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不再理她,甚至侧过头面向马车上的雕花木刻,也不愿睁眼看她。这突如其来的疏离之态让慕云蘅微恼,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嘛,好冷淡……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啊!
“喂——你说话啊!”他不理睬,她继续追问,又不是猴子可以让人随便带出来溜一圈就算了的,起码也得说明白出来干嘛的啊!
“来人。”被她烦的厉害了,孟恒辰一睁眼瞪她就是深邃而冰冷的视线,慕云蘅着实一愣,刚闭了嘴就听见他吩咐外面的人,“派人去丞相府传话,就说本王和王妃今日身体不舒服,归宁之期无法成行。要是丞相大人和夫人不嫌弃的话,就到王府来做客吧。”
丞相府?那不是她的娘家么?!
慕云蘅震惊了,难道所谓的“归宁”,是指他带着她回她的娘家不成?天啊!该怎么办,娘家里不就是亲爹亲娘,万一露馅了可怎么办?
她慌乱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连孟恒辰和她说话也没听见,而她这诡异的态度更是刺激了孟恒辰。心底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叫嚣着,莫非——
回到王府,下了马车慕云蘅就不管不顾的往她的蘅芜苑跑去,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蘅芜苑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心底里隐约的就把这一座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当成了她的家、她无助时的倚靠。
显然,他们中途折回府上 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饶是慕云蘅跑得再快,一路上也不免碰上了好几个不识趣的人,虽然碍于之前震怒的余威并不敢上前嘲讽一番,但是在一旁状似无人的“小声”议论并且“不太刻意”的让她听到还是可以的。
慕云蘅直接选择无视这帮人,小跑着奔向自己的院子,然而因为今天要“归宁”,染秋特地替她选了一身淡紫色的初夏裙装,丝质长裙掩住了她的脚面,跑起来十分的费劲。
好不容易回到了蘅芜苑,染秋一见她进来就震惊了,“娘娘,你怎么回来了?!”
也不能怪她大惊小怪,自古以来出嫁的女儿和丈夫一起回娘家,就没听说半路不去了,还让娘家人自己过来的!
但是慕云蘅纠结的却不是这个,在哪里其实她无所谓,关键是要见家人了,那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家人啊!蓦地就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楚云,其实对他,慕云蘅是完全没有印象的,只是脑海里当时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幕影像,而她便脱口而出的叫了他的名字。
他称呼她为“阿蘅”,想来那是极为亲密的家人才那样称呼她的,也就是说楚云和她的关系很亲密。
如果她当时见死不救的话,就会露馅,而且对方是来救她的却被她连累。一个楚云还好解决,幸好后来孟恒辰不知道是放了他还是怎么样,反正是没再见过他了,慕云蘅也就一直安然的生活着完全将“即将与家人见面”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如今当头棒喝,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娘娘?”
慕云蘅低着头不停的碎碎念着,经过染秋的时候都没抬头看她,进了房便直接转向右侧的碧纱橱,天气渐热时碧纱橱里的薄纱窗户最是凉爽,而且这里被她化作了私人空间,谁也不许擅自进入!
染秋诧异的跟在她身后,不解她为何直接猫进了碧纱橱。
碧纱橱与外间的隔断是用一座比人高的镂空屏风格挡,屏风两侧都垂挂了淡青色的烟纱,染秋走到屏风前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在屏风另一侧焦躁的走来走去。
“娘娘,使出什么事了么?您和王爷不是回丞相府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慕云蘅正烦躁的不堪,染秋不停的追问更是让她心头恼火,忍不住就大声呵斥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染秋一愣,没想到慕云蘅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心中就更加担心了,“娘娘出什么事了您跟奴婢说说吧,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奴婢看着心疼!”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句话打动了,慕云蘅顿时停住脚步,看着碧纱之外的染秋,若有所思的考虑了几秒,然后唤道:“染秋,你进来。”
染秋掀开水晶帘走进去,福了福身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慕云蘅坐在靠窗户的榻椅上,定定的看着她,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染秋、我问你,这府里你到底是效忠于谁的?”
