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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守秘密。”

    说罢,他很是抱歉的眼神看着慕云蘅。

    慕云蘅的心口泛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而来,慕云蘅自然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但是又不想立刻回去那个声色犬马的宴会上、看孟恒辰冰凉僵硬的脸……还有“她”的父亲担忧的眼神。想起孟恒辰方才说的话,撑起笑脸问道:“素闻王爷游遍了名山大川,见识过不少壮丽的山河秀色,可否请王爷讲述一二,为我等深闺女子解解惑?”

    孟恒礼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来,本来还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将曲子的事情敷衍过去,现下倒是用不着了。

    然而讲述游历经历嘛,对他来说倒是非常乐意的。难得有知音,他自然愿意奉陪。孟恒辰邀了慕云蘅到亭内入座,染秋不落人后的跟进去,恭敬的站立在慕云蘅身后,双眼目不斜视的望着来时的方向。

    亭内被他点起了一圈的烛火,围在整个亭子四周,亭子里面被照的十分明亮。孟恒辰挑了段自己在扬州的见闻娓娓道来。

    慕云蘅听得十分认真,对于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片肥沃的土地、孕育着丰富物产的美好地带,深深的怀念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曾经生活的国家里,也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吧?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也许是有感而发,她忍不住就将这首诗念了出来,却是她记忆中仅剩不多的与前世有关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低,也许是因为情绪忽的低迷,臻首半垂,几缕发丝从她颊边垂落下来,金步摇上的水蓝色琉璃珠在灯火下呈现出一种幽蓝幽蓝的光芒来,映照的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和怜惜之态来。

    孟恒礼心中一荡,越发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失礼了,刚要起身告辞,却不料慕云蘅突然抬头看他,语笑嫣然,“王爷,您方才讲了旅途趣闻给阿衡听,现在,不如趁着这夜色正好、春意阑珊,阿衡为您献上一曲,聊表谢意如何?”

    他的动作不由停住,虽是生性散漫的人,却也是深深的为“帝都第一美人”的才气所折服的。闺中的慕云蘅曾经在倚翠楼大摆擂台,文采冠绝帝都士子,无人能胜其半分。尤其还听说这茗家双姝才艺双绝,丝毫不亚于邀月楼的头牌弄画。

    如今佳人主动献曲,作为一个喜好音律的风涯之人,孟恒礼完全没办法拒绝。

    他点点头,“那么,就有劳弟妹了!”说话间,不由自主的提醒了自己两人的身份,也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不再是陌生人。

    021:绝唱

    小池塘清露踏涟漪

    一圈一圈泛起

    那眷恋依旧被微风凋零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

    长不过天地间

    每一篇 如青涩般浮现

    几句方起,不过是她临时起意唱起的歌谣,却真正的似有感而发,心底里弱弱的激荡起来……此年此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虽然没有高悬的艳阳,那丝丝的暖风和被淹满在心底里的思念的悲伤,无一不应和了她曲中的忧伤。|

    孟恒礼听得痴了,她的声音细腻婉转,词句间不乏缓慢与迅速的交叠,这样的曲调是他这么多年都未曾听到过的。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江南女子才有的柔媚,不像帝都女子惯有的豪放与爽朗。

    落雨声 嘀嗒嘀嘀 回荡着轻声细语

    犹如你唯美叹息 那么动听

    城外 湿呀沥沥 满地的呢喃细语

    我发现身边的你 漠然回避

    绝唱一段芊芊 爱无非看谁成茧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呼吸

    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慕云蘅唱的心绪翻涌,心中悲凉更甚。此曲,怕是终究要成绝唱了吧?曾经的那个熟悉的世界,终究是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时,她决定为那已经逝去的曾经哀悼一番。

    长袖翻转,便是翩翩而舞了起来。广袖长裙,鎏金步摇,翻飞间,长发飘扬裙裾摇摆,后背上巨大的青鸟和裙摆上的蝴蝶都仿佛活了一般,她的衣袂翻转间,那些细线绣成的蝶儿鸟儿仿佛立刻就要飞出她的长袍一般。

