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恒辰搭在她腰间的手一个用力便将慕云蘅提了起来,带着她往后飞掠而去,堪堪避过楚云那极为阴险的一掌,同时冷声下了命令,“来人!”
声音响起的时候,从花园的四面八方涌来黑衣武士将唇团团围住,慕云蘅紧张的朝内望去,却被孟恒辰带着飘落到了亭中。
四周的花木挡住了她的视线,而孟恒辰也站在她面前,不让她看。
她只能听到一片杀声震天,刀剑与血肉相搏击的声音,让她一阵阵作恶……慕云蘅脸色苍白的望着孟恒辰,厉声质问:“你只是让我陪你演场戏,从没告诉我竟然是要骗楚云下套!孟恒辰,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138:返回封地(3)
“孟恒辰,你到底安得什么心?!”一声凄厉的质问,成功让孟恒辰黑了脸色。然而慕云蘅抬头挺胸的直视着他,丝毫不畏惧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
即使,她的后背都在隐隐冒着冷汗……
“本王安得什么心,又何须向你解释?”孟恒辰冷笑不止,“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算个……什么东西?
慕云蘅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生气、愤恨、屈辱?
“呵呵……是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呢,不过就是王爷您闲来无事的一只玩物罢了!又或者,在您想起来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的一枚棋子?”她自嘲的笑笑,看向孟恒辰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绝望。
“可是孟恒辰,你又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呢?你以为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凭你自己就能办到么?没有我们慕家,你不过就只是一个挂着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却没有丝毫福利的皇子罢了!”
“一直以来,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你利用我来拉拢慕家的财力,而我用你来保住慕家的地位,你又何必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你以为你能比我高贵多少?”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明说,孟恒辰,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心要嫁你为妻的慕云蘅了,你别以为还能用你的‘虚情假意’来忽悠我!”
“至于楚云,就算他是孟恒宇的j细,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伤害他分毫!”
孟恒辰冷笑,“是么?慕云蘅,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来命令本王?你是不是当初那个慕云蘅对本王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慕家的女儿就好。|”
他拂袖而去,慕云蘅颓败的双腿一软,就这么跌坐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丝毫不知疼痛。她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啊……
心里明明就不是那样想的,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的乱说一通啊!
花园里打斗的声音早就不见了,慕云蘅摸了摸脸上冰凉的一片水意,抬起袖子擦干了才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去。
原本碎石铺成的小路地面上,已经没有了别人,而先前打斗的地方,只剩下残断的枝桠和零落的花瓣,还有……一滩艳红的鲜血。
红色张狂的刺着她的眼睛,慕云蘅止不住的低泣出声,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去。
而另一边,孟恒辰带着被困住的楚云一路疾驰向皇宫而去。宫门口他并没有受到阻拦,直到皇帝的风华殿门口,却见原本守卫森严的风华殿门前,已没了半个人影。
孟恒辰疑惑的扫了一眼四周,再听到风华殿内隐约传来的争执声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来。
他不动声色的向后挥了挥手,黑衣暗卫们立刻带着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楚云消失掉,而孟恒辰则是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走进去,看也不看跪在大殿中央的二皇子、如今的太子爷、他的二哥,径直走到一根柱子边上,站定。
皇后还在挣扎:“皇上,您不要被j人蒙蔽了啊!皇儿他、他怎么会是那种残害兄长、意图篡位之人?!那些所谓的证据定是有心人诬陷我们的皇儿啊!皇上,皇儿他可是您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啊,难道您不信任他么?”
她一边声泪俱下的哭诉,一边斜着眼神,狠狠的朝孟恒辰瞪过去。
孟恒辰淡然的笑了笑,完全不在意她的威胁。
皇帝坐在龙椅上,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视线交流”。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朝自家儿子偷觑赞赏的一个眼神,而后冷眼看着皇后,呵斥道:“李媛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一国之母中宫皇后?!”
李媛希一听就愤怒了,“臣妾的儿子被人冤枉,连他的父皇都不愿相信他,臣妾还顾着那些仪态做什么?”
“朕没说不信他,你连事情是什么样的也没搞清楚,就在这里跟朕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否则别怪朕不讲情面!”
