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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冲突么……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吧?

    苏写意在帝都声名鹊起的时候,弄月楼已经占有了一席之地,又因为一年一度的翠湖宴,所以弄画在世家小姐公子之间颇有名声。

    她为人风趣幽默,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加之确实有令人惊艳之才,所以在帝都里颇有名气,然而却因为出身风尘,没能排入“帝都四大美人”之列。

    后来的苏写意师从绝情谷,在翠湖宴上一战成名——却是因为那令人啧啧称奇的医术,很自然的便被纳入了仅剩的“四大美人”之四的名额之中。

    两人的梁子……咳,就这么结下了。

    苏写意嫌弃弄画矫揉造作、太过虚伪,所以一直没什么好态度,而弄画则是暗恨苏写意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称号,更嫌弃苏写意大大咧咧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两人互相在不同的人面前说过这番话,然而不知道是谁讲这番话传了出去,并且添油加醋了一番,再传到两人耳朵里时,就不单单只是梁子那么简单了。

    那个时候年少气盛的不只是少年,还有女子,也是可见一斑。

    苏写意想,你弄月楼不是打着“附庸风雅”的旗号干些下作的事情么,还专挑帝都贵公子们下手,怎能容你!心思电转的苏写意借着“诊病”的由头不断出入各个世家,因为她豪爽大方的做派,倒是得到了不少帝都公子的钦慕,而弄画一人独大的场面很快就被她平分了半壁江山。

    弄画却也不是人人欺压的主,想着既然苏写意当着她的面勾引男人抢她生意,那么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心狠手辣的弄画借着一年一度的“翠湖宴”的由头,在众人之间“传播”苏写意的绯闻,大抵便是她暗恋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四皇子辰亲王爷,而且被人亲眼所见夜夜出入辰亲王府犹如自家后院,简直、简直伤风败俗!

    帝都的世家千金,有哪个不是心仪四皇子的?!那个时候辰亲王还未娶妻,而慕云蘅还未与之相识,所以,嫁给辰亲王——俨然成了帝都所有女子的梦想!

    苏写意的行径无疑是横刀夺爱,简直可耻!

    也因此,苏写意在帝都女子中的名声一臭千里,几乎没有人再愿意和她结交。

    也自此之后,苏写意与弄画想看两厌,对对方深恶痛绝!

    那厢唇枪舌战的两人打得“好不热乎”,慕云蘅这边耳朵也被折磨的够呛,忽然就想起来,弄画和李秀宁每次见面时也是唇枪舌剑的冷嘲热讽……

    直摇头感叹,弄画啊弄画你是闲得太无聊了吧……

    “好了,别吵了。”她轻声开口,然而低沉清冷的语调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慑力,弄画与苏写意立刻停了下来,却还是不甘心的互瞪一眼,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各自窜到慕云蘅的左右站定。

    她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开口问道,

    “阁主,有什么吩咐?”

    “阿蘅,是不是不舒服了?”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样吧,写意,你不是也会易容么?明天就交给你了吧,不用太过夸张,反正我还是要带着面纱的,只需要让这些疤痕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就好了。”

    苏写意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得意的朝弄画冷哼一声,鼻子翘得高高的。

    弄画黑着脸撇过头,她知道慕云蘅还有下文。

    慕云蘅装作没看见苏写意幼稚的行为,对弄画说道:“这么点小事就不要让袭月出面了,唔、不过,你还是把她叫过来吧,我有别的事要让她去做。你就先回三哥那边吧,他身体还没痊愈,需要你照顾的,趁着明天街上送嫁的人多,你把他移到弄月楼去吧,切记小心行事。”

    “知道了。”她笑了笑,应道。事关孟恒礼,不用慕云蘅嘱咐她也会万分小心的。

    却没有像苏写意那样立刻飞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淡淡的向慕云蘅告了别,脚步轻快舒畅的走了出去。

    苏写意一口气憋在胸口,喊不出声,半天,双颊涨的通红。

    慕云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她半晌,摇摇头,叹息,“写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这么幼稚了成不?”