“王妃、娘娘?”她诧异的抬头,撞进一片深沉的眸光之中。
她想,也许是她问的太委婉了,而染秋没能明白她的意思,故而沉吟一声,抬眸冷笑,“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又在替谁监视我?是孟恒辰?”
033:归宁(下)
“娘娘,奴婢不是的……”染秋噙着泪弱弱的辩解。|
而慕云蘅根本不听她的,她心中一旦认定了某种想法,就很难会改变。而且,现下情况紧急,她也不会给染秋多余的辩驳的机会。
慕云蘅看着她,眉眼沉静,神色肃穆:“染秋,不管你曾经为谁效忠、不论是谁派你来的,现如今你都是我的人。虽然卧初来王府又没什么根基,在这府里多得是要向把我拉下马的人,我的情况有多艰难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染秋定定的望着她不说话,而慕云蘅也没打算让她说什么,径自接下去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离开,二是留下。若你要走,我必定不会亏待你,这院子里的东西你看得上的都可以带走,但若你选择留下,我要向你要一样东西。”
“奴婢选择留下!娘娘,奴婢没有别的心思,就想留在娘娘身边伺候,做娘娘一辈子的奴婢!”
“好,既然如此——”慕云蘅满意的点头,她向来处事公平,尤其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从不亏待别人也不会苛刻自己。“我要你发誓,一个毒誓——今后只能效忠于我一人,无论生死、唯命是从。”
不要怪她狠毒,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即使是不择手段。
染秋没有丝毫迟疑的对着她跪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对天起誓,脊背挺得笔直,“奴婢染秋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只效忠于王妃娘娘,无论生死、唯命是从!如若有违誓言,甘愿五雷轰顶,身首异处!”
饶是慕云蘅自己要求的结果,仍旧是被染秋的反应震了一下。她知道誓言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却没料到染秋丝毫没有犹豫就发下如此重视。
,没有想到染秋真的会……然而更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今日的一番话,让她们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在一起,最后、甚至无情的应证了了这番誓言。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心甘情愿?慕云蘅心下沉吟,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染秋是真心真意为了她的,而这誓言想必也是她的主子吩咐过的吧,为了套取她的信任而已……
她正想扶起染秋,却不料晴岚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娘娘,王爷那边刚才来人传话了,亲家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快到王府门口了,王爷让您赶紧准备一下,到大门去迎接。”
来的这么快?!心里建设还不完全的慕云蘅,后背上不禁冒起了些许冷汗来。
然而染秋已经自行起身了,替她整理了几下裙摆上的褶皱便半拖半拽似的扶着慕云蘅出去了。
归宁之日辰亲王妃的娘家人亲自上门,这件事无疑在王府投下了不小的风波。众女子本以为慕云蘅不受王爷待见,才会在归宁的半途中折回王府,哪知却派了人将丞相夫人和二小姐接到了王府里来!
这可是相当大的荣耀和尊崇啊!
自古以来,出嫁的女儿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在夫家的生活如何娘家人是不会多加干涉的。若是出嫁的女儿在家中受宠,也不过是三月归宁时得到热烈欢迎,能够带着新婚夫君上家庙宗祠祭拜一番而已。
而娘家的人亲自上门来探视,却是很少有听闻的。
一边走着染秋一边向她解释这些道理,慕云蘅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来,然而事急从权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便生生的将那抹疑惑压了下去。
听完染秋的话,她大约知道了,慕府那边早派人来通知过了今天要亲自上门探视的。那么孟恒辰一大清早特地带着她出门溜了一圈,这算什么?!
不过心里微恼,却不敢明显的表示出来,心底里更有重要的事情要纠结啊纠结~~一会儿她要怎么跟亲娘亲妹妹相处啊!万一说错了什么漏了马脚怎么办!
