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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目光呆滞,嘴角挂着凄苦的笑。

    她回到这里,沐浴之后重新换上了厚实的衣衫,便一直保持着那个坐姿,知道现在,也不曾挪动一下。

    “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慕云薇察觉到她的打量,看也没看她,不轻不重的吩咐了一句。佩涵小声应了句,“是。”便起身离开。

    而殿外的元香,在谩骂了一阵之后,终觉无趣,愤愤的离开。回到她住的承恩殿,在婢女春梅的搀扶下,慢慢悠悠的躺倒了榻上去。

    “娘娘。”春梅打量着她的神色,谄媚的笑道,“依您看,那位被禁足这事,能维持多久啊?”

    “哼,皇上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王府里谁不知道,皇上爱的人是死了的慕云蘅,她慕云薇不过是因为和她姐姐长着同样的一张脸才得了宠幸,算得了什么,真把自己当个宝了似的!”

    春梅陪笑道,“娘娘说的是,不过皇后娘娘已经仙逝了半年之后,可皇上对那人的态度……如今这突然禁足,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

    元香顿时眼前一亮,招了招手,道,“附耳过来。”

    春梅乖巧的凑过去,紧紧地听她的吩咐,面色忽然一变,待她说完,惊慌的问道,“娘娘,您这是要……”

    “那个贱人不是威胁我么……哼,咱们就比比看,谁死得更快!”她冷笑着说道,眼眸里全是怨毒的火光。

    春梅只愣了一下,便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了,忙夸赞道,“还是娘娘有智慧!这下就要看看,那个贱人有没有福分,可以活下去了!”

    “你快去办!我还得想一想,万一皇上心里还有那个贱人,咱们这一趟忙活,可别成了替他人作嫁衣……”

    “是,奴婢这就去。”春梅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出去,到门边,又忽然回身问道,“娘娘,若是那贱人没死,道皇上面前去施展苦肉计,反咬咱们一口可怎么办呐?”

    “你说什么?”元香眼前一亮。

    “额……”春梅不懂了,“奴婢说——”

    “苦肉计!”她几乎要跳起来,脸上兴奋难掩,催促着春梅,“你快点去办,我想到应对的办法了!哈哈,这次不行弄不死慕云薇那个贱人!”

    春梅听了这话,眉开眼笑的出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天阳光带来的的温暖的温度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雪的寒凉。前几日的天气似乎有回温的趋势,但是没持续几天,气温又陡然下降,尤其是到了夜晚时刻,没有充足的炭火根本无法入睡。

    今天晚上本来是阿绿值夜的,但是那个死丫头这两日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半个影子也没见到!佩涵恨恨的想着,一边在心里将阿绿从头到脚的咒骂一遍,却还是认命的披了衣裳从房里出来,提上宫灯来到慕云薇的寝殿里。

    她一边走着一边搓着胳膊,暗自抱怨道,怎么的这两日里温度降得这般厉害么?

    她们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烧着一盆炭火,倒还算暖和,可是一出来,只觉的寒风刺骨。佩涵在这样的抱怨中小步走到了慕云薇的寝殿,屋里漆黑一片。

    她皱了眉头,辰妃这两天是怎么了,越发的没了精神呢?大晚上的连灯也不点,这屋子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她先去了耳房,却见原本应该侯在这里伺候的那些人连个踪影也没有,不觉纳闷儿。退出来关上门,她提着宫灯快步走进辰妃的卧房。

    一推开门,只觉得森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嘶……”佩涵倒抽一气,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辰妃娘娘?”她一边唤着一边关上门,提着宫灯照亮屋里,四下寻找。

    最后在东暖阁的软榻上发现了慕云薇。

    她这一次到没有再盘腿了,半蹲半坐的姿势在榻上,身上披着的还是那件大氅,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佩涵不敢去想她在这里呆了多久,心下担忧的同时,又生出对慕云薇的同情来——她本来也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因为皇上的宠爱而变得骄纵跋扈了,因为嫉妒失去了纯真的心,最后被皇上嫌恶了,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她方才一路走进来,这屋里连个炭火盆也看不见,连灯也没点,甚至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地面航的地龙也不再热了。

    佩涵蹲下去,摸了摸地面上铺着的柔软的毛毯,果然,一片冰凉。

    这宫里最多的便是趋炎附势,而与之相对的,绝对不会少的,便是见高踩低。在这里生存的人都一样,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以抛弃一切。

    所以,当你得势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把你捧到天上去。然而一旦失势,对你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不会比当初捧你的人少!