    苏写意本来还没回过劲儿来的,听了慕云蘅的话,当即跳脚:“我说慕云蘅啊慕云蘅,你有没有良心的啊!没日没夜的照顾你替你看病帮你当坏人的人是谁啊,你要不要这么快就忘恩负义转投他人的怀抱啊!”

    慕云蘅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勾了勾手指头,苏写意没什么防备的低下头来,慕云蘅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乖,啊,别闹。”

    苏写意吐血……这态度——当她是小孩子还是小狗啊喂!

    168:明相惜

    三月初三,钦天监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日子,宜娶宜嫁。!》

    所以李秀宁提出了尽快成婚,欢欣雀跃的李夫人立刻进了宫将婚事告知皇后,而本该在一年前就完成的婚礼,也终于让这两个母亲有了难得共同的话题。

    婚礼的一应物件都是去年就准备好了的,包括李秀宁的嫁衣,那一整套火红色的金线绣凤凰的喜服,还有璀璨耀眼的金凤头冠。

    三月初二的那天,喜服被送到了将军府,李秀宁面无表情的在母亲面前试穿了一遍,确认大小尺寸无误之后,便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说过一个字,然而李夫人却已经兴奋的几乎掉了眼泪下来。

    “我的儿啊……咱不伤心了啊,其实恒宇也是个不错的夫君,等你嫁过去了”李夫人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心事,本以为女儿点头同意了婚事,并提出尽快成婚的要求,是因为想通了。

    然而这副表情……却是,痛不欲生。

    “母亲多虑了。”她不着痕迹的松开母亲的怀抱,声线毫无起伏。

    李夫人面上难堪,伸出的手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李秀宁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想出言安慰却又心中愤恨,只干涩着语调说了句,“母亲,我没事的。”

    因为已经无所期待,所以,真的没事。

    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因为知道,这是李家女儿的宿命。

    怪,只怪她投错了人家。

    她淡漠的态度,让里夫人终于熬不住心里的愧疚,心中藏了许久的话俨然要脱口而出!但是下一刻,丈夫的话便响当当的在她脑海里,一字一句,敲打着她。

    李夫人咬着下唇,双眼蓄满了泪水无比哀伤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终究作罢,只道:“你且休息吧。”声音里,已经带着隐隐约约的颤抖。

    李秀宁又如何不知道她的母亲何故如此?

    她伤心的,不过是这个庞大的家族里,竟没有半个人肯事先问一声自己的意见罢了,就这么一意孤行不顾她的强烈反对,定了她的终生。

    从小跟着父亲混迹军营,见惯了生死荣辱的李秀宁,也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份冷静自持,更能透彻的看清楚这天下大局,目光如炬。

    父亲无数次的叹息,若是她生而为男,那么李家决计不是今天的情况。|

    可李秀宁却完全不这样认为,她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庆幸,自己是女儿身……不为别的,只为了父亲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皇宫来人迎接的时候,李秀宁已经穿戴好了,一声红衣似火,衬得她肤如凝脂娇艳无双。李夫人亲自替她盖上了盖头,陪着她一起走出闺房,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正房前厅很是气派,来的宾客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秀宁透过面前薄薄的红纱看着眼前晃过的一张张笑容可掬的脸,禁不住轻轻冷笑了一声。

    看来父亲的计划很成功么……这一年里竟然已经拉拢了这么多人。

    司仪高声喊着新人拜别父母,李秀宁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莫可名状的悲痛来,婢女搀扶着她跪在了地上的蒲团上,李秀宁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父母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眼泪不可抑制的流出来。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有些绝望又有些轻松的想到,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坚硬物体,冰凉的触感刺痛了她的心,而一旁的喜娘和婢女已经搀扶着她走向了外面。

    同样一身红衣的太子孟恒宇高坐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人搀扶出来的李秀宁,缓缓进了轿中落座,一抬手,鼓乐齐鸣。

    欢乐的喜悦声音震天,以太子为首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将军府门前出发。

    太子娶亲,仪仗队足足排了长长的一条街,极尽奢华。

    而将军府嫁女,陪嫁的物品,也是蜿蜒曲折,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被侍卫隔了开,没有人胆敢上前。民众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不住的感叹皇室多么的重视这个新上任的太子妃、又或者镇国将军李家是多么的富贵逼人女儿陪嫁俨然十里红妆云云。

    又不服气的,听到了这句话,小声反驳,那算什么,两年前辰亲王娶亲的时候,那场面那气派,才叫惊天动地呢!