但是很快的慕云蘅就知道了,她的担心完完全全是多余了……
两人到王府大门口的时候,屋檐下的台基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了好些人,慕云蘅看着其中不少眼熟的,都是那些刚刚消停了几日的姬妾带着贴身的婢女来围观。
看着一个个精心打扮的模样,慕云蘅心下鄙夷,这帮女人是来看她笑话的吧?还不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不像她,还是早上匆忙之下染秋替她梳的发髻,叫什么灵蛇髻,头顶上用一只衔着淡紫色珠子的凤凰簪花压着发顶,除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还是临时挂上去的!),再没别的装饰了,哪像她们个个珠光宝气艳丽四射的!
慕云蘅越想越郁闷了,她现在到底是紧张还是嫉妒啊,怎么满肚子的酸葡萄心里……
王府门前是一个宽阔的小广场,两侧各停了一只白玉的大狮子,众人就站在屋檐下说说笑笑,慕云蘅焦躁不安的来回走着,时不时的瞟一眼远方的大街,半天都没个人影!
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她纠结万分的想着,心底里隐约有着期盼,然而又实在害怕和对方见面。索性孟恒辰不在这里,不然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崩溃的。
早上她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才会和孟恒辰——天呐,谁来杀了她吧!
隐约的有一辆马车往这边来,因为是王公贵族聚居的地方,毗邻皇宫,王都里的平民百名都不怎么敢到这里来,而且前面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将王都的上下两个阶层严格的分了开来。
马车驶过玉带桥上的时候,染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慕夫人和二小姐来了。”
慕云蘅感激的看她一眼,不再多想的将注意力放在来人身上。最先|乳|母的是鎏金镶玉的马车,极尽奢华之态,车棚上垂挂着素雅大方却不失华丽的装饰物,周边另有丝质绸带和浅色系的流苏。车门很宽敞,门前挂了一条天青色的纱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相依而坐的母女二人。
慕云蘅却是愣住了,因为赶马车的人并不是一般的车夫,而是——楚云?!
孟恒辰什么时候放了他的?
满脑子的疑惑在慕云蘅看到楚云的那一刻迸发而出,她慌张的隐匿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后退。
然而现实不允许她有任何机会退缩,一直未曾出现的孟恒辰却在此刻揽住她柔美的腰身,语调冷漠,“王妃,你要去哪里?”
正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到台阶下,楚云率先跳下车来,掀开帘子态度恭敬的将车内的二人搀扶了下来。
橙色夏装的少女挽着一名妇人的胳膊缓缓向他们走过来,少女明媚皓齿言笑晏晏,竟和慕云蘅有着七分的相似!而她身边的妇人身穿着深蓝色的长衫,裙角与袖口等处分别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的纹样,头上的金饰明晃晃的,步履间竟是环佩叮当之声。
而他们下车之后,马车后面跟着十多名身着铠甲的侍卫,再后面是一对抬着暗红色木箱的青壮年男子,木箱均是用红色的绸带装饰着,富丽堂皇的样子。一众仆人抬着十多只大木箱子跟在身后。
慕云蘅心下紧张的无以复加,然而不需她定眼辨认,已经是急切而娇柔的呼唤溢出口中来:“阿娘!”
身体的动作比她脑子里的反应更快,慕云蘅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已经扑到了夫人怀中去,瞬间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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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真相?
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分外诡异,然而却是是接踵而来的事情太多,导致她一度忘了深思。
当她扑到妇人怀中泣不成声的时候,孟恒辰在一旁提醒着让她们进屋说话。慕云蘅迷迷糊糊的躲在母亲身边,被众人簇拥着进了王府。
在主院里坐着说了会儿话,孟恒辰便以她们母女久未见面为由将她们送回了蘅芜苑,而其他人见没什么乐子可瞧的便纷纷散去。只是孟恒辰不知为何将楚云也一并叫走了,只留下慕云蘅带着染秋陪着慕家母女二人回后面的院子去。
沿着中路左侧的长廊一路向蘅芜苑走去,慕云蘅小心翼翼的听着慕夫人说着关心她的话,不时的陪着笑脸应声。
然而毕竟不是自己的母亲,即使心底里有些隐约的感觉,却仍旧亲切不起来。且慕云蘅并不清楚“她”从前平日里是如何与妹妹母亲相处,只能一个劲儿的笑着,并不敢多话。
慕云薇蹦蹦跳跳的在前边走着,看着王府的一切都觉得新奇不已,不时的回头冲她笑道:“阿姐阿姐,王府里可真好啊!”
