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晕过去了才好!
“自打几年前落水之后,你的身子就越发的畏寒,如今也成亲这么久了,肚子里半点消息也没传出来,那怎么行?!”见她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慕夫人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白了她一眼怒骂道:“你个没长心的东西!王府里那么多姬妾美人,各个年轻貌美虎视眈眈,你不趁着新婚圣宠时怀上孩子,难道要等日久失宠了吗?”
“阿娘……”她弱弱的呻吟,孩子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想过——没有想到过会永远留在这里、更没有想到过会留下一个生命的延续。|
“别叫唤了,你以为嫁进帝王之家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一入侯门深似海,你一个区区小女子,如果没有半点依仗,怎么能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更何况,你阿爹现在虽然位极人臣,但若有哪一天这帝都变了天改朝换代,你以为慕家还能像现在这样护着你吗?即便是到时候四皇子做了皇帝,你膝下没有半个子嗣,这中宫皇后的位子也未必就是你的!到时候红颜未老恩先断,有你哭的!”
慕云蘅被她一番话训斥的面色惨白,这些事情不是没有听说过,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虽然没想过要爱上孟恒辰或者让他爱上自己,但却是需要依仗他的势力和慕家相互扶持。若是哪一天,他倒台了……或者慕家倒台了,他们之间那薄弱的口头协议还能作数吗?
他虽然许诺了自己皇后之位,但毕竟他还有一个“心上人”在那里,假使他真的登上帝位,这天下都是他的了,要谁做皇后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了吗?
慕家再有钱再有势力,也斗不过皇帝的吧……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好缓和一点,孩子的问题,还是太早了些。
“阿娘,这些我都明白的……只是王爷他现在、嗯……全副精力都放在朝政上,我想先等等再说,等我们的关系稳定一些再要孩子吧,毕竟我还年轻。”
慕夫人听她这么说,也知道她听进去了,就不再一味的相逼。只是还不太放心的叮嘱:“不要拖得太久了,四皇子的封地虽然在北境,但是皇上一直把他留在帝都,你们相处的时间也是很多的,但同时也给府里那帮姬妾添了不少机会。你现在是当家主母了,不能再像以前做女儿的时候那样懒散了,该立的规矩都得立起来,别让其他人随随便便的就爬到你头上去了。”
“嗯嗯,知道了,我就知道阿娘还是疼我的。”一番话说下来,温暖了她的心,慕云蘅忍不住像个小女儿似的撒起娇来。
慕夫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替她将长发盘在头顶,道:“我去叫你妹妹来陪着你,等泡完了这个让她给你准备一桶鲜牛奶吧洗洗吧,这些美容的东西你妹妹最擅长了。”
说完便放下袖子和慕少安相携离去。
两人回到正房的时候,慕少安突然说道:“阿蘅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了?”
慕夫人一愣,随即明白他也是看出了什么,脸色一沉便道:“真不知道她在王府里到底过的些什么日子,身上的外伤虽然看不到了,但是体内浊气郁结、内伤不断……老爷,那可是咱们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啊,就这么送到孟家受苦,我看着心里疼……”
说着说着,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慕少安握住她一只手,叹道:“当初大丫头像是鬼迷了心窍似的,非要嫁过去。她以死相逼,你我做父母的还能怎么办?本以为四皇子对她是真心的,却不料……”
“那怎么办?!都怪你!宠女儿宠的没边了,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若是换了我,那个时候就该一掌劈晕她在小黑屋里关个十天半个月的,让她还闹!你说你傻的,居然就真的去求了皇上赐婚,孟家那样的人家是一般人能去的吗?!你也不想想,清婉当初是怎么死的!”
慕少安脸色一变,道:“我……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我再不愿意也没办法了,只是薇儿那边,若是真的嫁过去了还是个妾室的身份,只怕日子会更难过啊!”