    他们会狠狠的撕扯你,将你从高高在上的位子上扯下来,让你狠狠的摔到地上去!

    她在这宫里这么多年,看的比谁都明白,所以,她从不对谁太过亲密,也不会去得罪他人。

    可是慕云薇显然从小受尽万千宠爱,根本不懂得这个道理,她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也因此,她在这后宫里树立的敌人,有多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

    可是如今,这不就是报应来了么?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内务府竟然断了长宁殿的煤炭和地龙,甚至于,连长宁殿里的宫女太监们,也敢明目张胆的对主子视而不见。

    “辰妃娘娘。”她行了一礼,将东暖阁的灯火都点上,不再那么漆黑阴冷。佩涵又将那已经熄灭了炭火盆重新点燃,放在她脚边,才在她旁边跪了下来。

    “娘娘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不自觉地细声问道。

    慕云薇动了动,抬眼看了她一下,却没说什么,依旧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回到原来的姿势。

    “奴婢知道,娘娘的母家是蜀国第一首富,慕大人有曾经官拜丞相,想必娘娘您自小也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如今这么个局面,娘娘当然从来不曾想过。可是娘娘您美丽聪慧,又怎么不知道人心难测?”

    “你……”慕云薇终于正眼看她,眼里有着明显的疑惑。

    她有些想笑,这个佩涵对她从来都是阳奉阴违,十分看不上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和她说这些?而且,就算她说的是对的又如何——自己担忧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慕云薇微笑着看她,“想告诉本宫,不该树敌太多么?可是佩涵,你又知不知道,本宫为何本宫对这一切不予置评呢?”

    佩涵一愣,到没料到她的态度依旧这般平淡。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你肯来同本宫说这番话,你的心意,本宫记在心里。他日,若本宫能够离开这个冷情的皇宫,你愿不愿意,同本宫一起离开?”

    她说什么?!

    佩涵惊愕不已的望着她,连嘴张开了久久不能合上自己都没察觉。

    “离开?辰妃娘娘,您是不是,病糊涂了啊?”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死的,可从没有能够活着离开的!

    慕云薇轻笑,对她的话不予置评,只是继续微笑着说道,“你且回答本宫,愿不愿意?”

    “奴婢不敢!”没有迟疑的回答,佩涵低下了头,没看她的神色。

    对于她直接的否定,慕云薇也没有丝毫的不悦,挥了挥手,低声说道,“你去吧,这屋子里冷,不用陪本宫在这里耗着了。”

    “娘娘您——”她忽的抬头,眼里有着震惊,似乎,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啊……

    “呵呵。”慕云薇转过脸,佩涵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渺而来,“无所谓了……”

    冷与热,都无所谓了,她这副残破的身体,还挣扎做什么呢?

    佩涵见她明显的拒绝,也不再说什么,留下宫灯退了出去,却只是掩上了东暖阁与外间相隔的锦帐,自己在外间守着。

    无论主子怎么样,她这个做下人的,还是需要尽忠职守。

    而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天,佩涵一直等到了将近下午,也不见慕云薇起身出来。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她终于是坐不住了,却又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她还记得昨夜慕云蘅的眼神。

    直到阿绿回来了,佩涵拉着她便是一顿责问,“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往日都是你贴身伺候娘娘的,这几日娘娘心情不好,你问也不问一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绿瞪着眼看她,脸上毫无血色,紧咬着唇不说话,佩涵被她的眼神瞪住,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阿绿绕过她径自走了进去,掀开锦帐进了东暖阁。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森森寒意,所以倒不觉得屋里有多冷,然而看到榻边的地上已经燃尽的炭火盆,还有倒在榻上面目青紫的慕云薇时,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佩涵听到她的骂声,以为她在骂自己,当即涨红了脸,冲进去,“你什么意思!玩忽职守还不能说你了么!我看就是娘娘平时把你——”

    下一刻,她的话顿住,因为慕云薇浑身青紫的倚在阿绿的怀中,嘴唇乌青的可怕!

