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满门都只剩我自己,而皇上,是我唯一的倚靠。苏姑娘,苏神医,你告诉本宫,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别给脸不要脸,慕云薇!阿蘅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苏写意转过头来怒视着她,眼中红色的血丝弥漫,泪水晶莹。

    慕云薇脸上的笑意僵住,而这反应在苏写意看来,却是她心虚的表现。苏写意冷笑道,“辰妃娘娘也会觉得害怕么?可是,你害死阿蘅,害死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她是你的亲姐姐,是你在这世上仅剩的倚靠?!”

    慕云薇的脸色渐渐发白,而苏写意却说得无比畅快,“你剁了她的丈夫,夺了她的尊位,夺了她的性命,甚至连她那未曾出世的孩子也不放过!慕云薇,你这样的人,怎么活在这世上!”

    她呼吸猛的急促起来,涨红了一张脸,手捧着胸口努力的喘着气。

    阿绿迅速扑过来,满眼担心和焦急,“娘娘,您怎么样了?!”她借着扶着她的亲密姿势,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不要告诉她实情吗?”

    慕云薇苍白无力的手却死命的握住了她的,轻轻摇了一摇,阿绿懂了她的意思,沉默着点头。

    苏写意倒没注意这主仆二人之间的猫腻,只看着她们主仆情深的样子,觉得刺眼至极。她冷笑着嘲讽道,“想不到啊,慕云薇,你这样的人,在这世上,竟然也会有人真心待你?”

    阿绿红着眼怒斥她,“够了!亏你还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你没听过吗?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讽刺人的?若是后者,请你立刻滚出去,我们长宁殿,不欢迎你!”

    苏写意拍了桌子站起身来,冷笑道,“你们这样肮脏的地方,就是求我,我也不稀罕来!”她提起自己的药箱放在桌上,重重的落在桌上,震得碗筷都发响。

    打开药箱,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白瓷的小瓶子,本来打算再次重重的放在桌上,忽而一笑,走上前来,靠近两人,“给你,这是治伤寒的药,快些养好身体,我送你离开。”

    慕云薇已经缓了呼吸,看了眼阿绿,才颤颤的伸出左手去接。到半途,惊觉了什么似的,迅速抽回手换了另一只,还偷偷的抬眼打量苏写意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用右手接过来,哑着嗓音道了声谢谢。

    苏写意又怎么会没反应。

    她只是,太过震惊罢了。

    先前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她右手捧着碗,左手执筷,当时未曾细想也没在意,而这一下,却是彻彻底底的刺激到她了。

    慕云薇惯用的是右手,慕家姐妹用的都是右手——只有阿蘅,因为再大火中伤了右手,才不得不练习用左手的。

    眼前的她,怎么会……左手接物,那分明是阿蘅,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反应。

    苏写意死死地盯着她,即使手上的药瓶已经被对方接走,她也没有收回手去。

    苏写意的反应吓到了慕云薇,她随手将药瓶子放进阿绿的手心,小声说了句,“收起来。”再抬头看着苏写意时,脸上已经有了她惯有的妩媚笑容,“苏神医是想亲自替本宫诊一诊脉才放心吗?莫不是苏神医怀疑本宫装病,来博取皇上的同情?”

    她说这话的同时,不自觉的用右手拨着自己的头发,动作生硬而刻意。她下意识的还是会忍不住用左手,而在苏写意面前她不能再次露马脚,所以才刻意强迫自己用了右手。

    动作自然不会流畅,只希望苏写意没有注意到,才好。

    苏写意当然看到了,嘴角不自觉的浮起笑意来,却没有戳穿她,她已经开始怀疑,眼神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如果是阿蘅,为什么要故意伪装成慕云薇,来让他们憎恨、厌恶?

    如果是慕云薇,那么她刚才的反应,到底是下意识的,还是在听到她说要送她出宫的时候,故意装出来的,以扰乱她的心神?