慕夫人便再也怒不起来,只有深深的哀愁。“那你说该怎么办呢?圣旨都已经下来了,若是不遵旨,咱们家就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握着她的手朝里屋走去,顺便道:“大丫头那边你也别逼得太紧了,我总觉得大丫头自出嫁以后就变了不少,想来是王府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吧……”
慕夫人浑身一僵,只喏喏的应道:“我知道了,你快换身衣服去勤政殿吧,也耽误了这么久了。”
慕少安放开她,径自走了进去。
慕夫人想了想,又转身出去,到女儿住的西厢愿门前,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禁顿住脚步。
“阿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啊?”慕云蘅惊起的叫声从里面传出来,不知道姐妹二人在说些什么。
“当然是我冰雪聪明啦!我可是堂堂‘帝都四大美人’之一哦,这个名号不是平白的来的!”慕云薇也很兴奋,高声说着,紧接着便是两人欢快愉悦的小声传出来。
慕夫人眼眶一热,险些就忍不住掉下泪来,再一次肯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现在的阿蘅,没有负担没有压力,就像是初生的婴儿那般纯洁无暇,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057:散心(1)
连着泡了好几天的鱼腥味的草药汁,慕云蘅从镜子前看着自己黑乎乎的身子,低头一闻就能闻到那臭烘烘的鱼腥味,忍不住一阵恶心。
她原本的肌肤虽然算不上雪白晶莹,但好歹也是白皙娇嫩的啊!泡了几天的草药就黑成了这样,天啊……
每天泡完之后还有慕云薇调制的鲜奶浴,怎么却越来越黑了啊?不是说,鲜奶最是美白的吗?!
一人高的铜镜前,她审视着纤细修长、姿态姣好的身子,心里一再叹息,若是没有这一身的鱼腥味就好了!
“阿姐,你起床了吗?!”慕云薇在楼下蹦蹦跳跳的喊着,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兴奋劲儿。慕云蘅这才想起,昨天临睡前跟她讲了讲自己前些日子和孟恒礼游湖时的经历,那丫头便吵着也要去那家“将敬酒”。
慕云蘅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情怀啊,原本是想跟她腔调孟恒宇这个人心狠手辣一定不简单,没想到她的心思却偏偏放在了“酒”上面去!
白费她苦口婆心的把自己的丑事抖出来了!
慕云蘅拿了一旁的外袍披上,打开门站在外挑的走廊下,探出身子看着一身粉嫩的慕云薇,朝气蓬勃笑颜如花,就是那春日里盛放的蔷薇花也比不上她的姿容艳丽,不禁莞尔一笑,“这么着急?”
“不管啦不管啦!阿姐你昨天答应我了的!我跟楚云哥哥都说好了,今天就去翠湖西岸!”慕云薇在楼下不依不饶的跺着脚。
慕云蘅不忍拒绝她,便道:“那好吧,可是你也得等我泡完今日的汤药才行啊!”虽然很不喜欢,但是想着那毕竟是阿娘的一片心意,也不忍拒绝。而且,连着泡了这些日子后,确实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脸上的肤色都好了很多呢!
“不用啦!阿娘说了今天可以不用了!一大早我就特地去问了的,阿娘说咱们俩难得这么消停在家里呆了这几天,今天也该出门去散散心了!”
这么好?!慕云薇眼睛一亮,旋身进了屋子里,动作迅速的换了一身简单的襦裙,拿了一条丝带将头发绑成马尾高高竖起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副青春洋溢的模样,第一次打心眼里感叹,真不愧是第一美人啊!
“阿姐你快点啊!楚云哥哥都准备好马车了!”统共也没用了几分钟,然而心急如焚的慕云薇早就忍不住再三催促了。|
“就来了就来了!”她大声回应着,脚步轻快的跑下楼去。
“阿姐你——”慕云薇一见她就愣住了,慕云蘅正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造型太丑了,便听到她惊叫道:“这头发怎么梳的啊!太可爱了!”