    “啊——”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阿绿不悦的皱眉,低声喝止她,“闭嘴!有力气叫的话,不如省下来去叫太医!我警告你,若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定取了你的狗命!”

    佩涵吓得脸色发白,也顾不得阿绿说了什么,只听到太医两个字,拔腿便飞奔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现在才更……因为蓝蓝今天跟同学出去吃自助餐,然后,很悲催的上吐下泻了……呜呜……

    234:动摇

    不多久,长宁殿的大门就被推开了,轰然的声音划破了这寂寥的冬日。i^

    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果然,阿绿刚将慕云薇抱到床上躺下来,给她盖好被子,喧闹的声音就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寝殿的门被撞开,似乎门外挂着的帘子也被撕扯了下来,一阵碎裂的噼啪之声。

    放下床帐,阿绿冷着脸走出去,刚好将一帮正要闯进来的人拦住,“不知道元修仪大驾光临,奴婢有失远迎。”

    “让开。”阿绿冷漠淡然的态度让元香脸上无光,她扶着婢女的手吃力的站着,冷冰冰的呵斥。

    阿绿岿然不动,直视着她,“辰妃娘娘正在休息,不便打扰,修仪娘娘若是有事要禀奏,请在外殿候着吧,待奴婢通传娘娘之后,再唤您进来。”

    “啪!”元香上前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阿绿没有反抗,只是盯着一张被打红了的脸,冷笑着看她。元香被她瞪得心里发毛,退了一步才讽刺道,“瞪着做什么,你以为你主子现在还能护着你么?哼,不过是人家的一条狗而已,如今你主子连自身都难保了,你以为还会在乎你这条走狗的死活?!别瞪着本宫,告诉你,待本宫禀了皇上去,把你发配到冷宫,折磨死你!”

    “娘娘说的事,奴婢贱身贱命,全凭主子一句话。可奴婢再不值钱,到底还不是修仪娘娘您的奴婢,奴婢有错,自然也有辰妃娘娘教训。却不知道修仪娘娘这是做什么,辰妃娘娘还在呢,您就干上门呼喝了,是因为皇上这几日都歇在您那里,就以为皇上宠爱您了么?”

    “你个贱婢胡说什么!”她红着脸怒斥。

    阿绿笑得而已无比,“奴婢说什么娘娘您清楚得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奴婢奉劝修仪娘娘一句,别太自以为是了。辰妃娘娘如今虽然被皇上禁足,可皇上始终没有废了我家娘娘的位份,而皇上这几日虽然都歇在娘娘您那里,可到底也没晋了您的位份不是?”

    这话彻底激怒了她,元香再顾不得自己还略略翻腾的双膝,红着眼扑了上去,对着阿绿的头发和脸便是狠命的撕扯,口中谩骂不止,“我打死你个贱婢!让你言乱语嚼本宫的舌头根!贱人养出来的奴婢也是贱皮子,本宫非打死你不可!”

    阿绿冷笑着任凭她撕扯自己的头发,心里想着,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就先容忍她一下子。

    然而下一刻,身后的紫色锦帐被掀开,微微弱弱的一道女声慢慢悠悠的响起来,“咳,我说,元修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元香一惊,阿绿飞快的退后,她猝不及防,手上顿时失去了支撑,就这么向前扑到。

    她身后的婢女春梅惊叫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扶却被阿绿暗中使了绊子,踢了一下地面上的毛毯,主仆两人前仆后继的倒在地毯上。

    “呵呵,修仪娘娘好懂礼数,一见我家娘娘,就行这么大的礼,真是难得。”阿绿冷嘲热讽一句,元香当即气的脸都白了。

    慕云薇脸上没什么表情,瞄了一眼阿绿,一手扶着柱子才堪堪撑住自己,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宫虽然被禁足。i^但自皇后仙逝之后,本宫到底还是这后宫里位份最高的,也受得起你这份大礼。”

    元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冷笑着看她,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你倒是好意思提皇后娘娘,就不怕冤魂索命么?!”