此刻慕云蘅就只能点头回应。
慕夫人依旧念叨着她,“蘅儿啊,王府里的人都还好相处吧?这段日子以来你没收到什么委屈吧?”
这句话慕夫人这短短的一路上已经问了不下十遍,慕云蘅极为耐心的浅笑着回应,“阿娘,我真的很好,没有人欺负我的。”
同样的话她也一直在重复,也最多只敢说道这样了,怕再多些就露馅了!
想来她装的还不错,慕夫人和慕云薇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来,慕云蘅久悬不下的心终于安定了些。
走到蘅芜苑的门口时,门边两侧因为种着郁郁葱葱的金竹而显得整个院子都生机盎然,院里的下人们早就得了吩咐,此刻齐齐守在门口,由晴岚和晴雨两人领着,一一行过礼。
慕夫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以主人的姿态将一众仆婢聚到一起,慈眉善目的脸上却是威严肃穆的神色,她将训斥了一番之后又赏赐了一封丰厚的礼物。
慕云蘅看着他们且惊且喜的神色,暗叹慕夫人出手阔绰啊阔绰!
就连染秋也得了不少好处,所以当上次发放完毕的时候,染秋便主动说带着下人去安置慕夫人带来的那些人和箱子,领着众人退下去了,还是分体贴的关上门。
花厅里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三人,前两日的时候慕云蘅的东西就从西厢搬了回来,放进了正房的卧室里,慕夫人里里外外的将整间屋子都打量了个遍,才心满意足的坐下。
慕云薇对她屋内的摆设很是喜欢,一边摸着各式各样的摆设和家具一边啧啧有声的赞叹着,“阿姐,以后我出嫁的时候,新房里也要向你这边这样装扮过才行!”
相处了一会儿,慕云蘅挺喜欢慕云薇的性子,大大方方的又活泼俏皮,整个人都透漏着纯真和阳光之气。
听到她的话,慕云蘅忍不住笑斥了一句:“你才多大就想着嫁人了,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慕云薇自己说完倒没觉着有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而羞窘起来,一跺脚就蹭到了慕夫人身边,不依不饶的叫道:“阿娘~~你看姐姐啦,不就比我大几个时辰而已么,怎么总是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啦!还笑话人家……”
大几个时辰?她还以为慕云薇要比她小上好几岁呢,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样的年华。
慕夫人慈爱的拢了拢她颊边的发丝,看向慕云蘅的眼神幽幽的,竟然让她有些颤抖起来。方才慕夫人还一直和和气气的,此刻眼神明亮而锐利,看的慕云蘅心里一跳,难道她说错了些什么?!
“你过来。”慕夫人向她招了招手,慕云蘅依言走过去,对方握着她的一只手细细打量。夏日的裙装单薄,又是极为柔软贴身的料子,此刻手臂被抬起来的时候,宽大的袖口就顺着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晶莹的手臂来。
“蘅儿,跟阿娘说实话——”慕夫人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目光沉静如水的看着她,隐约的生出一股威严来,“你,到底是谁?”
慕云蘅浑身不可抑制的抖了一抖,颤颤的问道:“阿、阿娘,你在、在说什么呀!”
慕夫人忽的笑了起来,是一种极为了然的神色,眼底里透着自信和傲慢来:“姑娘,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慕云蘅顿时白了脸色,看着慕夫人的眼神全是惊恐。她本来坐在她身边很近的位置,却因为震惊的跳了起来,险些跌到地上。
慕云薇神色不变,就连脸上的笑意也不曾减弱分毫,笑嘻嘻的走过来扶起她,道:“阿姐没告诉你,咱们家阿娘是做什么的么?”
