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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

    “好了,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孟恒辰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非常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慕云薇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柔柔一笑,道:“臣妾是想跟皇上商量一件事的,就是不知道……”

    “有话就说。”

    “是。”她盈盈一福,脸上的笑意是娇媚异常,“后宫之中,唯有臣妾和姐姐两人,皇上您初登大宝,又是年轻气盛。臣妾私下以为,应该光选秀女扩充后宫,一方面是替咱们这冷冷清清的皇宫多增添些人气,另一方面,也是趁机替皇上您拉拢朝臣,皇上觉得如何?”

    这一点……孟恒辰不是没想过。

    自古以来,拉拢朝臣的方法有许多,然而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确确实实是选秀。朝臣的女眷入了后宫,与皇室的关系就亲密了许多,利益交织之下,不愁拿捏不住这些老j巨猾的东西!

    “准了,这件事,你去跟皇后商量吧。你们,既然是姐妹……去吧。”他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慕云薇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其实同意这一点,孟恒辰还有别的打算。

    他并不相信慕云薇刚才的说辞,至少,不完全相信。她跑来偷看自己的卷宗,就说明她已经在开始怀疑了,不论她是否又看到卷宗上的内容,孟恒辰都不能放心的任其发展。

    选秀,不是一件三两天就能办好的事情,这样的话,她主动提出来的,就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那个时候,她应该就没有什么精力再抓着这件事不放了吧……

    孟恒辰嘴角勾起冷笑,半个月么……

    “把将离叫过来。”似乎,时间还得加快啊。

    慕云薇面带微笑的走出风华殿,脚步飞快的穿梭在回廊里,直到远远的离开了风华殿的势力范围,她才长嘘一口气。

    脑海中迅速浮现刚刚看到的字眼,并不全面,但是凭着她的猜测也能将其中的意思组合个七七八八。嘲讽的冷笑在她脸上凝固,慕云薇的双手笼在袖中,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才让她平静下来。

    “哼。”她顿住脚步,重重的一声冷哼溢出嘴角,却已经说明她心中有了决定。

    佩涵有些心惊,并不知道辰妃娘娘和皇上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记得清清楚楚,皇上进去的时候十分的生气……还有辰妃娘娘,此刻也是浑身怒火中烧。

    “辰妃娘娘,咱们现在……是……回宫去么?”

    “不!”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下一秒,红唇轻启,“咱们还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佩涵默默然不说话,只跟着她的方向走去。

    他们到朝阳宫的时候却被拦在了外面,不是朝阳宫的婢女,而是守在外面的禁军侍卫。

    “怎么,本宫想进去探视自己的姐姐,也要经过你们的批准吗?”慕云薇面色不悦的斥责,她脊背挺得笔直,沐浴在夕阳下,一片金黄的霞光将她整个人都渲染的粉嫩娇艳。

    她容姿艳丽,尤其是这一番精心且刻意的打扮,步摇璀璨、眸光流转、彩裙翻飞,美的恍若神妃仙子。

    “辰妃娘娘恕罪。”面对她的步步紧逼,侍卫也只是恭敬的退后了几步,却死守着朝阳宫的宫门不肯让开半分,“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娘娘静养,辰妃娘娘请回吧!”

    强硬却不失礼数的回应,让慕云薇怒从心起,这一刻,她终于无比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好你个孟恒辰!

    她恶狠狠的咬着嘴唇,直到鲜血进到了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她才扯开一抹笑,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皇上说不许任何人,那是针对别人,本宫是皇后的亲妹妹,不是别人。所以,你立刻,给本宫滚开!”

    那人依旧挺身不动,慕云薇气的双眼发红,抬起手便是一个狠狠的巴掌甩了过去,巨大的力道震得连她的手心都发麻了,而对方依然坚若磐石、岿然不动。

    “你、你……你!”她气急,再要抬手教训时,那人开了口。

    “辰妃娘娘若是执意硬闯,属下就只有禀报皇上了。”字里行间还是有着对她这个新帝新妃的尊重,然而他的口气却丝毫听不出应有的尊重。

    “好啊你,区区一个看门的奴才,竟然也敢那皇上来威胁本宫!”她怒极反笑,招手叫来婢女,“佩涵!把本宫的剑拿来!”