    “好!”一曲放罢,孟恒礼便忍不住站起身来拍手叫好,激动的不能自抑。

    慕云蘅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欲开口言谢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冰凉气息笼罩住,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不错,本王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王妃有这等才艺,倒是要谢过三皇兄了!”冷冽而嘲讽的口吻百年不变,慕云蘅从他的话中听到了隐隐要爆发的怒意,很没出息的颤了一颤。

    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唱了一首歌而已,他能怎么样?想着,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她转身面对着来人,不紧不慢的行了一礼,抿唇笑道:“王爷好雅兴,不在殿中看没人起舞,却来这里偷窥,倒不知是怎个意思?”

    略略嘲讽的语调,她的眉梢轻轻挑起,挑衅的意味十足。

    孟恒辰半眯着的眼眸顿时暗了下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换来换去,看的慕云蘅直想发笑。

    孟恒礼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显然他存在的很多余,便不动声色的侧身溜走了,越过两人的时候甚至用了轻功,几个点足起落间便到了湖岸边,白色的身影迅速隐匿在暗夜之中。

    “慕云蘅,你胆子很大嘛。”孟恒辰咬着牙说道,眼眸里闪过一丝红光。慕云蘅没注意看他,视线还落在孟恒礼消失的方向,此刻他又靠近了些许,身上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慕云蘅自己的酒意这个时候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此刻对于这酒味着实厌恶的紧,孟恒辰的靠近让她胸口翻涌,难受的紧。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皱着眉头十分不满的问道:“王爷,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孟恒辰差点被她气乐了,她倒好自己借着酒意跑出来和他的皇兄幽会,却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独自面对一帮朝臣,现在还有脸来问他喝了多少酒!

    “跟我走!”孟恒辰忽的伸过手抓住她的,紧紧握在手心里,用了十成的力道。慕云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几乎都要被他捏碎了,迫于无力不得不跟着他往回走,却不忘用力挣扎,“孟恒辰!你做什么呀,快放开我!”

    他不停也不听,反而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慕云蘅挣扎不开,险险的被他拖着前行,染秋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小跑着在身后远远跟着,却并不敢出声。

    慕云蘅知道指望不上她了,只有奋力自救,她可不想沦为这个男人醉意下的玩物!虽然说孟恒辰是她的夫君,却是“慕云蘅”的夫君,两人虽然有过肌肤之亲,却是在她本人根本无意识的情况下!

    从她彻底主宰了这副身体之后,慕云蘅都极力避免着两人的单独相处或者靠近。

    如今,盛怒之下的男人根本不敢招惹,而且,她这幅身体虽然已经为她所用,却仍然不能够得心应手。单说力道就抵不上她前世的十分之一,更别提她那一身引以为豪的武功!

    如果……如果她现在还有武功的话,就不用被他这样威胁了!

    脑子的反应要比身体来的快的多,想到这里的时候慕云蘅脚下一个没注意就踢到了路面上凸起的石子,险些跌倒!

    孟恒辰眼疾手快的揽过她,让后用力一甩,几乎是抗麻袋的姿势将她扛在了肩上!

    慕云蘅的肚子正好被他瘦削的肩部顶着,随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路姿势一上一下的掂着,先前喝到肚子里的酒水此刻在胃里翻涌不止。慕云蘅被胃里翻涌的酒意憋得俏脸惨白,几番作呕,险险的就要吐出来。

    “孟恒辰你放我下去!”捂着嘴,她挣扎着喊出来,声音有些暧昧不清。孟恒辰此刻酒意上头,更加上心头火气猛窜,哪里还顾得上她说了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修理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慕云蘅却不知道孟恒辰心里的怒气澎湃,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折腾死了,也就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只求他能松一松手,她就是品着掉下去摔破脸也决不在他肩上停留了!真真是要人命的啊!