“……”什么意思?她已经震惊的彻底说不出话来,慕云蘅看她呆呆的模样,又忍不住“咯咯”的娇笑起来。
“阿娘,姐姐怎么还是呆呆的啊,难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么?”慕云薇皱着眉头问道,又不太放心的仔细审视了慕云蘅好半天,细长的黛眉皱的更厉害了。
“胡说什么,你个死孩子,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吗?”慕夫人嗔怒的训了她两句,慕云薇不甚在意的吐吐舌头,蹦蹦跳跳的跑到一边坐下。
慕云蘅已经完全懵了,完全听不懂这对母女在说些什么,她看了看慕夫人,又看了看慕云薇,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夫人看着她,眼中忽的升起一抹愧疚来,但又很快掩饰住了。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才道:“蘅儿,都是阿娘对不起你……”
慕云蘅更加茫然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慕夫人却没给她太多的时间遐想,自顾自的说道:“三年前,你在府中玩耍不慎落水……等救起来的时候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那时候为了救回奄奄一息的她,慕夫人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藏力量,那是传说中紫月皇族流传下来的秘术,一种灵魂寄养之术。
她们把她的灵魂寄养在了别的地方,而用秘术将她的身体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等到灵魂修复完整之后,才让她重新回到身体里。
所以那个世界的家人说她出了一场车祸,正是在三年前,醒来之后将绝大数的事情都忘记了。而她穿越过来,正是在水中,因为她是因水而丧命,水是她的灵魂回归身体的唯一媒介。
慕云蘅将信将疑的看着神色忧伤的母女二人,细想了下仍觉得不解:“为什么我前世的记忆会如此的真是深刻呢?”(她习惯将穿越之前的人生称之为前世。)
“也许是你的灵魂没有阿娘想想的那般脆弱,所以对前世的记忆才如此深刻。但是现在好了,蘅儿,你终于回来了!”慕夫人激动的抱着她,泣不成声。
慕云蘅不动声色的任她抱着,却终究不能完全相信于她。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其妙,比之穿越,她更愿意相信后者,而不是她们所谓的“灵魂寄养术”,怎么肯会存在这么诡异的法术!
不对不对……她是生长一个科技的时代,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不能迷信不能迷信!但是……但是,她“穿越”了啊,这个事实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而且她来到的这个世界,是不能用她以往的思维观念来衡量的。
慕云蘅彻底纠结了。
“蘅儿,都是阿娘对不起你啊……”看她一脸因惊恐而苍白,慕夫人抱着她激动的哭着,就连一旁原本眉开眼笑的慕云薇也跟着哭了起来。
慕云蘅向来都心软,尤其是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原本就已经打算将慕家的人当做自己的亲人来对待的她,更是从心底生出了几分亲密和情谊来。
虽然心底里隐约的还有些疑惑,但是因为实在想不清楚,慕云蘅索性将它抛置于脑后,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通之后,慕云蘅便不再纠结,反正她“穿”着慕家女儿的身体,难不成他们还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同胞姐姐么?
“阿娘,不怪你的,你也是为了阿衡好。”她柔软的手臂回报住妇人略微发福的腰身,软软的触感和她身上甜蜜的香味让慕云蘅漂泊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有了安定之感。妇人身上的味道于她来说竟是这般的熟悉,仿佛是那魂牵梦萦思念已久的,如今终于能够真是触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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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夏日郊游(上)
夏日渐近,而天气也愈发的炎热起来。|
孟恒辰前几日接了皇帝的命令领兵巡视边关去了,慕云蘅这才知道孟恒辰的封地却是在蜀国北境的青海。
孟恒辰刚走的几日慕云蘅过的倒是挺悠闲自在,府里的姬妾一共八人,林忆文却自报身份只说自己是客居在府中而已,寒烟行刺她之后便失了踪迹,而红袖早已被贬到西苑闭门思过去了,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前去西苑那边看她,如此一来这帮姬妾倒是消停了不少。
不过整日在府中呆着也是在无聊,王都她又不太熟悉,虽说慕家母女解释了她不能记事的缘由,但毕竟这几年里“慕云蘅”这个名号还是很响亮的,她怕一出去碰到熟人就会露馅了……好歹是“帝都第一才女”么不是。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西岭游湖?