    说话的人声音虽小,然而却被声旁的人听了去,然后便有人高声附和。是啊是啊,当年第一美人出嫁,富甲天下的前丞相慕少安给女儿的嫁妆,那才是收尽了天下奇珍异宝,那才叫气派十足。

    然后,又有人提起,去年之前,如今的太子还是二皇子的时候,迎娶慕家二千金,却是那般低调默不作声……

    传闻中慕家二小姐与当时的二皇子如今的太子爷感情甚笃、伉俪情深、羡煞旁人,怎的如今太子爷高调迎妃、慕二小姐怎么半点声息也无?

    便有人笑话他,你不知道了吧,这慕二小姐心思深着呢,明着嫁给了二皇子暗地里看上的却是四皇子,如今这慕家双姝都成了辰亲王府中双妃,一正一侧,这才叫做羡煞旁人呢!

    马背上的红衣新郎官冷下了脸色,朝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队伍加快了些步伐,花轿中的李秀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慌得头晕眼花,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些许,低低的笑出声来,不可抑制,到最后眼泪都流出来了……

    皇后的儿子娶正妻,娶的还是娘家的外甥女,所有人中,最高兴的无疑便是这位当今国母了。

    婚礼是在朝阳宫举办的,正殿里高高的台基之上,那一身明黄铯龙袍的皇帝面无表情,而且细看之下,精神萎顿。

    反而是坐在他身边的皇后,笑容满面,艳光四射。

    大殿里,朝臣与王公分两列而坐,慕云蘅因为跟着孟恒辰落坐,理所应当的占了左面一列的首位。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孟恒辰的左侧,脸上一袭薄纱遮掩了大半的容貌,因为苏写意的巧手遮去了她面上大半的伤疤,因而隔着面纱所有都看不真切。

    然而,辰亲王妃、慕家长女、帝都第一美人的称号并不是白来的,她的出现本就格外引人瞩目,又出乎众人意料的蒙了面纱,更是让殿里大半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慕云蘅正襟危坐,对旁人的目光视而不见,不时浅笑着和身旁的某某王妃说上两句话,或者声音低柔的与孟恒辰侧耳低语,镇定自若。

    旁人看了许久,忍不住小声议论,莫不是去年那场大火里,这第一美人毁了容颜不成?

    这话传到辰亲王夫妇的耳朵里时,慕云蘅看着身旁的人明显僵硬了一下的身体,勾唇浅笑。

    恰好此时,太子领着新妃进到殿里来,司仪官尖锐的嗓音响彻了整个大殿,指挥着整个婚礼的进行。

    慕云蘅侧过头小声问了晴岚此刻的时间,晴岚回答九点刚过,她慢慢的、慢慢的笑了起来。

    孟恒辰闻声看过来,只觉得她此刻脸上的笑容格外的诡异,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又在盘算什么?”

    慕云蘅想,她要不要表现一下受宠若惊呢?这可是孟恒辰第一次主动问及她的情绪啊!转念又想,人家都不要你了,如今跟你坐在一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就别再自作多情了吧。

    她晃神的时候,孟恒辰几不可见的皱起眉头,最不喜欢的便是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索性转过了头,不再说话。

    慕云蘅却笑着凑上去,道:“妾身倒是有个鬼主意,就不知道王爷支持还是不支持了?”

    她今天穿了浅葱色的齐胸襦裙,里面是云白色的抹胸用银线混着薄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恰如这暮春的时光,都被她胸前这一抹风景凝固。

    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随着空气溜过来,孟恒辰一凛,忽然记起,许多年前初初相识的时候,这个少女身上就有着这么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定的味道,那是她独有的药香。

    他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暗深刻,慕云蘅本要继续说话的,却一抬眼就撞进这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瞬间失语……

    他们两人的情形才外人看来,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殿中央的一对新人已经行完了礼仪,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老王爷笑呵呵的对皇帝皇后说道:“瞧瞧,咱们小四夫妻多恩爱,简直羡煞旁人呢!连太子的婚礼上也不忘深情对视,哈哈!”

