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蘅郁闷的无以复加,想当年她还是名校高材生毕业,之后又当了教书育人的人类灵魂工程师,见惯了各国的生僻文子,学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就连甲骨文、隶书这样生僻而诡异的字她也能认个七七八八,却不料在这里栽了跟头!
“染秋,你识字吗?”虽然郁闷,但是现在重要的是查清楚“寒烟”的来历。”
“回娘娘,奴婢曾经学过几个字,但是会的不多。”染秋恭顺的回答。
“学过?那就是认识啦?!没事没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她招着手让染秋过来,染秋走近她俯下身查看竹简,慕云蘅顺势将放大镜移过去,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染秋从透明的放大镜上看到了竹简上的文字,却发现它变得更大跟清晰,顿时惊呆了!“娘、娘娘!这真是神器啊,奴婢、奴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景呢!”
那是!慕云蘅在心里十分自豪的点头,面上岿然不动,微笑着询问:“那你刚才看的那一串字是什么意思?”
“……啊?”
“快说!刚才那几个字我可是认识的啊,你最好老实交代,别想糊弄我!”
“奴婢不敢!”染秋急切的否认,说着就跪了下去。
慕云蘅无奈的抚额,“起来吧,快说快说!”
“娘娘赎罪!”她却不起来,低头叩拜,“奴婢是真的不认识那些文字啊……”
“……啊?!!”这下轮到慕云蘅惊讶了,难道说这上面有什么重大秘密,染秋故意隐瞒她?可也不对呀,“慕氏女——官拜——年方十九……”这些字里行间能有什么秘密!“你不是学过字的吗?”
“娘娘,奴婢却是学过识字,可是、可是奴婢学的蜀国的文字啊,这些都不是蜀国的文字,奴婢是真的不认识!”
不是——蜀国的文字?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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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王府有秘密2
堂堂蜀国王府记录人事档案,用的文字居然不是蜀国文字……慕云蘅一手托着下巴斜靠在床边,饶有兴趣的笑着。|
先前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染秋所言不假,慕云蘅也就放弃了,眼看着夜深露重抵不过困意来袭就直接脱了衣服上床来,躺着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可真有意思……
而此时,原本漆黑静谧的王妃院子里突然亮起了通明的烛火,人声喧杂,慕云蘅的直觉紧绷起来,整个人都从迷迷糊糊的困意中清醒过来,随手拿了放在一旁的外袍披上,慕云蘅三两步就跑出了里间卧房,正厅的门被推开,夜风夹杂着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孟恒辰便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四名黑衣武士将他环绕其中,使得下人们都无法靠近。
慕云蘅醒了醒神,方才注意到那血腥气侍从孟恒辰身上传来的。
“王爷,你受伤了?”不得不说,她这话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绝对不是关心!
孟恒辰抬起眼眸看她,视线冰凉的让慕云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他接下里的语调更加寒冷,“慕云蘅,本王受伤了,你似乎很开心?!”
慕云蘅警觉的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忙不迭的收敛起脸上并不明显的笑意,走过去说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人家是担心你啊……”
孟恒辰没有动,四名黑衣武士也没有阻拦她,慕云蘅顺利的靠近,看清了他右臂上被利器划开的口子,还有里面翻卷的肉和森森可见的白骨……
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她,也不禁吓了一跳,险些就尖叫出来……慕云蘅好不容易收拾了心神,道:“王爷,怎么还不叫大夫来看看啊?您都伤的这么严重了!”
“大夫来了!”外面传来一声高喊,慕云蘅讪讪的退开几步远,守在一旁看着匆匆赶来的大夫替孟恒辰疗伤。
下人都被屏退了,四名黑衣侍卫也分散于四周严密监控防卫,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慕云蘅一个闲人。
这时候屋子里静的几乎都能听到孟恒辰的抽气声,慕云蘅好笑的扫了他一眼,专注的打量起这名大夫来。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一脸严肃胡子花白的老头子,而是一个细皮粉面的年轻小生……或者说,年轻姑娘?