李皇后当即冷笑道:“情面?皇上你还记得臣妾和您的情分吗?!当年,明明就是臣妾先和您认识的,可是您转身就娶了宁家的女儿,臣妾的家世比不上宁皇后,臣妾认了……可是后来的洛清婉,她又算个什么东西?!臣妾是您钦封的准皇后,可是为什么她却要比臣妾先入宫?臣妾封后大典上用的所有东西,凭什么她区区一个妃子就抢过去用了?!皇上,这个时候您来和臣妾说什么情分,不觉得可笑至极吗?!”
这件事,一直是李媛希心目中的一根刺,扎在心头的肉上,挥之不去,一直折磨了她二十多年!
事到如今,她终于能够拔除这根刺,定要连根拔起才行!
可是洛清婉的儿子,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肖想属于她儿子的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
李媛希在心中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这个天下是应该属于她们李家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而她脸上暗自狰狞的表情并没有被旁人遗漏,孟恒辰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挑了挑眉,继续保持沉默。而跪在地上的她的亲生儿子,也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来……
“回去!”她喋喋不休的旧事重提终于热闹了皇帝,孟涛怒喝一声,直接招来了侍卫将皇后护送回宫。
任凭李媛希如何吵闹挣扎,都没有谁再理会她,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而大殿之中,终于清场干净,偌大的风华殿里只剩下这关系并不亲密的父子三人。
孟恒宇径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皇帝淡漠的施了一礼,道:“儿臣谢过父皇。”
皇帝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孟恒宇朝角落里的孟恒辰偷觑一撇,勾了个颇含深意的笑容便走了出去。
宽大的木质门板一开一合,阳光从窗外流泻进来,又很快被关在了外面。
室内并不灰暗,然而孟恒辰站在角落里,皇帝坐在高高的台基之上的龙椅上,父子二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对望,没有说话,静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形成一股独特的气场。
孟恒辰就这么望着他,高高在上的父皇,心态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孟涛用一个父亲的眼神,看着他那已经成长为大人的儿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远在王府收拾行装的慕云蘅却怎么都没料到,这对父子之间第一次深入的对话,到底说了些什么。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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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返回封地(4)
月华初上的时候,孟恒辰回到了王府,一身狼狈。|
慕云蘅心中一跳,快步朝他跑过去,扶着步履不稳的孟恒辰,迭声问道:“孟恒辰,你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你弄成这样?喂~你倒是说话呀!”
孟恒辰的身体很软,似乎没什么力气,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费劲。他身后跟着的黑衣暗卫们将慕少安扶了进来,慕云蘅见状,心里更是乱成一团了。
怎么会这样呢?
这……分明就和计划完全不一样的啊!
这个时候,孟恒辰回来,他们应该一起坐上马车离开帝都了啊!而且阿爹、阿爹他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城外等着他们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大声的质问,黑衣暗卫们将慕少安扶到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便迅速的消失了。
慕云蘅吃力的扶着孟恒辰也到另一张石凳子上坐下来,看着明显都很狼狈的翁婿两人,眉头深深地骤起。
府里的姬妾们都在一旁候着,东西也都全部收拾好了,看到孟恒辰回来的时候,众人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谁能笑得出来了……
苏写意快步绕过众人上前来,替孟恒辰把了脉,然后面色凝重的对慕云蘅说道:“王爷受了重伤,需要静养,暂时不宜远行。”
慕云蘅当场就愣住了,大声质问:“怎么可能?!”
而一旁的姬妾们闻言,更是泪如雨下,个个都扑了过来,跪在孟恒辰脚边一叠声的哭喊着,“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啊?王爷,你可千万别丢下妾身们不管啊王爷~~”
孟恒辰没说话,一只手指着额头,看样子也确实很累。慕云蘅怒火中烧,一拍桌子便骂道:“哭什么哭!当是哭丧呐!王爷还没死呢,都给我闭嘴!”
她心头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直很不安很烦躁。如果是按照她的意志来说的话,他们就应该马上走,片刻也不停留。
但是孟恒辰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加上她阿爹又是这样子,她如何能够忍得下硬是要带着众人离开?
众姬妾被她喝止,憋着眼泪不敢再哭孟恒辰,只能可怜巴巴的转过身来围绕着她,啜泣道:“王妃娘娘,咱们现在肯怎么办才好呀……”
慕云蘅愁眉不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孟恒辰,对苏写意说道:“他们,都伤得很重吗?”
苏写意摇摇头,“也不算太重,慕老爷倒没什么,只是身子太虚了休息段时间就好,王爷的伤、唔,就比较麻烦了。”
慕云蘅稍稍放心,“怎么说?”