    佩涵一惊,想起临出门前她特地让自己带上的宝剑,华丽精致的剑鞘上还镶着几枚红色或蓝色的宝石,闪闪发亮。

    一路上,佩涵都把剑交给了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捧着,此刻一听,顿时慌得六神无主了。

    “娘娘……”她嗫喏的喊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她却不死心,结结巴巴的劝道,“还是不要了吧……这、这是皇后娘娘、娘娘的宫门口、口啊……”

    慕云薇哪里怒火中烧的昏了头,又哪里肯听她的劝解,当即反手甩了她一巴掌,佩涵被她打得直向地上扑去,慕云薇连看也不看她一眼,提高音量喊道:“本宫的剑呢?还不快拿来!”

    捧着剑的小太监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了,见佩涵都挨了打,哪里还敢迟疑半分,战战兢兢的捧了剑过来,递给慕云薇。

    慕云薇接过长剑,没有半分犹豫的拔剑出鞘,对守门的侍卫冷笑道:“今天,就让本宫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话音未落,长剑“唰”的一下就刺了出去,直逼对方的胸口。

    而那侍卫哪里敢跟她正面交锋,虽然言语上并不愿意尊重她,态度上也不怎么好,他甚至大葱心眼儿里看不上这位嚣张跋扈的辰妃娘娘!

    但是,她毕竟是皇上的女人,还是新纳的宠妃,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意外独一无二的女人!

    哪里是他这等小喽喽敢得罪的!

    那人只是一味的退让和抵挡,并不敢接上她的招式,到底是身经百战的禁军侍卫,又是男子,慕云薇那点本事又怎么回事他的对手。

    不过十几招之后,慕云薇就有些力气不支了。

    然而就在这时,朝阳宫的宫门突然被打开。

    交手的两人不由得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开门的人,是晴岚。

    “哟,奴婢还想着是谁那么大的胆子,赶在朝阳宫门前大吵大闹的,原来是辰妃娘娘啊!真是……”她摇摇头,后面的话故意吞了回去,意犹未尽的给人以遐想。

    慕云薇冷笑,看来慕云蘅仗着孟恒辰的宠爱过的很滋润么,就连身边的丫头,经过一夜的时间,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啪!”的一声扔了长剑,慕云薇理了理自己稍显凌乱的发髻和衣衫,大步朝晴岚走去,“让开,本宫要见姐姐。”

    晴岚却丝毫不退让,不咸不淡的福身行了个礼,嘲讽的看着慕云薇,“我们皇后娘娘正在休息,皇上说了,娘娘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许,闲、杂、人、等,肆意打扰。”

    她故意将“闲杂人等”四个字,一字一顿的说得格外重,果不其然慕云薇当即就变了脸色,青白交加难看的紧。

    “你……”她咬牙,心中将孟恒辰和慕云蘅凌迟了千百遍也难解恨意,也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不是要保她么?

    哼!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保得住她……

    196:机密泄露(3)

    森冷的笑容自她脸上一闪而过,慕云薇没有理会晴岚傲慢的态度,突然提高了音量高声喊道:“姐姐!姐姐!我是阿薇呀~你渐渐我好不好?”

    “辰妃娘娘!”晴岚不悦的低喊,想却不敢上前捂住她的嘴。

    皇后累极了,刚服了药躺下休息,她们在里面听到了声音,不愿意让慕云薇打扰了皇后难得的清净,斟酌之后才由她出面挡住慕云薇的驾,哪知她竟然越来越放肆,仗着自己的身份却又不顾身份的大吵大闹,甚至和侍卫动起手来……

    慕云薇瞪她一眼,招了招手,后面立刻又太监上来捂住晴岚的嘴,不让她打扰慕云薇。慕云薇得意的撇过去一个眼神,又冲先前和她动手的侍卫冷笑了一下,站到宫门口,却不走进去,只是大声的喊着,“姐姐,姐姐你见见我好不好?!姐姐,皇后娘娘,我有事要跟你说啊!”

