后你就别管了。”
“皇上,后宫庶务乃本府所辖,内务府不管,谁管?”
福临不冷不热的说道:“内务府辖项太多,宫外的事情已经忙不过来了,就不要再插手后宫的事了。”
索尼心中一惊:”皇上,为朝廷上下理事是内务府的责任,岂能撒手不管呢?“
”你管?“福临冷笑看他:“你管,你管的过来吗?秀女大选也是内务府管辖,怎么这个消息却是宫外先知道,而朕,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索尼低头不敢直视少年天子的眼睛,请罪道:“微臣有负圣望,请皇上责罚!”
福临冷哼:“怎么罚?呵呵,索大人用不着说这种话了,真罚了你,有人还未必乐意呢!”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一出口,殿内一片诡异安静,索尼和吴良辅皆是人精乃还不知道,这是皇上和皇太后较劲了。
吴良辅心中道这次索尼夹在皇上和太后中间,怕是只能吃哑巴亏了,见机端起一旁茶碗,小心翼翼的奉给皇上:“皇上请用茶。”
福临端起茶轻酌一口,意味深长的对索尼道:“胳膊不要伸得太长,手该缩回来就缩回来,内务府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交给吴良辅吧!”
索尼脸色大变,在皇帝冷冷的视线下只能低头答应,行礼告退。
吴良辅闻言大喜,却是不敢表现在脸上,看了一眼坐在了榻上的皇帝,恭敬地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虽是打压了索尼,可是福临的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此举不过是对母后的一点警告,他已经亲政了,后宫内的大小事情并不是母后一人说了算的。
福临望向窗外,明亮的眸子带着丝茫然的怅惘:母子两人多年分宫而居,难得一见,早已造成了感情隔阂,然而他对着母爱仍是有着憧憬和期待,可是如今他对母后感情已经一点一点的变淡了。
自从懂事起,他就成了皇帝,可这万人之上的帝位,不过是摄政王多尔衮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傀儡皇帝罢了。
而最使他伤心的是与母后的分官而居以及母后的下嫁,他知道母后的不得已,和两人的艰难处境,因此他一直都忍耐着。
对于给他带来极大痛苦的帝位,福临看得很轻,甚至已经有些反感了!
他的童年生活中,就一直缺少母爱,缺少温暖,丝毫无儿童天然情趣可言,这一切的一切皆是这个皇位所致。
在这个冷酷呆板的宫廷里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安心的,只有堂兄了,眼前似乎浮现岳乐俊逸的容貌,福临的心中一暖,眸子渐渐柔和,转瞬却又叹了口气:皇宫选秀一事早已传遍了京城,不知道堂兄会不会不高兴呢?
有时福临真是恨不得两人去世外隐居,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该有多好啊,只是每次他这么说,堂兄总是笑着点他的额头,说他小孩子脾气!可是,这也是他的真是想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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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与皇宫内小皇帝的苦恼惆怅,济度此刻真是恨不得鼓掌拍手叫好了,岳乐不是喜欢皇上嘛?宫内那些蒙古贵女得不到皇上的喜欢,这如今大选美女如云,他就不信岳乐不着急!
脑海仿佛出现岳乐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济度心情更好了,英俊的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了笑容。
自那次秋猎以后,他与岳乐的关系就已经变得不清不楚的了,说是情人吧又不是。说是敌人吧,可是每每岳乐用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自己时,他又无法和他针锋相对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尴尬的维持着,每次一想到林中他与岳乐的温柔缠绵,济度心中总是不自觉的甜蜜,可是更多的却是苦涩。
岳乐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家伙,既然说什么喜欢皇上,可是却又说对自己不是戏弄、
在看到岳乐对皇上表白是,他是恨不得杀了岳乐,所以才警告岳乐一番,让他断了这种痴心妄想,也想断了自己对他那隐隐的特殊情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日林中两人哼,岳乐那该死的的家伙,还敢说什么对小爷不是戏弄?
如果不是戏弄,他会每日下朝去乾清宫和小皇帝柔情蜜意吗?哼,那小皇帝有什么好?
一想到岳乐对待皇上柔情万分的样子,济度心中不由微涩,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不,不对,应该说岳乐凭什么左右逢源,他凭什么以为自己吃他这套?