    两人这厢僵持不下,一个坚决反抗、一个死不放手,慕云蘅终于压抑不住了,“哇”的一口将白色的液体吐了出来,白花花的一道从孟恒辰的腰上流下去,紫金蟒袍上沾染了她吐出来的秽物,顿时变得格外诡异。

    慕云蘅被自己吐出来的秽物巨大的异味刺激鼻头一酸,眼泪都险些流下来!而孟恒辰几乎是立刻就顿住了脚步,暖春的衣服本就单薄,温热的液体流到他腰间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再加上近在耳旁的慕云蘅哇哇直吐的作呕声,素来有洁癖的他哪里还忍受的住!

    孟恒辰一个甩手利落的将肩上的慕云蘅给扔了出去,也不管旁边是凹凸不平的假山。慕云蘅下意识的惊叫一声,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头部,下一刻后背就狠狠的撞在了假山上,撞得她的心肺都快要出来了一般!疼的要命!

    “孟恒辰你***有病是吧!”几乎是咆哮的吼了出来,慕云蘅再也顾不得许多,害怕、畏惧、惊慌、愤怒、难过,集中情绪交杂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

    孟恒辰本欲发作,这个死女人居然敢直接吐在他身上!真是不要命了!他恨不得当场就一剑杀了她,谁管她是慕少安老贼的女儿!

    猛然间听到向来以温柔娴淑著称的慕云蘅茗家大小姐愤怒的爆出粗口,孟恒辰愣了一下之后,饶有趣味的弯起了嘴角。

    他总觉得新婚之夜之后的慕云蘅有些不同,或者可以说跟他派人打探到的茗家大小姐的习性完全不同——时而狡黠时而粗笨,时而有比谁都天真、躲他躲得比兔子都勤快!帝都人人都知道茗家大小姐为了嫁给他在家里几乎是以死相逼的,哪里像她这样避他如蛇蝎?

    真是有趣的紧呢!

    堂堂帝都第一才女、茗家的大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022:吵崩了(上)

    他看着她,眸光里的探寻以为很明显,慕云蘅忍不住心底发毛。|她没有想过会被孟恒辰发现她是个冒牌货,只觉得他此刻看她的眼神更像是一头饿狼看见了久违的食物那般!

    “你刚才、说什么?”他危险的挑眉,看的慕云蘅心头一跳一跳的。“深夜和本王的兄长于湖心亭幽会,慕云蘅,这就是你茗家的家教,这就是茗丞相教导你的?”

    幽会?幽个毛的会啊!他这话什么意思,说她不守妇道么?还有,说她就算了,干嘛扯上她老爹?

    但是她素来没有惧怕过什么人的,何况是区区一个古人,连日来被孟恒辰的气势压迫之后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都被她归咎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懦弱无能,可现在做主的是她!

    慕云蘅咬着牙跳起来,动作迅速而且利落,完全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孟恒辰之惊讶了一下,边听她冷笑着冲自己喊道:“说你有病,怎么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孟恒辰的额头上青筋狠狠的抽搐着,他堂堂皇族子弟少年封王,天潢贵胄尊贵无双,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慕云蘅,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他咬牙,言语冷冽,慕云蘅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作的,自己的下巴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掌中,几乎要被捏碎掉!

    “孟、恒、辰、你、放、开、我!”一字一顿,几乎碎裂的语调从她的红唇之间崩裂出来,如同那早春时节湖面上碎裂的冰块,个个晶莹,块块剔透,寒冷至极。

    “王爷!王爷!”孟恒辰气急了正欲发作,便有焦急的喊声自远处传来,他立刻收了手,慕云蘅现在还不能死,而他险些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扔开她,突如其来的力道推的慕云蘅往后跌过去,原本被撞到的背部再次捧在嶙峋的假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哀嚎不已。

    孟恒辰已经迎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他的步子很快,慕云蘅醒过神来时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染秋见孟恒辰走了,立刻扑过来,扶着慕云蘅站起来,哀哀的声音叫道,“娘娘~~可怜的娘娘啊……”

    慕云蘅心里烦躁至极,正欲呵斥她,一转眼就对上染秋满是泪痕的脸,一团火气憋在胸口,硬生生的发不出来,加之之前受了伤,顿时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来。|

    “呕!”她一个没忍住,腥甜的血液就从她口中溢了出来,染秋尖叫道,“娘娘你怎么了啊?别吓奴婢啊……”

    切……我倒还想是在吓唬你呢!慕云蘅没好气的想着,她的后背和胸口都疼得火辣辣的,哪里还有功夫去吓唬她啊!