慕云蘅心中暗自得意,她似乎嗅到了“j情”的味道啊!这名大夫看起来好柔弱好纤细啊~~而且,哪有大夫看着病人的眼神就跟看着自家情郎似的,担心的一双眼眸都红了,就差梨花带雨的嘤嘤哭泣了。
“王妃,你很闲?”
孟恒辰的声音凉凉的飘过来,慕云蘅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回道,“没有啊!”
“那你站在那里,是故意要看本王的笑话?”他突地暴怒,完好的左手猛力的拍了茶桌,却不料牵扯到了右臂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倒抽一气。
而那“粉面含春”的俊俏大夫竟然真的滴了两行清泪下来……
啧啧~~
慕云蘅打心眼儿里佩服他的忍耐力。
不过嘛,作为一个想要依附王爷生存的“冒牌王妃”,慕云蘅还是很尽责的表演起来,立刻就换上了无比担忧的神情,靠过去语调哽咽的问道:“王、王爷您没事吧……妾、妾身担心死了……”说话间,立刻就泫然欲泣。
孟恒辰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本王还没死,你哭什么丧?闭嘴!”
“哦……可是人家担心王爷的伤势啊……”暗地里不屑的撇了撇嘴,慕云蘅依旧声泪俱下的唱做俱佳。眼见孟恒辰又变了脸色,黑的几乎要滴下水来,慕云蘅赶紧换了话说到,“王爷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罢,还心有余悸似的拍了拍胸口。
孟恒辰的脸上又黑了几度,饶是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大夫”也经不住了,手上的动作飞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伤口包好了,恭敬的推开,弯腰侯立在一旁。
“扶本王起来。”孟恒辰抬了抬完好的左臂说道,慕云蘅很是狗腿的立刻冲过去搀扶着他,心里虽然厌恶,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得意洋洋”的冲着于她十分不友善的“大夫”笑了笑,心里顿时畅快无比。
“王爷,您的伤……是怎么来的啊?”好歹他孟恒辰也是皇帝的亲儿子吧,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拿刀砍他?
真是……干得太好了!
孟恒辰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回她手上的自己的胳膊,冷声说道:“王妃今日怎么这般关心本王了?”
慕云蘅几乎是立刻抖了一下,他话中的讽刺和戒备让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难过来。但是她立刻将这诡异的情绪波动归因于这具身体还不能完全受她自己的支配,换上笑脸,慕云蘅用一种自己都恶心都嫌弃的口吻说道:“王爷,您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一直关心王爷的身体啊……”
“呵呵。”孟恒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那名大夫此刻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写完还泛着油墨香气的绢帛,递给慕云蘅,道:“王爷今夜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理,这是调理的药物,就麻烦王妃娘娘亲自跑一趟了!”说罢,略带挑衅的看着慕云蘅。
她哪里又不会懂这人的意思呢?分明是嫌她碍眼了要撵人嘛!
作为一个合格的王妃,理应大度并且宽容,绝对不能搅和了王爷“泡妞儿”的雅兴。慕云蘅和善的笑着,接过帛卷福了福身便走出去了。
一出门,她脸上的笑意就僵硬成一团——帛娟,毛笔字?
借着昏黄的灯光,慕云蘅粗略的扫了一眼帛娟上清秀的字迹,都是些听过的中药名字……
017:受伤归来
虽然是深更半夜,但是王府的仆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慕云蘅吩咐了染秋派人去抓药回来煎上,熬药的过程中她亲自守候在火炉旁寸步不离。
倒不是她有多么的担心孟恒辰的伤势,而是为了给王爷制造机会才故意拖沓在外,不进去打扰“二人世界”。
“娘娘……”染秋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开口了。
慕云蘅被她磨得没了耐心,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小秋秋啊,你有话就直说行么?你主子我也不吃人的,做什么你这幅表情啊!”
染秋面上尴尬,但是仍是鼓起勇气说道,“娘娘,那个大夫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看就是女子甲板的……您、您怎么能放心她和王爷独处一室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她还能吃了你家王爷?”慕云蘅挑眉道。
“娘娘!”染秋急道,“你怎么这点戒心都没有啊?!您和王爷才新婚不到一个月呢,就有别的女人要想爬上王爷的床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的?!”