“染秋,这帖子是谁送来的?”慕云蘅纳闷的瞧着手上刚接到的一封精致的拜帖,不是寻常的红底金色文字,而是白色的硬质纸张,黑色的娟秀小楷端方的写着“诚邀幕府云蘅小姐翠湖一聚”几个字。
两折的帖子,正面的右下角上有一朵淡蓝色的鸢尾花图案,很是精致细腻。
“刚才门房那边派人送过来的,奴婢听说王都的世家小姐们每年于初夏之际都会在翠湖之畔举办一次聚会。娘娘在帝都里惊才绝艳,这诗文大会娘娘您可是每年都会参加的,去年的那一场恰恰就是娘娘您主办的,今年也不知道轮到谁家主办了,又会是怎么样的热闹场景呢……”
“哦?”慕云蘅微微挑眉,这么附庸风雅的事情,她也会做?
“娘娘要去么?”染秋欣喜的问了一句,看慕云蘅的神色貌似挺感兴趣的。其实她心里也想去看看那传说中世家小姐们齐聚的场面呢!那样的盛况,一年才有一次的。|
“染秋想去看看?”慕云蘅笑着打趣,“这诗文大会上莫不是有谁家的翩翩公子,让我们染秋心心念念?”
“娘娘!您别笑话奴婢了!”染秋不依不饶的跺脚,“倒是娘娘您去么?想来翠湖之会定有娘娘许多旧识,奴婢看娘娘近日来在府中也闷得发慌,不如趁机出去走走?”
慕云蘅细想也是,最近一段时间费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活了这么些年何曾这样心惊胆战过?现如今她的危机基本上算是解除了,整日闷在这王府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总是需要出去转一转的,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人,更有助于她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
归宁那日,慕夫人虽然跟她讲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她也根据那些细节推演出了慕云蘅的性格,这几日默默学习演练,竟也学习的七八分像了。
“但是……”她还是游移不定,慕云蘅可是所谓的“第一才女”诶,她胸无点墨的……
“娘娘别犹豫了,反正王爷现在也不在,府里都由您说了算。再者,作为王府的女主人,适当的社交还是必要的嘛,总不能让外人说我们辰亲王府傲慢无礼啊!”染秋竭力的游说她,慕云蘅不得不相信染秋确实是有“意中人”在那里啊……不过,翠湖聚会的、不都是些女人么?
然而当慕云蘅带着几名婢女和仆人,乘坐着马车临近晌午时到达翠湖之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了……
谁说诗文大会只能是女子参加的!她也太低估蜀国的民风了,这俨然就是一场相亲大会嘛!
蜀国的女子在婚后统一会挽上各种好看而且繁复的发髻,将头发全部盘起来,而未婚的女子们统一的发式,虽然也是用精致的发钗全部盘起来,但是鬓角的和后脑的头发还是有散发少量梳下来。清风拂过的时候发丝飘扬,别有一番亮丽的韵味。
慕云蘅看着远处的湖畔长廊下飘逸动人的发丝,和……一道道英挺的背影,顿觉得人生如戏啊!
这莫不是将王都的未婚男女们都聚起来了吧?!
染秋想来是知道的,脸上不曾表现出丝毫的诧异来,一手搀扶着慕云蘅往前人群走去,一边小心翼翼的偷觑着前方某道背影。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慕云蘅一行人缓缓走过来,不知是谁小声提了一句,而后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原本热烈交谈的青年男女们分作两列,齐齐向旖旎而来的慕云蘅行了一礼。
慕云蘅今日仍旧梳着灵蛇髻,通身上下的配饰也极为简单,不过因为今日穿的是淡紫色的襦裙,所以在腰间悬挂了一枚碧绿的佩环,和她臂间的淡青色挽纱相映成趣。
反观在场的众女子们皆是整齐的曲裾深衣,纯色的衣衫和裙裾只在衣襟袖口处绣着一条深色的几何纹样。而青年男子们或是圆领袍衫或是旋袄,愈发显得整个人都清俊高挺起来。
慕云蘅眉眼温和的扫过众人,意外的发现人群中竟然有两张张熟悉的面孔!她微笑着冲其中一人点了点头,对方径自朝他走过来。
“阿蘅来得迟了,还要众位这般大礼相迎,实在是不应该呢!”她笑着福身回应,礼节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傲慢又不会特别的谦卑。
一名翠色衣衫的女子闻言娇笑道:“慕家姐姐还是这样多礼呢,咱们姐妹可是心心念念的盼着您来呢!等下可要自罚三杯,才不枉我们眼巴巴的等了您这许久哦!”