    晴岚努力挣扎,却只能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慕云薇坚持不懈的喊着,终于,见里面有人走了出来,她才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满脸得意的笑。

    出来的人是晴雨,晴岚顿时瞪大了眼睛,而晴雨却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恭恭敬敬的对慕云薇行了礼,才道:“皇后娘娘有请,辰妃娘娘请进来吧。”随即又对驻守的侍卫们说道,“皇后娘娘说了,今天一天辛苦各位将军了,朝阳宫备下了薄酒,请给位将军进去解解乏。至于看守宫门一事,皇后娘娘说,朝阳宫里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所以,以后也不用了,若是各位将军觉得为难,皇后娘娘会亲自去向皇上说明的。”

    待她说完的时候,慕云薇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而她的下人们也不落人后的跟了进去。

    晴岚被扔在了外面,一脸惊诧的看着晴雨,“怎么回事?娘娘不是在睡觉吗?”

    晴雨微笑着回答道:“我把娘娘叫醒了,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

    “你——”晴岚无语,“不是告诉过你别打扰娘娘休息么?!”

    晴雨笑得很无辜,“可是,她总是这样上门来挑衅,凭什么皇后娘娘就得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啊!我就想皇后娘娘好好治治她,省得她一天到晚摆个架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贵妃又怎么样,还不是妾室,哪里比得过我们皇后娘娘正宫嫡妻的身份尊贵!”

    “我说你——我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话本看多了么?!”晴岚恶狠狠地戳她额头,骂道。想再说什么的,却又估计这里面的情况,怒叹一声飞快的跑了进去。

    晴雨十分无辜的瞪大眼,也跟着走了进去,顺便关了宫门。

    慕云蘅一袭翡翠烟罗绮云裙坐在木椅上,腰间侧面垂着一枚淡绿色璎珞串联的凤凰玉玦,头上简简单单一直血玉玲珑簪盘起一束长发,青丝半垂盖在脸上,一幕薄纱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

    她只是那么坐着,身上并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然而远远看去,竟然有一股出尘绝世的空灵之美。

    慕云薇盛气凌人的脚步忽然顿住了,站在夕阳之下,就那么看着她。

    庭院里种着零零散散的西府海棠,枝桠被刻意雕琢成弯弯曲曲的形状,并不太高。六月的光景,枝叶浓密而苍翠欲滴,夕阳下给璀璨的绿叶上蒙了一层薄光。

    疏影之后,却是一袭淡雅的紫色人影,星眸半垂,安安静静的看着掌中的纹路,发丝乖巧的服帖在耳边。

    她蓦地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邪火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像个泼妇似的在外面大吵大闹,而她却依然悠然自若的在这里发呆!凭什么她可以这样清心静意活着而她就得汲汲营营?!

    凭什么!

    慕云薇眼里突地冒出一个火来,烧的她双眼赤红赤红的,她大步流星的跨过去,完全没有之前的傲慢与自信,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泼妇一般,恶狠狠地朝她冲过去。

    到慕云蘅跟前,才发现她不是看着掌心的纹路,而是——

    “他竟然给了你?!”惊叫声不可抑制的从她嘴里溢出来,慕云蘅抬起头来看她,眉头紧皱。

    慕云薇却一把抢过她手心里的那块血玉,又瞪向她头上那枚血玉玲珑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居然把血玉给了你?!”

    “怎么?”慕云蘅抬了抬眼皮,云淡风轻的说道。

    慕云薇突然感觉到一直手掐住了她的心,肆意的揉捏凌虐,让她疼的呼吸也困难,痛的面色发白,她喃喃自语,“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突然暴起的惊声尖叫,慕云蘅眉眼平静的看着她,凄厉吼叫的如同疯妇,纯边渐渐染上笑意,“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这枚玉吧?”