慕云蘅几乎笑岔了气,好容易才收住了,喘着气说道:“染秋啊,你还没嫁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染秋立刻涨红了脸,瞪着慕云蘅不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差不多就给王爷送过去吧!”慕云蘅掩着嘴笑道。
“娘娘!”染秋不满的跺脚,转身去查看身后的药炉子,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将漆黑的药汁盛了出来,装在翠色的琉璃碗中。|
“你去给王爷送药吧,我好困了,先去睡觉。”摆着手,慕云蘅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厨房,直奔西厢房去了。
“娘娘!”染秋急得直跺脚,不明白她现在对王爷怎的如此不上心……不是听说茗家大小姐哭喊着要嫁给自家王爷的吗?
孟恒辰的伤势不能耽误,得赶紧将药送过去,染秋不敢违背慕云蘅的意思,更加不敢耽误给王爷送药,急忙端了药直奔主卧房去了。
却在门口听见孟恒辰和一名女子极为温柔的对话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夹着些许笑声……染秋一时惊呆了,她在王府这么多年,算是很有资历的老人了,却从来没听过自家王爷何曾笑得这般开心、这般舒畅!
“谁?!”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到来,房内的声音骤然停止,紧随而来的是孟恒辰惯有的冰冷高傲的腔调。
染秋惊了一跳,险些洒了手中的药汁,定了定神,才努力发声,回道:“启禀王爷,奴婢染秋,给王爷送药来了。”
“进来吧。”孟恒辰的声音稍缓了一些,没那么严肃,却依旧冰冷。
染秋单手托着盘子,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孟恒辰斜躺在美人榻上,而之前的那名大夫已经换上了一身鹅黄铯的女装,温柔娴淑的坐在旁边小心替他照看着受伤的胳膊。
染秋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直视,恭敬的走上前几步说道:“这是娘娘亲手熬得药,还请王爷趁热服用。”
“放下吧、”孟恒辰不咸不淡的说道,又转头对身边的女子说道,“写意,依你看,这药、有没有毒?”
染秋禁不住倒抽一气……险险的捧住了药碗,才没洒出去。
“呵呵~~”那叫写意的女子一手掩着唇,银铃般的娇笑道,“王爷这话可说笑了呢,既是王妃亲手熬得药,又怎么会有毒呢?”
孟恒辰状似埋头深思,片刻之后抬起头来,一双凤眸轻佻,艳光四射,“嗯……这个嘛——如果本王说正因为是王妃亲手熬的,才会有毒呢?”
“呵呵~~那、要不要奴家亲自替王爷您试试药呢?”她笑得更欢快,站起身来绕过美人榻,从染秋手里接过药碗,挥了挥手示意染秋退下去。
染秋本不甘愿,但是孟恒辰并不发话,她只能低着头走了出去。却在门口听到写意娇媚媚的嗓音传过来,“王爷,可是要奴家、以口哺之?”
染秋的脚步一顿,而后飞快的跑向西厢房去!
“娘娘!娘娘——王妃娘娘!”
慕云蘅熬了大半夜,此刻正困得不知所以,刚到西厢房,连外袍都来不及脱下,便躺在床上睡着了。染秋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声喊着,慕云蘅不胜其扰,半眯着眼从床上趴下来,打开门,斜眼怒视,“做什么惊慌成这样?!”
“娘娘!”染秋惊叫,慕云蘅半睡半醒的状态终于被她吓个干净。染秋见机不可失,忙不迭的将方才在那边的所见所闻所感详细的复述一遍,期间不乏恶狠狠的咒骂那个叫写意的女子。
“你说那个大夫,真是个女子?”慕云蘅惊讶道。
染秋急了眼,“娘娘!您不是知道嘛!”
慕云蘅讪讪的撇撇嘴,小声咕哝道,“我也就猜猜,哪里知道真的是啊……”她到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力也忒狠了些。
“娘娘,您可知道那写意是什么人?”
“什么人?”慕云蘅见她义正言辞,也认真的摆出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来。
染秋一副“哀怨”的神色怒视她,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那个叫写意的,师从绝情谷,论医术天下之大无人敢与之比肩,连咱们皇上都要对她敬重三分呢!”