哼,只要是让岳乐不顺心的事,自己都愿意看到,这次秀女大选,看那岳乐还怎么淡定自若!
济度唇角勾起个笑容,自己表姐正好有个闺女,年十四,长得是一等一的美女,想来这次选秀定能进宫,看来我也得给我这侄女帮帮忙,好让皇上对她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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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别人这么惦记着,如果岳乐是普通凡人的话,怕是此时要打好几个喷嚏了。
吕记裱书店,在京城文人之中颇有名声,不仅仅是因为老板吕师傅是个学识渊博、精通书画的学者,更是因为他与安郡王是忘年交,情分匪浅,而安郡王在朝中地位不浅,有得皇上青睐,自然没有人敢触他霉头。
书店内,吕师傅捧着岳乐刚刚新作的字画爱不释手:““品画先神韵,论诗重性情。蛟龙生气尽,不若鼠横行。您这幅画,当真是传神者,气韵生动。如画猫者张壁而绝鼠……真是,真是令老夫惊叹啊!”
对于这个剧情中的师傅岳乐还是观感不错的,不过凭他的书画技艺,整个大清也是无一人敢所当他的师傅,吕师傅也是个高雅文士。两人偶然相熟,时常一起品茗清淡,评文论画,,渐渐地也就成了忘年交,倒也是缘分奇妙!
见他对着幅画赞不绝口,岳乐一笑:“不过是一幅普通的春日图,随意之作罢了,吕师傅言之太过了。”
“不,不,不,您这画比之前几年相差的不是技艺,而是神韵,这幅中图含着春日的一丝柔情,使得整幅画都显得生机勃勃,温暖人心。”
岳乐一愣,没想到吕师傅这么敏锐,的确,相较于几年前,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丝感情,不想他竟然能从这幅画中察觉出来。
正想说些什么,楼上却是突然传来女子的嬉笑声,岳乐心思微动,明知故问道:“哎,什么人?”
吕师傅摸摸胡子笑道:“鄂硕将军的千金和侍女。”
岳乐闻言眉头一挑:“是董鄂氏的鄂硕么?”
“呵呵,是,正是他。以前的杭州将军,现在的护军副都统,两年前把女儿从杭州接过来,被我收为徒弟,是一个少见的伶俐女子,才商过人。”说道这个得意弟子,吕师傅眉眼带笑:“您的字画啊,我也经常给她观赏学习,对于安郡王您啊,我这位弟子也是慕名已久啦。“
说着,吕师傅便站起身来,对着楼上唤道:”乌云珠,乌云珠!出来拜见安郡王!“
岳乐抬眸望去,只见一位全身都沐浴在夕阳之中的娇小玲珑的美貌灵秀的女子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神韵气度皆是引人耳目。
两人的目光相对,看到楼下一身蓝色云锦服饰,俊逸非凡的熟悉相貌,是他,他就是安郡王?
霎那间,乌云珠的心猛然缩成一团,感受着一种尖锐的痛苦,使她不得不屏住呼吸,步伐一阵慌乱,心儿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如玉的面颊带上好看的绯红。
好半天,乌云珠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神,浅笑着行礼:“董鄂氏乌云珠给安郡王请安!”
岳乐回以一笑,更显得俊逸无双,声音柔和:“免了吧,两年前与姑娘相遇,不想你却成为了吕师傅的徒弟。”
没想到他还记得,乌云珠眼眸闪动着喜悦:“两年前,安郡王救了小女,只可惜至今小女才能再次谢过您的救命之恩了。”
“不必,只是举手之劳,到时你的勇气颇为可嘉。”
吕师傅见两人相熟,并且乌云珠眸中含情,心中也是乐见其成,开口说道:“安郡王,怎么你和我这徒儿认识?”
岳乐笑着回道:“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吕师傅调笑:“哦?既然能再次重逢,想来也是,天公作美,缘分不浅啊!”
“吕师傅,您说的可真对,我家小姐,一直仰慕安郡王的才华,可是无缘相见,不想啊!”蓉妞也插嘴笑道:“不想,却是两年前的救命恩人。”
”蓉妞,你瞎说什么呢!“乌云珠脸色变得通红,更显得她清丽动人。
岳乐只是笑着将她们打闹,他对乌云珠虽谈不上好感,却也不恶感。
室内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可惜,谁又知,神女有心,襄王是否有梦呢?