    慕云薇闻声,心神突然一定,随即笑起来,“当然!”血玉被她握紧掌心,狠狠的用力的压着,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血玉碾碎一般!

    “哦?”慕云蘅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也没要求她将血玉还给自己,只挑了挑眉,道:“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本宫累了,没工夫陪你。”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她自称本宫。

    慕云薇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她蹂躏的慕云蘅了。看来,这个灵魂换的很彻底么!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压下心中快要一跃而出的快感,她正了正色,却是一腔好商量的口吻,亲昵地挽着慕云蘅的手臂,随意的在她脚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头靠在她的膝盖上,一如从前的模样。

    “姐姐,你看,皇上刚刚登基,朝中还是分不稳定。咱们作为皇上的妻子,是不是应该替皇上分忧解难呢?”

    “你想说什么呢?”慕云蘅也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厌烦或不耐之色。

    慕云薇仰起头来,一脸天真的笑意,“姐姐,咱们替皇上选几个妃子秀女进宫,好吗?”

    慕云蘅低声笑了一下,才看向她的眼睛,“选秀?”见她点头,慕云蘅又忍不住笑了几声,“帝都秀女多是才貌双全的角色家人,年轻温婉,难道,妹妹不怕被多了宠爱么?”

    慕云薇面上一愣,竟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话题。

    “不过么,帝都中闺阁女子,大多都是朝中大臣家的女眷,选几个进宫也不错,可以帮皇上缓和与大臣们之间的关系呢。”

    她想说的话,却都被她说了,慕云薇脸上讪讪的,却又要强自压抑着不发作。

    “嗯,这样也好,那就交给妹妹去操办吧。今日是十七了吧?再过些日子就是皇上的寿辰了,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寿辰是一定要好好操办的,不如选秀就定在那一天吧,妹妹以为如何?”

    慕云薇彻底懵了,只能跟着她的意思点头。

    “既然妹妹也同意,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本宫还有件事要嘱咐一下妹妹,咱们皇上在北境的王府里,可还有几位姬妾呢,妹妹可别忘了把她们一同接进宫来才是。万一让外人说咱们皇上喜新厌旧……那就不好了。”

    她温温柔柔的嗓音,在这夏日的暮色里格外的清凉,慕云薇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她的提议明明是她算计好了要推到她头上的事情,怎么不经意间却落到了自己头上来?!

    此刻的慕云蘅虽然安安静静恬淡雅致,然而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由内而外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在她身边,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听她说话,看着她的眼睛,你根本就无法说出拒绝她的话来!

    慕云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将全部的事情应承下来了!

    而慕云蘅,依旧风轻云淡的坐在椅子上,笑着对她摇了摇手,“本宫身体不适,那些琐事就劳烦妹妹了。”

    “我……”她心有不甘,但转念一想,这又未尝不是个好机会,趁机拉拢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好的。遂也就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反驳之语,吞了回去。

    “姐姐休息吧,妹妹就先走了。”拿定了主意,她也不再失神慌张,起身拍了拍裙摆,妖娆的转身离去。

    慕云蘅心头默数了三下,才缓缓开口,“阿薇,等等。”

    她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温柔的唤这个的名字了,久到让她似乎都忘记了,她现在是慕云薇。

    身子顿住,她脸上表情有几丝的茫然,回头看她,“姐姐还有事?”

    慕云蘅脸上扯开一抹极为高深的笑意,抬起左手指了指她依旧紧握成拳的手心,漫声说道:“妹妹要走了啊……那,可不可以,将血玉还给我了呢?”