“王爷早年一直有旧伤在身,如今新伤又勾起了旧患,所以比较麻烦。”
孟恒辰有旧伤在身?她怎么不知道?
慕云蘅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很早之前的那次,也就是她第一次见到苏写意的那天晚上,那个时候孟恒辰也是半夜受了伤跑回来的。
当时她还在心里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阵子,以至于后来听人说起孟恒辰的本事和亲眼见到的时候,还很是难以相信。再后来是阿爹亲口告诉她孟恒辰的本事她才对这个男人稍稍放心的。
她想不明白,既然孟恒辰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能够伤的了他?
看她还是不解,苏写意手里包扎的动作不停,却是按下了耐心向她解释,道:“王爷身子上的毒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因为调养的好所以才没表漏出来。这些年里刺杀王爷的人一直没断过,最严重的一次,一剑刺进了王爷的胸膛,险些就伤到了心脏!
本来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上一次去二皇子府救你的时候被二皇子打了一掌,旧患复发……最近王爷一直操劳不断,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所以才……”
将手上的纱布打了个结,苏写意转头看上,脸上有些尴尬。
而慕云蘅自然也明白了这个表情的含义,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愧疚来……是因为救她,才引得他旧伤复发。
然而慕云蘅也知道,苏写意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她的听的,除了要勾起她的愧疚来。还是在警告她,不可以趁机丢下孟恒辰不管。
慕云蘅心底里暗笑,她现如今是把全部的身家都投到了孟恒辰的身上,几乎算是孤注一掷了,又哪里敢丢下他呢?
她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苏写意难道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她别开眼,看着哭哭啼啼的姬妾们,道:“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通知你们。”
众人自知帮不上忙,也就听话的福了一礼,“娘娘,有用得着妾身们的地方,您尽管叫上我们便是。”
说完,纷纷退去。
慕云蘅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连这些养在深闺,只知道擦脂抹粉的女人都预感到了危机么?
复又叫来下人将慕少安送到客院安置,自己则和苏写意一起将孟恒辰送回了正院,苏写意已经在调配药方了,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一旁照料着孟恒辰。
他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回房不久便昏了过去,苏写意说没什么大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慕云蘅坐在床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眉眼如画的男子,心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爱恨纠葛、没有利益交换,只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立场,静静地看着他,如此而已。
慕云蘅最近总是会忍不住想,她这么珍惜的这一次重生的生命,到底对不对?
其实归根结底,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最开始阿娘所说的那些关于“灵魂寄养”的解释,她也终于明白过来。
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的不安罢了。
她只是敲好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同名同姓而已,恰好她也叫慕云蘅,然后恰好住进了这具身体里。
然后,很多的事情就都得到了解释。
她不记得从前的事,唯一偶尔对某些人有的部分记忆,也只是因为这具身体残留的意念太过强烈,并不是她想象的残留记忆。
事到如今,她也认清了现实,她慕云蘅本来就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也没有什么英明睿智,就算是穿越到了这个比她生活的世界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代里,她也不能翻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她只是想尽全力保住自己,好好活下去而已。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防着她?生怕她闹出什么风波来?她一个区区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更甚者,连鬼都不认识两个,到哪里去翻个浪花出来呢?!
“孟恒辰,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托付在你身上了,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会离开的,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她把头埋在孟恒辰的手边,低声呢喃,所以并没有看见,那个原本昏迷不醒的男子,一双妖艳的凤眸里,冷的一片冰寒。
给读者的话:
来咯来咯~
140:返回封地(5)
慕云蘅累极了,就趴在孟恒辰的床边睡了过去,苏写意去配药了一直没回来,值夜的婢女见状也不敢打扰,只拿了厚实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春天的夜里还带着微微的凉意,慕云蘅半夜里惊醒过来,却并不是因为身上寒冷,更不是因为长时间趴着而身上难受。
她是活生生被吵醒的!
辰亲王府的夜晚向来是安静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是圈在各自的院子里,吵闹归吵闹却从来不会影响到主子的休息。
慕云蘅睁开仍旧困顿的眼睛,唤来了婢女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值夜的婢女也是一脸慌张,断断续续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外面火光冲天的,太吓人了……”
见慕云蘅披了衣服就往外院走去,婢女也急了,忙跟在身后追喊着道:“王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慕云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还算厚实,她走得比较快,所以并不觉得冷。到前院的时候慕云蘅才发现,远远看起来火光冲天的,竟然是因为王府的大门外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夜黑中火光下,黑压压的人群将辰亲王府的大门围绕的滴水不漏!