第50章 提亲
郑亲王府,庭院
一身作粉色旗装的女子正在费力的搭弓射箭,艳若桃李的脸上带着沮丧,望着远处怎么也射不中的靶心,泄气的对一旁英俊的男子说道:”舅舅,都已经练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还射不中靶呀?“
“这是最软的弓了,还拢不住吗?”济度皱眉说道:“你的胳膊一直在抖,连腰身也在抖,没射中自己的脚面,就不错了。来,搭箭!”
佟腊月皱皱小鼻子,撒娇道:“舅舅,咱们歇会儿吧。”
“再等等,练完了在歇。”
见济度不为所动,佟腊月叹气的拿起弓箭,搭弓上弦,可是弓弦还未拉开,箭就掉了下来。
看向沮丧的佟腊月,济度顿了会说道:“腊月,你要记住舅舅和你说的话,要想在帝王身边站住脚,光有女人的小把戏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你会的,别人都会,说不定,比你来的更机巧。你得有自己的花样儿才行,皇上不仅喜欢琴棋书画,还喜欢打猎,喜欢骑射,你要早点练好本事,一旦遂了他的心,再妖冶的女人,也难以在你之上。“
“舅舅的意思,你听明白了么?”
佟腊月认真听着,眼眸闪着坚定,点了点头:“舅舅,咋们接着练吧。”说着就拿起弓箭,姿态专注的练了起来。
济度见状,满意笑了,对于侄女进宫入选,他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是为了家族的兴旺,其中还有着自己的一点私心。
对于小皇帝的岳乐之间的感情,他看的很清楚,皇上与岳乐的感情的确是真,不过两人在怎么相爱,也难逃宫内的宫规礼法。
作为一个帝王,三宫六院稀疏平常,岳乐只能接受小皇帝的众多嫔妃,到时产生矛盾是难免的。
看向正在练箭的佟腊月,济度嘴角带笑:腊月这个侄女长得天香国色,他就不相信,小皇帝会不动心,就算不能让皇上与岳乐分离,也能加剧两人的矛盾。
”济度,济度啊!“正想着,身后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济度转身,便见表姐一脸愁容来到庭院,难道选秀的事出现了纰漏?
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打搅腊月练箭,两人来到了回廊中,
”济度啊,出大麻烦了。“佟夫人神色惊惶无措,说话带着颤。
”表姐,怎么了?“
”刚才老爷子把我叫去,竟然跟我说,竟然跟我说“
济度心中心觉不妙,追问道:”他说什么了?“
”太妃向郑王府提亲了,让把腊月嫁给她儿子!“
”嫁给博果尔?“这怎么能行,济度脸色突变,低头思索着,他得好好想想法子!
如今内务府总管变成了吴良辅,对,吴良辅,也不再理会着急担忧地表姐,济度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可惜简郡王济度不知道,这个内务府总管吴良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岳乐的眼线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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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郑亲王府的紧张氛围,此刻的安郡王府,真是一派的祥和惬意。
书房内,岳乐正在与一老者对酒畅饮,此人正是吕记裱书店的吕师傅,乌云珠的恩师。
两人聊得十分尽兴,吕师傅笑着喝了杯酒说道:“借着这点酒力,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吧。安郡王,你可知我到您府上来,干什么来了?”
岳乐思量一下剧情,便明白了他的目的,然面上却是笑道:“呵,难道不是来温酒吟诗,评论山水来的?”
“不是。”吕师傅缕着胡须而笑:“我是来给你做媒的。”
岳乐心道果然,装作吃惊:“做媒?做什么媒,我何来如此之深的艳福?竟惊动了您的大驾?”
见他不为所动,吕师傅神色变得认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来给你提亲的。”
“怎么回事?”
”受鄂硕将军之托,我现在,郑重相告,他想把女儿乌云珠许配给您。“
岳乐也不再喝酒,挑眉问道:“乌云珠?”