    她眼里又波光流转,暮色苍茫中,一片惊艳。

    慕云薇脸色一暗,血玉……她忽的扬起手,再落下时,便只听见一声清脆的裂响。

    远远看着的婢女们惊得张大了嘴,那可是今天下午皇上特意送来的啊!就这么被砸掉了……

    慕云薇砸了血玉,重重的哼一声,迈步离去。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慕云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她料想的怒意。

    她只是,笑得愈发明媚,而且高深莫测。

    朝阳宫又恢复一片安宁祥和,四周的宫灯都纷纷点了起来,上上下下的奴婢和宫人各尽其职的忙碌着,或有闲散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黄昏时分发生的事情。

    对于辰妃的嚣张跋扈,自家皇后娘娘的沉默隐忍,各有不同的说法。

    承香殿里,书房之中,慕云蘅站在桌子前面,左手执笔,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认真的临摹着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笔临完的时候,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窗角一抹白色的人影,亭亭而立。

    脸上不禁浮起笑意来。

    197:我该拿你怎么办

    “弄画,你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好。”平平淡淡的语调,慕云蘅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眉眼间都是温和如水的笑意。

    袭月和弄画双双跳进来,走到慕云蘅跟前,拿起她刚写好的还泛着墨香的纸张,细细品读。

    片刻之后,两人眉梢挑起,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你写的?”弄画直勾勾的看向她,不知道眼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慕云蘅坐了下来,不理会她难得的热情,平平淡淡的否认,“不是。”

    弄画脚下一愣,半晌,看向袭月,“她跟我开玩笑的吧?”

    袭月穿着月白色梅纹里衣,外罩一件云纹绉纱袍,下身是紫绡翠纹裙,含笑而立。弄画瞪着不说话的她,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让她回应自己,哪知席悦却一直抿着唇但笑不语。

    “好了,该说正事了。”慕云蘅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就这一旁的清水盆子涮了涮染上墨汁的手指。

    弄画见状,自发的拿起一旁放置的白色柔软毛巾替她擦拭手,又把她束起来的袖子放开,才说道,“血玉呢?”

    慕云蘅冲她眨眼,弄画立刻明白过来,震惊的叫道:“成功了?!”

    慕云蘅黑线,“你这态度……我能怀疑、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没没没……”弄画摆手,“哪里敢怀疑皇后娘娘啊!只不过,她恨得一点都没察觉到吗?毕竟她是这方面的高手,我们这次找的人虽然是一等一的秘术师,但是跟她一比,还是会差一大截……”

    慕云蘅倒是自信满满,“不会出错的,我有分寸。”

    “那就好。”

    “皇后娘娘,那接下来我们?”袭月微微一笑,眼里又精光闪烁。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慕云蘅正色道,“我想,接下来她会想要我死了,而且,似乎迫不及待。”

    弄画从她的口中隐隐约约听出几丝兴奋来,不禁纳闷,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人家想让她死她还那么兴奋?

    慕云蘅站的累了,左手撑着桌面慢吞吞的往后面的木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边被放着的翻开的书页上,目光落在娟秀的字迹上面。

    以血玉订盟约,玉碎,盟约成,生死相同。

    她的母亲……哦不,应该说她的姨母,当年是最厉害的秘术师,她的手札上面记载了许多关于这方面的秘书,天底下一般的秘术师闻所未闻。

    慕云蘅相信,慕云薇的那些应该是看到过这上面的内容,所以才有那份自信,说要在三个月之内取自己的身体。

    她偏不会让她如意!

    没有别的方法,她只能和她定力生死相同的盟约。一旦盟约成立,生死相同,她就不信慕云薇胆敢以命相犯。

    “我真是怕了你了……”弄画后怕的摇摇头,“我记得,子卿说过你……”

    “什么?”慕云蘅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身上,定定的看着她。

    弄画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慕云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弄画和袭月离开的时候依旧是翻窗一跃而出的,跳出窗户时弄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眸光半垂敛去了方才的自信芳华,一身白衣长裙在夜色与烛火的交织中,显得是那么虚无缥缈……

    “姐,怎么了,还不走?”袭月小声提醒。

    弄画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走吧。”

    慕云蘅在那里坐了许久,脑海中似乎是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许多东西……凌乱成一团。

    然而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窗边一个人影,却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几乎是直觉的反应,慕云蘅一下子将膝盖上的书合了上!