    慕云薇挑眉,“冤魂索命?索你的命么?”

    元香愣了下,想起自己“助纣为虐”的那段时间,想起满身是血的皇后慕云蘅那个绝望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她退了一步,掐着自己的双腿,指甲嵌入肉里,才稍稍镇定,“慕云薇,当初是谁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的,你比我更清楚吧?!你嫉妒皇后得皇上的宠爱,你知道皇上不会喜欢你的,所以,你知道皇后怀孕之后,费尽心机的要毁掉皇后和她的孩子!那毒药是你亲自配的,也是你亲自喂下去的,慕云薇,就算要索命,那也是索你的命!”

    “是么?”她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也用不着你操心,出去吧,元修仪,本宫要休息了。”

    元香愣愣的看着她,半晌,脸上青白交加,怒怒的扔下一句,“你别得意的太早!”便飞快的走出去了,他身后的婢女们跟着,一涌而出。

    慕云薇撑到极致的身体瞬间倒塌,阿绿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她软软的滑了下去,顺着柱子的边缘,就像是短线的风筝一般,没有丝毫的生命力。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慕云薇已经浑身惨白,毫无血色了。

    元香气冲冲的出了长宁殿,正好碰到佩涵带着太医匆匆忙忙的赶回来。

    “见过修仪娘娘。”佩涵急急的行了个礼,心里也担心她作怪,伸手拉了一把后面的太医,低声道一句,“快走!”

    “站住!”元香扬起嘴角冷喝一声,佩涵一惊,背影顿时僵住。

    元香妖娆的朝她走过来,淡淡的问了一句,“太医?”

    佩涵尴尬的点头,后面那人是慕云薇惯用的太医,元香记得他是当初帮着慕云薇陷害皇后的那个太医!她邪邪的笑着,这人是慕云薇的心腹吧?

    召太医来——莫不是,慕云薇病了?

    她恍然大悟,先前被慕云薇故作姿态的一番训斥吓住了,也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她的面孔,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她那时候,脸色……很苍白。

    “呵呵,没事,你们走吧。”她很好心的放掉两人,然而眼底闪烁着的那抹幽光,佩涵却没有忽略掉。她身上一寒,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也不敢多说甚么,道了声谢,拉着太医飞快的走掉。

    元香看着两人匆匆忙忙的背影,,媚笑着对身旁的春梅说,“知道怎么做了吗?”

    春梅一愣,陪笑着说道,“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咱们回去吧,皇上该等着了!”

    “是。”

    “对了。”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身看后面越发萧条的长宁殿,勾起嘴角,“吩咐下去,皇上有意要废了辰妃,告诉底下的人,不必客气了,尤其是,这种恶毒的贱人,还害死了温柔娴淑的皇后娘娘!”

    她的计划果然奏效,不过是第二天,长宁殿门口便突然多了许多指指点点的人,仔细一听,便能听见他们再说着关于已故皇后的死因之类的事情。

    对于这样明显以下犯上的事情,宫门紧闭的长宁殿,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就连素日冲着辰妃将她捧到天上去的皇帝那边,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众人试探了几天之后,见没有人来管这件事,越发的嚣张起来,原本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大声谩骂。

    阿绿将这件事告诉慕云薇的时候,眼里光芒明灭,佩涵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对阿绿的恨更是到了极点。

    这个贱蹄子!没事的时候总是不见人影,一出事就立马跑出来了,还在这里说三道四!分明是想陷害自己!