    不管如何,她都要亲自验证一番才好。

    “那是自然。”苏写意高深莫测的笑着,伸出手探过来,边说道:“我奉了皇上之命来替娘娘诊脉,又岂可如此潦草应付?”

    慕云薇惊了一惊,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后退,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冷着脸斥责道,“本宫不需要!不劳烦苏神医了,请你离开吧,不送!”

    苏写意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这个慕云薇,绝对有鬼!

    退回原位,苏写意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只是那药,请娘娘千万记得服用,我明日再来替娘娘诊脉。”说罢,背起药箱子,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天气暖和,她一袭白衣走在几乎不剩下什么的雪地里,背影一如既往的潇洒。

    慕云薇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的时候,她低下头,呢喃一声,“再见了,写意……”

    阿绿心有不忍,重新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而不多一会儿,慕云薇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镇定,和苍远。

    “我们,今晚就走。”

    阿绿惊得连手中的药瓶子也没握住,白瓷的小瓶跌落在地上,好在地面上的毛毯还未被撤去。那小瓶子也似乎很结实,一声闷响之后,滚了几个圈,停在慕云薇的脚边上,完好无损。

    给读者的话:

    我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我会好好结尾滴~评论区的留言都回复不上,吞评实在太厉害,亲爱的们表桑心哈~虎摸!

    236:危险逃离

    是夜,几人聚集在寝殿里商议。i^

    慕云薇特地换了身简单的衣服,长发只用一枚血玉玲珑簪挽起一个髻。她身上穿着的是月白色点缀着小紫色花朵的褙子,窄袖、收腰,裙长至脚面,不拖沓,衣服贴身利于行动。

    面上也脂粉未施。

    这样干净利落的装扮,是已经铁了心要离开的。

    “今晚就走,是不是太仓促了?”孟恒礼面色沉着,然而眼底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他在一旁帮着慕云薇收拾行囊,阿绿跟在两人身后完全插不上手,便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两人手上的动作都未曾停止,对于阿绿繁复的追问,两人很有默契的不予回答。

    阿绿面上焦急不已,可无奈两人都不搭理她,只能焦躁的踱着步,来来回回。

    慕云薇收拾东西很快,她要带的,除了不能割舍的,只剩下一些防身用的财务罢了。而大件的珠宝首饰是带不走的,只把凤凰玉贴身踹在了怀里,将慕家的银票连同衣服放在一个小小的包袱里。

    孟恒礼在一旁其实根本没帮上忙,慕云薇的动作利落的连他一个男子都觉得汗颜,她实在太果断,不愿意带上的东西,丝毫不留一个不舍的眼神,连他也自愧不如。

    收拾好行李,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

    阿绿碰捧了茶过来,替两人斟上,道,“休息一下吧,你们忙了这么久了。”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阿绿还是不放心,“主子,咱们还没有准备好,这样匆忙的走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要不,咱们再缓个几日?”

    “不碍事的,我们小心行事就好。”孟恒礼一边喝着茶,一边温声拒绝。

    阿绿又求助一般的看向慕云薇,后者也是一脸沉着,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阵的折腾而略略发红,不怎么能看出病态来了,尤其是她那双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泽,让人无法忽视。

    她放下茶杯,才道:“今天你也看见了,苏写意应对我起疑了,今天若是不走,我怕,再也走不了了。”阿绿满脸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走,不能让她走。

    孟恒礼却打断了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袭月,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她面上一白,终于什么话也再说不出来了。

    三人沉默的坐着,相对无言,静默的等待着夜间深人静的到来。

    他们的计划是等到半夜时分,宫里守卫最松懈的时候离开。他们一共三个人,又都是轻装简从,应该不会引来多大的注意。

    事先已经预计过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也想好了与之应对的措施,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刻,竟然来得这么早。