“哦?然后呢?”医术第一?这倒是个不错的人物。
染秋带着鄙夷的说道:“那个贱人自从十年前出现在帝都之后,就一直游走在各个世家公子之间,帝都有一半的侯门公子都是她的入幕之宾!自从三年前她看上了咱们家王爷,就一直缠着王爷。没想到、没想到王爷如今都成亲了,她还不放过!”
慕云蘅想,在现代,就是结婚了也照样可以离婚的,小三这种事情更是层出不穷,更何况是这古代!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成亲了又怎么样?只要孟恒辰喜欢,像他老爹那样养个三宫六院的,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吧?
“娘娘……”染秋挫败的看着她。
慕云蘅无奈的打了个哈欠,推攘着说道,“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说着,就将染秋推了出去,又不放心的叮嘱道,“王爷那边你别去多事,小心你主子一个不高兴——你的小脑袋瓜可就不保了!”
染秋哀怨的眼神被她关在门外,慕云蘅困得不行,却是终于想起了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袍,奔向暖和的被窝睡觉去了!
018:万寿节宴席
暮春时节,百花齐放,万紫千红齐争春。|
初春的寒意已经消融殆尽,剩下的是真正的春天暖意,日头高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无比惬意。
慕云蘅最近一个月来,过的越发的惬意随性了,每天除了吃喝就是晒太阳。厚重的早春衣装已经换了下来,新一批的春衣内务管家也如是呈了上来。依照她的喜好,在原本属于正王妃的绣青鸟图案的长袍上加了一些的缠枝纹样,庄重却不失灵动。
她原本就身形纤细窈窕,穿上这特地缝制的白色绣银边的长袍,更加显得飘逸动人。染秋心灵手巧,将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了飞天髻,斜插一只金凤攒水蓝色琉璃珠的步摇,高雅中不失俏皮,慕云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啧啧称奇。
“娘娘,今儿皇上的万寿节宴上,您、您真的就打算这样出席了?”阳春三月的大好时光,万物与百姓齐贺当今皇帝的万寿节。
这段日子孟恒辰或者留宿在宫中,回府则下榻在慕云蘅所住的院子里,以至于慕云蘅这个王妃的身份是越演越熟练,几乎连自己都快认为自己昭宁的就是正牌王妃慕云蘅了。前两日孟恒辰突然提起皇帝的万寿节,让慕云蘅准备准备今夜和他一同出席时,着实将慕云蘅吓了一跳。
想来孟恒辰虽然不喜欢她,却碍于她是当朝丞相的女儿、皇帝亲赐的正王妃,不得不带她出席吧?
“不然呢?”她挑眉反问。
染秋立刻激动的说道:“皇上的万寿节,各宫嫔妃、各家闺秀哪个不是花枝招展的精心打扮,就希望能在众人前露个脸。娘娘您怎么偏偏反其道而行呢?还穿白色这样素净的颜色……”
听她说完,慕云蘅才好笑的解释道,“这件衣服也不是穿着去赴宴的,宴席是晚上,我总不能这么一大早就把厚重的礼服穿在身上吧?再说了,人家后宫嫔妃大家闺秀争奇斗艳,那是因为她们还没嫁人、或者想让皇上注意到她们,我一个皇上的儿媳妇、正经的王妃,和她们比什么啊?”
染秋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终于松了神色点头。待看到内务管家送来的新定制的礼服时,染秋的脸有纠结成了一团,哀声叫道:“娘娘!这也太素了吧……”简直比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还要素净!