    她紧张的双手交握,垂着头不应声,不置一次。

    慕云薇也没理会她,她靠在美人靠上,脸色惨白。昏睡了几日醒来,身体更加虚弱先前佩涵领来的那名太医,一进门就吓得颤颤巍巍的,连话也说不出来。阿绿见他畏畏缩缩,其更是不打一处来,当即赶走了他。

    在太医被阿绿赶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哪个太医敢来长宁殿诊脉了。

    也导致了慕云薇如今日日昏睡不行的局面,高烧不退的她脸上有这诡异的红色,更加衬得她面无血色,嘴唇苍白的干裂。

    “没事,就这样吧。”她虚弱的应一声,过几日便没有人再回关注她们这里了,而无人关注,对她来说,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佩涵你出去吧。”

    “是。”佩涵知道他们要说机密的事情,故意把自己排斥在外,乖巧的应了一声之后就退了出去。从前也是这样,阿绿总是被娘娘信任,两个人在房间里密谈着什么,而她被排斥在外,只觉得这样很好,毕竟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可是如今,她怎么便做不到从前那样的坦然了呢?难道是因为,慕云薇之前的那句话么?

    “若本宫能够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跟本宫一起离开?”慕云薇问她的话依旧还能再耳边想起,听的时候她只把那句话当做一个受了冷落的妃子的抱怨,从未当真过。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真的信了她?

    而在信了她之后,被她一如既往的排斥在外,秘密的事情都不让她参与。心里,竟然会有些不平。

    其实慕云薇也没跟阿绿说太多,只告诉她去通知一个人晚上过来一次,阿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头便出去了。

    而后直到晚上,佩涵都没在见过阿绿。

    她愤恨的想着,原来不是阿绿偷跑去偷懒,而是辰妃交代了她别的任务呢。她略略不平的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哀怨的想着,今晚岂不是又要值夜了?

    然而服侍慕云薇用晚膳的时候,却听她说道,“今天晚上不用值夜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人。”

    佩涵一惊,愣愣的看着她。

    慕云薇浅笑了一声,道:“不用担心,本宫的诺言既出,就绝不反悔。”

    佩涵被看穿了心事,脸上红晕尴尬不已,迅速的低下头去,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晚膳被她几乎是原封不动的捧了出去,慕云薇这几日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加上一直病着,身体越发消瘦了。

    佩涵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可换来皇上的怜惜?

    到晚间的时候,慕云薇本以为自己会撑不住昏睡过去的,哪知似乎是因为白天书跌太多了,今夜反而很清醒。

    她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屋子里的寒意透彻骨髓,她身上泛着高烧,却还觉得浑身冰凉,就像是有许多条冰冷的虫子,在她身上爬着一样。

    冷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孟恒礼没有让她等太久,他推开门走进来,依旧是那一身翩翩白衣,面色温柔。然而在看见她的神色之后,迅速变了脸色,“阿蘅,你到底在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不过是几日没来,她竟然消瘦成这样了……

    孟恒礼伸出手要探她的脉,却被慕云薇躲开,她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天气太凉了,受了些风寒罢了。”

    孟恒礼看了她许久,才认了她的说法,讪讪的在床边坐下来,道:“你叫我来,是要告诉我,你已经想好了吗?”

    “嗯。”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去看他的眼神。

    孟恒礼欣喜的抽气,随后又很快冷静下来,“那么,我可以问一句,你是因为什么,才想通的吗?”见她惊愕的抬头瞪着自己,孟恒礼无奈的耸肩,“阿蘅,你要知道,我带你走,是因为想让你的人生重新开始。你若是决定要离开这里,那么势必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放下,外面的世界很宽广的,你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活法,但是前提是,你,不再是慕云蘅。”

    “……我明白。”她默了一默,点头,却没有解释她的理由。

    孟恒礼也不再追问了,她这般反应,他又怎么会不知?也罢了,她能决定离开,已属难得。而且,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再去追究她动摇的目的,也没有意义了。

    一手抚上她脑后的发丝,孟恒礼的眼神温柔如水,“阿蘅,我希望,你能活得快乐。”

    给读者的话:

    更的晚了些哈,群么一个,姑娘们表怪我哈~~ps:开始倒计时了哦!