    刚出长宁殿的三人便听到了大队人马向这里跑来的脚步声,隐约看见从风华殿的方向有火光迅速的移过来。

    孟恒礼当机立断,与慕云薇互换了外袍,然后将她交给阿绿,催促两人快速离开,而他,则留下来引开来人。i^

    慕云薇虽然不愿意,却也抵不过孟恒礼眼神中的坚持。

    阿绿一手揽着她的腰身,飞身而起,几个踪跃之后便隐匿在浓墨的夜色中。他们两人都穿着神色的衣衫,在夜色中很好隐藏。

    而孟恒礼,因为同她换了外袍,月白色的长袍在越来越靠近的火光中十分显眼。他故意等了等,才找准时间,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飞身而去。

    慕云薇回头望着他越来越远以至于最后终于看不见了的白色身影,默默地咬唇,逼回自己的泪水。

    慕云薇和阿绿的逃离很顺利,似乎孟恒礼真的引开了所有的追击视线,她们两人逃出皇宫后便直奔山下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倒也没出任何意外。

    袭月带着她在皇城里溢出僻静的院子安顿下来后才道,“娘娘,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接应王爷。”

    慕云薇知道袭月的武功不弱,但是如今皇宫里恐怕是戒备森严了吧?“可以吗?袭月,你要小心行事,我在这里等你,天亮之前,不管有没有找到子卿,你都一定要回来。”

    她再三叮嘱,袭月沉着镇定的应了她的话,才转身出去,顺便将房门掩好。

    漆黑的屋子里之声下她自己,袭月走的时候点了一盏灯,慕云薇怕在这样的深夜里灯火通明会引来别人的注意,便吹灭了蜡烛。

    而现在,独身处在黑暗之中,空气中沉闷而潮湿的气息让她倍觉恐怖,慕云薇不禁抱紧了自己,才不至于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害怕的颤抖。

    再后来,她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袭月叫醒的,对方已经摘下了一直敷在脸上的易容面具,恢复了她原本姿容倾城的艳丽容貌。

    只是眼下一片乌青,是掩饰不去的疲惫,深色的衣服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掉的血迹,外面的冷风吹过来,拂面带来一股令人作恶的血腥味道。

    慕云薇看着她垂在两侧的双手一直不停的颤抖,眼里却是一片坚定的神色,不禁问道:“袭月,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子卿呢?他、他怎么没回来?”

    袭月眼神闪躲着,甚至避开了慕云薇伸过来的手,极力压抑的嗓音说道,“我没见到王爷,半路上遇到了埋伏,好险才逃回来的。”

    “啊?那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慕云薇激动的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满脸担忧。

    袭月没有理会她的话,只说道,“我们先离开帝都再说,王爷之前安排退路的时候已经计划过了,若是我们不能一起逃出来,也绝不能在帝都久留。”

    见她神色不变,慕云薇猜想她应该没受什么伤,只是还有些担心,她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听了袭月这话,她也开始盘算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子卿可曾说过,让我们去哪里吗?”

    袭月背过身去,没让慕云薇看到她脸上蓦然留下的泪水,哑声说道,“嗯,王爷说过的,让我们先去堇州等他。娘娘快些收拾一下吧,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说罢,袭月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慕云薇听着她声音里的些微波动,直觉的有些不好的预感。

    然而逃离出来的兴奋和喜悦之情很快便将她小小的忧虑盖了过去,她动作迅速的从包袱里拿了一套简便的衣衫换上,厚厚的毛领将她的下巴和脖子都掩埋在里面,身上的长裙和外袍也将她的身材好好的包裹起来。

    慕云薇又用发带绑了一个结实的马尾,然后将头发盘起来,用布包起来,远远看起来她现在模样,和普通夫人无甚区别。

    再后来,袭月也换了一件玄青色的长袍,作男子装扮。看到她的装扮后,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却是很快的镇定下来,赞赏道,“娘娘这身打扮,很不错。”

    “真的吗?”慕云薇问得很紧张,她从来没这样穿过衣服,这身衣服还是从朝阳宫偷偷摸摸拿出来的,“我的脸,要不要……”

    袭月仔细看着她,然后下了结论,“不过娘娘的这张脸,却是需要修饰一下。”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圆形盒子,拧开盖子,里面是淡蓝色的膏状物体。

    “这是?”她的话还没问完,袭月便瞪了她一眼,道,“别说话。”然后迅速的用手指头挑起一点膏状物体抹在自己的手心,用力揉搓着。

    不多会儿,那淡蓝色的膏状物体竟然被她错成了一张近乎透明的“纸”!