“不错,正是我的徒弟乌云珠。”吕师傅眼中带笑,不紧不慢说道:“鄂硕将军想让宝贝丫头,做安郡王的福晋,特地让我来做媒人。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记得,乌云珠,是这一次待选的秀女吧!想来凭她的姿色和才华,进宫并不是难事。”
“是,不过鄂硕将军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安郡王几年前福晋去世,一直未曾续弦,他是想成全了您,此其一。京城贵族子弟大都骄奢滛逸、声色犬马、妻妾成群,难见像安郡王这样,文武双群、沉稳儒雅之人,他是想为女儿找一个终生的依靠,此其二。”给岳乐亲自斟了杯酒,吕师傅又道:“最后,也是最要紧的,皇宫不日将遴选秀女,一旦被选中进入后宫,虽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是,伴君如伴虎,若是不的圣心,变回冷遇终生,生不如死。鄂硕将军不想让女儿落到这样的下场,此其三也。安郡王,你我是忘年交,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岳乐举杯饮下酒水,笑道:“鄂硕将军自以为是替女儿着想,只怕是一厢情愿吧。乌云珠这姑娘心比天高,更何况,我与她长幼悬殊,在我眼中她只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您又怎么知道这是鄂硕将军的一厢情愿呢,您与乌云能两年之后再吕记裱书店相遇,这不得不说是缘分。更巧的是我成了她的师傅,并且又是您的忘年交,于己予私我都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一段佳话。“吕师傅缓缓说道,见岳乐低头不语,继续加了把火;”更何况更何况,我看得出乌云珠对您可是用情已深啊。”
岳乐闻言抬头看向他,许久过后才回道:“一时之间我还无法答复您,让我考虑考虑吧。”
见岳乐也不是直接拒绝,吕师傅松了口气说道:“也好,不如这样吧,三日后乌云珠便要出师,您若有心答应这个婚事,就来观礼吧。希望安郡王别辜负了她的一片真情,我也就不虚此行了。”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岳乐也不拦他,将他送到了门口。
望着远去马车,岳乐眯起冷清的眸子,不由得深思起他的话。
乌云珠对他有情,他自然看的出来,这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也让岳乐有些意外了。
这桩婚事,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鄂硕将军在军中颇有声望,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费扬古在正白旗中很有作为,也是将来年轻才俊中能露头角的潜在实力。
只是,岳乐叹息,只是为了任务,怕要让小皇帝和济度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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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阳,京城街道,生机勃勃,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只是在街道上有两人引得人们频频侧目,男子俊逸儒雅,女子清丽脱俗,两人缓步而行,有说有笑不由得让人赞道,真是一对天生的璧人啊。
乌云珠偷眼看向身旁的男子,心中一阵甜蜜,师傅已经告诉了她两人的婚事,她不敢妄想能成为他的福晋,本想着只要可以看见他,与他品诗作画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
看着岳乐在阳光下更显俊逸的侧脸,乌云珠只觉得四周热闹仿佛已经褪去,视线中只有身边男人,不自觉的出声唤道:”安郡王。“:
岳乐转头望向她,疑惑问道:“怎么了?〃
美眸闪动,乌云珠的清丽的面庞带上绯色:”我我很高兴,您能来观礼。也,很高兴,您能送我回府。“
岳乐浅笑说道:”没什么,我〃
〃堂兄!“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岳乐的话,两人闻声回头,只见一蓝色锦袍的少年正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这里。
第51章 冲突
半个月后就是秀女遴选,小皇帝怕岳乐会因为这事不高兴,所以才会出宫前去安郡王府,不想还没到安王府,就看到堂兄正和一美貌女子在一起。
特别是那个女人看向堂兄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他真是恨不得将两人分开,让那女人知道堂兄是他的!
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前,福临随意看了眼乌云珠,回头对着岳乐笑道:“堂兄,你的艳福不浅啊?这位清丽脱俗的姑娘是?”