顿时眼前一黑……她不过是因为不会梳发髻,染秋几人又不在,才偷个懒扎了个马尾而已……这在现代是最普通最没有特色的发型了,居然也能被称为可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跟这里确实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格格不入。
不理会慕云薇的大呼小叫,她径自走向楚云,后者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直到她走进时突然轻启唇,说了句:“很好看。”
慕云蘅脸上爆红……
慕府的马车不像王府那样的华丽,只容得下两人坐在里面,镂空的木板车厢围了三面,前方是素色亚麻布制成的门帘,看起来十分的简朴。
她和慕云薇坐在马车里,楚云坐在外面赶着马车,一路向翠湖西岸进发。
一路上,慕云薇的话最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又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到后来终于坐不住了,索性钻出帘子和楚云并排而坐,看到什么都很兴奋的追问个不停。
慕云蘅自己呆的无聊,也掀开帘子坐到车门旁,看着两人的背影说话。
阳光正好,洒在前面的两人身上,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此刻慕云蘅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慕云薇能够这么快的恢复好心情,出门游玩……原来,如此。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陡然出现,慕云蘅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私奔这样的事,即使放在现代也会被人诟病的,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慕云蘅安静的看着飞掠而过的场景,半个小时左右便到了翠湖西岸。楚云驾车很快,并没有怎么颠簸,慕云蘅下车的时候都没怎么觉得累,不像上次来的时候,王府的马车简直跟她有仇似的,颠地她浑身难受。
楚云找地方存放马车的时候,慕云薇就在街上来来回回的跑,因为时间尚早,所以这边街上人都不怎么多,而且翠湖西岸一般都是晚上热闹的,很少有人像她们这样一大早就跑过来。
“阿姐,这里都不像你说的那么热闹啊!”来回巡视了半晌,慕云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蹦蹦跳跳的跑回来抱怨道。
慕云蘅无奈:“我跟你说了是晚上热闹啊,你这一大早就要跑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慕云薇的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可是人家、人家都没有出来玩儿过啊!心里着急么不是……”
楚云恰好走了过来,听到这句便笑道:“以前都是你自己跑出来玩儿,也不带她,只有一年一次的翠湖宴她才能跟着你出门,也是委屈了她。”
“……”开玩笑的吧?慕云蘅惊得下巴都掉了,记得翠湖宴那天,慕云薇到的比她还早,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说说笑笑的,很熟稔的样子。
怎么也想不到她只是一年出一次门的吧?!
楚云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小声解释道:“义母不让云薇出门。可能是觉得你跟大家闺秀无缘了,所以把全副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想要把云薇调教成李家那位那样的正统闺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云蘅觉得楚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莫不是,在笑话她?!
“我跟大家闺秀无缘?”她斜着眼睛问。
楚云聪明的不答话,拉过低着头的慕云薇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逛街,买点儿喜欢的小物件,然后我们再去游湖,傍晚的时候去弄月楼看美人跳舞,行了吧?”
慕云薇欢快的拍着手叫好,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样儿!看着来年个人越走越远,慕云蘅忍不住抚额叹气,好半晌才跟上去。
一整天慕云蘅都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慕云薇将翠湖西岸几乎所有的店铺都逛了一遍,最后还不满足兴高采烈的坐了船游湖去。
这一趟慕云蘅是没什么兴趣了,自己又累的快要趴下了,便推拒道:“你们去吧,我实在没力气了,我找个地方坐坐,你们逛完了来找我吧。”
她双手掐着腰大喘气,实在一步也走不动了,慕云薇大方的挥手道:“阿姐你真没用!楚云哥哥我们去坐船吧,不管她了!”