    慕云薇还来不及惊呼,袭月已经将那张“纸”覆盖在她脸上了,轻轻的拍着让那张纸和她面部的肌肤完好的贴上,又小心的抹开了五官的位置。

    不多一会儿,袭月便说了声,“好了。”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道:“看看。”

    慕云薇闻言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渐渐浮起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袭月满意的看着她的神色变化,终于笑了笑道:“现在,没有人会认识你了,我们走吧,娘娘。”

    慕云薇也会心一笑,打趣道,“可是我的好袭月,你这身打扮,要是再换我娘娘,怕是不妥了吧?”

    “是,那,娘子?”袭月冲她眨了眨眼,慕云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看袭月现在的反应,想必是情绪好多了吧?先前她的态度着实有些晦涩不明,慕云薇险些就要以为孟恒礼出了大事……可是袭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想必子卿那里,只是遇到了些许麻烦,还不至于有危险,那么,她也放心了。

    出城的路途很是顺利,他们绕到去了一趟翠湖西岸,本来打算回一趟弄月楼,可是远远的看见那里已经被重重重兵包围,袭月二话不说吩咐车夫调转了车头。

    这个车夫和马车都是袭月临时雇来的,对方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妇着急回乡探亲,倒也没多问什么。对于他们要去弄月楼的这件事,那车夫只是面上惊讶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袭月吩咐调转车头的时候,那车夫也看见了远处重兵包围的阵仗,他本就是胆小怕事之人,听到说不去了,自是窃喜都来不及,哪里又会多问什么。

    他们出了帝都之后便一路向东南方向行驶,中间只在小的城镇留宿,遇到大城市都直接储备些许食物和水便再次匆匆踏上路途。

    一路上有袭月保护,再加上他们匆忙而且低调的赶路,到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皇宫里,此刻却乱成了一团。

    辰妃失踪,皇帝大发雷霆,阖宫上下,人人自危。

    苏写意在书房外面嫉妒徘徊,终于还是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她刚推开门,便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脚边炸开,紧接着便是一穿冰冷的暴怒,“滚出去!朕说过谁也不要来打扰朕,都听不懂话吗?!”

    苏写意跳了一步,堪堪避开那些尖锐的瓷器碎片,脚步轻缓的走过去。

    孟恒辰半倚在榻上,衣衫有些凌乱,双目红肿不说,浑身的酒气弥漫,熏得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苏写意叹息了一声,心想,阿蘅,你可真够心狠的。

    那天在长宁殿,她发觉了不对劲,回来之后,手边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以至于还没来得及跟皇帝说这件事。可到了晚上,就听到消息说宫里有了刺客。

    她下意识的觉得,会是阿蘅故意安排的,忙带了人追过去,却……

    第二天,他们翻遍了整个皇宫,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角落都不放过,却半点影子都寻不到!

    孟恒辰微微睁开醉醺醺的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嗤笑一声,慢吞吞的问道:“怎么,找到人了吗?”

    “没有,皇城里都找遍了,也不见人。”苏写意摇头。

    孟恒辰摇摇晃晃的做起来,“那就贴皇榜,全天下都贴上!朕就不信,这偌大的蜀国,朕堂堂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妃子都找不回来!”

    苏写意很想劝他,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点头应下。

    她走到门边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却响起孟恒辰的声音来,“写意,你说她、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她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慕云蘅,苏写意苦笑一声道,“也许,不是她狠心。而是我们,伤她心太深。”所以,才会让她用“死”来欺骗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活在她的死亡的阴影中。

    “呵,呵呵。”孟恒辰痴痴地笑着,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道,“跟朕来,朕让你见一个人。”

    苏写意没有二话的跟着他走出去,绕过曲廊来到他的寝殿,推门进去,孟恒辰几乎没怎么睡过的那张龙榻上,此刻却躺着一个人!