    这个老王爷慕云蘅记得,好像是当今皇帝的那个叔叔,矮矮胖胖的老人,却是十分和蔼的样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胖胖的肚子也跟着颤抖,像极了弥勒佛。

    皇帝闻言,只挑了挑眉,却不说话。

    那老王爷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十分难看。

    皇后见势不好,立刻插嘴道:“刘皇叔说的不错,这老四夫妻就是让人羡慕,宇儿,你可要向你四弟好好学习,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才是哦!”

    众朝臣立刻赔笑,在座的都是在朝中摸爬打滚至少二十年的人精,闻言立刻一哄而上的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又把这两对夫妻好好一顿夸,老王爷脸上的笑意才有重新绽开。

    慕云蘅并不搭话,只在众人将实现投过来的时候,娇羞的侧过去脸,埋在孟恒辰怀中,而对方也是很尽职尽责的护着她,不让旁人窥视。

    他们这般模样,更是应了旁人的话,大殿之中顿时一派喜气洋洋,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皇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很淡,却足够让他身旁的皇后看个清楚明白。

    一双美丽且精明的风眼中,杀机外漏。

    169:春风十里

    隆重且奢华的婚礼宴席就在新人退去中华丽丽的拉开了序幕。!》

    作为陪轿的人选,芳华郡主很尽职尽责的陪着新娘子李家小姐新任太子妃去了东宫新房,而东宫太子则留在朝阳宫宴请宾客,简而言之,陪酒。

    慕云蘅和几位贵妇坐了一桌,几人中她的地位算是最高的,所以不时有人上前来敬酒,她一一笑着接了,用宽大的袖子挡住面容,掀开面纱喝了下去。

    到后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薄醉。

    慕云蘅在心里想,原来这里的婚宴也是这样的么?

    和她曾经的家乡,是那么的相似……

    “辰王妃,辰王妃……”有人小声叫着她,慕云蘅从走神中醒过来,微笑着向声源看去。

    是林尚书的夫人。

    “怎么?”她浅笑以对。

    林夫人面上有些尴尬,还有些惶恐,竖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她的左侧,低声道:“太子、殿下,向您敬酒……”

    慕云蘅愣了下,哦,对了,作为新郎官的太子需要向在场的所有宾客敬酒,一个接一个。

    她坐在轮椅上,微微侧过去身子,左手端起酒杯,笑道:“恭喜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百年好合、恩爱长久。”

    她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孟恒宇眯了眯眼,狭长而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而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却不知,王妃与我家四弟,又是如何?”

    “这个,就不劳殿下操心了。”手中酒杯微动,慕云蘅笑着回应。

    “是么……”孟恒宇更贴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戏谑的口吻,“当初你若是嫁给了本宫,如今又岂会落入这般田地?”

    暧昧的视线在她胸前一片春光处流连,而后,却是似有若无的瞟过她薄纱下的面孔。

    慕云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温和,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得天庇佑、福泽绵长,竟能娶得李家小姐,秀外慧中。只可惜,我那妹妹是个福薄之人,还未下堂、便已遭弃。承蒙我家王爷怜惜,才有了安身之地。”

    孟恒宇脸上笑意凝固,“辰王妃果然厉害,不愧是‘帝都第一才女’。”

    她微笑继续以对,“过奖过奖。”

    两人暗中较劲,到此,都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在场的听到这番对话的虽都是些女流之辈,却不是痴傻之人,也隐约明白了点儿什么……原来,慕家二小姐是被抛弃了的么,竟然连休书都没有。

    孟恒宇与慕云蘅对饮一杯后,带着下人转换场地。慕云蘅擦了擦嘴角,冲众人微笑,“抱歉,本妃有些不甚酒力,想先行离席了,各位夫人请慢用。”

    “王妃好走。”众人略略起身,福了一福。

    晴岚晴雨推着轮椅离去,众人这才发现,这辰王妃什么时候,竟瘸了双腿、不良于行?