    235:准备离开

    “皇上,您如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嘛?”红鸾帐中,一抹粉色菊纹纱衣的女子神色娇媚,酥胸半露的斜倚在男人的胸膛上,葱白如玉的手指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一边含羞带怯的问道。%&*〃;

    “怎么?”孟恒辰不悦的皱眉问了一声,语调里没什么起伏。

    元香有些暗自心惊,仍旧强撑着面色不改,仰起头来眉目含情的望着他,红唇娇媚的翻动,“皇上,您打算,什么时候晋臣妾的位份呀……如今咱们这后宫里的人本就不多,臣妾又是位份最低的,皇上如此宠爱臣妾,可臣妾一出门,还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呀……”

    慕云薇的话彻底刺激到她了。

    不就是一个过了气的辰妃吗!等着她晋了位份,看她怎么收拾那个贱人!

    最好,那个时候,她还能活着,呵呵……

    “指指点点?”孟恒辰轻轻扬了扬眉毛,语带笑意,“朕可是听说,爱妃你是自取其辱。”

    “……皇上!”元香羞红了脸,嗔怒的叫一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臣妾、臣妾那是看不惯她,才……才想着,去替皇后娘娘伸冤的。”

    孟恒辰骤然间冷了脸色,“你说什么?”

    “我——”接触到他冰冷无情的视线,元香眼前一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本以为孟恒辰眼里的那些冰冷无情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然而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对方的脸色都冷得可怕。

    “皇上……”元香怯怯的喊了一声,极低的嗓音像是受了委屈的猫儿,弱弱的,惹人怜爱。

    然而孟恒辰却是一把推开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滚。”

    “皇上?!”她彻底震惊了。为了区区一个慕云薇,皇上竟然这么对她?连日来的恩宠和今日的冷清残酷相比,着实让她心里难以承受。

    而结果便是,她的话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慕云薇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您为什么要一直姑息养j?这皇宫里有谁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丑事?先是嫁给了当初的二皇子,被休弃之后住进咱们王府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着王妃将她引荐给您!后来爬上您的床了,就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进宫之后更是目空一切,皇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她那还不足三月的孩子,都是她害死的!”

    “可是皇上您,非但没有处置她,还一直好好养着她,给她那么多的赏赐那么多的权利,让她在后宫里横行无忌!她害死了多少人皇上您知道吗?您为什么只是禁她的足,以她的罪孽,死一百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朕让你滚。”孟恒辰的声音又降低了好几度,元香被他阴鸷骇人的眼神,瞪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身上的薄纱外衣已经散开,露出白皙的臂膀和胸脯。

    然而她贴着地面,森森的寒意从贴在地面上的手心处蔓延开,直到心底。

    她终于沉默,终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

    “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从此以后,朕不会再见你。而你,最好安分的呆在这宫里,别去打扰辰妃,否则,你一个元家,还不够陪葬。”

    年轻的帝王下了床,衣衫整齐,眉目清冷的站在她身旁,一眼也不曾再看她。威胁的话,字字珠玑的敲打在她的心头,元香动也不动的瘫坐在地上,直到这屋里再没了半点他的气息,才吃吃的笑起来。

    从承恩殿出来,抬眼就能看到长宁殿,漆黑的夜色里,别的宫殿都是灯火通明,唯有那一处,满目浓重如墨。

    他的心不自觉的揪了一下,等到自己发现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月牙门洞里。i^

    宫门依旧紧闭,这是他的旨意,禁足,不仅是禁止她出来,也禁止了别人进去。想来,他的话,竟被人当做耳旁风了。

    眉心一点冷意,他望着朱红色的大门,在漆黑的夜色里,只有旁边两盏微弱的宫灯,照耀着上面的匾额——长宁殿。

    他亲手题字,那三个字,几乎是倾尽了他毕生的心血。从将她接进宫里开始,迷局便已经布下,只待收网之时,给她永世安宁。

    而如今,人却又在哪里?