    没有什么闭眼前这一幕更让苏写意震惊的了!

    那床上的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然而他赤裸着上身躺在那张床上,明黄铯的丝绸锦被只盖到他的腹部,而他的胸口上,豁然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白色的纱布裹在上面,鲜血已经浸湿了那一层白布!

    这样会死人的!

    苏写意的震惊还未脱口而出,几步快速的走进,却赫然发现,床上那人,竟然是——“礼亲王?!”

    237:重遇故人

    十天之后,慕云薇安全抵达堇州。%&*〃;

    下了马车,袭月把装好银子的钱袋交给了车夫,便让他离开。而慕云薇还来不及说话,袭月便小声交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写意追出城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办,袭月这才匆忙离开。可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袭月便回来了,而她手上,分明还拿着那个钱袋!

    慕云薇惊愕的瞪着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就那么傻,真的以为袭月是有事没办?

    袭月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她想什么了,冷笑一声,道:“只有他知道我们来了这里,不杀了他,你想哪天被抓回去吗?”

    慕云薇知道袭月说的没错,可是,她有很多方法可以处理的啊,也不一定要……要杀人的啊!

    “死人,才是最可靠的,不会泄露秘密。”袭月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看了她眼后动身往城里走去。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灰暗,街道两侧的灯火都点了起来。

    两人相伴着走在夜色苍茫之中,昏黄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也格外的,瘦弱。

    慕云薇垂着头走着,身上还是从帝都逃出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因为十来天的长途跋涉,所以沾染了许多灰尘。且因为这边的天气要比帝都山上暖和许多,她便索性将毛领子摘了去。

    她脸上的仪容面具还未摘下去,此刻看起来整张脸都面无表情。慕云薇半垂着头,无声的走着,一直不曾说话。

    袭月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所以也冷着脸没开口,他们是做大事的人,又怎可拘泥于这一点小事?如果连一个人也不敢杀,又何谈报仇一说!

    袭月的脚程较她快了几分,而且因为她存了心要慕云薇自己反省一下,索性没理会越来越落后的慕云薇。等她走到街道近端的一处民宅门前,回头一看时,才发现,她还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慢慢的垂着头走着。

    昏黄的灯火光芒想一层薄纱照在她身上,抱着头发的布巾已经摘了下来,墨色的长发半垂着搭在肩上,和她人一样的乖巧,倔强。

    袭月无奈的叹息一声,重新走回去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娘娘,如今,咱们已经远离了那个地方,而且,好不容易逃离的,我真的不敢冒一点点的风险。你也不想王爷担心你吧?”

    慕云薇震惊的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袭月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戳进了她的心坎儿里。孟恒礼为了救她逃离皇宫,如今还没消息,也不知道他是逃出来了还是被困在帝都。

    然而她什么都做不了,不会功夫的她在这场逃离中根本帮不上一星半点的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孟恒礼的安排,好好地藏起来,不让他们担心。

    她知道袭月做的没错,只是,她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一个陌生的、活生生的人,因为她,而送了性命。甚至,就在她眼前。

    “你也说过了,我们都离开那里了,我也不再是什么娘娘了,我叫慕蘅,你叫我阿蘅吧!”她欢快的说道,心中怅然不已,慕蘅呢……这可是,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名字。

    “慕蘅?”袭月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只当做她是要放弃从前,才索性将中间的“云”字去掉了。她慢慢的品着,唇角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们两人站在街角的路灯下,淡黄铯的光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尤其是袭月此刻还是作男子装扮。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妻,新上任的夫君在说着什么,而新婚妻子微微惊讶的抬头仰望着她,很快,面容上便浮起了笑意。

    这画面,是多么的和谐。

    李秀宁本来打算带着婢女出门去买些小菜回来,最近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子卿也许久没回来了,大家都有些不安。i^今天晚上她特地亲自下厨做了许多的好菜,想着再买些肉食回来,给大家改善下生活。

    婢女在她身前开了门,李秀娘刚探出去半个身子,便看到不远处的街灯下,一男一女相视而立的情景,顿时心中激越澎湃!