宝蓝色的纯色丝绸底料,用暗金色细线勾勒出一只巨大的青鸟图案在后背上,袖摆与领口处分别用同色系的细线描边,衣摆与裙角处各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换上礼服的慕云蘅倒是笑得很开心,“哪里素净了?我倒觉得很是典雅大气啊!”这件衣服的款式还是她无意中想起来的,前世有一次执行任务时扮作临时演员,在一场歌舞剧里的戏服大约就是这个款式,只不过被她稍作修改了一些。前些日子内务管家来询问她关于万寿节礼服的样式时,随口这么一提,竟然真的给弄来了。
“娘娘……”染秋扶着额头呻吟不止。
慕云蘅还沉浸在喜悦中,没空管她的无病呻吟。
过了不久,孟恒辰就从外面回来,派了人告诉她快些准备,等下就该进宫去了。慕云蘅这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进献给皇帝的贺礼是大管家一手打理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心,此刻只需要她人到场就够了。
早上起床之后孟恒辰就出门去了,也没说去哪里,只让慕云蘅在家收拾自己,说了个出发的时辰便走了。慕云蘅问了染秋此刻的时辰,对方回了句辰时末。
慕云蘅冷笑,这位王爷还真是守时呢,说是辰时回来,真的就一刻不差,压着点儿来的。
王府的大门口停了两辆精致华丽的马车,慕云蘅到的时候孟恒辰已经坐在车辇上了,水纱的帷帐里,孟恒辰半闭着眼眸休憩,一身暗红色绣金蟒袍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妖艳的美丽来。
慕云蘅知道孟恒辰长得十分俊俏,却不曾这般观察过她,春日下,他静静的坐在水纱帐里,闭目凝神姿态悠闲惬意,平日里的冷酷高傲与浑身的杀气此刻都完全的收敛起来,看着终于像个人了。
“还磨蹭什么!要本王等你多久?!”他一说话,慕云蘅脑海里好不容易筑起的些许念想就轰然崩塌。这个人,嘴真毒!
“这就来了,劳烦王爷久等臣妾了。”盈盈一拜,便在染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竟然是和孟恒辰同车而坐!
慕云蘅又紧张起来,这个人,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极尽羞辱之能事,甚至还让自己舔他的脚趾头!虽然后来两人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但是慕云蘅都跑到了西厢房去,拒绝和他同塌而眠。
这么说来,这还是这两个月来,两人之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相处。
慕云蘅敛起袖子低眉顺眼的坐在马车里的一角,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声都被她可以压得很低很低。
“王妃考虑的怎么样了?”孟恒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慕云蘅一愣,抬头看他,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去,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什、什么?”
空气顿时凝结,慕云蘅甚至能感受到从孟恒辰身上传来的杀意,那么明显!偷觑了他一眼,孟恒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隐约有收紧的趋势,慕云蘅担心他一个怒急便要当场掐死自己,忙开动脑筋回想他们之间的协议……
唔,是了,想起来了。她用放大镜的秘密来获取了自己的自由,答应了要告诉他那个“小镜子”的构造和用途,只是后来他有事耽误了,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只限于她一味躲避的夜晚,这件事就给耽搁了。
若他不主动提起的话,慕云蘅早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既然他提起来了,她也有话要说,“那么,王爷是否已经将楚云放回去了呢?”那个人是为了救她才身陷囹圄,她有义务有责任救他出来。
孟恒辰危险的张开眼,冷冽而无情的嗓音逼近她,激起她身上一阵的寒战,“你,还想着他?!”
慕云蘅倒是不动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吃醋么?未免也太可笑了些!他不喜欢她,“慕云蘅”这个人是他厌恶至极的,每每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的厌恶之色从不加以掩饰,慕云蘅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她冷笑,回道:“王爷是不想放人?”
“你敢威胁本王?”他咬牙,低声逼问。
“呵呵,不敢,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敢逼迫王爷!”她笑,如同这春日里最温暖的骄阳,温暖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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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寿宴席上
“不愧是慕丞相的女儿!”他冷笑,闭了眼不再说话。
慕云蘅也不张嘴,反正她又不着急,楚云怎么说也是慕少安的义子,翰林院大学士,孟恒辰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杀了他的,只不过受些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马车安静的行驶,水纱帐里的空气前所未有的低迷,慕云蘅本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对于外面帝都大街上的繁华和人声鼎沸丝毫不在意,只安静的垂眸,等待着皇宫的靠近。
一刻钟后,马车在华丽的宫门口停了下来,赶车的马夫上前递了牌子,是辰亲王府的马车,守门的侍卫自然不敢阻拦。
到了甘泉宫外,马车才停了下来。孟恒辰不发一言的跳下马车便直奔殿里去了,慕云蘅愣愣的看着这座硕大的建筑,无语至极。
“娘娘,下车吧。”染秋的声音传过来,慕云蘅依言下了马车,车夫立刻将马车牵走。
慕云蘅扫了一眼周围重檐的屋顶,看着这小小的四方天,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娘娘,这是已故皇贵妃在世时所住的宫殿,王爷已经进去了,您也进去休息会儿吧。等会儿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各家命妇这个时候应该都快到了。”到了宫里,染秋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连语气措辞都十分的注意礼节,这让慕云蘅十分不习惯。
正要教导她,忽然想起她要去给皇后请安,难不成她也要这样说话吗?!