楚云却不甚放心,道:“你先去弄月楼吧,那里你比较熟,免得出什么意外。”
慕云蘅其实想说,哪里能出什么意外呢?不过想起自己上次醉酒还是麻烦人家弄画派了人将自己送回去的,后来出了别的事一直没得空上门致谢,便点头道:“行,正好我也有事找她。”
三人分道而行,慕云蘅顺着街道往弄月楼走去,时近中午,弄月楼的人都起得差不多了,一帮仆人在忙里忙外的打扫卫生。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住,对方并不认识她,“姑娘,我们这里到晚上才开门,您可以等天黑了再过来。”
因为她梳了马尾,并不是常见的发髻,对方很礼貌的称她位姑娘。这可着实让慕云蘅心里偷着乐了一把。
想来她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醒来就直接成了已婚妇女,心理障碍还是有的。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大大方方的成为姑娘,一个最年轻最妖娆的称呼,怎么能让她不乐!
所以,即使被拦住了去路,她也很高兴。笑着说道:“这位哥哥,我找弄画姑娘有点儿事,麻烦你通传一声行吗?就说慕云蘅亲自来向弄画姑娘致谢。”
对方狐疑的看了她好几眼,似乎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秉着老板素来的教导——顾客至上的道理,还是回道:“那好,麻烦姑娘在这里等等,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谢谢。”她礼貌的微笑致谢,然后退到一边的柱子旁,斜倚着看街道两旁的建筑。
058:散心(2)
因为靠近湖边,所以这里的建筑形制极为类似江南水乡,乌瓦白墙,优雅别致。|而弄月楼显然要比其他的建筑来的华丽的多,因而在整条街道上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等了许久也不见方才那人回来,慕云蘅正想再找个人问问,却见一抹鹅黄铯的身影妖妖娆娆的就飘了过来:“原来真是慕家姐姐来了呀!我还以为那小子骗我来着,多有怠慢,姐姐可要恕罪哦!”
慕云蘅凝眸细看,却是弄画,鹅黄铯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水袖纱衣,长发披散着在身后些微有些凌乱,睡眼迷蒙:“弄、画姑娘,你这是刚起床?”虽然不太清楚她们这种行业的作息时间,但是这已经是中午了吧?
“呵呵~昨天夜里陪子卿下棋,熬得太晚了,不然我也就早都起来了。”半掩着面含羞带怯的说道,慕云蘅想了想才记起,子卿是孟恒礼的……小名?
想到是自己突然前来打扰了人家补眠的时间,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打扰了。”
“哪里哪里,慕姐姐愿意来我们弄月楼,我们可是觉得蓬荜生辉呢!”弄画笑着上前,亲昵的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你太客气了,呵呵。”尴尬的笑着,慕云蘅怎么和她都亲昵不起来,总感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太假了,就像是带着面具一般。
然而弄画热情高涨,丝毫没被她冷淡的态度所影响,兴奋的指点着室内的装扮陈设介绍给她,一路引领着她上了二楼,到一间屋子门前才停下。
“子卿这会儿应该起来了,咱们进去吧。”她说着,推门就走了进去。
慕云蘅在门外停了下来,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人家起没起床都还不知道,大刺刺的跑进去……男女始终有别的吧?
直到听到里面的呼唤声,她才走进去,视线正好和孟恒礼对上,后者长发未束衣衫未整,委实和平日里那个翩翩公子联系不到一起。
慕云蘅愣了好半晌,才哑着声音打了声招呼:“王爷。|”
对方脸色却不怎么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慕云蘅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干巴巴的站在这里委实有些傻,下垂着眼扫了下身旁的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弄画见二人不死上次见面那样的熟稔,心下惊疑,却又忍不住插话道:“慕姐姐好久没出门了吧?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西岸来呢?”
慕云蘅感激的看她一眼,心里感念她替自己解决这尴尬的困境,语调也忍不住放柔了几分:“陪我妹妹出来散心的,她快要嫁人了,总憋在府里也不好。”
旁边孟恒礼闻言,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慕云蘅顿觉尴尬无比,就连弄画也是心下惊诧连连!
子卿向来是云淡风轻的人,何时学会了这样不冷不热的甩脸子给人看?