慕云蘅这才发现她不似别的女子那般梳着应有的发髻,而是一根白玉镶珠的簪子斜斜的插在发间,长发统统散开披在肩上,容貌清丽中带着几分妖艳,妆容精致细腻。尤其是那一双柳眉和凤眸,谈笑间透漏着几分精明。
她说话的口气十分熟稔,慕云蘅一时拿不准她和自己的关系,便只能微笑以对。此时慕云薇正好走到她身边,替了染秋的位子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弄画姐姐说笑了,我家阿姐素来不善饮酒的,您这厮要故意让我阿姐出丑么?”
众人都知道慕云薇素来性子活泼俏皮,虽然有些娇蛮却不失可爱,一听她这话纷纷都笑了起来,那绿衣女子忙不迭的告饶:“慕二小姐这话说的,不是要折煞我么!”
她素来与人相处爽快利落,虽是风尘女子却心性高洁,与人交往也是至情至性,在场的人无比对她钦佩不已。且她素来为人和善,最是圆滑,这几句话说下来立刻就把方才因为慕云蘅的到来而略显僵化的气氛溶解开来。
慕云蘅感激的朝她投去一眼,轻轻拍了拍挽着她的慕云薇的手背,道:“你呀~”
慕云薇“阿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要来啊!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来了,也不用自己先到这里,无聊死了!”
“方才见你在人群中不是挺自在的么,哪里无聊了啊?”慕云蘅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瞥向那抹清俊的身影,心中沉吟,他和孟恒辰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在容貌上竟然有着几分相似之处,想必是随了皇帝陛下的吧?
第一次想见是在夜里,暮色四沉,又加之事态非常,她到不曾仔细注意过孟恒礼的容貌,如今看来,他与孟恒辰一者冷艳一者温和,状似相近实则又极为不同。
而那人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与旁人说了句什么之后便歉然的笑了笑,转身朝她走过来:“阿蘅,你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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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夏日郊游(中)
他说,阿蘅,你可算来了。
声音柔和低沉,十分的悦耳动听,慕云蘅一愣,随即笑着朝他福身行了一礼,道:“礼亲王。”
“阿蘅?”他诧异的开口,面上有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慕云蘅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底里却是暗暗吃惊,莫说她和孟恒礼统共才见过两次面,就是这为数不多的两次会面都不甚愉快,何来他这般幽怨的语调?
第一次是在皇宫,当今皇帝陛下的万寿节宴上,两人本来相谈甚欢却因为半路杀出来的孟恒辰而被迫中止,这个人不声不响的逃走了不说,竟然还在她回府的半路上“劫道”!慕云蘅思来想去都觉得孟恒礼的行为是在诡异的匪夷所思。
而且因为那次的事,慕云蘅对孟恒礼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现在这副熟稔的态度,略带幽怨的口气,难道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
记得染秋好像说过,孟恒礼曾经上慕府求亲过……她却没细说是向慕家哪位小姐求亲,慕云蘅也将其自动理解为向自己求亲的,现在看来、难不成是真的?
然而她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若说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的话,她的记忆力至少会有些反应的,例如楚云、例如孟恒辰、例如阿爹阿娘和慕云薇……虽然她并不记得具体的事件,却在见到这些人的时候潜意识里都会提醒着她。
唯有孟恒辰没有。
“怎么?”思绪已过,她抬眸和他对视,清冷淡漠的开口。
孟恒礼被这疏离的态度一震,一时间张了嘴却没能说出话来,而这几秒钟的空档里,慕云薇已经拉着慕云蘅的手直奔中间高台出的凉亭而去。
说是高台,也不过是因为地势比其他地方稍高了些许而已。蜀国境内多丘陵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