    “子卿!”她低喝一声,小跑着向那两人去了。

    慕云薇和袭月闻声立刻向那边看去,两人对子卿这个名字都是格外的敏感,此刻不由浑身一震,迅速朝来时的方向望去。

    然而灰色的远处天空下,只有一条长长的青石街道,似是毫无尽头。

    哪里,有半个人影呢。

    而这时,李秀宁已经到了来年个人身边,用一种极为失望的语调淡淡的叹息,“抱歉,认错人了……”

    慕云薇虽然与李秀宁不熟悉,但到底是认识的,她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便是记性很好。此刻转过头来,看见一身紫色长裙外罩一件兔毛绣边坎肩的女子,神情还有些激动,一双清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光泽还未来得及退去。

    与记忆中唯一不同的是,她挽着妇人的发髻。

    “李……秀宁?”慕云薇惊了一声,再仔细一打量,“真的是你啊?”

    李秀宁疑惑的看着她,转头再看袭月,登时脸上一冷,讽刺道,“原来是喜悦姑娘呢!真是,冤家路窄!”

    袭月皱着眉头还未来得及说话,慕云薇已经主动把话茬接过去了,她激动的握着李秀宁的双手,满是兴奋的道,“原来真的是你!好久没见过你了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忙着痛故人叙旧,却不曾料到,故人却并不识她。

    李秀宁不习惯与陌生人如此亲近,尤其是,她性子向来冷清。而且,在这里的日子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李秀宁这个名字了。

    见眼前的妇人满脸兴奋的望着自己,李秀宁猜想着她可能真的是认识自己的,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倒也放下了心里的戒备,疏离的问道,“这位夫人,你,认识我吗?”

    慕云薇从来不曾想过,有生之年她还能见到曾经的故人,虽然这个故人在曾经的日子里接触并不多。然而她更没有想过的是,故人相逢时,对方却根本已经不认得她了!

    “啊?我是慕、慕云蘅啊!李秀宁,你不认识我了吗?”她激动的挥着手解释道,一瞬间,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明光,纤细的手指覆上自己的面颊,她“噗”的一声笑出来,补充道,“我忘了,脸不一样了!”看向袭月,又道,“你帮我把脸弄回来吧?”

    李秀您这才意识到,她是易过容的,难怪自己不认识。

    只是,她是慕云蘅……怎么可能!

    李秀宁脸上更冷了几分,拉着婢女迅速退后,冷声说道,“蜀国有谁不知道,皇后慕云蘅已经与半年前仙逝?你说你是慕云蘅,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慕云薇当即愣住了,她方才报名字的时候,纯粹是脱口而出的,根本不曾想到那一层去。她转头,茫然的看向袭月,那眼神似是再问,现在该怎么办啊?

    袭月冷笑了下,替她回答道,“是谁又怎么样?反正,我们是听了王爷的话,才找到这里来的。李姑娘,不肯相认,难道是怕这位,抢走了你在王爷心目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儿地位?”

    李秀宁被她噎住,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即使此刻光线十分不好,慕云薇也能看到她眼睛里冒出来的火花。

    她忽然想起当初李秀宁对孟恒礼的种种,再细想袭月方才的话,叹道,可能是她门来的突然,让李秀宁担忧了吧?

    她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来这里……呃,只是,子卿让我来的。”说完,就后悔了,她这不是、这不是更让人误会了么!

    然而李秀宁并没有睁眼看她,脸色依旧不好,却是说道,“既然是子卿让你们来的,那就先跟我进屋吧。”说完,转身回去了,袭月拉着依旧茫然的慕云薇跟在她身后。

    李秀宁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的隐秘,一般人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所以也没怀疑他们的话。

    带着慕云薇进了屋,这是一间一进的四合院,很小的屋子,只是中间有一个略大的花园。大门两侧的倒座房是下仆居住的地方,北侧正房是主人的卧室和饭厅,东厢房是厨房和库房等,西厢则是客房。

    他们一走进去,便被这屋子里的下仆们围观,慕云薇一边走着一边回想方才进门时下仆们对李秀宁的称呼,夫人?