“那个,染秋,皇后娘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染秋依旧低着头,小声回了句,“皇后娘娘是当今国母、母仪天下,奴婢不敢妄言。|”慕云蘅听得心头一跳,直喊完了完了完了……
她是真的完蛋了!这个时代她本就不熟悉,又到了这样一个严肃的地方,分分处处都要谨守礼节……还要面见皇后!前一刻还嘴硬的把孟恒辰给得罪了,万一她再一个不小心把皇后给得罪了,是不是小命就没了啊?
孟恒辰那么讨厌她,肯定不屑于救她的……吧?
寿宴在含元殿举行,上座主位龙凤两椅依旧空着,而左右两侧下手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当今皇帝孟涛一共有四个儿子十一个女儿,孟恒辰排行最小,故而席位在最末端。这正好称了慕云蘅的心意。
作为四王妃,她理所应当要在席上露面,但是作为一个冒牌的四王妃,她并不敢接触太多的人。好歹“慕云蘅”也是名动帝都的“第一美人”,万一在这里碰到个熟人啥的,他不就玩儿完了?!
右下手这一列的位子全是皇帝的儿子和女儿们的席位,对面便是朝中大臣的位子,按照品级排了座位。嫔妃们则在排在帝后的位子后面,用一张近乎透明的琉璃屏风隔开些许,但也算不得隔开了。
慕云蘅看着那一群花枝招展争奇斗艳的美人们,简直比花园里争相绽放的花朵还要艳丽几分。
大殿中央是一个五步台阶高的小舞台,用一尺高的栏杆围起。此刻,舞台上有几名身着水红色舞裙的女子,人手一只绢扇跳着舞蹈,看不到的地方传来阵阵悠扬的曲调,舞姬们和着曲调的拍子,或下腰、或旋转,身量纤纤柔和至极,美不胜收。
一曲舞罢,众舞姬纷纷摆出各种柔软的姿态,水袖抛起,堪堪摆出一个龙飞凤舞的寿字来,皇帝携着皇后踏乐而来。
众人齐齐起身,纷纷叩拜,慕云蘅隐匿在人群里,跟着众人动作一致的叩拜皇帝,口中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后落座之后,便吩咐开席,年轻貌美的宫女们纷纷呈上菜肴,皇帝首先举杯,与众人同庆。而后各个皇子公主纷纷上前献词为皇帝贺寿,一片欢乐祥和。
从慕云蘅的角度看过去,当今皇帝孟涛生的一副剑眉星目的爽朗模样,虽是中年,看起来却如青年人一般朗逸。
他的笑很畅快淋漓,却不达眼底,慕云蘅莫名的觉得这股倨傲的神色有些眼熟,不经意间飘到身旁的那人身上,顿时明白过来——人家好歹是父子,怎么会不像!
心里莫名的就有些烦躁起来,慕云蘅拿起面前的酒杯就往嘴里倒,动作豪爽的如男子一般,甚至比男子还要阳刚些。
染秋看的发呆,竟然不知道自家王妃有这样豪爽的酒量!
慕云蘅只是心里烦躁又有些郁闷,对面的首位上是她的父亲慕少安,当朝丞相,被她的夫君孟恒辰深恶痛绝的人、却是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头子,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爱祥和,却碍于礼数一直只在远旁默默地关助她。
慕云蘅心里难过,她从来没有亲人,更加不知道被人关心的滋味,但是慕少安看着她的眼神里,那种疼惜和担忧她却看得分明!