    抬眸,对上那一双黑瞿石一般浓重如墨的眸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茫,换上浅浅温和的笑意,“皇上,这么晚了,有事吗?”

    孟恒辰同样是从窗户翻进来的,慕云蘅简直都有种冲动,明天就让人把所有的窗户钉上!

    他缓步走过来,摊开手心,上面几块破碎的玉片,鲜红如血,“皇后,你能不能跟朕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很冷,死死的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的变化。而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着青筋的暴起。

    慕云蘅忽的笑了,“皇上不是都知道了吗?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孟恒辰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怒骂,“慕云蘅,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真的火了,从来未曾像现在这样的,愤怒、暴躁、难过……还有恐惧。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他竟然会有恐惧的时候。

    他弯着腰掐着自己的脖子,那张因愤怒而变了形的俊脸就在她脸上方不到三寸的距离,她几乎可以将她眸中倒影的自己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她看不清楚的,却是他的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

    他生气,可以理解也可以想象,自己对他心爱的人下手了,还是这样的事情,完全打乱了他们之前的计划,把自己立在一个中间的位置上,让他们……连生死都要带着自己一起。

    对一对相爱的人来说,这是何其残忍。

    慕云蘅清楚,所以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在不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慕云蘅,生死由命任人摆布!

    可是,他眼中的恐惧,又是从何而来呢?

    只要他们不让自己死,他们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自己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挑事的人啊……不会像他们这样,为了自己的私利,无耻的去剥夺他人的性命!

    只要他们不下手,就不会有人死。

    不是吗?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恐惧呢?

    是因为……恨不得自己快些死掉么,所以怕自己耽误了他们的……幸福?

    她渐渐地不能呼吸了,唯一可用的左手奋力的拉扯他的衣袖,想让他放开自己。脑海中越来越迷糊,慕云蘅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她的心脏都紧缩成了一团,似乎再压抑下去,就要爆炸了一般的痛着……

    “孟、恒、辰……你放……”艰难的从唇中吐出几个字来,慕云蘅的手也失去了在挣扎的力气,从他袖上滑了下去。

    孟恒辰浑身一震,忽的甩开她,全身疲软的慕云蘅被他重重的力道甩到椅背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她和椅子一起跌倒向后。

    “阿蘅!”孟恒辰突然窜过来,一把搂住她,将她抱在怀中,脱离危险区域。

    她被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热切的唇舌在她耳边,轻声而略带恐惧的呢喃,“阿蘅对不起……对不起……”

    慕云蘅想笑,可是她却笑不出来,麻木的脸上微微一动,却只有两行泪水滑落下来,到唇边,全是苦涩的味道。

    孟恒辰将她抱得很紧,似乎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了一般。

    “放、开、我。”喉咙剧痛,她喘着气,声音沙哑的说道。

    孟恒辰却不肯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摇头,手臂上的力道更大了些,用力的揉着她,想要将她就这么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慕云蘅麻木的闭上眼,锁住自己眼中的泪水,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心里,早已碎成了许多片,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他竟然是这样的恨她、恨不得她死……而她,为这个结果,竟然是这样的,难过。

    她闭上眼,也闭上了心,隔绝外面的一切,甚至连他的怀抱滚烫的热度都隔绝在心房之外。所以,她看不到,埋在她肩上的孟恒辰,暗自低下两滴泪水。

    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孟恒辰在心里发狂一般的咆哮,即使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他却紧咬着牙不让自己颤抖。

    方才,就在方才,他差一点,掐死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孟恒辰恨不得砍掉自己的双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阿蘅,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那么那么的努力,想要保护你好好地活下去;我那么那么的努力,想要还给你健康的身体;我那么那么的努力,想要只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却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阿蘅,你让我该拿你、到底怎么办才好?