    心中又开始盘算,传闻辰亲王在北境时纳了慕家二小姐为侧妃,竟是这个原因么?

    慕云蘅勾着唇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出了朝阳宫,才发现外面竟是霞光满天、夕阳红火。

    “娘娘,咱们要直接回府去么?”晴岚问道。

    她略一思量,却道,“不。去东宫,看看咱们的新太子妃。”

    身后婢女虽然诧异,却也仍旧是推着她去了。

    巡逻的侍卫见状,有些不忍又存了攀附的心思,主动提出护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软较,抬着慕云蘅飞快的往东宫去了,就连晴岚晴雨也只是小跑着跟在后面,轮椅自有他人代为扛着。

    到东宫门前,慕云蘅温和有礼的谢过了众人,又让晴岚晴雨送了些钱财聊表谢意,侍卫们欢笑着婉拒,离去。

    东宫的新房位于东宫正殿的正中央,是一间三进的屋子,极为宽大。整个东宫都被装饰在一片红绸之中,而这间新房,却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红烛跳跃,暗香浮动。

    一身红衣的李秀宁听见了开门声,下意识的紧绷了身子。

    然而却并没有她臆想中的脚步声传来,反而是……车轮声?!

    她猛的扯下头纱,看着眼前青葱如玉的女子,眉目如画,温和的笑意中是一派山明水净——竟不是记忆中那个明丽鲜妍的女子。

    “你来做什么,看笑话么?”她冷下脸,质问。

    对于弄画,她是可以明明白白的讨厌和憎恨的,然而对于眼前这个女子,她却只有无穷无尽的……艳羡和嫉妒。

    艳羡她活的潇洒快意、艳羡她活的娇贵无双;嫉妒她的姿容气质,嫉妒……她拥有那个人满眼满眼的爱意。

    “大婚之喜,秀宁小姐怎么是这样恹恹的态度?”慕云蘅扶着膝上的长裙,光滑细腻质地柔软的布料。

    “与你何干?”她冷漠着防备。

    慕云蘅挥了挥手,晴岚晴雨知趣的退了出去,关上门,才听她说道:“我来,与秀宁小姐做一桩交易。”

    李秀宁蹙眉,“交易?什么交易?你与我,本不相干,又有什么可值得交易的?”

    “有。”她目光沉凝,镇定自若,斩钉截铁。

    李秀宁愕然。

    “你告诉我,李大将军与孟恒宇的计划;我,给你想要的自由。”

    李秀宁从喜床上一跃而起,却是掠到她跟前,毫不留情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中用力,看着她瞬间青白的脸色,冷笑着质问,“慕云蘅,你莫不是真的忘记了,子卿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就为了区区一个孟恒辰,你竟不惜、竟不惜——”

    她颓然的放开手,忽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为什么,你都这样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你……为什么你这样对他,都不能让他放弃你?!为什么!”

    慕云蘅压住心里涌起来的一丝愧疚,蓦然道:“与我,又有何干系?”

    李秀宁死命的瞪着她,半晌,怒道:“你想知道我父亲他们打算怎么对付孟恒辰么?呵呵,我偏不告诉你,慕云蘅,我偏不会让你如意!子卿那般真心待你,却被你弃若敝履,你会得到报应的!”

    “那又如何?你要替他惩罚我、报复我么?可是李秀宁,你凭什么?”

    她的一句话,深深敲入李秀宁的心底里,一下一下,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她凭什么?

    就凭,她一心爱着那个心里根本不曾有过她的人么?!

    她突然止住了哭声,抬起袖子擦了脸上的泪水,木然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床上坐下来,“至少,我可以不让你如意,他过的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慕云蘅低低的笑起来,笑得李秀宁恼怒不已,“你笑什么?!”

    她压着胸口,喘息,“秀宁,你是有多爱他?竟不惜,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么?”