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了好几遍,警敏的察觉出些许异样的气氛来,又见孟恒礼一脸阴郁,便道:“慕姐姐你先在这里坐会儿吧,我去换身衣服,咱们一起上有凤来仪吃顿好吃的去,怎么样?”
要把自己单独留在这里?!
慕云蘅震惊了,几乎是立刻的就弹跳起来,道:“我跟你走!”
她有心要留这两人单独相处,哪知慕云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当下更不好说了,而孟恒礼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不不不!慕姐姐你替我招呼一下子卿吧,我去去就来!”也不待慕云蘅反应,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待慕云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只余下一抹淡香慢慢的散开。她不敢看孟恒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好像、在生气?
可是回想起来,他们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而且当时还算挺融洽的,怎么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变得阴阳怪气的?
这段时间,自己应该没惹到他吧?
孟恒礼冷着脸不理她,慕云蘅觉得这样相对坐着不说话实在尴尬,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要得罪的话就得罪到底吧,不明不白的实在让人难受!
她不满的小声咕哝,清亮的眼神直视着对方:“王爷,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孟恒礼剑眉微挑,面色不改的轻启唇,“有吗?”
慕云蘅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这么软绵绵的却又实在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啊!
“那你怎么一见到我就摆脸色?”她反驳,这样的态度还能说没生气?鬼才相信!
孟恒礼倒是笑了,只不过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暖如风的笑意,而是极为淡漠的、近乎于无奈的苦笑:“我说没有你也不信,那好、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生你气了?”
慕云蘅气结:“没有生气吗?!我一进来你就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来,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好不好?咱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吧?我哪里知道怎么就惹到你了呢!”
心中的郁结被她说开,孟恒礼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安抚了,“记得倒是清楚,那我问你,为什么避开我、不见我?”
慕云蘅:“……啊?”她有么?
孟恒礼继续说道:“我上王府找你,老四说你不在;去慕府求见,他们也说你没回去。呵呵,那你告诉我你这是躲到哪里去了?整个帝都就这么大,我几乎都要将它翻个遍了,也找不到你的人。这不是你刻意躲起来不见我,又会是什么?”
“你找我做什么啊?”孟恒辰阴阳怪气的她理解不了那个人的思维,只不过……就连阿爹阿娘也不想让他们见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
“没什么。”他讪讪的开口,留下慕云蘅一头雾水。
只是如今事已成定局,他再多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苦笑。
慕云蘅懒得和他计较,她是发现了,孟家的男人思维模式都有些异于常人,很多事情都不能跟他们认真计较的,否则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弄画很准时,不过十多分钟就换了身浅黄铯的长裙并纱衣走了进来,道:“走吧走吧,快要饿死了呢!”
其实,弄画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喜欢的就是喜欢的,不喜欢换多一眼也不愿搭理,这样的人其实做朋友很不错。慕云蘅看着她真诚的笑意,一扫之前有些偏颇的感观,不自觉的亲昵起来,挽着弄画的胳膊并排走在前面,也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孟恒礼。
有凤来仪与弄月楼对面而立,同样是二层的小楼,楼上是半开敞的空间,只以一副栏杆围了起来。
此刻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凤来仪里人异常的多,连二楼也只剩下靠着栏杆的两三张空桌了。
显然弄画和有凤来仪的老板娘很熟,那靠边上视野极好的一张桌子,是特地留给他们的。
这家店名之所以叫做有凤来仪,是因为老板娘的名字叫做凤仪,一个年轻的女子,眉清目秀的,姿态圆润,笑起来格外的明媚。
席间弄画说了许多趣事,慕云蘅安静的听着也并不接话,后来弄画又缠着孟恒礼讲讲他上东南清昭国游历的趣闻,孟恒礼别有深意的扫了慕云蘅一眼后娓娓道来。
慕云蘅听得正起劲,不经意扫道下面的街道上慕云薇和楚云二人的身影,顿时坐不住了——慕云薇脸上的笑容,让她心下一震!