而王府的下人们也已经被惊醒了,纷纷围在门口看,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到底出什么事了?”慕云蘅几番询问之下都没人能回答出来,她推开人群站在最前方,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人都身披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森冷的兵器,面色肃穆得甚是骇人。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慕云蘅面色不善的问道,声音冷冽,在这春寒的夜里,如同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琉璃珠子,清脆的声音沁透人心。
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人从人群之后慢慢走过来,慕云蘅看着在火光下逐渐清晰的那张脸,还有脸上那得意的近乎狰狞的笑意,终于明白了为何心中突生出不安的感觉来……
竟然是他!
“楚云,你不是?”慕云蘅冷眼瞪视着来人,心头狠狠一震,怎么会这样子……
“是什么?”对方冷冷一笑,腰间的长剑突然横出来,在慕云蘅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她全身颤抖,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来者不善。
然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过处理这样的事情的经验……
“楚云,你这是要做什么?”然而对方那冷漠疏离的表情,也传达给了她一些讯息。|慕云蘅双手笼在袖中,指甲深深地嵌入肌肤,努力保持镇定。
楚云将长剑收回,交给身后的人,淡漠的说道:“臣下不敢做什么,王妃娘娘还是不要多问了,夜已深了,还请王妃娘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妃娘娘?
慕云蘅倒真是没有料到,向来对她友好如兄长一般的楚云,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一直以来,他都称呼自己为阿蘅,不像孟恒辰那样带着明显的嘲讽,也不像阿娘那样带着惋惜,他只是很平静很平和的叫她,阿蘅。
他让慕云蘅感觉到,她还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虽然相处不久了解不深,但却因为这样,慕云蘅的心底里是对楚云很亲近的,潜意识的就愿意娶相信他这个人。
可是,她一心一意相信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楚云,白天的事,我……”慕云蘅想,也许是因为白天的事情他还在怨恨自己,所以才故意摆出这种态度来,好像他们完全不认识一般。
她刚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楚云冷漠的打断,“来人,送王妃回去休息。”
“是!”身后的士兵齐齐开口,喊声震破了这寂寥的夜色。
慕云蘅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孟恒辰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她。
只是她自己太傻,不愿意相信罢了!
“不用了!”她抬手低声呵斥,制止了想要靠近她的铁衣侍卫们,朝楚云冷笑道:“王府的路,本妃自然清楚地很,用不着楚大人劳心费神的送本妃回去。不过有两件事本妃想要请教楚大人,不知道大人可否为本妃解释一二?”
楚云默然的看她,良久才道:“王妃请讲。”
“这其一嘛,本妃想知道,楚大人这是奉了谁的命令,竟然敢深夜带兵前来包围辰亲王府?”慕云蘅定定的望着他,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是一片温柔的红晕。
楚云朝天上的位置抱了抱拳,道:“臣下自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这一点,慕云蘅倒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不管是谁的命令,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引出下一句。
慕云蘅的视线在他身上巡视一番,脸上的表情纠结得楚楚可怜,“白天……那时你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楚云哥哥?”
楚云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她的神色明显变了一变,他们两人离的很近,慕云蘅察觉到了他身上陡变的气场,心下稍稍镇定。
慕云蘅想,她赌对了。
脸上露出为难且哀戚的神色来,慕云蘅抬了抬手,制止他的迟疑,“也罢……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慕云蘅说完这话的时候,立刻就转过身去,自然没有看到楚云眼底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同样,楚云也没有看到,她眼底里弥漫的笑意。
慕云蘅挺直了脊背,姿态端庄优雅的向前走去,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来,她莲步款款身姿娉婷,高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的她,身上忽然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气场来,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尊贵的神祗,带着冷漠的态度,亲临世间。
走出人群的时候,慕云蘅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摇了摇。众人凝神闭息,才听她说道:“都散去吧。”
此刻,竟没有人敢不遵从。
楚云也带着侍卫们退出了王府大门,镇守四周。有懂事的下人见状,立刻将王府大门紧闭了起来。
慕云蘅直到听到了门闩落下的声音,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她无奈的苦笑,原来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了么?
回到房中,孟恒辰已经醒了过来,苏写意正在服侍他喝药,慕云蘅一进门就问到了浓烈的药味,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头。
跨步走进去的时候,见慕少安也在,慕云蘅走过去朝他行了个礼,才柔声问道:“阿爹,好些了吗?”