    原来,她竟然和子卿成婚了吗?也难怪,她现在已经挽起了妇人的发髻。

    她不由会心一笑,看来这世间还是有些好事的呢,守得云开见月明,李秀宁倒是个有福的。

    一路走进去,李秀宁将两人领进了正厅,对着一众仆人说道,“这两位是王爷的客人,特地来咱们府上住一段时间的,各位多多照顾一下这两位娇客。”又道,“墨兰,你领几个人去把西厢房收拾一下吧。”

    “是,夫人。”名叫墨兰的婢女领命出去了,临走前不忘留下一个十分不悦的眼神,被慕云薇看到。

    她有些茫然的打量着众人,除了李秀宁修养极佳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外,其余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埋怨的眼神瞪着她……

    做错了什么吗?慕云薇看向袭月,后者只是勾唇笑了一笑。

    “地方简陋,今夜就暂时委屈两位了。”李秀宁客气的说道,“这府中的人都是王爷的旧部,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要养这许多人,却是有些困难,两位别见怪。先去我房里洗漱一下吧,等下就可以吃晚饭了。”

    李秀宁领着两人出了正厅,转向左面的意见房间,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婢女布好了两个浴桶,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冒着白色烟雾。

    慕云薇顿时一阵心驰神往,要知道,这逃亡的十多天里,她甚至脸也没洗过一次,更别说沐浴了!这下看到热气腾腾的水,只觉得浑身都在叫嚣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脱下衣物泡进去了!

    李秀宁见状,又是一笑,道:“两位先洗漱一下吧,有什么事吩咐墨菊就好,我出去准备晚饭。”说完,径自出去并关上了门。

    袭月不轻不重的冷笑一声,也不多说话,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银色的小盒子,倒出些许药膏抹在手心,替慕云薇将脸上的面具卸了下来,才道:“沐浴吧,阿蘅。”

    慕云薇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顿时生出些许异样的光芒来,也就将方才心里的疑惑放了一边去,开心的脱衣服沐浴去了。

    等两人收拾完毕重新恢复女装后,来到隔壁的饭厅,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极为压抑的声音说道,“夫人,王爷徐局没回来了,咱们府里眼下都要揭不开锅了,这、再养两个闲人,可如何是好啊!”

    李秀宁也是愁眉不展,“再等等看吧,等王爷回来了再说,她们毕竟是两个女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哪里是啊,夫人,您也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衣着面貌,那都是娇养着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啊……咱们如今的日子,是越来越拮据了,王爷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府里有没有别的收入……”

    李秀宁又是一叹,却是极力安慰他人:“你们暂且安心,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慕云薇看向袭月,后者冲她挑了挑眉,慕云薇终于明白先前那些不是很友善的眼神是怎么来的了。她顿了一顿,重新转回方才的屋子里,她的包袱还在里面。

    两人再次踏进饭厅的时候,里面的人俱是一惊,就连李秀宁也呆住了。袭月恢复了女装,那便是水灵灵的大美人一个,而且眉宇间带着普通女子没有的英气,乍一看,煞是好看。

    可再看她旁边的女子,远山眉细长,下面一双凤眸眼角微微挑起,眼角下有着微微的红晕。而刚刚沐浴过后的肌肤上还带着娇嫩和水凝,长发半湿的搭在肩上,头上簪了一只白玉簪,清丽的模样让人目不转睛!

    “慕、云蘅?!”李秀宁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她指着慕云薇,手指微微颤抖,“不!你不是慕云蘅,慕云蘅已经死了……你、你是慕云薇!”

    慕云薇冲她微微一笑,李秀宁顿时跌坐回椅子上,眼睛瞪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慕云薇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水纹长裙,上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