之前被掩埋的心思如今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慕云薇本来就是这样单纯善良、娇俏可爱的少女,她应该有一个将她捧在手心好好疼爱的丈夫,而不是像她这般,在无奈中苦苦挣扎……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她道了一声,急匆匆的就跑下楼去,并没有看到身后孟恒礼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059:离家&逃婚(1)
因为靠近湖边,所以这里的建筑形制极为类似江南水乡,乌瓦白墙,优雅别致。|而弄月楼显然要比其他的建筑来的华丽的多,因而在整条街道上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等了许久也不见方才那人回来,慕云蘅正想再找个人问问,却见一抹鹅黄铯的身影妖妖娆娆的就飘了过来:“原来真是慕家姐姐来了呀!我还以为那小子骗我来着,多有怠慢,姐姐可要恕罪哦!”
慕云蘅凝眸细看,却是弄画,鹅黄铯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水袖纱衣,长发披散着在身后些微有些凌乱,睡眼迷蒙:“弄、画姑娘,你这是刚起床?”虽然不太清楚她们这种行业的作息时间,但是这已经是中午了吧?
“呵呵~昨天夜里陪子卿下棋,熬得太晚了,不然我也就早都起来了。”半掩着面含羞带怯的说道,慕云蘅想了想才记起,子卿是孟恒礼的……小名?
想到是自己突然前来打扰了人家补眠的时间,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打扰了。”
“哪里哪里,慕姐姐愿意来我们弄月楼,我们可是觉得蓬荜生辉呢!”弄画笑着上前,亲昵的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你太客气了,呵呵。”尴尬的笑着,慕云蘅怎么和她都亲昵不起来,总感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太假了,就像是带着面具一般。
然而弄画热情高涨,丝毫没被她冷淡的态度所影响,兴奋的指点着室内的装扮陈设介绍给她,一路引领着她上了二楼,到一间屋子门前才停下。
“子卿这会儿应该起来了,咱们进去吧。”她说着,推门就走了进去。
慕云蘅在门外停了下来,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人家起没起床都还不知道,大刺刺的跑进去……男女始终有别的吧?
直到听到里面的呼唤声,她才走进去,视线正好和孟恒礼对上,后者长发未束衣衫未整,委实和平日里那个翩翩公子联系不到一起。
慕云蘅愣了好半晌,才哑着声音打了声招呼:“王爷。”
对方脸色却不怎么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慕云蘅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干巴巴的站在这里委实有些傻,下垂着眼扫了下身旁的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弄画见二人不死上次见面那样的熟稔,心下惊疑,却又忍不住插话道:“慕姐姐好久没出门了吧?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西岸来呢?”
慕云蘅感激的看她一眼,心里感念她替自己解决这尴尬的困境,语调也忍不住放柔了几分:“陪我妹妹出来散心的,她快要嫁人了,总憋在府里也不好。”
旁边孟恒礼闻言,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慕云蘅顿觉尴尬无比,就连弄画也是心下惊诧连连!
子卿向来是云淡风轻的人,何时学会了这样不冷不热的甩脸子给人看?
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了好几遍,警敏的察觉出些许异样的气氛来,又见孟恒礼一脸阴郁,便道:“慕姐姐你先在这里坐会儿吧,我去换身衣服,咱们一起上有凤来仪吃顿好吃的去,怎么样?”
要把自己单独留在这里?!
慕云蘅震惊了,几乎是立刻的就弹跳起来,道:“我跟你走!”
她有心要留这两人单独相处,哪知慕云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当下更不好说了,而孟恒礼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不不不!慕姐姐你替我招呼一下子卿吧,我去去就来!”也不待慕云蘅反应,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待慕云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只余下一抹淡香慢慢的散开。她不敢看孟恒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好像、在生气?
可是回想起来,他们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而且当时还算挺融洽的,怎么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变得阴阳怪气的?
这段时间,自己应该没惹到他吧?