吴良辅跟在小皇帝身后,看到岳乐不轻不重的看着他,顿时浑身发抖,面色发苦:‘哎哟,我的主子呀,奴才不是故意打扰您的雅兴啊。皇上突然要出宫,奴才拦也拦不住啊。‘
瞧那吴良辅的脸色,岳乐明白大概,心叹口气,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种巧合,真是
收回视线,岳乐对福临简单介绍:“吕师傅的徒弟,鄂硕将军之女,乌云珠。”
“乌云珠,这是我的堂弟\〃
\〃镶黄旗,福宁。“福临笑着打断,调侃说道:”乌云珠,这名字可真有趣,乌云,乌云密布,珠,猪马牛羊。哈哈,一点都不像一个姑娘家的名字。“
站在乌云珠身后的蓉妞听到,立马不乐意了,气呼呼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家小姐名字怎么了?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嘛?“
福临作揖,状作赔礼:“董鄂姑娘勿怪,福宁只是开个玩笑。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姑娘品貌。”
“福宁公子放心,乌云珠并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只是乌云珠觉得,名字是父母取得,其中都包含着对儿女的一片心意,何来配得上配不上之说呢?”乌云珠并不恼,有理的浅笑,不清不淡的回话。
”噢?倒是在下的不是了。“福临笑着,倒是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乌云珠来了。
这女子明显不同于他所见过的满蒙女子,样貌不是倾国倾城,却是少见的灵秀,气度的宁静婉约,晶莹明净的眼睛更是画龙点睛,是她整人都带着聪慧淡雅。
的确是难得的美貌女子,福临心中一紧,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爱慕堂兄,那么堂兄他呢?
视线看向岳乐,却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福临羞恼,不过心中倒松了口气。
“福宁,没想到在这碰到你,倒真是巧了。”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岳乐轻笑说道。
福临朗笑:“不,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不过,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说着还打趣的看向两人。
乌云珠玉脸一红,俏丽动人,可在场的两个男子却没有心思欣赏了。
岳乐回以一笑,凝视静静的着他,两人都是笑着对望,可眼眸中均是没有半私笑意。
“今日是乌云珠出师,我正想送她回府呢。”
乌云珠闻言脸色更是绯红,福临见她明艳照人的模样,心中不悦,面上竟是笑这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哎呀,这样呀!倒是我不好打扰了两人,那么我下次再来找堂兄吧。”说完便转身,似乎要离开。
”福宁公子,留步。“温婉的声音响起,出声阻止的真是乌云珠:”安郡王,我看这位福宁公子似乎有什么事情找您,乌云珠还是自己回府吧。“
岳乐看了福临一眼,带着歉意对乌云珠说道:”也好,不过将军府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让人给你安排一辆轿子吧。“
”不用了,春和日丽的,在大街上走走也是挺好的。安郡王,福宁公子,乌云珠就先走了。“说着便略略施礼,带着蓉妞离开了。
‘真是个有礼有度的女子。‘望着那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岳乐不禁赞道。
福临瞧他目送佳人离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看,就这么依依不舍么?“
耳边传来酸溜溜的话语,岳乐回头望他,挑眉说道:”人都被你挤走了,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明亮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岳乐,福临冷哼:”我为什么火大,你难道不知道么?“
”好了,在大街上,您也先不忙着发火,我们先回府再说。“这么不具有杀伤力的目光,岳乐好笑着摸摸福临头顶说道。
一把拍掉头上的手,不理会岳乐,福临对着身后道:”吴良辅,还不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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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对于这安郡王府的熟悉程度,怕是要仅次于他的皇宫里。
下了马车,也不等身后岳乐,福临便熟门熟路的进来书房,坐在榻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似乎在等岳乐的解释。
(这种丈夫在外寻花问柳,妻子审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岳乐也不开口,神色悠闲的坐在了榻上,还好心的对外吩咐:“尼莽吉,备些酒水来。”
等半天就听到这句话,福临气恼:“不用了,堂兄,我们还是说说乌云珠姑娘是怎么回事吧!”
“噢?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是吕师傅的徒弟,鄂硕将军的女儿。”
〃我问的不是她的身份,我是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见福临火气越烧越旺,岳乐却没有灭火的打算,实话实说道:”我和她,目前还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已经打算向鄂硕将军提亲了。“
”什么?提亲?“福临一派怔愣,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他只觉得脑子一白,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猛地攥着岳乐的胳膊问道:”堂兄,你要向鄂硕将军提亲?〃
〃是。“
听到肯定的答案,福临攥着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咬牙追问:”堂兄,我问你,你真想娶那乌云珠?难道你喜欢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