    “我们,回府去!”她咬牙,强自撑着说道。染秋不敢再慢,拿出手帕擦干净了她唇角的血迹,小心翼翼的扶着慕云蘅往甘泉宫去了。

    辰亲王府的马车停在那边,要出宫回府还得先到那里去。此地里甘泉宫甚远,慕云蘅本就强撑着,一路上歇了好几回擦走到甘泉宫。一见到甘泉宫的大门,就再也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娘娘!娘娘!”染秋急得团团转,之前慕云蘅说要回府就是不愿意她受伤的事情张扬出去,和礼亲王幽会或者与自家王爷夫君大打出手,那件事情传出去了对茗家对她都是极为不好的。

    可是现在王妃都晕过去了,王爷也不再,该怎么办呢?

    “染秋姑娘,这……”赶车的马夫是王府的老人了,此刻看染秋急得团团转,走上前来说道,“不如,派人告诉王爷一声,咱们先回府去吧,给娘娘叫个大夫看看吧?”

    “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是辰亲王府的车架,从皇宫里出来又是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并未受到任何的阻碍。出了皇宫往东南方向行驶,过了朱雀大街,尽头端处便是王府大门。

    慕云蘅醒来的时候,只隐约感觉到身后温热的人体和呼吸,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她的婢女染秋。她稍微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的厉害,嘴里一片腥甜,直惹得她胸口作恶不止。

    染秋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兴奋的小声喊着:“娘娘,您可算醒了!”

    车夫告知了一句马上便可到王府,慕云蘅只觉得浑身一松,却不料马车急急停下来,嘶鸣声划破了这寂寥的夜空。

    “何事?”她冷声质问。

    车夫未及说话便被人敲晕了过去。

    慕云蘅只听得一声闷响,心中大惊,抓着染秋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稳住心神强自镇定的掀开门帘望出去,夜色寂寥,唯有路边昏黄的灯光衬的那人身影修长。

    他的背后恰好有一处灯光,直直的落在他身后,从慕云蘅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光芒与黑影交错融合。

    “你是谁?”向来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样身在明处而旁人在暗处的局面,且她天生警觉性就高于常人,来人目的不善,她能感觉的出来。

    “不愧是茗丞相的女儿,果然胆识过人!”那人声音清朗纯粹,入耳之后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听过……

    “你到底是谁?!可知道这是臣亲王府的车架,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岂容你随意放肆!”慕云蘅忍着疼痛感大声厉喝,却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哈哈!”那人却丝毫不惧于她的话,大声笑起来。慕云蘅听着,只觉得这笑声极为爽朗利落,绝不像是肖小之辈,不由安心几分,却仍就不敢大意,只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王妃到是个爽快人群,倒显得小王不知礼数了。”慕云蘅一下子就想起,这人应该就是先前在御花园里碰到的那位三皇子殿下。

    倒是个奇怪的人物!

    “不知到礼亲王深夜拦驾所谓何事?”慕云蘅退回马车之中端坐安然,后背却隐隐发寒。染秋的呼吸声近在耳边,此刻听来却是格外的平静淡然,完全不像她,若不是竭力压抑,怕此时早已喘的不像样子了!

    这个染秋,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没什么,先前在宫中小王弃王妃于不顾,心下懊悔不已,便想着来给王妃陪个不是,故而阻拦王妃的车驾,惊扰了王妃还望宽恕!”

    “殿下太客气了,妾身实在受宠若惊啊!”慕云蘅凉凉的嘲讽,先前孟恒礼很没义气的偷跑行为让慕云蘅十分不快,倘若有他人在场,孟恒辰绝不会肆无忌惮的对她下此毒手!

    都怪他!

    孟恒礼并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只讪讪的笑了笑,走上前来,抱拳揖礼道:“不愧是慕相的千金,大小姐姿容气度均是非凡,实在令人佩服!”