她想,如果她真的是慕云蘅,那该有多好……可惜,事与愿违。
老热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担忧和心疼,可是她不敢靠近,她只不过是个冒牌货,生怕一靠近就被人识了出来。
染秋颤颤的倒着酒,慕云蘅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因为这是万寿节,用的都是几十年的陈酿果酒,乍一喝下去甘甜爽口,殊不知这酒劲要好一会儿才慢慢上头去。
约莫半个时辰,慕云蘅已经开始觉得头晕了,染秋怕她御前失仪,便禀了孟恒辰半拖半拽的将她带出去醒酒去了。
一出殿门便有暖风拂面而来,慕云蘅立刻清醒了几分,夜色下的皇宫灯火通明,看起来格外的精致细腻,竟然比白天入目所及的富丽堂皇还要来的醉人。
难怪……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当皇帝。
慕云蘅搭着染秋的手,漫无目的的沿着游廊走着,一路上连个人都没碰见,倒是省了她费力装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忽然闻见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有一曲悠远的笛声飘来,仿佛是从水中穿透,带着星星点点的寒意,还有……思念。慕云蘅几乎是立刻颤了一下,这笛声——
020:柳风下的笛声
蜀国的皇宫位于帝都蓉城的最北侧,背靠着青茗山。|宫中有一座巨大的人工湖,引的是青茗山上的泉水,终年温暖怡人。
湖中种有荷花,此时荷叶正浓,晚风从荷叶上吹过来,带起一阵阵清香的凉意。湖心有一座小岛,上面种着些许的垂柳,正好将小岛围在其中,中央有一小亭子。从湖岸边道湖心小亭,只有汉白玉栏杆的曲桥连通。
慕云蘅细细辨别着,终于分辨出那悠远的声音是从湖心传来,便忙指挥着染秋领路去那湖心小岛。
含元殿的灯火照不到湖心亭,从这里看过去只见那个地方隐约有一盏烛火般的亮光,染秋迟疑着安全与否不敢过去,慕云蘅急了,直接扔开她的手自己跑过去了。
那个曲调,分明是“醉清风”的调子!慕云蘅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她不相信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吹奏的出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兴奋激动的心情让她心跳的十分剧烈,几乎要掩藏不住的窜跃出来。
“娘娘!您慢点!”见她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身姿偏偏还跑得那样快,两侧又是湖水,染秋惊吓之余只能大声呼唤,忙不迭的跟上前去。
“请问,是谁在那里?”靠近小岛,慕云蘅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细声问道。
对方的笛声停了下来,慕云蘅心中一紧,而后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小王偷闲此处,却不料惊扰了佳人,实在惭愧。|”说着,袖风一扬,小亭子四周立刻亮起通明的烛火。
慕云蘅这才看见亭中白衣公子,一柄翠色的短笛横在手中,墨色的发丝散在身后,长身玉立,恍如谪仙!
“对、对不起,是我冒昧打扰王爷的雅兴了。”她尴尬的福身,婉转道歉。
白衣公子凝视着她,眼眸里有一种炽热的光满,慕云蘅百思不得其解,正欲发问,边听那人说道:“原来是四弟新娶的王妃,小王失礼了,弟妹莫要见怪。”
“……”慕云蘅这才明白过来,他便是那个席上缺了的三皇子孟恒礼,原本还想说三皇子如此高傲,竟然连皇帝的万寿节宴都不参加,却不想是躲到这里来偷闲了。
“呀——礼亲王!”染秋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却被亭中的白衣公子震住,惊声叫道。
慕云蘅一时没想明白,染秋怎么会认识孟恒礼,她不是辰亲王府中的婢女么?但是在孟恒礼面前,慕云蘅不想关心这些问题,她看着孟恒礼的眼神有些焦急,不经意间泄露了她的心绪,“王爷,冒昧的问一句,您刚才吹的那首曲子,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从哪里来的?”
她问的小心翼翼,还不时的偷看孟恒礼的神色是否异变,虽是灯火通明处,却凸显出她一副晶晶亮的眸子来,煞是勾人。
孟恒礼自恃心性淡泊,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从不曾放在心上,倒是慕云蘅现下的模样,却让他心头狠狠一颤……孟恒礼勉强克制了下,微笑道:“本王在江南游玩时遇到过一位化外高人,那高人擅长音律,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小王也只是恰好有幸能够得到高人指点,却是答应了这位高人要