    苏写意来寻他的时候,孟恒辰的全身都已经冻僵了。从元香那里出来的时候,他只穿了单薄的外衣,狐皮大氅被他扔在了那里。

    而他,竟不知不觉的,在这里,站了足足两个小时。

    “你还想着她吗?”苏写意低声问道。

    孟恒辰垂眸不语,只是手心,又微微握紧了几分。

    “表哥,放弃吧。你把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苏写意低声叹息,“阿蘅回不来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你留着她,不过是个念想罢了。可是,每一次见到她、想到她,难道都不会觉得心痛吗?她毕竟是阿蘅的亲生妹妹,你以为,凭阿蘅的智慧,玩弄那些手段会输给她么?只是阿蘅答应了她爹,要保住慕云薇罢了。”

    “阿蘅说,这是她欠慕家的,那么多条命,这是她选择的偿还方式。”

    “她就这么轻易的抛下朕,她怎么敢!”孟恒辰压低嗓子呜咽的吼道,心头泛滥的情绪,第一次,这样淋漓畅快的发泄出来。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有谁知,男儿不流泪,那只不过是,未曾到伤心处罢了。

    “放手吧,表哥。”苏写意上前两步,双手捧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将自己的体温过渡给他,温暖他冰凉的手心,“她终究,是很我们的,也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也无用。

    孟恒辰忽然委顿下来,神色寂寥的看着她,半晌,终于点头。

    “听说,她生病了,明日,你去替她看看吧。”临走前,孟恒辰如是说道。

    苏写意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太医院那边早有消息传过来,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那个人。

    第二日,慕云薇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清醒,或许是心头的事情放下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又经过一夜的修整,至少她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虽然脸色还是已久的苍白。

    苏写意被佩涵领着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用膳,桌面上都是已经冷掉了的稀粥和咸菜,她却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间都有一股飘然的神韵。

    苏写意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她的模样、神色,以及气质,都像极了那个人!而后却突然笑了,她们毕竟是双生姐妹,又怎么不一样?

    慕云薇被她的笑声惊到,猛的抬起头来,之间苏写意一脸苦笑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不敢去想,苏写意在想着的人,是她。

    苏写意回神的那一瞬间,刚好对上她的眼神,那刚刚才散去的震惊,又再次袭上心头。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扼住她的心脏,困的她呼吸都浅薄了起来。

    “原来是苏神医呢,好久不见了。”放下右手上还剩了半碗的稀粥和左手上的筷子,慕云薇擦擦嘴,笑着看苏写意。她脸上有着十分故意的妖娆妩媚,在病态的苍白下,显得格外妖艳。

    苏写意皱起眉头,不禁想到,虽然是同样的一张脸,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一张啊!

    “见过辰妃娘娘。”苏写意提了提单挎在肩膀上的药箱,不咸不淡的告了声礼,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态度自然而且随意。

    慕云薇也没有计较她的态度,笑着问道,“怎么,苏神医居然有空,光临本宫这日渐萧条的长宁殿?”

    “我也不想来,只不过受人之托,迫不得已罢了。”苏写意撇开眼,不与她的眼神对视,心头便不会产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劳烦辰妃娘娘将手伸出来,容在下诊脉。”

    “本宫可不可以知道,苏神医是受了谁人之托呢?”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苏写意看也不看她,“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不管是谁,与你,都不会任何意义的。皇上已经决定了,待你身体修养好之后,便寻个由头放你出宫。到时候,无论是愿意隐姓埋名也好,还是继续做你的慕家二小姐也罢,都与皇室,再无干系。”

    慕云薇愣了下,眼里有不可抑制的震惊,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起来。她笑眯眯的看着苏写意,“这么说来,本宫到是要谢过苏神医了?”

    “不必。”苏写意冷冷的拒绝。

    “可问题是,本宫若是不愿意离开呢?”她挑眉看着苏写意,眼里有一丝嘲讽,“谁都知道,我慕家为了皇上这江山地位倾尽所有,我的父母和姐姐,都已经命丧黄泉,如今慕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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