    慕云蘅却摸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了,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凝重起来,忽闻耳旁染秋轻声说道:“小姐,礼亲王他……”

    “怎么?”她是个外来客,自然应该听取本地的土著居民的意见,慕云蘅如是想到。

    “礼亲王曾经到相府、到相府求娶过王妃您……”染秋弱弱的说道,马车内几乎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慕云蘅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无法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心里突地狂跳起来。

    无论真假……只要她的反应稍微差错一步,就一定会暴露的!

    而这个染秋——她分明是恒亲王府的人,是孟恒辰派到她身边的j细!

    “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她冷下了声音追问,没工夫搭理外面那个人。然而对方却一再走进,甚至不打招呼就先开了马车前的帘子,昏黄的火光就这么流泻进来,他的面庞上被堵上一层暗金色,美得如玉一般。

    “礼亲王此举,未免太过放肆了吧?!”顾不得染秋的问题,慕云蘅厉声质问。倒不是因为被人冒犯而不悦,而是被人撞破的窘态和尴尬。

    “茗大小姐一直躲在马车之中和小王对话,这未免也太过不礼貌了吧?你我二人各自冒犯一次,也算扯平了不是?”孟恒礼依旧嬉笑以对,不恼不怒。

    慕云蘅忽然就觉得有些挫败,她的人生一直很平顺,几乎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跟人玩儿心计的一天。

    虽然电视剧看的不多,史书读的也少,但是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这帮人,从皇宫里摸爬滚打出来,哪个不是一句话连带着三个弯弯绕绕,其中深意又岂是区区她就能想的明白的?

    “呵,礼亲王说笑了!不过,你打昏我的车夫,夜半拦路至此,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的?”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慕云蘅直接切入正题。

    孟恒礼却笑而不答,径自跳上马车,慕云蘅愣愣的看着他坐上了车夫的位子,我起缰绳,清脆的喊了一句,“驾!”

    “礼亲王!你这是要干什么?”慕云蘅还没来得及反应,染秋已然惊叫起来。

    023:吵崩了(中)

    慕云蘅伸手拉了一把染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却定定的看着孟恒礼的动作,心下盘算着他的目的。

    今夜是皇帝的万寿节宴,身为皇帝的第三子,孟恒礼应该在宫中陪驾才是,怎的跑来这里找她麻烦了?

    此前在御花园中的“偶遇”,如今想来也觉得颇为蹊跷……想必是“某人”刻意的安排了,只是、他为什么找上自己?

    慕云蘅在心中盘算,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神色来,端端的看着前方的路,并不说话。

    染秋早被这情景吓的没了魂儿,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乖乖的噤声所在一旁角落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孟恒礼驾着马车平稳而快速的往前跑着,夜色下,只听得他偶尔一声低低的清脆呵斥马儿,期间并不再多话。

    慕云蘅对他没什么好感,如今乐的不用搭理他。

    直到马车驶到辰亲王府大门前,她才率先张口说了句,“谢过殿下!”便起身下车。孟恒礼比他快些跳下马车站定,看见她的动作就欲伸手搀扶,慕云蘅冷淡的瞥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自己跳下车来。

    “夜色已深,殿下请回吧!”慕云蘅强迫自己有礼切温和的向他行礼致谢,然后也不待孟恒礼回话,便妖妖娆娆的转身回王府去了。

    染秋偷觑着孟恒礼的脸色,看的并不太清楚,只觉得他眼底似乎有一抹晶莹的光泽。蓦地,孟恒礼的目光直视而来,染秋心下一惊,忙专开视线,跟着慕云蘅进了王府。

    直到背后的朱红色大门被关上,她心底里还惊疑不定……方才礼亲王那视线、那目光……分明对王妃还——

    “染秋!”慕云蘅大声的催促着,染秋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跟上去。

    默默地跟在慕云蘅身后,染秋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次,终于鼓起了勇气,小声问道:“王妃,您……您对礼亲王——”

    “怎么,来帮你主子打听的么!”她冷冷的截断她的话,冷笑的模样让染秋心中一惊,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慕云蘅加快脚上的步伐,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不要想……

    而直到躺在床上,柔软温和的被褥紧紧盖在身上的时候,慕云蘅仍觉得浑身冰凉……莫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潜在意识在作祟?