    198:选秀(1)

    那天的事情,就像是日出日落,再正常不过,可却在慕云蘅的心上,狠狠的划伤了一道。那天,孟恒辰还是走了,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玷污他这个九五之尊一样。自己的朝阳宫,就像是冷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里面,有着淡淡的嘲讽。

    在外人看来,她是个承受着冷宫寂寞的皇后,殊不知,这样的日子,正是她所求的。美眸淡然的看向窗外的景色,这金碧辉煌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

    “皇后娘娘,听说辰妃娘娘,要选秀女充实后宫呢。”

    状似无意的提起,晴雨悄然的观察着慕云蘅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和皇上大婚以后,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皇后娘娘了。

    “哦?这是好事,前朝也好,后宫也罢,她都想掌握在手中才肯罢休,她一向如此,并不稀奇。”

    懒懒的坐在椅子里,慕云蘅淡淡的话,听不出一点的情绪来。眸色微闪,旋即一抹精光闪过。月白色的宫缎素雪绢裙,衬托她清瘦的身材。暗中摇了摇头,晴雨低下头磨着手中的墨,皇后娘娘总是这样,身为后宫之主,却穿的这般的素雅。哪像是那宫的女人,老远的就看到那招摇的样子,虽然奢华,却不免多了几分的艳俗。

    “皇上这几日,可曾去过朝阳宫?”

    极尽奢华的正殿中,慕云薇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妩媚的眸子眼波流转,看着下面跪着的青衣小太监,对方恭敬的神色,让她的眼中带出一点点的得意。

    “回辰妃娘娘的话,皇上这几日从没有踏进朝阳宫半步,奴才听人说,那位可是眼巴巴的盼着咱们皇上去呢。”

    谄媚的话语,却让坐上的女人浅笑嫣然。随意的拿过桌子上的百花香片,就连那沏茶的杯子,都是官窑中的精品,她的宫里没有一样不是华美的精品,只可惜,那朝阳宫的尊贵,却不曾落在自己的头上。白白让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只不过…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看来,自己离母仪天下,也算是不远了。

    “恩,你为本宫办事也算是尽心尽力,本宫自会赏你,回去看好皇上,有什么事情,你知道怎么办。”

    声音不再是对着那个男人时候的甜腻,隐隐中,透出几分狠戾。“是,奴才告退。”小太监媚笑着退了下去,直到弓着身子消失在大门口后,那张美艳的脸上,才显出几分狠毒来。

    玫瑰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套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之上,雪白纤细的五指上,涂着血红色的蔻丹。金丝镂空的牡丹纹饰护甲,套在纤长的小指上,却让慕云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冷哼一声,女人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鸾凤和鸣护甲,她刚带上那套护甲,却被皇上冷脸命令褪了下去。只因,她是辰妃,而非那个早就应该属于她的皇后之位。

    狠狠的把手中的羊脂月白玉如意摔在了地上,任由那价值连城的宝贝,在地上清脆的碎成了垃圾。美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和阴毒,都是哪个贱女人。明明已经失了宠,却小心谨慎,让她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反而因为嫡庶有别而处处掣肘。

    “娘娘何苦生那么大的气,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责罚奴婢们就好,平白的气坏了身子,岂不让那些觊觎娘娘宠爱的贱人们得了便宜。”

    谄媚的声音响起,慕云薇微微挑起眸子,却看到一抹嫩绿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雍容的笑,可是那张芙蓉面却冷若冰霜。

    “好大的胆子,在本宫面前也敢放肆,不怕本宫打发了你么?”

    威胁的声音却没有让嫩绿色的身影退缩,反而是弓着身子,恭敬有加的走到慕云薇的面前。好一张俊俏的脸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警戒,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到她的宫里的?

    “奴婢阿绿,以前就是娘娘宫里负责浣扫的小宫女而已。平日里娘娘的宠爱和封赏都被娘娘身边的人得去了,奴婢每日祈福,只求能够亲近娘娘,替娘娘分忧。”

    娇媚的声音,却说着最为谦卑的态度。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可慕云薇不是傻子,能够这样站在她的身边,还能跟她说上话的,绝对不会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哦,看不出来,偌大的宫中,还有这么忠心耿耿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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