孟恒礼冷着脸不理她,慕云蘅觉得这样相对坐着不说话实在尴尬,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要得罪的话就得罪到底吧,不明不白的实在让人难受!
她不满的小声咕哝,清亮的眼神直视着对方:“王爷,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孟恒礼剑眉微挑,面色不改的轻启唇,“有吗?”
慕云蘅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这么软绵绵的却又实在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啊!
“那你怎么一见到我就摆脸色?”她反驳,这样的态度还能说没生气?鬼才相信!
孟恒礼倒是笑了,只不过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暖如风的笑意,而是极为淡漠的、近乎于无奈的苦笑:“我说没有你也不信,那好、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生你气了?”
慕云蘅气结:“没有生气吗?!我一进来你就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来,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好不好?咱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吧?我哪里知道怎么就惹到你了呢!”
心中的郁结被她说开,孟恒礼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安抚了,“记得倒是清楚,那我问你,为什么避开我、不见我?”
慕云蘅:“……啊?”她有么?
孟恒礼继续说道:“我上王府找你,老四说你不在;去慕府求见,他们也说你没回去。呵呵,那你告诉我你这是躲到哪里去了?整个帝都就这么大,我几乎都要将它翻个遍了,也找不到你的人。这不是你刻意躲起来不见我,又会是什么?”
“你找我做什么啊?”孟恒辰阴阳怪气的她理解不了那个人的思维,只不过……就连阿爹阿娘也不想让他们见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
“没什么。”他讪讪的开口,留下慕云蘅一头雾水。
只是如今事已成定局,他再多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苦笑。
慕云蘅懒得和他计较,她是发现了,孟家的男人思维模式都有些异于常人,很多事情都不能跟他们认真计较的,否则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弄画很准时,不过十多分钟就换了身浅黄铯的长裙并纱衣走了进来,道:“走吧走吧,快要饿死了呢!”
其实,弄画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喜欢的就是喜欢的,不喜欢换多一眼也不愿搭理,这样的人其实做朋友很不错。慕云蘅看着她真诚的笑意,一扫之前有些偏颇的感观,不自觉的亲昵起来,挽着弄画的胳膊并排走在前面,也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孟恒礼。
有凤来仪与弄月楼对面而立,同样是二层的小楼,楼上是半开敞的空间,只以一副栏杆围了起来。
此刻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凤来仪里人异常的多,连二楼也只剩下靠着栏杆的两三张空桌了。
显然弄画和有凤来仪的老板娘很熟,那靠边上视野极好的一张桌子,是特地留给他们的。
这家店名之所以叫做有凤来仪,是因为老板娘的名字叫做凤仪,一个年轻的女子,眉清目秀的,姿态圆润,笑起来格外的明媚。
席间弄画说了许多趣事,慕云蘅安静的听着也并不接话,后来弄画又缠着孟恒礼讲讲他上东南清昭国游历的趣闻,孟恒礼别有深意的扫了慕云蘅一眼后娓娓道来。
慕云蘅听得正起劲,不经意扫道下面的街道上慕云薇和楚云二人的身影,顿时坐不住了——慕云薇脸上的笑容,让她心下一震!
之前被掩埋的心思如今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慕云薇本来就是这样单纯善良、娇俏可爱的少女,她应该有一个将她捧在手心好好疼爱的丈夫,而不是像她这般,在无奈中苦苦挣扎……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她道了一声,急匆匆的就跑下楼去,并没有看到身后孟恒礼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059:离家&逃婚
慕云蘅下楼找了二人就直接回家去了,慕云薇本来还想等着晚上看弄月楼舞姬跳舞的,但是见到自家阿姐神色有异,便乖巧的应了声。
楚云本来想问她的,却被慕云蘅以眼神示意阻止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三人乘着马车到
060:离家&逃婚(2)
慕云薇想,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明明自己就没怎么出过门的,却脑子一热就这么跑了出来,连银子也没带半个,刚出了帝都城门不到十里路,就被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