    难道她和孟恒礼之间,真的有什么事情不为人知?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个温和无害的人,暖暖的笑容即使在夜色里也熠熠生辉。若换成前世的她,必定会被这样的人吸引的。只是今晚,他临去时的那抹笑意太过诡异,让她硬生生的生出了些寒意来。

    到现在为止,慕云蘅只知道自己是所谓的辰亲王的新妃,原本是当朝丞相的长女,这个国家名叫蜀国,皇姓为孟氏。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五代十国,毕竟历史上叫蜀国并不多。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这个蜀国只是恰好叫蜀国而已,这个地方,乃至这个时代都不是她意识中的中国古代,确确实实的是另外一个时空,却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有着同样的计时法……

    或许,这就是她穿越过来的原因?

    慕云蘅绝望的想着,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她还能回家吗?而今夜偶遇孟恒礼时他吹奏的那曲调子,生生的勾起了她的乡思。那首歌分明是属于她的世界里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偶然,还是……有人和她一道来了这里?!慕云蘅暗自决定以后定要想办法打听出那首曲子的来源,就算真的回不去,至少、也有一个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也不会显得那么凄凉。

    翌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因为头天晚上睡的太晚,以至于早上染秋来叫她起床的时候,慕云蘅果断的没起来,而是继续蒙头大睡。往常在家里的时候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潇洒的,教师的工作要求她每日都必须要早早的起床,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放肆的蒙头大睡。

    慕云蘅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无奈的想着,她睡得这样心安理得,难道是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自己要留在这里了么?

    “娘娘,您起来了吗?”染秋敲了敲门,在外面小声问道。

    她的屋子是在西厢房,而不是这个蘅芜苑的正房。因为西厢房较小,开间只有三间,两明一暗,分别做了她的卧房、书房和厅堂,因而便没了守夜的婢女的地方。

    染秋平日里都住在北侧正房那边,还是原来的位置,并没有跟着她搬过来。此刻想必是在正房那边准备好了早饭才来叫她的吧?

    “进来吧,我已经醒了。”起身下床,走到床侧的屏风更衣,她一边说话回答。染秋推门进来,手里一如既往的捧着个琉璃盆子,嫩黄的颜色盛着清凉的温水,水面上浮着几朵娇艳的玫瑰花瓣,靠近的时候都能闻到水里散发着阵阵的幽香。

    据染秋说这里面放了些特制的玫瑰精油——是的,玫瑰精油。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慕云蘅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慕云蘅一边穿着外衣一边想,这个时代还真是个琉璃横行的时代啊,绝大部分的生活用具都是琉璃制的,也不怕摔坏了么?而且,这古代人洗脸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呵!

    简直比前世的她还要来的娇贵前卫呢!想她以前也不过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洗洗脸而已,偶尔的时候用下洁面|乳|,哪里还有鲜花精油这种东西啊!

    “娘娘,已经九点多了,花厅那边夫人们还等着向您行礼请安呢。”染秋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帮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伺候完她洗脸,一边梳理着她一头长长的黑发,染秋一边说着。

    慕云蘅这才想起,她睡得太香了,竟然忘记了还有一帮女人等着给她请安!这一点也着实让慕云蘅郁闷了好几天的,好歹她也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虽然说是那帮女人给她请安,却是要她每日早早的起来等着他们!

    真不公平!

    “染秋,你说,要是我免了她们每日的请安怎么样?”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太惊世骇俗了些,还是先探探口风比较好。

    要说对礼仪什么的掌握的最全面的人,还是要属这些资深的婢女了。

    果然,不出意外的,从水银镜里看到染秋原本挂着笑意的俏脸上顿时变得惊恐、不可思议的瞪着她。慕云蘅忍不住想,难道这个提议真的太“惊世骇俗”了?