    李秀宁浑身一僵。

    慕云蘅继续说道:“既然爱他,为什么不敢追上去?不过是被拒绝了几次,就要放弃了吗?你的心里还满满的全是他,又怎么允许自己,嫁给别人为妻?”

    李秀宁惊愕的望着她,忽然明白了她话中的一丝,眼泪不经意的掉下来时,才听到她低低的带着浓浓委屈的腔调,“可是他、已经走了啊……”

    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辞去爵位就辞去爵位,说自行流放便自行流放,没有知会过任何一个人,全是他自己拿了主意!明明是一场冤案、明明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他却一点也不辩驳!

    慕云蘅漫声说道:“可是不走的话,留在帝都,也没有他的活路吧?”

    李秀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瞪大双眼,“你——”

    慕云蘅笑着冲她点头,略带调皮。

    “一炷香之后,我会安排宫中的守卫调换,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追着他离去。”她伸出左手,将一直握在手心的纸条交给她,“中间只有半个钟的时间,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应该足够了吧?”

    李秀宁接过纸条,面色茫然。

    “不急,我说过,你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考虑,是选择你的家人、还是选择你的幸福。”

    她咬着轮椅转身出去,李秀宁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拉着她的袖子,急急的问道:“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眼里,还有些许尚未卸下防备。

    “好处?”慕云蘅推开她的手,叫来晴岚晴雨,“他的幸福,算不算?”

    李秀宁一僵,眼睁睁的看着慕云蘅离去。

    新房的门重新被关上,一室光华被掩去。

    她有些茫然的打开手中的纸条,七个俊秀飘逸的字迹,在她眼前、忽然模糊成一片浓墨重彩的痕迹。

    “慕云蘅!”她大声叫着已经离去了的人的名字,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金凤冠。

    “呀!”推门进来的芳华郡主一愣,“太子妃,你怎么了啊?!头冠怎么都掉到地上了啊?!”她慌张的俯身去拾,然而脖子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李秀宁低声道:“对不起了,郡主。”动作迅速的剥下两人的衣服对调,然后将头冠戴在一身红衣的郡主的头上,掩门离去。

    东宫正殿的纜乳|芟拢皆妻看潘砗蟮牧矫九簿驳牡仍谀抢铩?br />

    李秀宁没有犹豫的朝她跑过去,“我决定了。”

    “好。”慕云蘅习惯性的微笑。

    这一次,却是到了眼底。

    慕云蘅吩咐了身边的晴雨,“你带着李小姐出去吧,千万小心。”

    李秀宁想了想,却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是,但是慕云蘅这么帮她,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面发酵。而且,慕云蘅她现在……

    李秀宁虽然与慕云蘅的接触不多,然而在辰亲王府高调回京后的这几天里,辰亲王另结新欢的事情还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她略有耳闻。

    李秀宁斟酌半晌,迟疑的开口:“你这么帮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慕云蘅微笑以对,“能有什么问题呢?”

    李秀宁点点头,说了一句,那就好,便随着晴雨飞快离去。

    晴岚看着她们走远,才招来一直隐匿在角落里的人,“晴雨,过来吧,咱们该回宴席上去了。”

    而自角落里走出来的“晴雨”站到她身旁,不发一言的跟在一旁,和晴岚一起推着慕云蘅回了朝阳宫的宴席。

    路上,晴岚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娘娘,李小姐怎么答应逃婚的呢?”那么坚决的态度,而且……

    “我给了了她一张纸条。”慕云蘅漫声说道。

    “……什、什么?”

    是啊……纸条呢。

    春风十里,不如你。

    还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么?

    慕云蘅承认自己动了些手脚,甚至、有些无耻。但是,她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庆幸自己敢于做这样的决定。

    其实那个“春风十里,不如你”的纸条,是孟恒礼临走前让弄画交给她的,而如今却被她用来骗了李秀宁。

    只是觉得,像李秀宁那么执着,应该给她一个努力的目标的。

    只是觉得,每一个爱的很努力的女孩子,都应该被上天眷顾。

    170:暗相忌

    回到喜宴上的时候,喜宴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众人见慕云蘅来,不由分说的将她簇拥到了一处水上凉亭里。|