慕少安点点头,看了看门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蘅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慕云蘅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看了看孟恒辰,却见他身边坐着一脸焦虑的慕云薇!
心中一愣,惊讶和疑惑两种情绪焦灼着她,但是慕云蘅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便努力压制了心中的好奇。
孟恒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慕云蘅稍稍整理了情绪,然后才道:“咱们王府被包围起来了……”她来回看了两遍,父亲和孟恒辰脸上都没有太过震惊的神色,便明白,也许他们回来前受的伤,也跟这件事有关。
“是楚云。”沉默一阵,她冷不丁又出一句话来,然后看着孟恒辰,有些意味不明的笑道:“王爷上午的时候抓起来的那个人,原来真的不是楚云。”
如今这个,又是真是假呢?
也许,只有天知道了吧……
“真的是他!”慕少安气氛的低斥一句,他揉着眉心,慕云蘅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却听他继续说道:“早前我便怀疑了,那些东西怎么会让我们轻易得了来,原来……都是他们故意安排的!”
慕云蘅一愣,呐呐道:“什么?”
孟恒辰难得主动解释道:“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关于李氏一党的。”
慕云蘅想起了自己从慕家带回来的那盒子东西,以及后来孟恒辰几乎像是每天例行报告一般的跟她讲述的朝中的变化……竟是这个意思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看了看孟恒辰,见他不语,又转向自己的父亲。
慕少安也是眉头紧锁,慕云蘅也明白,一时间大家都没了主意,便道:“已经很晚了,咱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今天累了一天,养精蓄锐才是。”
众人都点点头,却不说话。
慕云蘅又去吩咐了晴岚晴雨明天一大早就去各个院子把人都召集到这里来,又吩咐了些琐碎的事情,这才重新回房间来。
孟恒辰的房间很宽敞,除了一张宽大的床外,还另有一张与床差不多大的软榻,中间只放了一张小茶几。
虽然都同意慕云蘅的提议,但是很明显,如今没有人能够睡的着。孟恒辰还半靠在床上,慕云薇衣服受到惊吓的小鸟依人的姿态紧挨着他,他也没有说什么。
慕少安的脸色一直不好,慕云蘅拿不准父亲是因为担心势态还是因为他们三人的诡异关系……努力挤出个笑脸来,走到慕少安身边,搀着他起身,道:“阿爹,你身体还没好,到那边榻上躺一躺吧。”
慕少安点点头,沉默不语的跟着她走过去。因为离得近,他头上的白发又几丝落在了慕云蘅的眼前,她看着这应该是乌黑的长发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心头一波一波的愧疚汹涌。
晴岚很有眼力,在慕云蘅说话的档口就迅速拿了褥子铺在软榻上,慕云蘅扶着慕少安坐上去,又帮着他小心的半躺上去,这才到另一边坐下来。
141:返回封地(6)
晴雨沏了热茶端过来,一人一杯。|孟恒辰摇了摇头拒绝,慕云薇也没接。晴雨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给慕云蘅和慕少安上茶,慕云蘅接了过来,立刻就喝了一口,清新热烫的茶水很是醒神,她现在正是需要这个。
慕云蘅喝完之后,才向晴雨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却不禁想,此刻若是染秋在的话,定然能够帮上不少的忙……
想完之后又后悔了,她告诫过自己,不可以在用染秋了。虽然染秋是孟恒礼派在她身边的人,慕云蘅赶走她,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从旁人的言语和神情中,她隐约察觉到了,似乎在她和孟恒辰成婚之前,孟恒礼与“慕云蘅”之间,是一定有些什么的。
她的身体对孟恒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因而在第一次见到孟恒礼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甚至不认识这个人。
也因此,因为本身迟钝的缘故,她从未想过,孟恒礼的种种行为和态度,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而后来,她察觉到了这其中的非同寻常,不想再含糊下去了。所以,她决心要断绝和孟恒礼的一切联系,首先,便是从染秋开始。
孟恒礼是个好人,也对皇位无心,所以不应该因为她的缘故被牵扯到这件事中来。那天在弄月楼的偶遇,二人独处的时候,慕云蘅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孟恒礼也表示理解,所以在那之后,慕云蘅再也没见过他,更没听到过半分关于他的消息。
虽然心底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慕云蘅告诉自己,那已经足够了。
有的朋友,只适合相忘于江湖。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离开帝都之后便要离开,天涯海角,无论什么地方都好。她和这些人始终不是一路人,没办法勉强生活在一起的。
虽然承诺过要保护好这家人,但是慕云蘅想,如果离开这里之后,到了北境天高皇帝远的,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
只是如今,被困在着小小的四方天里,他们要如何逃出去?