    “怎么?”她挑眉,心下有些不高兴。

    她的手精巧细致,绾出的发髻格外的精巧别致。慕云蘅看得呆了,正想夸她两句,却不料染秋放下手中的象牙梳,有些恨恨的说道:“娘娘,您初来王府,现在正是树立自己威信的时候,何必便宜了那帮贱人!”

    “……”慕云蘅想说,她其实没有想便宜那帮……女人的,但是在她的意识里,人人都是平等同为女人又何苦自相为难呢?她并没有想要争宠夺爱之类的心思啊……

    也许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染秋接着说道:“娘娘,您要明白,王府里就是这样的,勾心斗角的事情不只是皇上的后宫里才会出现。虽然您是丞相府里的千金,但是您已经嫁到王府来了,就得适应王府里的生活。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万一哪天王爷又重新宠信那帮贱人,您的日子会很难过的——而且,现在王府里已经传出了些对您不好的流言……”

    慕云蘅诧异的看着染秋,忽然发现这个丫头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不管她说这番话的目的时什么,至少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她确确实实在关心自己。

    忍不住,就对这个以往打心眼儿里厌恶的“j细”生出几分好感来。慕云蘅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道:“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出去,顺便立立威信。”

    染秋也冲她一笑,走在前方替她引路,前往花厅而去。

    慕云蘅住的这个院子是新建的,位于王府的中轴线上,占据了一半的轴线长度。因为是新建的,所以处处都是簇新的,连房间内部都还有着隐约的香味。

    穿过中间庭院便是东厢的花厅门前的汉白玉台基,因为这处的地势较矮,因而垒起了基层台基。花厅的门敞开着,慕云蘅刚踏上第一步台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略微尖锐的女声。

    “切~~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丞相千金么,死乞白赖的非要嫁进王府来!看吧看吧,这才新婚一个月呢,还没到归宁的日子,咱们英明神武的王爷就把她呀,‘打入冷宫’咯!”

    024 :吵崩了(下)

    幸灾乐祸的调调,慕云蘅在记忆力搜索,大概记得这位是向来喜欢坐在人群之中的红袖。|染秋变了脸色,正欲粗声教训,却被慕云蘅抬手阻止。

    “先听听再说。”她冲着染秋眨眼,小声的说道。

    要想打探消息或者八卦,听壁角无疑是最好最恰当的选择,她是个女子,自然不能免俗的喜欢八卦,更何况自己还是这八卦内容的主角!

    染秋了然的点头,噤声。

    “话可不能这么说,王爷当初为了迎她进府来,可是特地将整个王府大肆翻修了一遍的!就连她住的蘅芜苑也是新造的!”方宛拢了拢衣襟,抬袖的时候顺便遮住了自己妒恨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往事。

    不出所料的,红袖立刻就急了眼,恨恨的“呸”了一声,不屑的撇嘴,“就凭她?!你们那是不知道,哼~”

    高傲的扬起了下巴,眼神却傲慢的向下扫视着众人,等待接话的人。绿绕向来胆小怕事,所以在张狂的红袖面前一直过的谨小慎微,常常被她当成枪来使也不敢有怨言。

    此刻接到红袖的眼神,一直沉默的她突然开口,道:“其实,咱们王爷,另有心上人的……”此话一出,周遭的几名女子顿时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就连在外面偷听的慕云蘅也忍不住惊讶的望向染秋,后者茫然的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而后听到红袖的意的轻哼一声,道:“咱们王爷,外面都说冷清残酷,其实呀~~”尾音上扬的过程中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看着一帮女人嫉妒期盼的眼神,勾唇一笑,“咱们王爷那可是天字一号的痴情种呢!”

    众人咋舌,纷纷起身离席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在这府里呆了许久的,对外面的消息并不太灵通。但是都知道帝都即墨城内的上到豪门贵女下到青楼烟色,个个都对王爷痴迷的紧。不仅仅是因为他俊美妖异的外表,还有他身后那庞大的势力——

    试想一下,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身负赫赫战功的辰亲王爷、帝都第一美男子,光是这些头衔,哪一个不令当今天下女子们趋之若鹜?!

    然而红袖却不同,众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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