    四周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罩笼在烛火外面,整个凉亭里都被染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光晕,淡淡的柔柔的,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凉亭不大不小,正好能容的下二三十个人,中间是一张大大的八仙桌,桌面上摆放着时令的新鲜水果,以及,酒杯。

    而在坐的么……应该都是些王侯公子郡主千金什么的吧,慕云蘅暗自想着。

    晴岚晴雨被留在了远远的湖岸边上,而一名粉衣的少女抢过了她们的位子,亲自推着慕云蘅到了亭中,正好将他安置在孟恒辰的身边。

    她一就位,对面一个白衣的公子便站起身,举杯朗声说道:“好了好了!咱们的四王妃可终于算是来了!我提议啊,咱们集体敬咱们的四王爷和四王妃一杯,来来来,大家一起!”

    慕云蘅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白衣公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众人盛情难却,慕云蘅本来之前就有些醉了,出去半晌醒了不少,这会儿又被他们几杯酒连着灌下来,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正好此时又一名水蓝色宫装的女子朝她敬酒,口里不阴不阳的说道:“还是咱们慕大小姐厉害呢,四哥哥这样难缠的人物都能拿下,羡煞了帝都的女子啊!不知道哪天有空,慕姐姐给咱们这些个人,传授传授些经验?”

    坐在她身旁的女子闻言,立刻眉飞色舞的接话道:“是啊是啊!慕姐姐当年倒追四哥哥的那些事情,现在还津津乐道呢!母妃总是跟我说,要是我有慕姐姐一般的魄力,说不定如今这辰王妃的位子就是我的了呢!”

    慕云蘅嘴角一抽……这是,被明目张胆的挑衅了么?

    虽然说众人都坚持当初是她追到孟恒辰,可是她真的而没有半分印象啊!而且、而且,她不是当年那个慕云蘅好吧!

    传授个屁的经验啊!

    不等她说话,在做的少女们纷纷七嘴八舌的央道:

    “四嫂~你就跟我们说说嘛~”

    “四王妃,说说么说说么……”

    “……”

    慕云蘅眼神转了转,醉醺醺的眼里尽是茫然,她看向孟恒辰,后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直不动声色的听着。|那副极为好看的眉眼都轻松的挑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心情很好?

    慕云蘅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明明、就是一副很讨厌她、甚至在不久之前还要求她主动寻死的。

    孟恒辰接到她的视线,勾起唇拿过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在做的人说道:“你们四嫂醉了,我得带她回去了。”说罢,不容众人质疑的起身,亲自推着慕云蘅除了凉亭。

    好吧……

    众人面部表情呆滞的目送两人离去,没有谁敢出言阻拦——孟恒辰说话的时候微笑着什么的……杀伤力好大。

    蓦地,他却停下脚步,回身对亭子里呆滞的一干人等说道:“还有,当年,是我追的她。”

    这下不只是亭子里的众人了,就连慕云蘅也惊得险些掉了下巴。

    直到上了马车在回王府的路上,慕云蘅都是轻飘飘的,不知道是酒的后劲儿大还是他那句话的缘故。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和孟恒辰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她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对方冷冰冰的声音离开传过来,完全不似先前在皇宫时的那般柔情似水,“酒醒了?”

    慕云蘅忽的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么,这样、冷若冰霜,才是孟恒辰。

    “嗯。”她垂着头,低声应道,后背靠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更想睡了。

    “嘶——”一手温热柔软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慕云蘅下意识的倒抽一气,眼里全是惶恐和戒备,却听耳边一个低柔的声音,“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慕云蘅瞬间清醒,吓的。

    “我……”头垂得的更低了,慕云蘅完全不敢抬头看他,虽然马车里只一边一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明,然而他们离得却是这么近……慕云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什么?”他很难得的有耐心。

    “李秀宁,我怂恿她逃婚了。”想了想,她还是说道,声音里已经没了方才的轻颤,“嗯,条件是,李家密谋的证据。”

    孟恒辰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片刻后问道:“她,怎么会答应?”

    那份证据,他费了多大的劲、折损了多少人手,也得不到。

    怎么会、李秀宁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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