慕云蘅有个不好的习惯,一想事情就会走神,旁人说什么她死听不到的。|也因此,慕云薇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能听见。
慕云薇一脸委屈的看着慕少安,小声抱怨道:“阿爹,姐姐她是在生我的气吗?”
慕少安朝她安抚的一笑,伸手将她招过来,做到自己身边,慈爱的笑着安慰道:“姐姐在想事情,薇儿不要吵姐姐好不好?”
慕云薇看了看慕云蘅,愁容满面又眉头紧锁,再看看父亲,终是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却道:“阿爹,那你要帮我跟阿姐说说,让她别生我的气好嘛?”
慕少安点头,她这才安静下来。
苏写意就在一旁,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
孟恒辰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苏写意不满的撇撇嘴,却也认命的走过去,坐到慕云蘅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叫道:“慕云蘅?慕云蘅?”
慕云蘅吓了一跳,突然惊醒过来,喘了口气才心有余悸的看着苏写意,道:“怎么?”
苏写意忽的笑了出来,一手指着她明显茫然的神色,一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我说慕云蘅,你是有多累啊,竟然坐着也能睡着?!”
慕云蘅脸上仍旧是一片茫然,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父亲慕少安,见他脸上也带着些许笑意,才恍然大悟。脸上有些泛红,不满的推了推苏写意,低声道:“谁跟你说我睡着了啊!”
苏写意笑得快喘不上气来了,一张俊俏的脸憋得通红,迭声道:“你还不承认?!那刚才你妹妹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阿薇叫她了?
慕云蘅心中一颤,再看慕云薇时,后者脸上果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神色。她无奈的笑了笑,对慕云薇招手道:“阿薇,过来。”
慕云薇迟疑了片刻,才起身走过来,将手放到她手心里,顺势蹲在了她腿边,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
慕云蘅发现,慕云薇似乎很喜欢这样靠在她的腿上。忍不住偷觑了一眼慕少安,见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道:“阿薇,怎么了?”
慕云薇不知何时竟已经掉下来泪来,慕云蘅愣了一下,抚着她的手背轻声安抚道:“阿薇,你怎么了,哭什么啊?有什么事跟姐姐说说,别哭了啊,乖。”
苏写意十分受不了的抖了抖肩膀,也不管孟恒辰冷眼瞪视着自己,几步就跳开了。躲到一旁的柱子边上,还是一脸的恶寒。
慕云薇也不说话,只是嘤嘤的哭泣着,慕云蘅心里烦躁,却又不好冲她发火,到如今已是极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快,求救一般的看向慕少安,“阿爹,这是、这是怎么了啊?”
慕少安冲她笑笑,道:“这丫头,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听见,她便以为你生气了不愿理她,这会儿正伤心呢!”
苏写意立刻接过话去,阴阳怪气的语调,道:“慕云蘅,让你那宝贝妹妹可别哭了,瞧她哭得那么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可是记得,你娘去世的时候她都没哭那么伤心哦!”
慕云蘅是了解苏写意的,她说话向来有些口无遮拦,却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今天这话说的确实有些过了头,便斥责的瞪了她一眼。
苏写意最烦她这套,不屑的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冷着脸色不说话。
慕云蘅又是一阵好生安抚才让慕云薇停止了哭泣,然而方才苏写意的那番话毕竟也说到了点子上,正中红心,在场的几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慕云薇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忙擦干脸上的眼泪,道:“阿姐,你那么累,不如去床上睡会儿吧,方才也是子岚让我过来叫你的。”
慕云蘅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苏写意却是明白的,当即就变了脸色,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慕云蘅正想叫住她,孟恒辰此刻却开口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到床上来睡会儿吧。”
慕云蘅冲他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不累,王爷你身体还没好,在休息会儿吧,离天亮还早呢!阿爹,阿薇,你们也睡会儿吧,我去看看写意。”说着话,她扶起慕云薇的同时自己也顺势站了起来,可能是由于坐的久了些,腿上竟然一阵酸麻,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